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还作课题研究?这开始也是我的一个疑问,但这是真实的。从高二暑假开始,白雪就在老师的指导下研究多环芳烃荧蒽在水生生物中的积累与释放研究这个课题,负责从选题、调查、设计、实验到分析、完稿的所有工作,且都是独立完成的。在我看来,白雪的这个科研项目意义重大,因为她告诉了我经过什么样的处理才能去吃受过污染的淡水鱼:“荧蒽是一种上海水系中含量较高的多环芳烃,对人体有严重的致癌、致畸、致突变作用。可以利用植物的快速富集能力降低水中污染物浓度,并允许在河流中放养鱼和藻类,以改善生态环境及充分利用资源,但不能随意捕捞水中的鱼类食用,至少在清水中放养13天以上才能考虑作为食用产品。”
白雪的研究成果当时被整理成了一篇论文发表在专业期刊上。对于高中生来讲,取得这样的研究成果固然可喜可贺,但其中的艰辛外人是很难体会到的。“从这次研究中,我体会到了做科学研究的艰辛和所需要的严谨态度及坚持不懈的精神”,白雪在日记中写道:“我的课题是关于水中一种有机污染物的危害,当初的动机是出于想自己做一些研究解决这个问题,也出于作为一个高中生想早些尝试一种全新的学习方式的想法。可是两个星期以来在各处的奔波,除了看到不屑眼神和听到敷衍的话外,根本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任何资料。更加麻烦的是没有地方同意让一个学生去使用液相色谱。对于从来都一帆风顺,现在却身处困境的我而言,那样的挫败感对信心打击很大的。更何况有两个同样做课题,碰到同样困难的同学一个选择放弃,一个选择换题目。实验一做就要三个月,而我即将参加清华的保送考试,游走在放弃边缘,突然想起一部电影的片尾旁白:城市被攻克了,英雄倒下了,可是生活还在继续,于是人们站起来,身后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平日看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失意的时候又令人异常振奋。是的,地球不会因为一个人停止转动,所以要克服一切。我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不应该那么容易被打倒。我对自己说:你一定不能中途放弃,一旦放弃了,以后不论做任何事,都会在今天的阴影之下,那么,你所放弃的就不只是一个课题,输掉的甚至是一个目标。现在想起来当时就是这个简单的想法,这个对于可能会给未来带来阴影的恐惧,让我撑了下来。很喜欢一句话,‘如果种子不死,就一定会重生’。这样的坚持在旁人眼中可能只是一件简单的小事情,但我确实在感受中成长、感受历练、感受坚持和责任。回顾这一路,我所获得的不只是荣誉和奖励,重要的是当我未来面临更大的挑战时,这段经历会成为一笔财富,至少在我再次‘山重水复’的时候,能够有理由相信还会有‘柳暗花明’。”
读完白雪的日记,我相信只要设法让美国的顶尖大学了解白雪,那么白雪一定会被他们录取的。
当然,人无完人,白雪同样也有遗憾。她认为自己最大的失败是没有拿到创新大赛一等奖,而那个奖是所有人都以为她稳拿的,因为她报名时报错了学科,因此她丧失了去全国比赛的机会。不过白雪也从中得到了教训: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周详。
白雪是个坚强的女孩。高二的时候,母亲在一次卸货时从集装箱车上摔了下来,颈椎受损,需要做大手术(和桑兰那个差不多),一旦失败,便会瘫痪,甚至危及生命。父亲在手术前始终没有告诉她详情,但是白雪感觉到情况相当严重。她高二时四次考试只有一次不是第一,这一次便是受此影响,成绩“下滑”到排名第六。白雪说:“我想是信念帮助我和妈妈共度难关,那个时候我总是强烈地感觉到妈妈一定会康复的,我几乎没有想到过有坏的结果,倒是现在有时候会有后怕。”
白雪怎么像个哲人呢?难怪她大学希望攻读双学位而其中一个就是哲学。她的话经常带着哲理,比如“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高二的时候是她最忙的时候,因为竞赛一般都是在高二结束时进行的,她那时接了一个家教的任务,一方面是希望可以自己挣零花钱,另外一方面也是想多积累点社会经验。她也确实也因此得福,当时为了竞赛,同学们都常常无暇顾及平时课程的学习,而她正是因为要给比她小一届的学生当家教,无形中不断地复习,使她在高二的时候成绩突飞猛进,考了三次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