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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惟隐 当前章节:147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9:59

呵!居然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也不只是空有肉的大块头。

苏云天淡定的很:“第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没有回答你?”

“游戏开始之前。”

“游戏开始之前我在练舞,没听到。”

总教练:“?”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参与游戏,因为你说旨在团结,重在参与。由此我还能回答第三个问题,你说了旨在团结,既然主旨是团结,那么当然是团结更重要,我们整个宿舍一起,岂不是团结?”

笑话,文科的学霸以为是吃棒棒糖吃出来的。

总教练没被他绕进去,继续问:“你们团结了,和他们呢?”

苏云天走了两步,晒晒太阳,回身问:“前四期的比赛是个人赛,我不需要和任何人团结,后面的比赛是团体,团体又以宿舍为单位,我只需要团结我的舍友,和他们团结是什么意思?群架吗?还是说到最后这百十来号人都能出道?百人团吗?”

总教练:“你只是来比赛的吗?人和人之间是需要交流的,你这样叫‘拜独分子’,怎么成大事。”

苏云天觉得好笑:“我不是来比赛的难道是来拉帮结派的?还有,拜独分子实在不敢当,可成不成大事……很显然,我这个样子也是可以的。”

“自大自满,真以为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云天吗?”

“是,我就是自大自满,我就是以为我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云天,所以我以比赛为重,所以我要练我的舞,所以我要凭本事继续不可一世,而不是做什么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如果导师说他们是来看老鹰抓小鸡的,那我无话可说,如果观众说粉丝说他们就是来看一群人智障一样满广场跑,而身无半点技艺傍身,那我也无话可说,否则你就没资格说我。”

话筒把他的话带到了广场的角落,广场上那些讨论着接下来怎么变换战书的男生们有了一刻的清醒。

苏云天没有停下:“对了,忘记问一声,你们这个比赛想做什么?楚门的世界吗?呵!”

跟拍把以上内容一点不落地拍上播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样能让天都看起来委屈或者能博得同情继而打压苏云天,天都真的一点手脚没做。

而事实是大批人路转粉、黑转路转粉、粉更粉,晟卿当即就发了微博:牛,我的哥。

苏云天的微博是更新不了了,顾景西不能过于关注,所以粉丝们开始跑到晟卿微博下抒发情感,晟卿乐意至极。

苏云天和总教练的争吵是以10号宿舍扣除一枚五角星结尾的,每个宿舍都有五颗星星,扣完了将有惩罚。

10号宿舍开始还担心万一扣完了怎么办,后来干脆管他们呢,反正都扣了。

————

既然星星都扣了,那么10号宿舍就没必要在广场待着了,新一轮游戏开始的时候苏云天带着三个小孩儿到了舞蹈室,四个角四个边八个摄像机,牛掰!

苏云天先是看了他们准备的节目,然后分别加以指导,指导完毕后各自分得一个角落练自己的节目,他们四个在的地方成了一股清流,观众是喜欢看游戏的,因为开心,由此他们的直播间冷清了不少,但看人数吧也不差,只是没什么发弹幕,也没什么说话吐槽。

中午开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臭汗,别人是跑来的,他们四个是练习练来的。

苏云天匆匆扒了几口,不比早饭多什么,扒完后随口说了一声就回了宿舍,三个人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洗完澡又开始打坐了,三人不可思议,也没多问。

午休两个小时,苏云天睡了一个小时,冥想了半个小时,余下半小时纠结着要不要遮个瑕,太难了。

下午的任务是拿号牌自行练习,比声乐的去声乐班,比舞蹈的去舞蹈班,全能的根据需要选择班级。

苏云天听了一会儿课,悄悄地退了出来,他自己的计划不想被任何人左右或着打乱,眼下广场应该是空的,便想着去操场自己待会儿。

舞蹈教室出来拐三个弯才是出口,出口处有楼梯,楼梯下有一道暗门。

苏云天没有听别人说话的习惯,出了舞蹈教室直直的往外走,可是路过那截楼梯的时候看见有人从楼梯下的暗门出来,那人虽然只有个背影,可苏云天看的真真的,就是江淮。

邪门了,怎么哪都能看到他。

犹豫四周到处都是摄像机,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出了门往广场走。

临时搭建的宿舍和才建好没多久的两层小楼,小楼在烈日下有些柔弱不堪,应该也不是什么良心制作,不知道哪天楼就塌了。

这个地方看起来又大又好,实际上就是便宜摊货,既偏僻又垃圾,因为苏云天住进来,怕他的粉丝来探班或者狗仔蹲守,天都娱乐派人把方圆千米之内能清的人全清了,如果外国人用卫星来看,一定会心惊胆战——东方那条龙是不是又有什么秘密活动。

别的不敢说,搞噱头、抓眼球天都向来是一把好手,对,还有装乖伴委屈,都不需要谁教。

没人想得到苏云天会出楼到广场上,此时广场上冷冷清清,除了零星的几棵柳树连个鬼都没有,舒坦啊!苏云天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

广场能看到通往外面的后门,他们吃的菜,用的东西全是从后门运来了。

一辆奔驰从楼的后面开出来,从大门出去。

这辆车苏云天没有见过,不知道又是哪个领导的坐骑。

“放风”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有人从楼里出来把他推了进去。

路过那扇暗门,他萌生了想要进去看看的念头。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不对,很不对。

休息室里昶然扎着脑袋不知道在做什么,苏云天过去挨着他坐下:“想什么呢?怎么不去上课?”

昶然抬起头,靠在了墙上,他一直话很少,很沉默,所以看上去就要比别人听话乖巧许多,可是他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娱乐圈,除非他比别人强。

显然,他并不。

昶然默了一会儿,说道:“哥,从这儿出去真的能成为明星嘛?”

这是个好问题,这里的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

苏云天:“不知道,但是越早从这儿出去的成为明星的机会越小。”

这是必然,越早淘汰混的越惨,除非有贵人相助。

昶然又问:“那你当初参加选秀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成为一个明星嘛?”

苏云天认真的想了想,才说:“是吧,我高中的时候有一群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你知道我们那个时候谈梦想很奢侈的,许多人走着走着就把梦想扔了,可是我们那群朋友该实现的一样没落,想成为的那个人都成为了,或者里的很近,我的梦想就是让全世界都认识我,所以走得艺术生,所以参加选秀,所以成为了一个‘明星’。”

“昶然,其实更多时候我宁愿他们叫我是演员或者歌手,当然,这两者得此失彼,只是你要知道歌手演员和明星偶像是不一样的,其中的差别太大了。”

休息室是唯一一个没有摄像机的地方,因为有人练舞累了会在这里休息,万一光个膀子穿个裤头,这简直是节目组最大的良心了。

苏云天做不了替人排忧解难的营生,聊了几句就走了,把他带回来的那个人说只要不出小楼怎么都好,二楼是声乐教室,一楼的舞蹈教室,他哪也不想去,不在屋里就不会有直播镜头,索性他坐在楼道里开始修仙。

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打量他,他浑然不觉。

晚上吃过饭回宿舍休息洗漱睡觉。

他还是一回去就洗了漱,倒在床上看书。原司语拿着一盒面膜跑过来问他要不要,他不爱化妆不爱护肤,这三年远离电子产品、不熬夜、不吃油腻,整个人的状态无比得好,更加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拒绝了。

“我不用这个。”

原司语误会了他的意思,背对摄像机:“金主。”

苏云天哭笑不得:“我不是不用他家的,我是所有的都不爱用。”

原司语挠挠后脑勺,回了自己的床。

身上的吻痕消退了不少,他的肤质很奇怪,有时候安静不动十天半个月也难完全消退,而有的时候运动量大三四天就没了,更有时候他越想让它消失就越消失的慢,似乎是吻痕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这次吻痕比较配合,差不多明后两天就没事了。

顾景西啊顾景西,要不是身体素质高,就他那个折腾,这人早活不下去了。

爱上顾景西是一件拿命不当命的事情。

话糙理不糙。

☆、集体宿舍(四)

文十二

第二天的安排和前一天差不多,这是苏云天进来的第三天,是顾景西走的第四天,原定的直播推迟一天改在了明天。

多出来的这一天让苏云天感到无所事事。

他发现好像没有什么人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忧心忧虑,他们按照天都的安排一步步进行着,像只是等待被老师送进大学的学生,不想着自己去主动做些什么。

作为一股清流,苏云天几乎是延续了前一天的风格。

总教练得罪的很彻底,而道歉又几乎不可能,因此苏云天很快就成了这里的禁词,也是有很多人是因为他所以选择了这条道路的,眼下却没谁为他说一句话。

才进来一天就成了众矢之的,苏云天的运气也真是背到家了。

顾景西回来了吧,他也见不到,百无聊赖,无所事事。

楼道里修仙的修得不过瘾,想回宿舍又不让,苏云天逐渐有些暴躁,是还能控制的那种暴躁,没有严重到要危害别人什么。

他又想起了那道暗门,楼道里空荡无比,二楼的鬼哭狼嚎和一楼的动次打次完美映衬,如果有耳机在,他一定调到最大音量来隔绝这些让人头疼的声音。

暗门里应该有人,应该,就算没有也有摄像机,全方位无死角。

他琢磨了一会儿,剥开一根棒棒糖塞进了嘴里,他就站在最后一道拐弯的地方,想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却在即将啃完棒棒糖的时候等来了江淮。

又是江淮,就算是天都娱乐的艺人也不能这么频繁的出入练习生的地方吧,苏云天越来越觉得这里有问题。

但与此同时他还意识到一件事情,江淮有时间来这里,是不是有一点点可能是顾景西没回来,根据他这三年追泰剧的套路,一般第三者上位是不会错过一点点机会的,眼下他不在外面,趁机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怀个假孕……这个先忽略,总之狗血的人生告诉他如果江淮这三年接近顾景西是因为爱情,那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时候。

可是也有一种可能,人家确确实实只是想借顾景西这个招黑体质来红一把,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顾景西真是惨呢。

苏云天咬着棒棒糖的白棍子靠在墙角,他看着时间,想知道江淮进去一趟多久。

期间有人上厕所,厕所就在楼梯斜对面,见苏云天叼着棒棒糖的棍子站在厕所门口,忍住了那写满变态的目光。

苏云天懒得理会。

一个小时十三分钟,江淮出来,走了。

好久,久到苏云天腿都酸了。

找个什么借口呢?厕所门口是摄像机盲区,可他总不能说他蹲了一个小时的厕所吧,一边想着他一边往楼里面走,迎面走来总教练把他挡住。

好家伙,万事经不起想和琢磨,一想一琢磨就要成真。

总教练丝毫不费力地就要带他走,他也不反抗,只要不是杀人的生意要他怎么着都行,这么想着就来到了休息室。

天都娱乐赵其、知名经纪人玉姐正坐在休息室等着。

都见过,老熟人,用不着客气,苏云天很乖巧地站在中间,敌不动他不动。

赵其打量了他一会儿,呵呵地笑着,说:“云天,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不见,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顾景西那部惹来万人骂的影帝剧本就是他和艾尔的高层一手策划出来的,女主还是天都的新人,只不过拍完那部电影就退了,不是没钱挣,是惜命。

苏云天:“抱歉,这几年忙着照顾我的母亲,一时记不起来您是哪位了。”

赵其不恼,又说:“你这是大忙人,记不住我很正常,对了,不知道这次回来你有没有和你那队友叙叙旧啊!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不能因为有了导师和学员的身份就生疏了,是吧。”

苏云天:“本来是要叙叙旧的,这不是被抓到了这里,就没来得及。”

赵其不说话了。

那个玉姐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鬼派化妆,她的额头有苏云天半张脸大,却喜欢把头发全拢到后面露着,脸上扑的粉足够苏云天那一室一厅翻修一遍,白的堪比僵尸先生,偏偏又喜欢大红嘴唇,黑眼影,天然的发色不要,适合她的发色不染,染了个纯黑,要了命了。

她手下不少艺人,那些艺人的粉丝亲切地称呼她为“鬼姐”。

鬼姐……哦不,玉姐说话了:“云天,还记得我吗?”

记得,这怎么能忘,当初从国外回来,几家公司都看中了苏云天,其中就包括当时天都的老总,只是当时玉姐已经在天都有话语权了,玉姐没看上他,才没签,转而签了艾尔。

怎么说?谢当年不签之恩?这话苏云天说不出来。

苏云天:“不记得了。”

玉姐笑笑:“我说什么来着,贵人多忘事,人家怎么能记住咱们这些人呢。”

苏云天不应和也不反驳。

玉姐道:“知道我们叫你来什么事吗?”

苏云天:“总不能是告诉我准备黑幕我冠军吧。”

玉姐:“真会开玩笑。”

苏云天心说,你看我想笑吗?

玉姐才不管他想不想笑接着说:“你应该收到我们节目组给你发的消息了,你说你想退赛,我们担心你这样一走了之会对你的复出有影响,所以决定多给你一些机会,当然马上就是第二期了,明天,然后是三期四期,你就可以离开,只是最近有学员反映你有些浮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退赛的问题。”

浮躁?

苏云天突然想起了高中班主任对他耳提面命要他沉心,别浮躁,要稳住,才能赢。

他今年二十四了,大学毕业都好几年了,还得让人跟教小孩儿似的教他做人做事?

苏云天:“我想那位学员可能是想错了,我并没有浮躁,只是觉得这里的老师教的都太深奥,我听不懂而已。”

玉姐:“听不懂可以私下问老师,不能自暴自弃。”

苏云天乖乖地点头:“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玉姐和赵其对视一眼:“其实有很多人这两天都对你有所不满,听说你还顶撞了总教练。”总教练站在角落不说话,“这是不对的,既然来了你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的梦想负责,不然你来干什么?对不对?”

苏云天突然开始莫名的烦躁,他需要离开这个地方清净一下,可是对面像唐僧一样喋喋不休。要容易念叨完了他被告知如果再这样不合群的随性而为,他们整个宿舍将集体退赛。

不得不说,经纪人很善于抓人弱点。

苏云天的弱点就是不想牵连别人,他宁愿自己低进尘埃里,也不愿把任何一个本应该在云端或者正在往上爬的人拉倒地面。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从休息室出来,里面爆出一句句脏话,他深呼吸,抬脚走向某个角落,坐了下来。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充其量是游戏中的棋子,怎么动都要听下棋人的意思。

他突然想再赌一把,就像当年他赌自己撞向那面墙会死,结果却得到了某个人的救赎一样,他开始适应不了这个所谓的娱乐圈了。

如果这个地方甚至滋养不了一朵玫瑰……如果真是这样,他不是很想复出。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一直是那个半死不活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很晚很晚工作人员来说明天直播的流程,他听了会儿,自觉听了个寂寞。

第二天晚上六七点左右,直播开始,今天白天人们倒是开始着急了,恨不得有什么速成的秘诀,可是没有。

单人赛没有淘汰制,只有排名更替制,上一次的第一是苏云天,这似乎毋庸置疑。王者打青铜局。

这次他上场的排名很靠后,不知道是不是天都有意想让他压轴,天都有自己的说辞——这不仅仅是传统的选秀比赛,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平公正的比赛,没有淘汰赛的时候排名只是最后淘汰赛时的参考。

排名抽签决定。

参加比赛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有没有抽签,可采访的时候每个人都把自己能抽到这个号码这个排名有多感动或者有多意难平说的感人肺腑,就跟真的一样,苏云天找了个借口,上厕所去了。

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他的粉丝是这么想的吧,所以对于节目组的解释和操作她们选择了沉默,因为苏云天太火,所以才会受到打压,她们明白。

这一场直播什么牛鬼蛇神都上了一遍,朱钰不管是谁都能有一套看似很完美的说辞,该鼓励的鼓励,该训斥的训斥,苏云天坐在选手席上想明白了一件事——朱钰越夸的人到最后虽没机会,反倒是那些被骂的一无是处越能留下来。

双京起初还想点评两句,后来也没了兴致,甚至有些想打瞌睡。

顾景西就不用说了,一个关在房间自己鼓捣音乐的哪里习惯得了这样的场合,何况心里还装了一个人。

插播广告之前整个赛场就朱钰最激动话最多,他和主持人你来我往,成了今晚的最重要的存在。

苏云天后半场上场,他没拂主持人的面子,简单回答了两句,双京正襟危坐,已经准备好了洗洗眼睛,顾景西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这时候摄像机突然开始反常——镜头一部分给到了选首席,一部分给到了朱钰,把朱钰的表情拍的一清二楚,只有很少的一部分在苏云天身上停留。

等了一个星期就等来这么个比赛,《盛世天选》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热度,因为天都被骂了,所以苏云天的粉丝背了锅,被冠上了饭随爱豆的标签,说这样应该苏云天出来道歉,粉丝该回去学学怎么做人再出来。

双京的点评成了画外音,顾景西的话成了BGM,只有朱钰有着完美的现场,于是乎双京的粉丝和顾景西的粉丝被迫参与了这场混战,顾景西的粉丝起初是和苏云天的粉丝没什么交集的,如果一定要有的话就是窝里斗,天都的不做人使得两家有了前所未有的大团结,同样被牵扯其中的还有站出来发声的艺人和双京他们本身。

这仿佛是今年娱乐圈最大的闹剧,甚至有传言说天都要破产了,临死前的挣扎,想捞点钱。

这个说法炒了几天没了踪影。

☆、集体宿舍(五)

文十三

第二期比赛结束后人们议论最多的已经不是这里的条件如何,也不是明天游戏用什么战术,他们不瞎,苏云天第一期比赛拿的第一是运气还是实力清楚的很,他们大部分还在青春期,和老腊肉一样的苏云天不一样。

青春期的人是善变的。

一时间苏云天从一个禁词变成了热议。

只是他们看不到直播,也看不到那些谩骂,苏云天也一样,他不知道外面什么样。

比赛结束顾景西想来找他,被节目组的人拦了下来,到最后他们也没能说上一句话,幸好苏云天没了在这里待下去的兴趣,再有两周他就能走了。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一切都和原来一样,苏云天在各个班里流窜,为了不让整个宿舍因为他受连累,也为了能让粉丝多看他几眼吧,他听见了观众席上的撕心裂肺,也明白这三年他狠心的不只是顾景西,还有那些爱他的粉丝。

这两天他除了正常的练习之外开始规划未来,可能演员才是他的归属,离开这里以后他要让肖洛给他接一个好一点的剧本,角色不用多么好,小配角就很合适,他再一步步扎扎实实地往上走,他相信自己可以有个很好的未来,一定可以,等到演不动戏的时候就和粉丝说再见,带着顾景西到玫瑰盛开的地方安家,这么一想,好像是对不起粉丝。

怎么办呢?

这似乎值得他好好思考一下。

这两天他往楼梯拐角处的次数少了,可要发生的事情一件也躲不掉。

比如上个厕所都能和江淮打个照面。

江淮往暗门里走,苏云天从厕所出来,两个人就这么看到了彼此。

苏云天很淡定地打了个招呼:“嗨,又见面了。”

江淮却慌慌张张地进了暗门,不久之后苏云天被总教练叫了去。

还是休息室,还是赵其和玉姐。

苏云天站在中间,背着手,等着对方开口,僵持着也煎熬着。

赵其:“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苏云天:“很好。”

赵其:“下次比赛的节目准备好了吗?”

苏云天:“嗯。”

赵其:“云天你看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偶像明星,比他们都要出彩,有时候你身为前辈该帮衬的就帮衬一下,不然他们一个个全是愣头青,成不了什么气候。”

苏云天看了一眼一旁的总教练:“不是有教练和老师吗?”

赵其:“他们……”这个他们怎么样没说出来,被玉姐打断了,玉姐笑着对苏云天说:“他们又没有在娱乐圈待过,有些东西他们不知道。”

“比如呢?”

苏云天的采访在GEMINI里算好的,顾景西那简直就不能看,怼人怼的能让记者想要放弃这个职业。

可是没人知道那只是苏云天的人设。

为了生活。

人设之外呢?

人设之外就是现在这样——

玉姐:“比如生存之道。”

苏云天:“他们最终出道签的应该是天都吧,天都难道就没有个人教他们什么叫生存之道?”

玉姐:“总没有亲身体会过的来的深刻吧!”

苏云天:“论手段无人能出天都之左右,论网曝天都这些年被骂的也很惨,论本事天都这么多老师前辈,我一个前艾尔的退圈艺人不好掺和吧!”

玉姐:“我们只是觉得你没什么事情可做,替你解解闷。”

苏云天:“谢谢,我不闷。”

……

又是一场不快乐的谈话,苏云天插着裤兜走了。

待了一会儿要结束课程的时候他去厕所,出厕所门口的时候脚下滚来一个纸团,左右无人他弯腰捡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晚上别人去洗漱之后他用书作掩护把纸条夹在书里,打开。

——这是一场阴谋,尽早出来。

如果有测心率的仪器连接着苏云天的身体,那么仪器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翻了一页书没出声,自然到能直接冲刺小金人。

他越来越想进那扇暗门了,只是在进那道暗门之前他先迎来了莫须有的“罪名”。

节目组说因为他的粉丝过于跋扈不讲道理,所以现在整个娱乐圈尤其是天都受到了很严重的迫害,天都要求苏云天暂停比赛,出面道歉。

他的粉丝他了解,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当理由出现的时候连他都觉得顺理成章,因为他的镜头少,因为他受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粉丝反抗,不知道天都是怎么把这些理由说出来的,脸不红心不跳。

苏云天道歉了,直播,当着所有观众的面。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粉丝们哭着,她们都是那么的无助。

进也不行退又不甘,好像八千万的队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奉为偶像的那个人被欺负,被压榨而毫无还手之力。

她们认了。

晟卿和肖洛好说歹说拦下了顾景西,因为苏云天的道歉,天都官博称是苏云天自觉对不起大家,主动要求的。

苏云天,一个干干净净来的人,不等走完这一程,已是淤泥满身。

很快,第三期比赛要开始了,苏云天病了,弃赛。

因为苏云天不在,这场直播本来没多少人看的,可是节目组不说,大家就一直等到了最后,等到结束也没看到那个人。

顾景西不顾双京的阻拦拎着立麦砸到了舞台上,他还算有那么一点点的理智,问在场的观众:“你们是为谁买的票。”

山呼海啸一大半都是苏云天。

“见到人了吗?”

“没有。”

“节目组有没有公告?”

“没有。”

“为什么?人在哪?”

面对顾景西质问,主持人心态很稳地说:“选手苏云天因为中暑所以弃赛一轮,大概是官网忘记说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只是选手,还没有出道,怎么做这应该是节目组的事情。”

顾景西把立麦捡起来扔向了台边那群所谓的节目组的人。

顾景西被保安拉走了。

天都没有取消他的导师席位,双京要退出,被拒绝,这个节目成了又是以来最乱的节目,也是热度最高的节目。

顾景西的体质,又是一轮新的风暴。

苏云天弃赛还真不是天都搞的鬼,他自己大晚上冲了凉有吹了空调,自己把自己弄病了。

比赛期间三四个小时他偷偷摸摸进了小楼,楼里黑乎乎的,只要他动作足够轻就不会触发声控灯,可是暗门上了锁……不怕,当时因为要演一个警察,闲来无聊的时候他在剧组学会了小偷开锁的本事,虽说眼下这个锁可能会费些时间,但一番鼓捣之后也开了。

他没有手电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下摩挲着,好不容易打开门之后闪进屋里,这竟然是个感应门,只要有人进入灯就会亮,眼睛从黑暗到有光亮,他适应了好一会儿。

屋里没人,只有一台台没有信号的显示屏和操作台以及好多把椅子。

屋子不大,甚至没有一个宿舍大。

屋里墙上贴满了写着字的纸,苏云天凑近了看,上面是参加比赛的每个人的信息和资料,顿时苏云天觉得背后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毛骨悚然。

这里除了操作台显示屏和这些资料就没有别的了,他没有久留,带上门出来悄悄离开。

他装作什么事都发生的样子回到宿舍,比赛期间只有比赛现场的摄像机有信号,其他的不管开没开着反正外面是看不到。

洗漱上床趴着看书,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久之后原司语叽叽喳喳的回来,给他带来一个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因为他,顾景西大闹比赛现场。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顾不上披一件外套,穿了鞋就往外跑,宿舍信号刚恢复人们就看到了一个狂奔出门的苏云天。

宿舍是有相当于宿管一样的存在的,那间屋子就在宿舍门口,现在在他眼前,他忘记了敲门直接推进去。

屋里一群人朝门口看过来。

来不及关上的屏幕里每一个宿舍都没落下,说是摄像机,不如说更像是监控,只是他现在顾不上把这些进行联想,他问坐在外面一点的赵其:“顾景西怎么了?”

可能是没想到他会直接冲进来这么问,赵其恍恍惚惚间说:“他没怎么啊!”

苏云天至少认识这里一半的人,当年觥筹交错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这里一半的人他们都喝过酒甚至合过照。

此时看,一个个就像是凶兽一般,看得他直恶心。

很快,这里的人就反应过来了,赵其改口说:“你是问顾景西扰乱赛场秩序的事情吧,这个我们会和他的经纪公司联系的,不用你操心,回去吧。”

苏云天攥了攥拳头,他们能这么淡定的在这里,可能顾景西是真的没什么大问题,可就算是出了问题,他们应该也不会让他知道吧。

苏云天出去前瞥了一眼屏幕,和人们手中拿着的纸,突然想到了什么。

秘密一旦被窥探就不能叫做秘密了,而被窥探了秘密的人是会恼怒的。

苏云天一夜无眠,临起床前他眯了一会儿,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晟卿冲着他哭,好多人都在冲着他哭,可他身边站着顾景西,所以他是笑着的,她们为什么要哭呢?

毫无征兆的醒来,拿着洗漱用的东西清醒了一下,还是没什么力气,头疼。

☆、天选陨落

文十四

按道理来说这是苏云天在这里的最后一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云天总有种这是他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星期的感觉。

今天一整天他都觉得有人要害他。

可能是生病的缘故,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他请假在宿舍没有去上课,没人的时候他就闭眼回想。

其实江淮其人他不只是在顾景西那见过,第一次见面是三年前他和那个狗仔团队见面,一家不起眼的饭店,后厨出来一个人上菜,带着不大合适的厨师帽,穿着干干净净的厨师服,和那个脏兮兮的饭店格格不入。

出于一种多年一个人闯荡而滋养出来的警觉,他下意识去看那个厨师,他的记性不差,那一定是后来的江淮。

暂退之后他多次调查偷拍事件,江淮这个人没有再出现过,他不知道江淮叫什么,只是见过那张脸。三年里他关注着顾景西,然而在顾景西身边多次出现的那个人他却没有对上号,直到前不久的正式见面。

他眼睛闭的好好的,忽然宿舍的门打开了,他来不及爬起来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原司语他们回来的时候他的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人,走了。

————

第四期比赛苏云天弃赛。

顾景西仅存的一点理智消失殆尽,闹到什么程度——警察来了,《盛世天选》停播,学员被迫回家。

整四期!

不过这些苏云天是不知道的,他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

而等他回来的时候是一个月以后。

这一个月里有人发了疯似的找他,有人幸灾乐祸的贬他,有人作为一个旁观者说着不负责任的话,这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天都娱乐没有破产,依旧有数不清的人想要签进去,而之所以没有破产,原因是因为天都爆出了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新闻——顾景西出柜实锤,出柜对象竟然是昔日队友苏云天!

不愧是被称为营销号出身的天都娱乐,这一话题根本不用炒直接翻了好几波,霸着热搜榜一个月不见下来。

顶流创下的记录要顶流自己来打破,包括热搜。

这一切爆发、发酵、甚至直接轰炸娱乐圈的时候顾景西被媒体记者围在家里,肖洛和晟卿以及一众好友陪着,而这一次最大的顶流引线不知下落。

云笙集团发了律师函,要求天都娱乐还人,这时候人们才意识到苏云天也是个有后台的。

云笙集团房地产起家,和彼时在文化产业方面风生水起的辰风国际并称“风起云涌”,两家互不干涉又互帮互助,是少有的利益之下盘出关系的公司。

云笙集团的公告一发布,紧接着辰风国际就发了声,天都娱乐面对警察的盘问提供了一份监控录像,监控里苏云天是自己走出的大门,而且走出去的时候人好好的,之后就与天都娱乐没有关系了。

相比较于人丢失,似乎和这个人的舆论才是至关重要的,没人在乎他还是不是活着,无数的言论在网络飞起,很快包裹了每一个人的耳朵,数据显示,这个人,彻底废了。

是的,只有他一个。

顾景西出柜早就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如今苏云天爆出来,整件事情看上去就像是当初顾景西一个人背了黑锅而苏云天为了避嫌一走了之一样,不知不觉顾景西成了委屈的那个,苏云天,这个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人成了罪魁。

他是多么的恶心和不堪,因为他,云笙集团股票连日下跌;因为他,成箱的纸钱、孝衣、纸人、骷髅、铁刀、钢钉、血衣往他的家里以及云笙集团邮寄;因为他,凡是跟他有关的人和事都被打上了耻辱的名字;因为他,这个世界都脏了。

他活着就是一种罪恶,人们巴不得听见他死去的消息出现,那将是一件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

他所有的不幸都变成了理所当然。

从前的他有多好,现在的他就有多“歹”。

同样是出柜,同样是男艺人,他就不一样,因为当初的他高贵无比,一朝跌落要么踩死,要么消失,否则无法圆场。

晟卿明白,肖洛明白,双京明白,大家都明白,明白又如何,现在的情况是越解释越黑,越解释他败的越惨。

而他仅存的幸运来自他的八千万,一个不少的守着、陪着、等着,却也是一个不少的默着,他们不敢说话,怕说错了、怕做错了。

顾景西发疯是事情彻底发酵后的第二个星期,他打伤了围在楼下的狗仔记者跑了出去,可是跑出去以后他不知道去哪里,骑着车绕了整两条街甩掉四五辆车以后到了一室一厅,那个地方很偏,偏到导航都不能准确说出它的位置。

屋里空空荡荡,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诉说着这里的主人曾经多么的孤苦,多么的可怜。

那个走了三年才回来的他深爱的人,又走了。

是他没有把人看好。

他像是丢了魂一样,车被他扔了,徒步往回走,被围观,被指指点点,像一个犯了罪的罪人一样接受着四面八方的职责,而他心里念得却是他的少年不见了。

苏云天和晟卿年少时交的朋友里有两个是辰风国际的副董事长和总经理,之前联系过一次,说好了要拍广告的,现在看是不大可能了。

副董亦忱给晟卿打电话,让晟卿转告肖洛,以经纪人的身份反利用舆论,压制一下,肖洛表示现在他们根本做不到,顾景西的合同还没有到期,艾尔高层不见人,艾尔官博云里雾里澄清过,看上去就像是他们承认了一样,现在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再没人会信了,即便是苏云天回来也无济于事。

平日里神通无比的他们此时像一只只蝼蚁一样无措,再有手段再有关系都压不住那些流言蜚语的发酵。

这个世界疯了。

晟卿通过新闻知道顾景西的位置,找人到那接他的时候车被砸了,晟卿坐在车里觉得全身都在冒火,她出来指着那些人的鼻子声声质问他们凭什么这么做,是追过星还是花过钱,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还是耽误他们呼吸新鲜空气,如果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在那说这些话。

人说因为正义。

可笑吗?不可笑,言论自由,生而为人有义务打抱不平。

说出来的话就像打出来的子弹,人是靶子,无形的血肉模糊。

顾景西躲在那间逼仄狭小的书房里不出来,因为外面好吵,吵得他没有办法沉睡。

云笙濒临破产,辰风受到牵连,人站在悬崖上,他们急需要一个反转,然后反转来了。

一个月以后顾景西的合同终于到期,艾尔为此开新闻发布会,顾景西被迫到场,他已经没了人形,虚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艾尔说什么他认什么,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场追悼会,底下的人们拍着什么说着什么都是在追悼。

如果你见过曾经的顾景西,那么你一定以为眼前的是个魔鬼。

他仅有的粉丝在实锤后脱粉,不用问回不回踩了,他宁愿做一个孤家寡人。

可总有人还想拉他一把。

艾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要点头的时候底下突然有人喊了句:“不是。”接着是两个人,三个人……数不清的人。

顾景西抬头看着那个最先喊出来的人,她是一个记者,是在场唯一一个安安静静的记者,来了以后一个问题都没问过。

顾景西把一旁的话筒往他这边挪了挪,哑着嗓子问:“什么?”

那记者朗声说:“他问是不是苏云天抛下这个烂摊子走了,不是的,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你为什么点头?”

当然不会,苏云天不会做这种事,他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刚刚这场发布会上他还回答了多少这样的问题。

有人上来对艾尔的高层说外面聚集了好多人,好像是粉丝。

顾景西有了片刻的清醒,他发现了一件比死更重要的事情,他想替苏云天守住点什么。

强打着精神他回答着一个又一个问题,在硝烟中试图擦除一块干净的石头,供这些人栖身。

问到最后,有人说:“至今都没有苏云天的下落,人还活着吗?”

顾景西好容易提起来的精神在这一刻起爆,苏云天说的对,他就是个莽夫,除了会唱歌一无是处。

可他还会打架,苏云天从来不知道他打人有多狠,就像他不知道苏云天温柔起来能多么极致一样。

顾景西没有祸害话筒,他拎着身下凳子扔了过去,眼角冷冷地闪过一道光,说:“他活着,你,要死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了,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值得留恋的东西,当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时候他能为了某个人拼命,尤其是某个人在某年某月某日那暗无天光的日子里想用尽全力把他从地狱拉回人间,让他重新爱上这个世界。

对他说——你不爱这世界了,要不要爱一爱我。

顾景西十六岁以后是为苏云天而活的。

☆、梧桐少年

文十五

那座城市是顾景西一辈子的痛。

顾家从来都不是什么完好的家庭,顾景西的父亲因为妻子穿了裙子把妻子打伤致残,因为顾景西考试时候被陷害作弊,二话没说让他退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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