为什么当时在收到短讯时没有回拨过去?
冷冽一次又一次在心底重复着这句话,但自己该做什么?该不该告诉其他人这条简讯的事?
“是谁做的?监察厅怎么说?”冷冽低哑着声音问道。
“没有,什么也没有,不知道犯人是谁,监察厅还在继续调查。”朴正贤摇摇头回道。
冷冽心里一片迷茫,从来没有这样的慌乱过,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我妈,还有伊伊呢?”
“会长还好,伊伊很伤心,不过也没事。”
车子停了下来,殡仪馆外刺眼的白和众人清一色的黑,让冷冽终于承认了这残酷的事实。抬头望了望天空,随朴正贤走入了大厅。
周围的冷家佣人纷纷给冷冽鞠躬行礼,宾客人群中有认出冷冽的人,将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韩宥熙正在一旁接受女宾们的告慰,见冷冽回来,上前紧紧拥住他,哽咽道:“快去...给你爸和郑叔...磕个头。”
冷冽轻拍了拍韩宥熙的背,松开她,走到冷峻赫和郑仁浩的遗像前,跪下,认真地磕了三个头。
郑仁浩的遗像本不该和冷峻赫的摆放在一起,但韩宥熙念在他衷心地跟了冷峻赫二十年,到死也追随着,便让人就这样将两人的遗像并排放着。
冷伊一直跪在灵柩的一侧,这时看到是冷冽回来了,冲上去抱着他痛哭起来,冷冽拥着她,不说一句话,也没有流一滴泪,定眼只看着面前冷峻赫的遗像。
“冽小子,你终于回来了。”
冷冽放开冷伊,回头见是李锡荣,向他躬身道:“李伯伯。”
李锡荣上前紧握着冷冽的手,面色沉重地安慰道:“孩子,别难过,我和你金伯伯一定尽全力查出凶手是谁。”
冷冽没有答语,郑重地点了点头,问道:“金伯伯呢?怎么没有见到他?”
李锡荣说道:“刚走,去了监察厅。”
听闻金彦成此刻在监察厅,冷冽对他颔了颔首,便迅速跑了出去。
“到底是谁做的?”金彦成坐在警署会议中心,虽然怒极,但面色还是保持平静地说道。
其他几个检察官和厅长面面相觑,谁也不愿在这时候出头。
“你们平时话不是挺多吗?现在怎么一句也说不出了?”声音突然大得惊人,在听到冷峻赫被枪杀的消息后,金彦成直接奔到了监察厅。却被告知主谋已经被冷峻赫击毙,两辆车被安装了定时炸弹,已经炸毁,冷峻赫所在的车子也被放火烧毁,其余的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李厅长见无一人回话,站起身来,对着金彦成鞠了一躬,说道:“这事件到底因何而起还没有查清楚,但冷峻赫也开枪打死了嫌疑人这是事实,炸弹从何而来也还没有结果,所以到底谁是犯人谁是被害者并不确定。”说完,正视着金彦成道:“请您相信,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取早日破案。”
听完他的叙述,金彦成点了点头也不便再说什么,他很有可能成为下一届的总统,为人处世要更谨慎、严谨;至少在外人面前要表现得进退得当。
金彦成起身对着众人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有劳各位了。”
冷冽在金彦成之后第一个赶到了监察厅,见金彦成出来,急忙上前颔首问道:“金伯伯,怎么样,凶手抓到了吗?知道是谁做的了?”
金彦成遗憾的摇摇头,道:“还没有线索,不过,相信很快会有结果的。”说着紧紧抓着冷冽的肩膀,正色道:“孩子,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你爸枉死的。”
偌大的殡仪馆,人都聚集在了宾客区,冷伊哭累了也被韩宥熙带去宾客区休息,现在只有少数佣人和警卫来回走动着。冷冽仍旧在遗像前站着,望着冷峻赫的面容,脑子里却想着究竟谁才是凶手?
金彦成、李锡荣、还有和父亲交往比较密切的生意伙伴韩振都有可能,那到底他们三个人当中谁才是预谋杀害父亲的人呢?冷冽不敢轻易排除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也不认为他们三个是共同的犯人。
到底是谁?冷冽双手紧紧握拳,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李承浩听说冷峻赫的死讯后直接到了这里。在门口遇到了同时赶来的韩允儿,两人一起进了大厅。
走进大厅,就看见冷冽背对着站在前面,李承浩喊了声:“冽。”
冷冽听出是李承浩的声音,并没有转过身。
李承浩和韩允儿上前对着冷峻赫和郑仁浩的遗像躬身行礼后,冷冽仍没有理会一旁的两人,李承浩拍拍他的肩,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冷冽淡淡地说。
“犯人,抓到了吗?”李承浩问。
冷冽摇了摇头。
李承浩沉默着叹了口气,说道:“冽,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杀害冷伯伯的凶手,总会抓到的。你不要把什么都放在心里,想发泄就找我,我陪你。”
或许是李承浩的话触动了冷冽,冷冽侧头看了看他,像以往一样举起握成拳的右手。李承浩见他终于有了反应,笑了笑,也举起右手握成拳,和冷冽的拳相撞在一起。
韩允儿在一旁偏头偷偷打量着冷冽,原来朋友口中传言的人就是他!
按冷峻赫身前的遗愿,他的陵墓安置在了一处清幽静谧的高处,面朝东方。像是在遥望着什么,又似在等待着什么。
在所有人离开后,冷冽独自一人站在冷峻赫的墓碑前,出神的望着他的遗像,想起以前他严肃的面孔,怒极时的责骂和自己反驳时遭到的鞭打,还有,出事前,唯一一条发给自己的短讯——小心身边的人,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冷冽只觉得全身变得异常寒冷,双眼霎时涌出殷红的血丝,猛地闭上双眼,眼角渗出一行滚烫的热泪。
他肯定知道凶手是谁,也明明有时间报警的,但他没有,而是在死之前想到了自己;他一定是怕,如果报警也没有将犯人抓获,反而会使对方实施报复让自己处于危险中,同样,如果说出了凶手是谁,那自己一定会冲动的想要去报仇,可若是仇没报却反过来丢掉性命怎么办?
冷冽想的完全正确,冷峻赫在临死的一瞬,确实考虑了很多,李锡荣既然布下了陷阱要杀自己,不可能不顾及后患,一定在家里、在美国都安排好了眼线,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让儿子小心,让他早日担负起男人应有的担当。
☆、笑着活下去
料理完冷峻赫的后事,他身前的好友都聚在了冷家,帮韩宥熙处理着一大堆琐事。韩宥熙不是个懦弱胆小的女人,她半生的时间都花在韩尚和冷峻赫共同管理着公司,所以冷峻赫死时,她没有一丝慌乱和恐惧,从容不迫的打点着周围一切。
冷冽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却无意识地扫视着所有人,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冷峻赫曾经的好友都围坐在里间的客厅,只有金彦成和李锡荣因为有事没有到。
这些人的谈话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件凶杀案和犯人的话题。冷冽心下了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因此究竟是谁谋划的这件凶案,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的人本就不知道内情,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必还自找晦气,惹一身麻烦,若是犯人就在这聊天的人当中,那自己岂不是也要被连累?有的人即使知情,就更加不会提及此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中的人表面上看似和冷峻赫很要好,可谁会真正全然不顾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私心的为别人着想呢?没有人!
“宥熙,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多想,和侄子侄女好好过下去。”
“峻赫这么好的一个人,哎,可惜,可惜。”
“嫂子,韩尚以后由冽来接管,还是你亲自打理?”
“最近股价跌得厉害,波及很广,韩尚也受影响了吧?
众人的话一直问不停,韩宥熙都带笑着一一回答,得体端庄,一点不失礼数。她怎会不知这些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多少人其实巴不得她因此一蹶不振,这样才好趁机打垮韩尚。
不想继续在这儿呆下去,看那些虚伪的面孔,矫揉造作的悲伤。重要的人一个没有来,冷冽站起身走到了外间。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也不进去?伊伊呢?”
韩允儿同韩振和韩秀贤一起来的,见外间冷冽独自一人站着,上前问道。
冷冽没有回头地回道:“她在房间。”
韩允儿点点头,走到冷冽身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继续问道:“那你呢?”
冷冽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有些疑惑,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着韩允儿。
韩允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浅浅笑了笑,道:“你,还好吗?“
冷冽没有言语,偏过头不再看她。
没有听到冷冽的回答,韩允儿不生气也不走,依旧站在他身旁,跟他聊起天来,“我叫韩允儿,你应该听过我父亲的名字,他叫韩振。”
一听韩振的名字,本来无心听她说话的冷冽,身子微怔了怔,认真听起来。
“我刚到soer不久,是承浩的大学同学。经常听他说起你,他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所以我一直很想认识你,但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和你相识。小的时候在滨城见过冷伯伯几次,每次他来都会给我带好多礼物,有时候他忙,来不了,也会特意托人带给我。我记得他夸奖我懂事乖巧,比伊伊听话多了。那时候我好开心,觉得他是这么好的一位叔叔,又和蔼又慈祥,比爸爸对我都还要好,真希望他就永远留在滨城不回soer了。”韩允儿笑了笑,低头轻叹了一声,她的确是难过,在她的记忆中,冷峻赫是对她最好的叔叔。
“他对我从不会这么温柔,从我记事起,就没见他笑过。”冷冽突然说道。
韩允儿见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抬头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微微笑了笑。
被韩允儿的话感染着,冷冽开始回忆起童年时和冷峻赫的点点滴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问我答地聊起来,但关于冷峻赫的事,却是韩允儿说得多,冷冽说的少,发问也是韩允儿问得多,冷冽答得少。
话题全部围绕着冷峻赫和韩振展开,聊到兴起时,韩允儿会大笑着用胳膊轻戳着冷冽。然后两人继续着下一个话题。
冷冽望着身旁侃侃而谈的美丽少女,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和他聊天,是出于安慰、同情还是别有用心?他和她聊天,是真心愿意和她说话,还是只为了通过她更了解韩振?
缘分,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谁能想到今日相谈盛欢的两人,日后会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人知道,冷冽不知道,韩允儿也不知道。
金彦成和李锡荣面对面地坐在李锡荣的书房,各自想着该怎样开始谈话。待看到李锡荣书桌上三人的合照后,金彦成先打破僵局道:“峻赫的事,你怎么看?”
李锡荣镇定地说道:“监察厅不是给出了结果吗,两辆车被装了炸药,目击者也全部毙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金彦成在桌下的手紧紧相握,嘴上却平静地问道:“真的这么简单?你没有怀疑的对象?”
李锡荣看着不相信自己的金彦成,淡定回道:“谁都有可能是犯人,警员都查不到的事,我能怀疑谁呢?你这话问的,好像我是犯人似的。”
“怎么可能是你呢?我们三个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几十年的朋友,谁都有可能杀峻赫,唯有你我,绝不可能!”金彦成语气平和,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质疑。
李承浩一直待在侧厅,等金彦成走后才缓步走了出来。
李锡荣转身往里走,见李承浩在身后突然冒出来,惊了一跳,叱道:“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是你做的,对吗?”李承浩脸色阴沉,看着李锡荣问道,“冷伯伯是你杀的对吗?那天我在屋外听到的事也是真的对吗?你就是杀冷伯伯的犯人对吗?
李承浩越发激动地质问着,他有太多为什么,太多不理解要马上得到答案。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如此狠心绝情。
李锡荣身体颤了颤,哆嗦着手指着李承浩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谁说的?谁跟你胡说八道的?”
看到李锡荣的样子,李承浩苦涩地笑着,道:“父亲大人刚才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
李锡荣上前抓住李承浩的肩膀,极力解释道:“儿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李承浩打断他的辩解,也狠狠打落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管什么原因,就可以随便杀人?你杀的那个不是别人,他是你的朋友,是我的冷叔,是冽的父亲!”
李承浩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最后怒吼道。
李锡荣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下去,免得惊动到别人。
李承浩使劲儿甩开他的手,低声愤愤地说道:“我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父亲,你不配!”
说完,不理会李锡荣的震惊,愤怒的冲出了客厅。
李锡荣呆愣在原地,见儿子愤然离去的身影,冷笑两声,道:“我不配...可这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命...我不配,那今天死的就是我们李家的人!”
猛地一甩袖,将身侧的长颈花瓶打落在地。玻璃破碎的声响,声声击打着李锡荣的心脏。
黑夜的霓虹闪烁,金彦成坐在车内,灯火忽明忽暗地印照在他森冷的面上。金彦成双手紧紧握拳,硬生生将手心掐出了血痕。
冷峻赫死前不止给冷冽发了简讯,同样也给金彦成发了一条。冷峻赫虽然赌输了一局,但绝对也不会让李锡荣逍遥法外。除了金彦成,没有谁能帮他将李锡荣绳之于法。
金彦成虽然知道李锡荣就是杀害冷峻赫的凶手,可是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没办法做什么。本想亲自问问李锡荣,想从他的口中得出些消息,但没想到李锡荣是如此淡定从容,如此平静沉稳,好似这场谋杀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金彦成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泛出些许泪光,只觉心痛不已。峻赫,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四十年的友谊啊,岂料他竟然一点不顾,你心寒,我也一样痛心。对不起,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真相,定要让他亲自到你的墓前磕头谢罪,冽小子和冷伊我也会拼死保护,你放心,一路走好!”
从冷家别院出来,韩允儿心情很好地和韩秀贤坐在后座上聊天,当提到自己和冷冽的谈话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振,突然开口问道:“秀贤,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韩秀贤反应过来韩振问的什么,想了片刻说道:“冷伯伯被杀,看似是仇杀,却偏偏发生在总统竞选时这么巧,两者有什么联系呢?一关政治,二关私人、商界恩怨,表面上的确没有联系,但只要稍微分析一下,这关系就有趣了。”
韩秀贤自幼就表现出非凡的政治头脑和商业机敏,加上管理和经营了公司多年,26岁的他更是心思缜密,观察入微。
韩振十分赞许地点点头,他早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泛泛之辈也一定猜到了谁才是这起谋杀案的幕后推手。
韩允儿凝神听着韩秀贤的推测,心底震惊无比,她没想到一件事情能牵扯这么多复杂的因素。政治阴谋、商场恶战,如果冷冽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另有隐情会是怎样的反应?
韩允儿催促着韩秀贤继续说下去,她也想知道谁才是杀害冷峻赫的真凶。
“金伯伯和冷伯伯站在同一战线,冷伯伯的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那杀了冷伯伯,谁会受益最多?自然受益的人就是凶手。一旦金彦成当上总统,他支持的肯定是曾经帮过他的冷伯伯,有了他的关照,韩尚就会占据更广阔的市场。而如果冷伯伯一死,不仅金彦成当总统的胜算小了,韩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对冷伯伯恨之入骨、杀了他又会得益最多的人不是别人,是李锡荣和李泰荣兄弟!”
韩允儿惊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吞吐地说道:“什么?这怎么可能?李伯伯他们俩是世交啊!冷冽和承浩也是....”
韩振很自豪自己的儿子将一切都看的明白,笑着对韩允儿道:“没什么不可能,利益比什么都更重要,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这事儿,可不许到处乱说,只不过是我们的闲聊罢了。法律从来只认证据。就算别人信了,法律不信也奈何不了李锡荣半分,何况,还有个李泰荣给他撑腰。”
韩秀贤暗暗点头。他们都能想到的事,别人也一定想得到,但却没人会当众提出这样的猜想,无非不想少惹麻烦。韩秀贤对冷冽很是熟悉,他知道冷冽也一定猜到了凶手是谁。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他没有他们看得透彻而已。
所有的人刚一离开冷家,冷冽便接到金彦成的电话,这是自冷峻赫葬礼后金彦成第一次来电。金彦成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很忙,连冷峻赫的葬礼也没来得及参加,刚好今晚没事让冷冽到家里聚一聚,顺便聊聊天。
金彦成的家并没有显得很奢侈华丽,和普通人家的住房一样装饰,甚至还没有冷家的气派。冷冽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假象,碍于自己身份不能铺张浪费还得装成清高的样子。
实际这是他第一次到金彦成家,抬眼快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入眼的是一条走廊,在走廊尽头是楼梯,玄关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客厅在玄关的右手边。
金彦成听到声响,从客厅走出来,冷冽俯身向他问候道:“金伯伯。”
金彦成拍拍冷冽的肩,笑着说道:“孩子,来了,快进来。”
并没有一点高位者的架子和自满,金彦成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平易近人,这让冷冽心里挺敬佩。曾经作为总统夫人的金彦成的妻子竟然亲自下厨做菜,桌上摆好的几道家常菜都是她做好的。金彦成让冷冽坐下,两人先喝起酒来。
金彦成给各自的酒杯中倒满酒,说道,“来,冽小子,几年不见了,陪金伯伯喝一杯。”碰了杯后,他自己先喝了起来,冷冽颔首端起酒杯,侧过头慢慢地喝完。
金彦成又将酒杯满上,终于提了冷冽想知道的话题,说道:“你父亲的事,你怎么想的?”
冷冽定眼看着他不答语,金彦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刻意隐忍着不回答,端起酒杯不理会地说道:“想知道谁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吗?“
金彦成的话让冷冽一怔,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一下,他需要绝对的镇定,便仍旧不动声色的听他把话说完,“冽小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金彦成仰头喝了一口酒,他本不想对冷冽说这些的,但事实不容许他隐瞒,说出实情,会让冷冽凡事有所准备,不至于处于被动和危险中。他不可能时刻保护得了他,只有靠他自己保护自己。
最主要的是,金彦成太了解冷冽,知道就算冷冽知晓了真相也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从小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很会隐忍,性格也出奇的镇定沉稳。这一点,或许连作为父亲的冷峻赫也不一定比金彦成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说过,绝不会让你爸枉死的,你还记得吗?还信我吗?”金彦成语气严肃地问道。
冷冽当然不会忘记不久前在监察厅外金彦成说过的话,此时看到他真诚善意的眼神,轻点了点头。
金彦成见他应允,说道:“好,那你答应我,报仇的事不要再想也不准过问,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交给我,交给法律来裁决,行吗?”
冷冽不懂他的意思,这算什么?他早知道谁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也知道这一切都跟谁有关?
“金伯伯,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告诉我?我父亲的死我有权知道真相。”冷冽态度坚定地说道。
金彦成既然决定了要告诉冷冽实情,就不想再隐瞒什么。放下碗筷,站起身说道:“出去走走吧。”
月色正浓,伴着微弱昏黄的灯光,原本和谐温馨的景象,因两个人的沉默变得死寂和低靡。
金彦成缓步走在冷冽身前,久不言语,冷冽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也默不作声。 天知道,此刻的冷冽内心怎样的翻涌滚动,在听到金彦成快要说出真相的时候,他的心快要迸发着跳出胸口,可
料理完冷峻赫的后事,他身前的好友都聚在了冷家,帮韩宥熙处理着一大堆琐事。韩宥熙不是个懦弱胆小的女人,她半生的时间都花在韩尚和冷峻赫共同管理着公司,所以冷峻赫死时,她没有一丝慌乱和恐惧,从容不迫的打点着周围一切。冷冽静静地坐在一旁,眼神却无意识地扫视着所有人,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冷峻赫曾经的好友都围坐在里间的客厅,只有金彦成和李锡荣因为有事没有到。这些人的谈话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件凶杀案和犯人的话题。冷冽心下了然,事情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因此究竟是谁谋划的这件凶案,又有什么关系呢?有的人本就不知道内情,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何必还自找晦气,惹一身麻烦,若是犯人就在这聊天的人当中,那自己岂不是也要被连累?有的人即使知情,就更加不会提及此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中的人表面上看似和冷峻赫很要好,可谁会真正全然不顾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私心的为别人着想呢?没有人!“宥熙,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多想,和侄子侄女好好过下去。”“峻赫这么好的一个人,哎,可惜,可惜。”“嫂子,韩尚以后由冽来接管,还是你亲自打理?”“最近股价跌得厉害,波及很广,韩尚也受影响了吧?众人的话一直问不停,韩宥熙都带笑着一一回答,得体端庄,一点不失礼数。她怎会不知这些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说的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多少人其实巴不得她因此一蹶不振,这样才好趁机打垮韩尚。不想继续在这儿呆下去,看那些虚伪的面孔,矫揉造作的悲伤。重要的人一个没有来,冷冽站起身走到了外间。“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也不进去?伊伊呢?”韩允儿同韩振和韩秀贤一起来的,见外间冷冽独自一人站着,上前问道。冷冽没有回头地回道:“她在房间。”韩允儿点点头,走到冷冽身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继续问道:“那你呢?”冷冽不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有些疑惑,侧过头,第一次正眼看着韩允儿。韩允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浅浅笑了笑,道:“你,还好吗?“冷冽没有言语,偏过头不再看她。没有听到冷冽的回答,韩允儿不生气也不走,依旧站在他身旁,跟他聊起天来,“我叫韩允儿,你应该听过我父亲的名字,他叫韩振。”一听韩振的名字,本来无心听她说话的冷冽,身子微怔了怔,认真听起来。“我刚到soer不久,是承浩的大学同学。经常听他说起你,他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得很,所以我一直很想认识你,但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和你相识。小的时候在滨城见过冷伯伯几次,每次他来都会给我带好多礼物,有时候他忙,来不了,也会特意托人带给我。我记得他夸奖我懂事乖巧,比伊伊听话多了。那时候我好开心,觉得他是这么好的一位叔叔,又和蔼又慈祥,比爸爸对我都还要好,真希望他就永远留在滨城不回soer了。”韩允儿笑了笑,低头轻叹了一声,她的确是难过,在她的记忆中,冷峻赫是对她最好的叔叔。“他对我从不会这么温柔,从我记事起,就没见他笑过。”冷冽突然说道。韩允儿见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抬头望着他刚毅的侧脸,微微笑了笑。被韩允儿的话感染着,冷冽开始回忆起童年时和冷峻赫的点点滴滴,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你问我答地聊起来,但关于冷峻赫的事,却是韩允儿说得多,冷冽说的少,发问也是韩允儿问得多,冷冽答得少。话题全部围绕着冷峻赫和韩振展开,聊到兴起时,韩允儿会大笑着用胳膊轻戳着冷冽。然后两人继续着下一个话题。冷冽望着身旁侃侃而谈的美丽少女,眼神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她和他聊天,是出于安慰、同情还是别有用心?他和她聊天,是真心愿意和她说话,还是只为了通过她更了解韩振?缘分,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谁能想到今日相谈盛欢的两人,日后会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人知道,冷冽不知道,韩允儿也不知道。金彦成和李锡荣面对面地坐在李锡荣的书房,各自想着该怎样开始谈话。待看到李锡荣书桌上三人的合照后,金彦成先打破僵局道:“峻赫的事,你怎么看?”李锡荣镇定地说道:“监察厅不是给出了结果吗,两辆车被装了炸药,目击者也全部毙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发现。”金彦成在桌下的手紧紧相握,嘴上却平静地问道:“真的这么简单?你没有怀疑的对象?”李锡荣看着不相信自己的金彦成,淡定回道:“谁都有可能是犯人,警员都查不到的事,我能怀疑谁呢?你这话问的,好像我是犯人似的。”“怎么可能是你呢?我们三个是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几十年的朋友,谁都有可能杀峻赫,唯有你我,绝不可能!”金彦成语气平和,眼神里满是愤怒和质疑。李承浩一直待在侧厅,等金彦成走后才缓步走了出来。李锡荣转身往里走,见李承浩在身后突然冒出来,惊了一跳,叱道:“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是你做的,对吗?”李承浩脸色阴沉,看着李锡荣问道,“冷伯伯是你杀的对吗?那天我在屋外听到的事也是真的对吗?你就是杀冷伯伯的犯人对吗?李承浩越发激动地质问着,他有太多为什么,太多不理解要马上得到答案。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真的如此狠心绝情。李锡荣身体颤了颤,哆嗦着手指着李承浩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谁说的?谁跟你胡说八道的?”看到李锡荣的样子,李承浩苦涩地笑着,道:“父亲大人刚才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李锡荣上前抓住李承浩的肩膀,极力解释道:“儿子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怎样?”李承浩打断他的辩解,也狠狠打落他抓住自己肩膀的手,“不管什么原因,就可以随便杀人?你杀的那个不是别人,他是你的朋友,是我的冷叔,是冽的父亲!”李承浩声音不自觉的提高,最后怒吼道。李锡荣赶紧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下去,免得惊动到别人。李承浩使劲儿甩开他的手,低声愤愤地说道:“我没有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父亲,你不配!”说完,不理会李锡荣的震惊,愤怒的冲出了客厅。李锡荣呆愣在原地,见儿子愤然离去的身影,冷笑两声,道:“我不配...可这也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命...我不配,那今天死的就是我们李家的人!”猛地一甩袖,将身侧的长颈花瓶打落在地。玻璃破碎的声响,声声击打着李锡荣的心脏。黑夜的霓虹闪烁,金彦成坐在车内,灯火忽明忽暗地印照在他森冷的面上。金彦成双手紧紧握拳,硬生生将手心掐出了血痕。冷峻赫死前不止给冷冽发了简讯,同样也给金彦成发了一条。冷峻赫虽然赌输了一局,但绝对也不会让李锡荣逍遥法外。除了金彦成,没有谁能帮他将李锡荣绳之于法。金彦成虽然知道李锡荣就是杀害冷峻赫的凶手,可是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没办法做什么。本想亲自问问李锡荣,想从他的口中得出些消息,但没想到李锡荣是如此淡定从容,如此平静沉稳,好似这场谋杀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般。金彦成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泛出些许泪光,只觉心痛不已。峻赫,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四十年的友谊啊,岂料他竟然一点不顾,你心寒,我也一样痛心。对不起,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真相,定要让他亲自到你的墓前磕头谢罪,冽小子和冷伊我也会拼死保护,你放心,一路走好!”从冷家别院出来,韩允儿心情很好地和韩秀贤坐在后座上聊天,当提到自己和冷冽的谈话时,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韩振,突然开口问道:“秀贤,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韩秀贤反应过来韩振问的什么,想了片刻说道:“冷伯伯被杀,看似是仇杀,却偏偏发生在总统竞选时这么巧,两者有什么联系呢?一关政治,二关私人、商界恩怨,表面上的确没有联系,但只要稍微分析一下,这关系就有趣了。”韩秀贤自幼就表现出非凡的政治头脑和商业机敏,加上管理和经营了公司多年,26岁的他更是心思缜密,观察入微。韩振十分赞许地点点头,他早看出了其中的问题,也知道自己儿子不是泛泛之辈也一定猜到了谁才是这起谋杀案的幕后推手。韩允儿凝神听着韩秀贤的推测,心底震惊无比,她没想到一件事情能牵扯这么多复杂的因素。政治阴谋、商场恶战,如果冷冽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另有隐情会是怎样的反应?韩允儿催促着韩秀贤继续说下去,她也想知道谁才是杀害冷峻赫的真凶。“金伯伯和冷伯伯站在同一战线,冷伯伯的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那杀了冷伯伯,谁会受益最多?自然受益的人就是凶手。一旦金彦成当上总统,他支持的肯定是曾经帮过他的冷伯伯,有了他的关照,韩尚就会占据更广阔的市场。而如果冷伯伯一死,不仅金彦成当总统的胜算小了,韩尚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所以,对冷伯伯恨之入骨、杀了他又会得益最多的人不是别人,是李锡荣和李泰荣兄弟!”韩允儿惊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吞吐地说道:“什么?这怎么可能?李伯伯他们俩是世交啊!冷冽和承浩也是....”韩振很自豪自己的儿子将一切都看的明白,笑着对韩允儿道:“没什么不可能,利益比什么都更重要,以后你就会明白的。这事儿,可不许到处乱说,只不过是我们的闲聊罢了。法律从来只认证据。就算别人信了,法律不信也奈何不了李锡荣半分,何况,还有个李泰荣给他撑腰。”韩秀贤暗暗点头。他们都能想到的事,别人也一定想得到,但却没人会当众提出这样的猜想,无非不想少惹麻烦。韩秀贤对冷冽很是熟悉,他知道冷冽也一定猜到了凶手是谁。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他没有他们看得透彻而已。所有的人刚一离开冷家,冷冽便接到金彦成的电话,这是自冷峻赫葬礼后金彦成第一次来电。金彦成说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很忙,连冷峻赫的葬礼也没来得及参加,刚好今晚没事让冷冽到家里聚一聚,顺便聊聊天。金彦成的家并没有显得很奢侈华丽,和普通人家的住房一样装饰,甚至还没有冷家的气派。冷冽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假象,碍于自己身份不能铺张浪费还得装成清高的样子。实际这是他第一次到金彦成家,抬眼快速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入眼的是一条走廊,在走廊尽头是楼梯,玄关左边是厨房和卫生间,客厅在玄关的右手边。金彦成听到声响,从客厅走出来,冷冽俯身向他问候道:“金伯伯。”金彦成拍拍冷冽的肩,笑着说道:“孩子,来了,快进来。”并没有一点高位者的架子和自满,金彦成还是一如既往的和蔼、平易近人,这让冷冽心里挺敬佩。曾经作为总统夫人的金彦成的妻子竟然亲自下厨做菜,桌上摆好的几道家常菜都是她做好的。金彦成让冷冽坐下,两人先喝起酒来。金彦成给各自的酒杯中倒满酒,说道,“来,冽小子,几年不见了,陪金伯伯喝一杯。”碰了杯后,他自己先喝了起来,冷冽颔首端起酒杯,侧过头慢慢地喝完。金彦成又将酒杯满上,终于提了冷冽想知道的话题,说道:“你父亲的事,你怎么想的?”冷冽定眼看着他不答语,金彦成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刻意隐忍着不回答,端起酒杯不理会地说道:“想知道谁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吗?“金彦成的话让冷冽一怔,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一下,他需要绝对的镇定,便仍旧不动声色的听他把话说完,“冽小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金彦成仰头喝了一口酒,他本不想对冷冽说这些的,但事实不容许他隐瞒,说出实情,会让冷冽凡事有所准备,不至于处于被动和危险中。他不可能时刻保护得了他,只有靠他自己保护自己。最主要的是,金彦成太了解冷冽,知道就算冷冽知晓了真相也不会轻举妄动,因为他从小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很会隐忍,性格也出奇的镇定沉稳。这一点,或许连作为父亲的冷峻赫也不一定比金彦成了解自己的儿子。 “我说过,绝不会让你爸枉死的,你还记得吗?还信我吗?”金彦成语气严肃地问道。冷冽当然不会忘记不久前在监察厅外金彦成说过的话,此时看到他真诚善意的眼神,轻点了点头。金彦成见他应允,说道:“好,那你答应我,报仇的事不要再想也不准过问,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一切,都交给我,交给法律来裁决,行吗?”冷冽不懂他的意思,这算什么?他早知道谁是杀害自己父亲的凶手?也知道这一切都跟谁有关?“金伯伯,既然知道真相,为何不告诉我?我父亲的死我有权知道真相。”冷冽态度坚定地说道。金彦成既然决定了要告诉冷冽实情,就不想再隐瞒什么。放下碗筷,站起身说道:“出去走走吧。”月色正浓,伴着微弱昏黄的灯光,原本和谐温馨的景象,因两个人的沉默变得死寂和低靡。金彦成缓步走在冷冽身前,久不言语,冷冽跟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也默不作声。 天知道,此刻的冷冽内心怎样的翻涌滚动,在听到金彦成快要说出真相的时候,他的心快要迸发着跳出胸口,可他必须冷静,单凭金彦成的一句话就能排除他是凶手的嫌疑吗?万一他是贼喊捉贼,其实自己就是凶手却嫁祸到别人身上?又或者,他也不过是推测而已?总之,冷冽不敢也不能显露出一点大意和冷峻赫死前发过短讯给他的事。金彦成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手机,找到冷峻赫发来的短讯,金彦成看了看,转过身将手机递给冷冽。冷冽差异的看着金彦成,接过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和发信人的名字时,心脏猛地皱紧。信的内容很简单,仅一句话,‘小心李锡荣李泰荣,帮我照顾好冷冽’。 “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冷冽惊异的望向金彦成。他一直以为冷峻赫死前,唯一只给他发过简讯;现在看到金彦成手机上的简讯,惊骇不已。 “凶手,是李锡荣和李泰荣!”冷冽低语道。虽然知道杀害父亲的人是他身旁亲近的人,但当亲眼看到事实的真相后,不免心中寒意四起。怒火顿时烧遍全身,冷冽双拳紧握,再也等不及就要冲出去找李家兄弟报仇。金彦成赶紧一把拉住他,呵斥道:“告诉了你,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更好的保护自己,李锡荣的案子已经不只是杀害你父亲那么简单,这件事关系到了太多人和事,我绝对不会让你插手。单凭这条短信,没有任何证据,你能把他们怎么样?”冷冽全身被仇恨的怒火侵袭,眼神阴冷得可怕,生硬地笑道:“您知道吗?如果不能找到凶手,我会让所有的人跟着陪葬!”“是。”金彦成厉声打断冷冽的话道, “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你就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过生活,一切,都交给我,交给法律来评判。听到没有?”冷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混小子,他自然明白金彦成会对自己说出真相的苦心。过了许久,许久,冷冽双眼森冷地看着金彦成,见他眼神里热切、焦急的神情,终不甘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虽然,我从不相信法律。”金彦成悬起的心随冷冽的点头应允,终落回了原处。紧抓着冷冽的手慢慢松了开,干涩地笑了笑说道:“国家的法律的确存在缺陷需要改善,可这毕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愿意相信我就好,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说着,轻拍了拍冷冽的肩膀。冷冽明显看出金彦成的眼神里有犹豫也有些许的无奈。从金彦成家出来,冷冽不禁失笑。抬头望着天空,没有一丝繁星光亮的阴暗天空,正如他此时的心情,空洞、迷茫、苍凉、冷寂。一直以为简单的事情,竟会参杂进这么多复杂的因素;而自己认为复杂的真相原来这么轻易就得到了答案。冷冽真的打算,如果实在找不到凶手,那就一个也不放过,大不了同归于尽,但现在,哪怕知道了凶手是谁,自己也同样无可奈何,报不了仇,还得拼命隐忍不让它爆发。真的好难,好难!冷冽决定不想了,既然答应了金彦成好好过生活,就不再过问许多。金彦成会对父亲的死做个交代,即使不会,他也一定有办法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冷冽刚把车子停好,正要进门,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响,回过头只见角落里隐了个人影。冷冽走进一看,疑惑地皱了皱眉,竟然是韩允儿冷得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你怎么在这里?”冷冽诧异地问。抬头见是冷冽回来了,韩允儿欣喜地喊道:“你终于回来了!”瑟缩的站起身来,双脚因为蹲久了又冻得久了,已经麻木得站不稳。冷冽急忙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轻声说道:“先进去吧。”进了客厅,韩宥熙和冷伊,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下了。冷冽亲自倒了杯热茶给她,又拿了条毯子给她裹着。韩允儿哆嗦着手端起热茶喝起来,待身子暖和起来,说话利索后,笑了笑说道:“谢谢。”“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也不进屋,有什么事吗?”冷冽问。韩允儿这才想到自己跑来的目的,激动着立即站起来,一把抓住冷冽的手说道:“我来,是想告诉你,关于冷伯伯的事。”冷冽低头望着她,见她紧扣着自己的手臂,神情异常焦急,却只看着并未答语。韩允儿见冷冽没反应,想起韩秀贤的话,以为他已经知道了谁才是杀害冷峻赫的凶手,有些失望地低头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先走了。”缓缓放开抓紧冷冽的手,转身就要往外走,冷冽忽然伸手拉住她,“我不知道,你说。”被冷冽紧扣着手臂,韩允儿心下一跳,面色腾地红起来,转过头望着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说说我知道的,希望对冷伯伯的事有所帮助。”冷冽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韩允儿便将韩秀贤说的话,如数告诉了冷冽。听了韩允儿的推测分析,冷冽的面色越发阴沉难看,扣着她小臂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直到韩允儿低哼一声,冷冽才下意识地放开了她。“这些只是推测,不过我个人觉得也是很有道理的。”韩允儿轻轻揉着被冷冽抓疼的手臂说道。“我知道了,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冷冽面色瞬间已恢复正常,提步向厅外走去。韩允儿只得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外走。正疑惑着冷冽为什么听了这些话还能这么淡定,前面的人忽的又停下脚步,韩允儿便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冷冽没有回头,淡淡说了句:“谢谢你。”韩允儿笑了笑,回道:“不客气。”
☆、重返SOER
五年后
金秋的校园,桂花香味四处弥漫,道路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褪下最后一片绿叶,裹上金色外衣;银杏树叶漫天飞舞,像一只只轻盈的精灵,最终散落在地上,铺成一条金黄的银杏路。
学子们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穿着一样的博士服,带着博士帽,手拿演讲稿和毕业感言,为即将举行的毕业典礼做着最后的准备。
“任轩,秦风......快,看这里。”梦洁兴致勃勃地拿着数码相机,给正聊着天的秦风和任轩拍了张照。看了看相机里笑得无比灿烂,现在又和秦风并肩站立的美丽少女,叶梦洁“噌”“噌”两声,挑眉说道:“我说轩轩,老天爷对你是不是太好啦!长得这么漂亮,成绩又是全校第一,连男朋友都是公认的帅哥秦风,你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叶梦洁捶胸顿足的说道,秦风和任轩则相视而笑,他们两早已对她的这番感叹习以为常了,这人每天不说个7,8遍,是绝不会住口的。
“诶,你又胡说,现在还不是。”任轩纠正她的错误用语,虽然秦风一直在追求她,但她一天没答应,两人就不算正式的男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