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凭什么要这么卑微。
他起身,做活动准备。
☆、一间次卧
文八 / 次卧
苏云天刚回来,没什么人需要应付,也没什么电话需要接,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在长椅上,用着木九送来的音响一次又一次的练着他的舞。
这是一支原创,连歌都是他自己写的,唯一的一首专属于他的单曲,发行在四年前。
中午的时候木九送来了饭菜,他随便吃了两口又继续开始练。
《盛世天选》前四期都是个人赛,后面会有团体赛,依照主办方的说法他只需要把个人赛比下来就好,既然如此的话,他要绝对的压倒性胜利。
累了扒一颗糖,渴了喝一口水,一直到傍晚他才停下来。
木九晚上睡在这里,只要他想他可以一直跳下去,但是他得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
苏云天借了木九的浴室洗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打开了手机,如果你的手机一整天不开机,再开机的时候会有人找你吗?
会。
微信、短信、电话……苏云天手机的悬浮窗一排排挤满了屏幕,而大部分都来自同一个人——
“喂。”
“你在哪?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怎么不回来?”
苏云天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收拾东西:“我在晟卿这儿,手机静音了,你知道我练习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这就回去。”
“我接你。”对面像是松了口气,苏云天知道顾景西是怕自己又走了,他把毛巾还给木九,全副武装之后挥挥手出了小楼,一楼那些人散了大半。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在明诚路是打不到车的,他得走到路口,不算太晚也不算很早,天暗了,如果黑一点会更好。
“出租车到不了家里,你等等,我马上过去。”
“说起来上次我搬家的时候那辆出租车是哪里来的?”
“嗯……我,我托认识的人租的。”
“是嘛。”苏云天轻笑,“那是不是我也可以租一辆回去呢?”
“不可以,我去接你,你把地址给我。”
“你不知道地址?”苏云天问。
“不知道,晟卿她没有告诉过我,今天也联系不到你,我现在在裕达路,本来想问问忱哥的,可是打电话也没人接。”
“唉,你来吧,我在明诚路路口等你。”
差不多一刻钟后苏云天等来了一辆大摩托。
……
“这是……”苏云天很纠结要不要坐上去,顾景西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下车后把头盔小心翼翼地扣在苏云天头上,说:“这样别人看到了也认不出来。”
“聪明。”
“低调。”
聪明低调的GEMINI很快就上了热搜,文案是——顾景西骑大摩托接苏云天,大头盔能装得下两颗苏云天的头,这个组合太有意思了吧,重组吗?我期待。
配图打满水印,第一张是苏云天蹲在路旁等待的背影,粉丝一眼就能认出来。
第二张是苏云天起身,一辆摩托停下。
第三张是顾景西下摩托,苏云天走过去。
第四张是顾景西给苏云天戴头盔。
两层小楼里肖洛的笑声撼天动地:“帅不帅,你们就说哥这一手操作帅不帅,实在是不枉我今天跟了顾景西那大傻子一天,我送完你往回走的时候就看见顾景西骑着大摩托满世界转悠,转一会儿停在没人的地方打个电话,转一会儿打个电话,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还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吃饭,哈哈,我真的,你们出道以后我好久没见这么落魄的顾景西了,点外卖都不敢让人家外卖小哥离他太近,让人家挂摩托车上,我觉得我不安排个热搜都对不起这一天的顾景西。”
苏云天抱着靠枕眼睛瞟着厨房清理早上那一堆残渣油盘的顾景西,觉得自己不该跟着肖洛笑话,但是莫名觉得肖洛口中的顾景西很可爱。
“你下次发语音分开发,这么长如果换成别人我就掐了。”苏云天回了肖洛,起身走向顾景西,顾景西气噗噗的,苏云天就笑了:“你能不能不要像个受气包一样。”
“刷着碗,听着肖洛无情的嘲笑,还得不到安慰,现在连生气都不可以。”苏云天觉得他可以嘲笑了,所以一丝一毫都没客气。
“让你早晨不收拾。”
“那有洗碗机。”
“惩罚。”
“就受气呗。”
“话说。”苏云天靠着流离台,“你为什么早晨没有刷碗呀?”
“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就换了件衣裳拿了个钥匙的工夫你就不见了,你从哪走的?”
“额,北门,房子后面,绕了车库。”
“怪不得我看不见你,我开车从东门往外走,以为能赶上你,结果开了半天人影都看不见,合着你从北门走的。”顾景西把碗洗干净擦干,把肖洛半路截住送的爱心晚餐倒进瓷盆里端着往茶几走。
苏云天跟上:“那你走了,江淮呢?”
“他,就在这儿吃饭呗,我找不到你就返回来把他安顿送走了,没顾上收拾,我再脑洞大点都以为你变成蝴蝶飞走了。”
“你把人单独留家里,也不怕人家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又不是我请的他,对吧,我也奇怪,他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苏云天坐在沙发上端着他的那碗饭吃的津津有味:“你把戏接了?”
“没,当初发微博说接双男主剧本的是肖洛,又不是我,要接他自己接。”
双男主剧本,现在想起来苏云天都觉得不得其解,狗仔拍就拍了,让自己退自己也退了,可是为什么呢?这之间根本毫无关联,起初他以为人是冲他来的,但是过后并没有人找他,他自己不是没调查过,虽说查到点东西,但到底还是不足以搞清楚来龙去脉。
“你为什么叫他沐航不叫江淮?”苏云天问。
顾景西想都没想:“啊,有一回我俩接受采访,记者问他这个名字是自己改的吗,他说是公司让改的,记者又问那身边的朋友叫他什么,他说先前认识的朋友就叫他沐航,采访结束后他和我说我也可以叫他沐航,连说了好几回,后来我就叫了。”
“也就是说这个称呼显得更亲近,对吧。”苏云天不以为意。
顾景西如临大敌:“你不喜欢,是吗?我不叫了。”
苏云天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朋友你自己的事情,你管我干嘛,顾景西你吧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傻,16的时候你傻,21的时候你傻,24了你还傻,记得为什么出道的时候凡是采访公司都让我去吗?”
“记得,李总说我情商为负,存活不易。”
“你能不能不要只增加你的兽}欲和厨艺还有霸道,你稍微长点情商,如果我以后说我不喜欢江淮这个人,你还能不让他做你朋友啊?”
“能,为什么不能,他都不能让你喜欢我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
“吃饭吧。”苏云天低头扒了几口饭,今天这饭怎么有点儿香呢。
顾景西一直委屈巴巴,吃了饭去洗碗,洗了碗洗自己,把自己洗干净就躺在床上等着翻牌子。苏云天心情很不错,就是练了一整天,累了,所以在顾景西的爪子伸过来的时候苏云天直接推开,别碰老子。
顾景西第二天有行程,飞国外,要三四天回来,回来之后直接是《盛世天选》的比赛,也就意味着这几天苏云天要一个人在这里住着,也意味着三四天顾景西见不到眼前的人。
“抱着。”
好吧,你委屈听你的,抱着。
“我明天跟你一块儿走,搬回咱家住几天吧。”苏云天和顾景西打商量。
顾景西想了想:“也行,这边偏僻,一个人住不安全,而且交通不便利。”
“嗯,那咱家的钥匙……”
“明天拿给你,就在那串钥匙上,备用的还在肖洛手里。”
“房子没变吧,别我回去了认不出来。”
“没啊,该什么样还什么样,你回来之前我很少在那边住。”
“哦。那就好。”苏云天往顾景西怀里靠了靠。
须臾,顾景西想起了什么:“沐……江淮去住过,两晚……”他的声音没来由的低下来,“他被记者围堵,回不了家,我正好在那边找东西,他,给我打电话,就跟今天这样似的,他站小区里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他进去了……他睡的客房,而且那两天我不在家,让喻辞过去看着他……我错了,他那段时间因为什么绯闻闹的挺不好的,我……错了。”
可算是把话套出来了,不然他今晚估计睡不好觉,喻辞就说了一句,被哥打断,他又不能直接问,卖了喻辞,原本没想着能听到解释,这会儿听到了却发现更堵心了,何必呢?
“没乱动就好,客房嘛,本来就是给客人朋友住的,他也不容易,没什么,没什么。”
苏云天觉得自己现在很白莲也很绿茶,阴阳怪气,那能怎么办?他不想让顾景西难堪,又想在顾景西嘴里了解事情真相,真烦。
事已至此他觉得江淮和顾景西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就这样了,但是江淮目的不纯,行为不洁,这让苏云天很看不上。
翌日清起,苏云天难得的松快,麻利的收拾好东西,一个往艾尔走一个往家走,肖洛来接的顾景西,苏云天自己开车。
顾景西霸道且含情的双眼让肖洛忍不住干呕。
顾景西不在,那么江淮也用不着他担心,肖洛说了这次活动江淮没资格去,所以江淮在国内。而这几天的时间苏云天打算用来恶心一下天都娱乐,他们住的房子或者说他们的家不是秘密,要不然也不会被狗仔准确围蹲,四天,足够他好好浪一把。
只是没等他浪起来,堤坝来了。
搬回来的当天他自己开车去了舞蹈室,练了一天,木九告诉他晟卿马上要回来,还说晟卿已经知道他复出了。
晟卿早些年他还没出道的时候就粉他捧他,更是带着自己的小姐妹翻|墙应援,虽然后来正主回来翻|墙的姐妹又爬了回去,但绝对绝对是出过大力气的,也因此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晟卿当年自编自演的那部电影苏云天的人气给了最大的宣传,并且反响不错。
虽然没多久苏云天就暂退了,但是他们之间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生疏。
苏云天问了大概的时间,在备忘录上标了一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当晚晟卿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一起出现的还有江淮。
门铃响起,苏云天想不到有谁会这么晚了还来这里,他站在门口问:“谁啊?”
门外一个霸气侧漏的声音响起:“帅哥,是我。”
苏云天立马要开门,又听外面说:“你先别开,你约客人了?”
苏云天回话:“没啊?”
“听见了?人家没约你,有什么事情你明天再来吧。”
“我就是进去拿个东西。”
“这又不是你家,有你什么东西?”
“一块手表,我上次来这儿住过,忘拿了。”
“你在这儿住过?蒙谁呢?帅哥,你认识他吗?”
苏云天打开门,看到了一声黑衣的晟卿,两个人还顾不上久别重逢,因为旁边还有个人。
“是这个吗?我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的。”苏云天把表递过去,江淮点点头:“是,谢谢。”
“拿了还不走,还得送你啊!”晟卿说道。
江淮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转身离开了。
苏云天把晟卿让进屋里,门还没关上晟卿就抱住了他的脖子,兴奋地大喊大叫:“来来来,先拍照,发微博,笑一笑,快点。”
苏云天无奈,被迫营业。
拍完照片晟卿滚在沙发床上发微博,才发出去没几分钟微博就一直响,苏云天自然是要转发的,可看到文案他傻眼了——翻山越岭终于在他睡觉前抵达,我终于能拥有次卧了,帅哥,想死你了。
“你是觉得我最近太低调了是吗?”苏云天肺疼。
晟卿接过苏云天递过来的水咕咚了两大口,舔舔嘴唇:“哎呀,内心真实反应,再说了,刚才有人看到了,为了不让他添油加醋,我就的先发制人,露骨一点,不要怕,这点流量入不了你的眼。”
苏云天标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转发。
原以为接下来要看粉丝的反应,没想到最先等来的是顾景西和晟卿的团队。
顾景西直接甩的视频电话。
晟卿的团队则是直接在微博下面打破晟卿粉丝和CP粉的队形“质问”自己老板为什么抛下他们自己回来。
微博下面都笑疯了,老板跑了,发了微博团队才知道。
“顾景西出国了?”
“嗯,你饿吗?”
“不饿,火车上吃了泡面。”
“你又坐火车回来的?”
“是啊,你复出也不告诉我,我小说写了一半火急火燎地回来了,你这地方我得住几天,写完这本书再走。”
“住下没问题,就是,客房,之前有人住过。”
“刚才那个人?”
“嗯。”
“顾景西让他进来的?”
“嗯,事出有因……”
“顾景西就是靠不住,说到这儿我得跟你好好控诉一下,之前我住他那别墅,你知道那个别墅吗?”
“知道。”
“那么偏一个地方,他连回去看我一眼都不愿意,我每天就能和家政服务的阿姨说说话,那两个月我差点不会说话。”
“他怕打扰你。”
“什么呀,分明是不想给我做饭吃,小气。次卧床单被罩换了吗?”
“之前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今天统一换过了,没想着你来。”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凑合一下吧,帅哥。”晟卿色眯眯地笑,“还没有好好和你聊聊这些年过得如何,可是我坐了一天的火车,累了,明天我们聊。”晟卿起身往次卧走,又返回来问,“你在小九那练舞?”
“嗯。”
“据我所知这次比赛不是集训制吗?你是怎么落单的?”
“嗯……为了等你回来。”
晟卿歪头笑:“这话我爱听,洗澡去了,不许偷看哦!”
☆、集体宿舍(一)
文九 / 热度
苏云天厨艺一般,勉强能吃,自己住的话温饱不是问题,但是有了晟卿就不一样了,晟卿的嘴一级挑。
“醒了吗?醒了起来做饭。”一大早苏云天就敲响了次卧的门。
晟卿顶着一张面膜从屋里出来:“早。”
“早,做饭吧,冰箱里有东西。”苏云天心安理得地坐在了沙发上。
晟卿把面膜揭了该拍的拍了该抹的抹了,出来问苏云天:“你今天还去练吗?”
“去啊!”
“要不,去那吃?小九手艺也很好的。”
“你就是懒。”
“你不懒。”
“我那是怕你吃不惯我做的黑暗料理。”
“切,顾景西把你的傲气吸得一干二净,怎么不拿点厨艺做补偿呢?礼尚往来懂不懂。”
苏云天嗔她:“小小年纪每天想什么呢?”
晟卿做着鬼脸:“就比你小一岁,我写的东西比你俩实战不知道……好了好了,收拾一下,出发。”晟卿转着圈跑远了。
苏云天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那个包,他们一块儿出的门,一块儿进的电梯,没想到电梯下到一楼,他俩刚出来就看到了玻璃门外的一群人。
得亏这是八月,换成隆冬十一二月这得多感人啊!
晟卿从来不避这些人,大大方方挽着苏云天的胳膊像走红毯那样庄重且高贵的挤了出去,俩人谁也没保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区保安身上。
苏云天不明白:“咱俩为什么不直接去地下停车场呢?”
晟卿说:“因为我们今天不坐你的车去啊!小九来接,已经到小区外了。”还补充了一句,“昂首挺胸,管他是记者还是狗仔,稳稳地走。”
这用她说?镜头前的苏云天永远的完美。
这个小区住着不只有他们,主持人陈墨也在。
陈墨和苏云天和晟卿和每一个艺人差不多都认识,顾景西影帝那次的主持人就是他,GEMINI组合上的第一个节目主持人也是他,苏云天和晟卿为电影宣传主持人还是他。
四十多岁的年纪,三四岁的心。
“陈墨,陈墨在那边。”扛着摄像机的那群人喊着。
苏云天寻声看过去,陈墨戴着墨镜朝他打了个招呼。
这个小区的治安其实是可以的,就是明星住的多了点,有些记者有些人会和公司啊小区啊达成某种协议,只要不是故意挑事的,你可以进来拍。
三个人并排着往外走,陈墨没有经纪人助理,什么都没有,当然也没有保镖,因为晟卿的一条微博,因为知道了苏云天住回这个小区,今天“和谐”的一幕就出现了,三个光杆司令被簇拥着往前。
出了小区就各自上了各自的车走了。
几家媒体争先发表自己的物料,希望得个热搜,不多时清楚地模糊的动的静的视频的图片的铺满了网络。
晟卿翻完微博,评了一句:“信吗?你要回天都了。”
“嗯?”
“你这热搜体质天都会放过?这些天你作为天都娱乐盛世天选的选手,却没让他们蹭到什么热度,换你你甘心啊!你说你为什么非得选天都呢?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反正我现在听见这个名字就觉得恶心。”
“亦寻老师还那样?”
“啊!当初把一颗真心捧到天都真是喂了狗了,再等等,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哥哥重回巅峰。”
“这么有信心?”
“这不是有信心,是期待,我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试试看喽!”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别客气。”
“知道,跟谁客气也不会跟你客气。”
木九开车的技术了得,尤其是车上坐着晟卿,稳稳的。
晟卿拿出笔记本没敲几个字问道:“咱哥是不是把那个代言给你了?”
苏云天想了想,才明白晟卿说的是什么。
“嗯,说是你不接广告,怕突然接了对你有影响,正好我回来了,就给我了。”
“我猜也是,到时候给你助力,姐姐有的是人。”
苏云天哭笑不得。
小楼今天因为木九接人去了,所以暂时关闭,他们回来后楼前围了不少人,这个地方是真的鲜有人会围观,所以这些人才能肆无忌惮。
木九下车后跑着过来给晟卿开门,苏云天沾光。
那些人见是晟卿回来了,笑着打招呼,晟卿喜欢交朋友,所以挨个做了回应。
他们先去吧台后面吃早饭,然后俩人一块儿进了二楼的舞蹈室。
晟卿码起字来六亲不认双耳不闻,苏云天蹦的再欢快晟卿也没什么影响。
中午的时候吃饭,苏云天和看星星的顾景西视频,弹出一条微信,晟卿就像个预言家,早上才说过天都不会坐视不管,中午消息就来了。
苏云天把消息念给顾景西听,顾景西骂着,被晟卿怼了回去,苏云天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头两个大,他默默的给盛世天选的负责人回话,然后默默的掐断了视频电话。
“你俩真的是我见过的话最多的明星了,你们能不能有点当红偶像的自觉,服气。”苏云天吐槽。
晟卿岔开话题:“搬进去?”
“不然呢?我是复出,没大牌可耍,一切都得按合同走,该听话的时候就得听话。”
“不该听话的时候呢?”
“再说喽,我下午就回去搬东西,你是在这儿还是回你的家还是回我那?”
“我能去你们的别墅那吗?清净。”
“当然,密码你知道吧,回头自己去就行。吃完这顿饭,下次见面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咦~你不要说的就跟你不回来了一样行不?我这还等着你演男主角呢,我发现你体质很特殊,凡是跟你合作过的都混得不差,所以我要咬死你,等我拿下影后视后,我就能就我家哥哥于水火之中。”
“你家哥哥三十多了。”
“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那也是我家哥哥。”
“你们这些小粉丝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想着怎么把哥哥娶回家。”晟卿牙尖咬着筷子,色眯眯。
“庆幸我不是你的本命。”苏云天夹了一个黑漆漆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放进晟卿碗里,略表惋惜地说,“等我正式复出了,请你吃火锅,最近嘛你就先自己玩自己闹,实在无聊你找咱哥,还是无聊你就随便吧。”
“我……”
“我不玩我不要我不喜欢我不知道。我替你说了,你这四大不我记着呢,等我回来啊!乖。”
苏云天起身擦擦嘴就要走,晟卿有些烦,也不知道是烦她刚回来苏云天就被天都叫走,还是烦三年不见,如今相见不到一天又要分开了。
他们不是出名之后成为朋友的,而是年少时的相交,外人很难理解他们之间的友情,晟卿吃不下了,看着木九把车开走之后烦躁的处理了锅碗瓢盆,窝在沙发里码字,这本写完后她想给苏云天量身定制一个剧本,反正她这边上半年刚拍完一部戏,下半年的还没成型。
————
很快《盛世天选》的官博就晒出了苏云天的宿舍和……床!
舍友有三个,加上他是四个,据说这就是第四期以后团赛的分组,这三个娃娃微博粉丝最多的才十几万,都是为了所谓的梦想勇闯娱乐圈的小白,只是可能运气不错,碰上了他这个娱乐圈的混世魔王。
住进宿舍就意味着全封闭全阻断,没有手机没有任何通讯设备,每天的生活全程直播,每一个宿舍标配全方位无死角的摄影机,一个宿舍一个直播房间,你粉谁就看谁,打榜投票刷礼物一键四五连。
官博发微博之后苏云天没转发,相应的这个官博没有起太大的火花,一方面是饭随爱豆,苏云天的粉丝有着军训式的应援和清晰理智的大脑,对于自家正主和这个节目的关系明里暗里也能嗅出点味道,与其在这儿给一条没有得到正主肯定的微博热度,不如想想怎么在直播的时候投票,打脸黑粉。
一个人走的越高就容易摔得惨。正所谓登高必跌,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道理,除非你是真的无坚不摧。
八千多万的粉丝也有一千万的黑粉,这不是什么庞大的不能直视的数据。
苏云天给顾景西发了微信,和肖洛简单说了一声,之后就关机了,他把手机上交,拉着一个只装了几件衣服几双鞋的行李箱,背着装了生活用品的背包在木九的目送里上了《盛世天选》的车。
十七岁参加选秀节目,没有集体宿舍也没有集中管理,该比赛了自己去,比赛完各回各家,从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来应援到最后以第六名的排名出道,粉丝数直线飙升,他见过人间冷暖,也有过离开人间的念头,不过都在年少是被人温暖过了。
所以顾景西和他以组合之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他首先受到的是保护,他的十七岁有一群十七岁的人守护,这是他坚持的动力之一。
顾景西是个傻子,也是个乐痴,他不在乎两个人之间谁得人气高谁的人气低,他只想做好的音乐,他们一个写歌一个编舞,不多久,苏云天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拿奖拿到了手软。
但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
苏云天是科班出身,顾景西不是。
GEMINI的问世是为了梦想,但艾尔不是。
双子的陨落是悲剧的开始。
科班出身的苏云天注定是要在演艺道路上走一走的,不论好坏,可偏偏他走的很稳,荧屏初秀他入围了最佳新人,颁奖现场几位老戏骨夸他未来可期,更有导演直接在镜头前约戏,陈墨调侃他说他是自己见过的唯一一个初出茅庐就能在演艺界横着走的歌手。
因为那次入围,顾景西连夜带他回自己家看了一场玫瑰的盛开,还说以后官宣的时候要亲手种玫瑰送给他。
苏云天把头瞥向窗外,闭上眼。
晟卿追星的那几年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得——饭圈不是娱乐圈乱的原因,娱乐圈也不是饭圈争执的理由,利益才是原罪。
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和自己爱的人,谁又有错呢?
可是黑粉是例外。
苏云天下车后在《盛世天选》集体宿舍的外面站着两排人,他们整整齐齐地站着,苏云天拿着东西走过来的时候也没人乱或者说话,一直很安静,她们手里拿了很多东西,大多是一手银色一手红色,一手GEMINI,一手苏云天。
苏云天停了停,摘下口罩笑了笑,快步走了进去,两扇大门关上,外面的小姑娘们通红的双眼嘶哑的嗓子——等你回来!
宿舍是临时搭建的,很不隔音,翻山倒海的声音穿过每一个人的耳朵,云端少年,天之骄子,终所向披靡。
三个舍友看起来很乖巧,早早的就等着苏云天来。
负责人像送犯人入监狱一样把人送到宿舍门口,走了。
三个舍友拘谨的站着,其他宿舍纷纷跑出来看,苏云天习以为常,只是他和这些年轻人没有仇隙,他很好说话的打着招呼,在他们的帮助下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和这里几乎每个人都打过招呼,有签公司的,没有签公司的,参加过选秀的,没参加过选秀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围着一群人,弹幕吐槽说:这一刻我们都是奶星人。
他住的宿舍直播线路几次崩坏,后台工作人员忍不住发微博恳求手下留情,但除了得到一堆同情评论和感谢外什么效果都没有,刷弹幕的倒是少了,屏幕干干净净,算是勉强凑合地看下去。
苏云天话少,三个少年内向,这就很有意思。
住进来那天苏云天没有练舞,他主动和三个少年说话,得知这几天他们一直在接受比赛规则培训,要背一堆东西,苏云天看到自己床头也有一本,看过一遍后直接扔掉。
弹幕——现在是过目不忘系列。
宿舍单人单铺,中间用桌子隔开,苏云天路痴分不清方向,进来后就彻底转向了,他也不知道这些宿舍是什么走向。
三个少年告诉他这里风水很好,培训的时候教练说过。
风水好,苏云天直接笑出声来。
弹幕——现在是无情嘲笑系列。
苏云天的床挨墙,从他开始往另一边数名字分别是——原司语、昶然、风筱可,苏云天有心做个自我介绍,在三个娃娃的灼灼目光下一笑而过。
弹幕——现在是没有名字系列。
☆、集体宿舍(二)
文十 / 监狱
如果有云自南方而来,那它一定一心向北。
原司语说苏云天心里一定有要为之付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东西,才能如此洒脱又坚毅。
苏云天摆摆手,说他高估了自己。
————
夜里工作人员送来任务袋,并嘱咐第二天要在外面广场做游戏,记得早起。
工作人员走了之后苏云天没什么情绪地问他的室友:“见过监狱吗?”
三个小孩儿摇摇头。
苏云天嗤笑一声:“这儿比监狱条件好。”说罢端着洗漱用品洗漱去了。
弹幕有人跟风说这个地方就是个变相的监狱。
也有人说苏云天不太一样了。
还有人说苏云天一个过气偶像装什么装。
洗漱的地方就像中学学校住宿生用的水房,一排少说二三十个水龙头齐刷刷的排着,洋灰制的水池还有多余出来的油漆味道。
苏云天没有任何表示,安安静静的洗漱,安安静静的回了宿舍,不多会儿外面就躁动起来。
他们四个人里风筱可的年龄最小,十六,高中在读。
等原司语和昶然收拾东西的时候风筱可悄咪咪蹭到苏云天身边说:“哥,这儿特别像我们学校,有时候我睡一觉醒来觉得我还在学校,你们那一年也这样吗?”
苏云天在看书,闻言抬头看了看风筱可,说:“我们那年没有集体宿舍。”
风筱可想了想:“那你觉得是有好呢还是没有好?”
苏云天笑笑:“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莱特。”
风筱可琢磨了一会儿,听见原司语叫他才起身离开。
节目组还算没那么过分,苏云天进来前要了几本书,现在都送到了,他盘腿坐在墙边,一只手卷握着一本书,一只手时不时提提衣领。
晚上十点之前必须睡觉,三个小孩大多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苏云天更不会主动说话,这个宿舍安静像一座古庙,在旁边宿舍的衬映下超尘脱俗。
临熄灯前苏云天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原司语忍不住问:“哥,你不睡觉吗?”
苏云天看了一眼被蒙住的摄像机,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摊开了被子:“关灯吗?”
离开关最近的风筱可立马起来按灭了灯,三个人窸窸窣窣地躺下,苏云天才换了睡衣,今晚没洗澡,怪不舒服的,可这满身满脖子的吻痕怎么洗澡呢?
北方的澡堂,有个挡板就得谢天谢地了。
不仅如此,明天还要早早起来换衣服,要不然……唉!
睡着前默念着明天早起,连着默念了许多遍,终于他连做梦梦到的都是钟表,然后他自己在梦里提醒自己是不是该起床了。
第二天四点不到,天未亮时他醒了,摸过手表看一眼,立马坐起来换了衣服,换好后摸到水房洗了漱。
水房的摄像机没人管,此时正开着,一大早就有粉丝开始蹲守。
热搜#凌晨四点的苏云天#
真是条善良的热搜。
七点吃饭,八点集合,这之前起床全凭自觉。
只一个早晨,苏云天就摸清了这里的规律——这里的人按照起床非为三类,其一是自己醒了以后悄悄的洗漱悄悄做自己的事,即便很晚了也不会理一理宿舍里的人,相反有的会早早打开摄像机,似乎这样他就能看起来很勤快。
其二是自己醒了直接洗漱,洗完漱回来瓶瓶罐罐或者推推拉拉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他们像是在说着自己多么的有个性。
其三是关系不错的,起来相互叫叫,起不起再说,看上去其乐融融。
只是几乎没有早起是为了练会舞或者开开嗓子的。
天边泛起鱼肚白,苏云天轻声叫醒了舍友,然后在三个人朦胧的睡眼中回到床上保持昨晚的姿势,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换了,他们一定以为他坐了一宿。
“哥,早。”
苏云天一一应声。
宿舍的摄像机打开,他们直播间有信号实在算晚的,所以粉丝又是一下子涌进来,崩了。
当然,这些苏云天看不到。
七点往食堂,伙食倒是不错,只是苏云天清淡惯了,吃的没什么油水,量也不多。
天都娱乐在摄像机上倒是真舍得,一个长条餐桌,一边一个,不是宿舍的又利用,而是全新的,和宿舍一样的可以选择餐桌观看喜欢的人。
不知道这是赔本的买卖还是赚钱的点子,反正苏云天一点都不喜欢。
“哥,吃鸡腿吗?”风筱可见苏云天的饭实在清淡,忍不住问。
苏云天莞尔:“不了,我早晨起来不喜欢吃太多东西,谢谢,你快吃吧!”
弹幕——暖男系列,想嫁。
立马有人出来不屑——就是说话温柔了点,这就暖男了?
粉丝——谢谢你说哥哥温柔哦!
控评!
前几天的食堂还是安安静静的,人们基本都在为维持自己的形象而矜持着,后来才渐渐放开了,今天苏云天来的巧,什么牛鬼蛇神差不多都现了形。
而粉丝们大多已经选定了喜欢的人,也有因为好奇和颜值或者听别人说为苏云天而来的,只是见他是个闷不做声又不有趣的,渐渐没了兴致,留下来的都是一些能跟上苏云天的步子,或者苏云天对他们口味的。
老粉除外。
苏云天一直如此,舞台上动如疯兔,舞台下静若处子。
他先放下了筷子,见他不吃东西了原司语才问:“哥,你穿长袖高领不热吗?”
苏云天罕有地晃了晃,说:“不热,习惯了。”
习惯个鬼,等他出去了,一定把那该死的千刀万剐。
弹幕——寸肉不露系列,儿子真让人放心。
吃过饭回宿舍等了没多久外面开始吹口哨,人们都涌出宿舍,到了广场上。
大大的太阳没有一朵云能遮挡分毫,那个声称是总教练的人拿着大喇叭站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苏云天心想:连天的大雨怎么没把这个破地方冲没了。
操场上摄像机收敛了些,本来苏云天以为是人手一个的,到了才发现是一圈,一圈的摄像师和摄像机。
真TM的绝了。
这样的节目没人举报吗?
显然是没有。
节目暂不设回放,所有的回放都在节目结束之后,而且直播呈现出来的和他们所经历又是两幅面孔。
总教练说了一堆要求,苏云天只记住了一句:旨在团结,重在参与。
既然如此,散了之后苏云天自行到一棵柳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眼回想跳舞的动作,以至于“战”字10号宿舍人不全不能参加游戏。
“盛世天选,等你一战”是节目的口号,也是宿舍的分类八字,每一个字下还有排好的数字。
苏云天住在“战”字10号,因为他来得晚,所以靠后。
总教练叫了他三回,因为注意力过于集中,他没听到,而播出来的镜头就是总教练顶着大太阳叫他,他坐在柳荫下眯着眼充耳不闻。
——耍大牌。
人不少,没必要因为他一个人坏了节奏,于是游戏进行着,只是这个节目的热度终于上去了,没断过。
10号宿舍纷纷朝他跑过来,也不怪他,只是蹲在他旁边,像等师父出关的小徒弟,天真可爱。
苏云天默了几遍动作,觉得石头硌屁股睁开眼要动动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
“怎么了?”苏云天吓了一小跳,一位摄像师站在不远处,跟拍。
原司语:“没什么,他们在玩游戏,我们过来看看你,哥,你做什么呢?”
苏云天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远眺以后问:“你们怎么没去玩儿?是因为我吗?”
原司语:“游戏要求以宿舍为单位,先是你猜我画,然后……”
原司语说了一大堆,全是老掉牙的游戏,说到最后还避着摄像机堵着话筒说:“我们也觉得没意思。”
苏云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但是刚刚总教练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说话,需要和他解释一下吗?”
苏云天摇摇头:“不用,就当我不知道。”
这个比赛很变态,导师只负责选人留人,所有的比赛都有选手自己准备,天都提供场地,提供老师,提供比赛题目和要求,但最终场地老师怎么用,题目要求怎么呈现全靠选手自己。
有人说这是在鼓励他们发挥自己的能力,也有人说这就是变相的捞钱,最后几个能真正出道成为合格的偶像都是个未知数。如果苏云天能看到后者的想法,一定会给他点个赞,主办方要他留四期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这个节目的结局,全是噱头。
多少人是冲着直播的真实性来的,可又有多少人知道直播也是可以动手脚的。
那边游戏做的酣然,这边四个人开了一场“柳树下的茶话会”。
聊着聊着苏云天突然发现昶然似乎不怎么说话,笑着之余问他:“昶然,你一直这样不爱说话吗?”
昶然突然被CUE,慌乱一阵说道:“我不知道说什么。”
苏云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们现在没人管。”
“嗯。”就没有然后了。
弹幕——突然看到了当初的天儿,是怎么回事?
——昶然小哥哥冲鸭,天哥很好说话的。
————
天都不会放任他们自娱自乐太久,就像天权向来需要维护一样。
☆、集体宿舍(三)
文十一
一个小时以后玩游戏的那群人原地休息,一个个像得了宝贝的小孩儿一样满足。
总教练走向10号宿舍。
苏云天正叼着一根棒棒糖给三个小孩儿拆解舞蹈,蹲在地上比比划划,勉强听得懂,突然一双皮鞋停在了他的身边。
四个人抬头去看,总教练那张像一块冷漠石头的脸朝着苏云天的方向。
苏云天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总教练瞪着他,恶狠狠地瞪着他,远处有人幸灾乐祸地笑。
苏云天把棒棒糖叼回嘴里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沾到的土,他的个子不低了,有183吧,但那总教练肌肉块大,粗壮无比,虽只矮个一两厘米,看上去却差距很大。
“抱歉,请问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苏云天重复着这个问题。
总教练背着手,站成一堵墙,他上下打量着苏云天,像是在说你这么瘦,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戳倒。
总教练后退半步,不怒自威:“你,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不参与游戏?为什么让他们和队伍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