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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奉的神明有阴影
作者:聚粮
文案:
神说要有光,不是因为神恐惧黑暗,而是因为他心念的人没有光。
主角:陈川 陈屾 , 1V1, 开放式结局。
●可能雷点:跟踪/病态爱
●预防针:电台系列,第一视角叙事,双向暗恋
●情节简介:陈川在开学报到第一天就遇见了在校臭名昭著的陈屾,他本不想和陈屾扯上关系。
然而命运狡猾,另一个男人的出现使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并且主动靠近陈屾,他开始密切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有人打电话自称自己绑架了陈屾,为何警察却在现场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Tips:本文分为三章,第一章是陈川的视角;第二章是一个警察的视角;第三章是陈川的视角。
●强调!!因为篇幅很短,但时间线很长,我在写的时候很多情节筛的很厉害,所以有些剧情的联系需要从细节里面去脑补。读着觉得难受的话,就弃文吧,希望你能感受到我文字里的诚意。
欢迎光临~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川,陈屾 ┃ 配角:陈亭,何天,宋临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电台节目
立意:让我们听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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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山不成川
有人说凡是都要往积极的一面想,化孤愤为力量,在阴湿的环境里用意志炼出灿烂的花,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住在三月里。
名字听上去是挺不错的,但实际上只是一层低矮的楼房而已。
如果忽略掉附近工地夜间施工的巨龙呕吐一样的声音,你可以在台灯下一直学习到两点,然后带着倦意和疲怠瘫在床上睡去。你也可以在上完晚自习之后,骑着单车把想象自己是一条鱼然后从喧闹的人群中游过,游上一截长长的县道,路灯似百鬼夜行齐齐地从你身边倒去。
唯一的困扰往往来自深夜里跟无头苍蝇一样在满大街窜着,随手把啤酒瓶子往夜间反光的窗户上砸去,“砰”的一声,玻璃就碎了一地,他们以为自己在打水仗。不过,这个困扰现在也不存在了,我把有窗子的地方都用砖牢牢地填满了。
那座房子就矗立在那里,它的左边是一栋居民楼,右边是戳了血红拆字的菜市场。它伏踞在地上,被红砖砌上的窗子像怪兽的红眼睛,瞄着路过的一切。
我讲的很乱,但是请原谅,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实在……你知道的,讲一个好故事对我来说难度有点大。我并不否认我的学科成绩都很好,换个词?优异,但那与讲个好故事没太大关系。打个比方,就像是如果你只是一个狂热的侦探迷,罪犯爱好者,又或者说异癖行为收藏家,但是真正让你去揪出一个匿于人海中的罪犯,去犯一场天衣无缝的罪,去大声告白一场禁忌之恋,我敢打十分的赌,这很难做到。这就是为什么小说家是小说家,而我也只能是一个拙劣地讲故事的人。
让我们听故事吧。
这是一个好天气。
我所说的好天气并不是微风拂面,阳光尚好,那是大多人都认可的。温柔惬意的阳光,微风会让他们感到身心愉快,通体舒畅,所以这就成了口头上的好。
在这个层面上讲的话,天气的好与坏并不是绝对的。低沉的风声,喑哑的穿过旷远天际肆虐的暴雨无情的洗刷人间的时候也同样使我内心感到隐秘的快乐,这是一个令人雀跃的好天气。
他就是在这样一个好天气的日子出现在我家的,我想他一定是累极了,所以一直昏睡着。
我家只有一层,三个并间的房子,厨房,浴室和厕所连在一起,一间卧室。
我最后决定让他在我以前睡觉的地方休息 ,虽然小了点,但足够的安静,一个保证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从那搬出来以后,并没有就此闲置着,我将其扩修了一下,还用兼职赚的钱给房间贴了白瓷,装上漂亮的挂壁灯之后,整个屋子尤为明亮,就像是这水泥堆砌起来的建筑物的心脏,美丽又纯洁。美中不足的是这间屋子没有窗户。
说说他吧,其实我们的故事很短,短到我能回忆起我们的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对话,每一个擦肩而过的时刻。
但我们的故事好像存在另一个时空里。在那个世界里,仓促的对视被无限的延长,他的眼眶是浩瀚的宇宙,眼瞳犹如星辰坠入深渊,眼眉是伏踞千里的山脊;在那个世界里,他的声音给我上了枷锁,我的身体变成了只回荡他的声音的撞钟,一字一句都是被刻在我肌肤上的花纹。每个擦肩的时刻便以光年来计。
我们的班级在同一层楼,我在五班,他是六班的。两个班虽然挨着,但中间却隔着一列车头和车尾的距离,你看过《雪国列车》吗?就是那个差距。
我们那个卤蛋头物理老师说:永远不要和六班的人扯上关系,一个眼神也别屑于给,他们都是渣滓,是没有目标的臭苍蝇,将来出身社会,也只是耍小聪明混日子的人……
他说的很对,如果他们能禁止那些人上厕所就更对了,如果没有,那他就是错的,因为渣滓的聚集地总是在一层楼那狭小的厕所里。
为了躲避老师……其实他们完全不用怕的,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但他们好像非常热衷于聚在厕所里,靠在花岗岩的洗手台上或者蹲在一排水龙头的角落里,一手提着裤脚,以防被脚下无法排走的污打湿,另一只手钳着快烫手的烟头,劣质香烟的味道盖住了里间厕格传出来的臭气,在一片烟雾缭绕的环境里,用无礼和傲慢的眼神扫视着从烟罩中快速钻出去的人。
古代里衙门里凡审案子的时候,大堂就站着两排手拿刑杖喊着威武的侍卫,眼睛蔑视着被押上堂的犯人。那些想要上厕所的人其实也没什么罪,但低着眼紧闭着嘴的撵着步出来当真像是被判了刑。
你问我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是一条默认的法则,丛林有丛林的法则,那学校自然有学校的法则,你可以唾弃渣滓,但你永远不能避开或者让其消失,大多情况是被渣滓扎出血。
他也在这堆人里面,通常的姿势是脚踩在生锈的水龙头上,把手撑在曲起的膝盖上拨拉着手机屏幕,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往嘴里送,嘬出来的烟像水蒸气从壶口喷出来似的,一捧一捧的往污黑的天花板砸。
他踞守的位置太特殊,在那个小小的过道最里面的角落,里间厕所的入口也在那,从那个角度转过来可以看到里面一排嘘嘘的背影,这也就是说你会时时刻刻觉得背后有个人看着。尽管他其实从进厕所到出厕所一直在低着头扒拉手机,但你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他是一个精巧的零件毫不顾忌的嵌入那生锈的一堆人中,在张牙舞爪的图案里,顶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模样死死的咬住版图的缺口。他既没有生锈也并不花哨,甚至在那堆人里面毫不起眼。过道的角落是他仅仅也是唯一可以占守的地方,他没可能一身光洁的冲进那群人之中成为头领或是号手,但也没理由为了融入而弄得自己一身劣斑。
我不能将他说成隐于大市者,他没那么清高。我想我理解他,他只是需要找个吵闹的地方来固守自己的安静。如果,要我在猜的话,他低着头的时候,心思一定不在他滑动的屏幕上,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是罗丹刀下的思想者,他自己精神的领导者,是一个路过者的神。
陈屾是他的名字,屾这个字很生僻但温柔。
我渴望着叫他的名字,我急切地期待着他能在我路过时抬头看我一眼,向我询问一下时间顺便说上几句。我一直没有再找到机会和他说话,尽管我每次表现得非常平静,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是怀揣着怎样一颗期待又隐秘得心情去经过那个人身边,哪怕只是用余光盯上一眼。
他不乏追求者。甚至连我们班那个美貌与才华兼得的级花都为之着迷,当她截住要去厕所的我,并让我把那封鎏金黑底的晚会邀请函转交给他的时候,我丝毫不觉地惊讶,他的确有魅力去征服一个正在经历叛逆期渴慕另类关注的女生。
他就是离经叛道本身。
既然都到了厕所门口,外面洗手的地方和真正的便池还隔着一堵墙,自己进去亲手奉上爱意不是更有心吗?我就算帮了她,她在晚会上也一定等不到心仪的白马王子。他不喜欢黑色,这封信估计他都不会看直接叫我扔了。不过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
实际上我告诉她,陈屾已经不在里面了。
她露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娇小的脸拧在一起,但又不敢直言自己的愤怒,她肯定觉得我欺骗了她,头发一甩在她的小姐妹的簇拥下回教室了。
可惜真的很遗憾,今天在里面的是另一群人,他们是拙劣的模仿者,我并不反感他们的做法,人都有霸占别人的位置的卑劣爱好。
不过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
以往的这种时候,那个地方应该是没有人的,他们那群人虽然小但心气却装的很高,谁都不愿意待在那个角落,所以水池台就围着一圈儿的人。
今天不太一样。
熟悉的视线角落里站着低年级的一个学生,穿着印了好几个鞋底花纹的校服,领口被扯歪了,露出下颚到脸颊一团雾状的淤青,沉积着泥污的水从垂落的花瓣状的头发滴下来,滚过衣结和地上的脏水混在一起。
由于地形原因,角落的地方偏高一点,污水和灰尘都随着水龙头的水冲刷到另一头。平日里那一方地板总是干净的,至少不用一直提着裤脚,可现在那块地方就像是被沾了墨水的扫把狠狠的摩擦过,连墙壁上都用污水侵虐过,一道一道的污浊刻在墙上。
每个人从里面出来都仿佛这一切不存在一样匆匆而过,甚至有人头都探到了门口,看到这副状况后,又退了出去,他们难道看不见那块地方被占领了吗?他们难道就没发现那块干净的地方变得污浊了吗?
我没理由生气,但我肚子里烧着一把火,火焰七零八落的散在我的肺腑,以至于我能感受到我说出的话在出口的瞬间被烧焦,烫伤了我的全身。
我请他让开,他一开始没动,木勒的站着,像一只被冷水浇头的鸡。我重复了我的话,他终于有了反应,眼睛试探性的越过我的右臂去看我身后的那群人,一阵哄笑在后面炸起。我说让开,显然他得到了默许,抖着腿向前跨了几步,站到门口去了。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浑浊的水泄洪一样灌出来,全冲到我没得及挪开的鞋子上,又是一阵哄笑,不过我全当没有听见,此刻我只想把这清扫干净。
愚蠢的人,堕落的人,麻木的人怎么可以站在这里?这么多污迹,墙上,地上,到处都是!
清扫,冲洗,再清扫,再冲洗……
上课铃响了,人都走了,一直哗啦啦的流水声也终于停了下来,我挽着裤腿踩过从水龙头流出来的干净的水,把拖把和桶放回原处,穿着湿透了的鞋回到教室,身后的黑脚印紧紧的跟着我。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记得那群低年级一共有六个人,加上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一共是七个。好哥们成群结队出去游玩是常事,特别是那样的不务正业的孩子们,总喜欢捣鼓一些常人想不到的花样儿出来,他们趁着某节体育课□□出校之后,坐上一辆面包车去几公里外的野塘里游泳,那是一片密闭的林子深处,水塘旁边长着人高的芦苇,镶花篮边儿似的把池塘裹起来,只在一处开了缺口。
细密的阳光穿过桃心一样的树叶,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闪烁的斑影,行走在水面的长脚虫点动水镜,漾开一圈一圈的花纹,光就像小珍珠似的在水带间滚动着。
他们就在这其中游戏着,玩闹着,展现着孩子最天真活泼的一面,笑声回荡在密林里,激起一片飞鸟振翅。
突然——
其中一两个孩子怪叫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咬住了,其余的孩子慌忙凑过去帮忙,呼救声和扑棱的水声此起彼伏,短短的两分钟之后,湖面平静了,周围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全貌,蜻蜓掠过水面,蜥蜴蛰伏草丛之中,鸟儿又唱起了愉快的歌,水面上最后一个水泡轻轻的炸开——“啪”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那几天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家长举着自己儿子的黑像跪在校门口喊冤,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真觉得学校能把他儿子的魂招回来让他们死而复生吗?如果不是,那做出的这一切可以为他们争取多少的钱呢
我只是好奇,并不同情他们,但是我希望学校能早点解决这个事情,他们堵在校门口,就意味着我只能早几分钟起床,然后花更多的时间绕过一个菜市场的垃圾堆从侧门进去,后来他们干脆连侧门也占领了。
传闻是这样的,他们相约□□出校游玩,然后发现了这个天然的野池,从草丛中钻进去了,有人在水里抽筋了,其他人赶着帮忙,最终六个人都没能走出这片密林,就在入口的不远处挂着一张水深勿近的破烂告示牌。
后来有个爸爸是警察的学生又透露了一些细节,他们其实是先中毒后溺水,也许吃了被毒虫爬过的野果子,我们这里管那些紫红的像浓缩版葡萄的果子叫红泡儿。
那几天,每个人都在悄悄地谈论这些事,每个人都直接间接地表达了他们地震惊和惋惜,老师上课也愁眉苦脸地轻轻诉说着这其中一两个他有过接触地孩子。这样很烦,但我不能阻止他们,这是人类向公众显露自己良知的时候,平日里可遇不上这么共鸣的时候,暗自里我将其称为群体的狂欢。
至于那个被欺负的孩子,我实在不想记起他,但我还是得提一下。他是主动找到班上的,我没出去见他,他便托人带了个盒子递给我。长方形的盒子,通体的白,还附着一张字条,板正有序的小楷:“猜到你不会看,所以提前告诉你,是根蜡烛,别扔了。”
我当然没扔,只是顺手推给了我的同桌,她会高兴的。
哦,不好意思,请等一下,我要去烧点水。
前几天施工队的把埋在地下的水管给挖出来了,为了解决这一片儿居民用水,他们每天会派一辆供水车作为临时供水点。供水车是连着没断的那截水管,所以和之前似乎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每户的供水量有限,一到了晚上十点,供水车就没水了,基本也就是断水,再想用水只能等第二天供水。
供水车五点半就来了,我也是听着五点半的闹铃响,起床,打开水龙头,水在管口哄哄的响两声,然后流进半人高的水缸里,等我收拾完一切,拿上书包和自行车的钥匙,水刚好蓄满,冰冷的水舔舐着水龙头。
太阳能暂时不能用了,所以只能用热水器烧水用来洗脸洗澡,一壶水是不够的,洗头两壶,洗澡三壶,你烧完第三壶,倒出来的第一壶又已经温了。我想了想有点麻烦,所以我就放弃了,干脆用冷水洗。
第一晚就感冒了,一宿没睡,干咳,鼻子也堵,身体像面团儿一会儿膨胀一会儿被压缩,一个人形的棉花抱着另一团棉花,脑子烧糊涂了,愣是瞅着水缸,把头往里栽,一口气闷炸了才舒服一点,第二天也去上课。
水好像开了。
陈屾还没有醒,我猜他应该不是像我从睡梦中惊醒的那种人,从刚刚到现在,他已经闭着眼睛,甚至连大一点的呼吸声都感觉不到,睡觉可真细稳。
虽然不想惊扰到他,但是我觉得睡觉前洗一下脸会更舒服一些,洗澡的条件在我家实在是有限。
我从抽屉里取了一根新毛巾,用温水泡一下。这根毛巾是我很久以前在精品店买的,觉得很惊讶吧?男生特意去精品店买毛巾。我能想象出你的表情,那个扎个马尾,别着雏菊夹子的导购员和你是一样的呢,一副惊奇和迷惑的神色,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我身后观察我,却假装摆弄货架上的水晶球。
等我选完东西要付钱的时候,她悄悄地走过来问我是不是送给女朋友的,还说现在这么仔细为女朋友挑选礼物的男生好少。
不是的,我自己用,我说。
毛巾是浅浅的米色绒毛,边缘用金线绕了一周,摸起来软软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
不得不说,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的脸,皮肤很白嫩,大概是房间没有窗户的原因,他的双颊泛出簇簇潮红,像是春日里傲然立于枝叶间早开的桃花瓣,粉嫩的颜色,温润的触感,在壁灯的照耀下,尤为动人。
他的头发很短,用手轻轻的触摸,都能感受到指腹因为扎手而产生的阵阵酥痒感,拨弦一样的撩人心。从我知道他,他似乎一直都是这个发型,从来没有长过,但也没有更短过,我在想他是不是每次都让理发师用尺子量着剪。
额头光洁,我捏着毛巾的一角帮他的把鬓间渗出来几点细汗拭去。眉毛好看,像是用黑棕的眉笔画过,细密有型,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一定请了最好的修眉师帮他纹了永久眉,所以眉尖到眉尾才都如此贴合他。
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在灯光的照射下铺成一道密织的网,轻轻的搁在下眼睫上。
我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睫毛,他似乎有所反应,微微皱眉,眼梢也跳了一下,不过只是很短暂的时间,我拿着毛巾不动静静的看着他。
嘘,我们还是不要把他吵醒了比较好。
用手背探了下水温,有点冷,我换了水,重新加了一些热水,掂了掂水壶,剩下的水还挺多。不过我还是都倒进了另一个盆,重新加满热水器,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等他醒了就给他倒点热水喝。
☆、山山不成川
没想到快要八点了,竟然不知不觉的过了这么久,不过他还没醒,我们就继续听故事吧。
说起这个时间点,我突然想到我们家以前有只挂钟,一头猫头鹰怀抱椭圆形的钟面,里面的针还有刻度都是粉金色的,是我妈喜欢的颜色。这个钟一直放在我妈的卧室里,它有一个神奇的功能就是报时,时针每走过一圈,挂钟先轻轻的震动两下,然后传出一个悦耳甜美的声音。
要我模仿一下吗?算了,我学的不太像。
后来我妈去世了,那只挂钟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我不知道,或许被小偷拿走了,我不知道……我家之前遭小偷偷过,那个时候好像就不见了,我妈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在这之前,我爸的东西也是,好像也是一夜一下子都消失了,有些奇怪?嗯嗯,是有些怪,但是我不知道,就是这样……
这不重要,我继续说挂钟吧。
秒针走一圈要六十下,分针悄悄地没有声音,时针每过一小时报一次时。时针走一圈是十二小时,走两圈是二十四小时,这都是我从挂钟那学来的。
当时针走过一圈,再报到九点整的时候是我以前最快乐的时候,很快乐,那种所有快乐因子从胸口喷涌而出的感觉,是呼吸,是新生。
即使是现在,我仍能准时感受到那种鲜血冲到头顶的兴奋感。
等……请稍等一下,我好像听见他咳嗽了。
只是咳了一下……不过又开始冒汗了,是太热了吗?开着电风扇降点温会比较好点?
我把落地的电风扇搬进来之后,整个空间显得小了不少,以前倒不觉得这个地方有这么小,是因为长大了?
我用毛巾再帮他擦一下汗吧,这样睡觉会更舒服,风量也调低一点。
好了,我们继续,讲到哪了?让我想一下……
我以前的想法很单一,和大多数人一样追求人生顺利,幸福安乐。所以我小心谨慎的做着能让我达成这个目标的事情,低调努力是我以前的朋友给与我的评价,这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但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我原本不打算去学校的,但是为了能顺利参加高考,我还是顺从地去报道。那时候我就已经想过在哪都无所谓,我只想着埋头读书,苦读,死读,随便怎样,读书是我的机会,也是我唯一的念想——我的前十九年是一团乱麻,而读书是逃出令人痛苦死循环的线头。
只是世事十有八九并不如愿,它喜欢杀你个措手不及,你越是痛苦,它越是爱捉弄人。我无数次想要躲开这来势汹汹犹如猛水一般的宿命,然而终究是逃不脱也抵不住。
如果我没有遇见那个人,我相信我们将像两条向未来疾驰的列车,在各自的轨道上飞扬,前方繁花似锦。
第一次见到陈屾的那个下午,云海翻涌,蝉声鸣燥,落叶在地上打着转儿,广播里传出的甜腻腻的声音被风吹散了,荡满校园。
我手里攥着资料,急匆匆的往教导处赶,本可以不用如此着急,打印机临时出了问题,浪费了些时间。我瞟了一眼时间,给教导主任发了信息,没有回复。
我思考着还要不要去,脚下却也没停,只能祈祷主任还留在办公室里,不然又得重新跑一趟,太麻烦。
大厅内很暗,夏意浓烈全被建筑物挡在了外面,几盏照明灯在天花板上照在地上引出一条路来,我选中一条比较明亮的楼道。
“同学,几点了?”
一只胳膊挡住了我上楼梯的道,我不予理会,脚步往左撤,往上踏了一步台阶。那只手又挡在了面前,我轻咳了一声,又侧身右移,这下是整个身子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站在高处,阳光从楼梯的窗口照进来,阴影倒在我身上。
我没有看他,敷衍的回答了一句,“我没表。”
但实际上我的手腕上确实戴着表,表盘在阳光下流转了一圈了银线。但是我不想说有,这是经验告诉我的,每个学校都有那么一两个没事找事的人,他们以逗趣他人来打发时间,而我既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也不大想示弱。
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我的手腕上停住了几秒,然后轻咳了一声,让我上去了。
“谢谢。”我的语气生硬。
教导处在楼梯口左侧最里面的那一间,我大步走过去,门虚掩着。
我刚伸手准备推门,低沉的男人声音絮絮地从里面传出来:“主任,我们家孩子就麻烦您了,这是我老婆包的粽子,您给尝尝……”
接着便是你迁我就的推脱之辞 ,显而易见,这粽子的分量不轻,我犹豫着几时进去会比较恰当。
下一秒,门就被“砰”的踢开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惊了一下,一个身影从我旁边穿过去,我呆愣着看着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从主任预备关掉抽屉的手打开,把那个装着所谓粽子的口袋拿出来,捏着一端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重物在办公桌上咚咚地响了两下,砸醒了办公室里僵住的两个人。
“你干什么!!!”
几乎是同时,愤怒的咆哮声炸起,我看着教导主任的脸从震惊到面部充血,恨恨又尴尬的把脸转向我:“干什么?”
“我来交转学的资料。”
我把资料放到他的桌子上,陈屾站在我旁边,用眼神打量了我一下,转身走了。
“放了就出去,”教导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皮椅发出了吱呀的声音打了个转背朝着我,
“都出去,把门带上。”
局不是我搅的,但我俨然是个罪犯,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把头一扭就离开了。
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我跟在男人的身后下了楼,他应该四五十左右,但头上已经被白发占领了大片面积,所以看上去更加苍老,一皱眉,额头上的王字就叠成了两三个,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不过藏在镜片下面的眼镜却十分灵光,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澄澈,好像住了两汪清澈见底的清水,有着让人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的吸引力,我猜想这样的男人一定多情。
在楼道岔路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他一句,“你是刚才那位同学的父亲?”
他点点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没有再问,也说不出多余的安慰的话来,但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确实很爱他的儿子。
看着他,就让我想起了我的爸。
从那个时刻起,我对陈屾产生了兴趣,这个兴趣你姑且将其认为是一种命运的指引。
在学校的日子并不无聊,除上课、写作业以外的时间我都在观察陈屾,听上去时间很多,但你要是知道我为了考个好大学有多努力就不会这样想了。
几乎除了上厕所的时候偶尔瞥上他几眼,我和他一点交集都没有,我奢望和他有交集。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他一无所知。
陈屾是一中的风云人物,抽烟打架飙车勒索同学,甚至在学校里倒卖香烟,引起很多老师和家长的不满,但他始终没有被退学,只是从最好的班级调到车尾。他能这么幸运,这一切的幕后工作全是陈父在打点。
我听过关于他的评价词全是负面的,他代表了恶的一切。
我亲眼目睹过他打人的样子。凌冽,狠,疯狂,抬腿劈人门面,紧接又是直追人的腹腰,对方被这一击针扎似地弓着背叫停,被人扶着逃走了。
“你就站在那看着?”
他是在对我说话。
“我帮忙,你不嫌我妨碍你?”
我关了手电筒,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了一分钟。
今夜没有月光,世界像是被蒙上了黑布。巷子里很暗,尽头那盏黄灯发出的光打在墙上,悠悠的漏了点光明进来,像是被禁足在出口的萤火虫,再不能前进。
他把沾了血的□□折起来,又倏地弹开,刀影在虚空中划出银线,这是一种防备——被黑暗囚禁的狮子在夜里听见动静,佯磨着自己的爪子以示警告,然而只是风动。
风挟裹着刚刚未落地的尘埃扑面,烂泥的味道夹杂着流浪猫狗身上的骚气让人窒息,像是被垃圾堆包裹的感觉。
风里还埋藏着一丝黏稠的味道,我想他应该受伤了,在我来之前。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恶作剧的心理又不禁蠢蠢欲动,这种兴奋感驱使着我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朝出口跑,在巷子口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把那盏还在抵死发散光热地灯给砸碎,这下巷子里彻底一片昏黑。
我像是一只伏踞在房顶的黑猫,蹑手蹑脚的擦着墙根折回,潜伏在足以看得清的位置,与黑夜溶为一色。
这是一个绝佳的炼场。
童话故事里,狮子总是威风凛凛的,在斗兽场大败各种凶猛的动物,甚至连世界上最勇猛的战士都死在他脚下。狮子是森林之王,是百兽应当臣服的君主。
人类为表顺从送来了一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来专门侍候他,狮子很开心。在下一次大战中,人类将派出其他的斗士与之一战,如果这次狮子赢了,人类君主就要彻底拜服于狮子。
临上阵前,女子献给狮子百兽之王的头巾,并替他系在额头上。这一战,狮子失去了他自傲的两只前爪——在战斗过程中,那根发带突然滑下来遮住了狮子的眼睛,人类趁此时机斩断了他的爪子。
陈屾就是那头被遮住眼睛的狮子,在黑夜中他什么也做不了,这只是有一种假设,但刚刚这个假设被验证了。
我看着那群人把他逼到巷子里,陈屾手捏着小刀一直没有出手,一打三可不是什么好的行为,我原本打算开着手电筒吓唬一下这帮人。灯光照进巷子里的同时,吃痛的声音也在这狭道中炸起,陈屾攥住了对方的手往回一扣,刀尖没入了手臂。刚刚隐忍不发的人似乎换了一副面色,每一手都往人要害上打,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那时我只是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而现在,我只能说我的直觉很准。
在确认过我确实走了以后,陈屾用手在虚空中摸索了一阵,触到了凹凸不平的墙面,一步一步挪动着自己的腿,而他的手机就在出口的不远处一闪一闪地亮。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都要惊叫了,我的鼻息重重地打在捂住嘴巴的手背上,全身因一种难以抗拒的兴奋支配着,靠在墙壁的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感情而战栗。
有人和我一样承受着黑暗,被锁在幽闭的黑匣子里战战兢兢的行走,这样的人真的存在!我当怎样来形容这该死的感受?就好像站在激流冲荡的岩石上,千万丈的瀑布从天猛然的冲下来,贯通我世俗的鄙陋的身体,要我在这酣然的快感中死去。
我多么想告诉他蜗居在我指缝间,流窜于我的发梢里的快乐,我听见身体里细胞因躁动而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澎湃的心潮狠狠的撞击着我,每一个细微的毛孔都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我的神经捕捉住花朵迸发的时刻,透明厚重的露珠顺着花缘滑进花蕊,等不及顺应自然舒展,就在那一令人屏息的瞬间——“砰”地涨开,我的花园便繁花似锦。
可是,可是我只能咬住自己的嘴唇来警示自己必须保持清醒,花儿早已嫣红姹紫,而这奇迹的促成者却在忍受黑夜带给他的痛苦。他的紧缩的拇指扣合在食指上,掌心撑在布满灰尘的烂墙上,磨掉了几片早已剥落的石灰块,簌簌地下坠。
今晚云压得很低,风像是被魔鬼捏住了嗓子,绝望而凄厉地被圈在无路出逃的巷子里,他是被黑夜拒绝的人,光明无迹可寻,每前进一步就是被蒙住眼睛走钢索,脚底下是无尽的黑洞。
深渊一直在凝视着他,而他却无法凝视深渊。
哦!我同样痛苦的小狮子。
尽管在黑暗中我洞悉了一切,但我却无法向你描述他的神态,我想你应该能想象一个处于极度恐惧中的人能展现怎样的样子,可是那个模样的他却叫我怜悯可爱。自始至终,我都未曾惊扰到他,我享受着他孤立无援的样子,只要我一闭上眼睛,那个立在寒风中惊恐的小狮子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肯定会将我的描述看作是一种卑劣的手段,无知的小人得志的炫耀,表象上来看,这无可厚非,我确实没有对一个可怜人伸出援手。
在诸神诞生之时,为了保护祷告的信徒平安渡过苦海,解救遭受水火的受难者,他们与生俱来就有勇敢的特质,勇敢的性格使他们敢与魔鬼共舞。神明庇佑着每一个诚挚的信徒,他善良,信徒就跟着善良;他勇敢,信徒跟着勇敢,直到有一天,信徒发现了神明的秘密。
信徒发现了神明的秘密,于是他成为了魔鬼撒旦,神明要杀死魔鬼,魔鬼也渴望和神决斗,他不是要杀死他,他要他臣服。
陈屾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点我很明白,也许在某个时刻我们短暂的有过交集,但这并没有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他可能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那晚,我看着他慢慢地走出巷子之后,和前来寻找他的父母正好碰上,手灯无意地照进巷道里,只一闪就掠过去了,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潜伏在黑夜中的我,我总是藏得很好,这一点连我的和蔼的母亲也表扬过我。
在跟陈屾接触的过程中,哦,只能算是我单方面的觊觎他对我的关注,我说过我异常的渴望着他和我的眼神对视,或者是一声呼唤,一次偶然的亲密接触。但是,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
除了客观的原因以外,另一个来源于我自身的胆怯,对无法摆脱的某种难以言说的类似命运一样的东西的害怕,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这种被套在命运枷锁里的想法便刻在我的脑海里,而我早已决定自己主宰自己的命和运。
在说到陈屾的时候,我绝不会忘记他的父亲陈亭的存在,说起来我和陈屾能有第三次的对话还有他的功劳在其中。他是整个故事的起点,他发挥了作为一个重要角色在故事陷入低谷的时候推动情节继续发展的重要任务。
陈亭在县公安局任职法医,脱下了工作服,他在学校附近也开了一家心理诊所,向他咨询的多是些学生,当然他们不会觉得自己真有病,是陈亭给家长,老师,学生们做了很多思想工作,这才使他们愿意主动和那个可敬和蔼的医生敞开心扉。
陈亭不是本地人,妻子也不是本地人,他和他现在的妻子在中国最高学府就已经相识,但最后走到一起这个过程却是曲折不易。
陈亭是富商家族出身的,选择良配的时候自然要参考家族的意见,参考的结果其实也只不过是让本人点个头罢了。陈亭当时一门心思扑在自己的研究上,为了不让别的事情是自己分心,索性出了国,一连两年跟家里人都没有直接联系过。
后来,迫于种种压力,最终还是听从家里的安排,和苦苦等待了自己两年的女子结了婚,婚后的生活也十分的甜蜜,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鸳鸯。
陈亭如果留在北京,自己的高学历在加上家族的支持,何愁找不到一份好工作?他却选择了屈就这个小小的县城法医一职。即使在这片贫瘠闭塞的土地上,陈亭也绝对没有自恃高人一等,更别说瞧不起别人的话了。
陈亭受人尊敬,她的妻子待人和善,儿子虽说有些嚣张气焰胜到处惹是生非,但陈亭夫妇总能做到令人一笑泯恩仇的地步,这其中使得多少力,陈屾估计是不知道,否则他也不会做的越来越过分。
最夸张的一次是陈屾差点烧掉别人的房子。
那户人家的女人刚好是陈屾家的家政阿姨,她上班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女儿,明明是让她自己在客厅里玩耍,谁知道她竟然跑到楼上去了。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骨碌地滚了下来,刺耳的哭喊声惊动了正在拖地的女人,一看,自己的女儿小小的身子蜷在楼梯下,拼命的叫喊着救命,而陈屾则一脸淡然地站在栏杆边看着这一切,他直接承认了是自己做的,没说原因也没说整个事情的经过。
还好楼梯并不高,而孩子也只是扭伤了腿,受了点惊吓,陈亭夫妇赔了不少的数额,又亲自登门道歉。
情况的巨变发生在和解之后的第三天,那家去年建了一栋新房子,才装修好不久,又拿着陈亭家赔的钱去置了新家具。算好了日子就等着月底的乔迁之喜,可是一把火趁着夜间的阴风把这个家烧了个净,别提那些搬进去的家伙什了,连刷白的墙都染成乌黑乌黑的,那家女人急得当场晕了过去,半辈子的血汗和积累一把火就给抹了干净。
当时大家都觉得是陈屾做的,除了陈屾谁还能这么坏心眼呢?只要能证明是陈屾做的,这事儿就能有个交待,可问题是没有证据。没有谁能证明这火就是陈屾放的,即使他有动机,有犯罪倾向。
陈屾不承认,陈亭态度也十分明确坚决,他相信陈屾,他也不会为陈屾没有做过的事情去赔礼认错,陈屾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
这件事情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至于那把火到底是不是陈屾放的,是谁放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大家心里自己藏了答案,就算不是正确答案,但如果连正确答案都没有,谁又管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呢?面对无知,人们只不过是需要答案罢了。
关于陈亭一家,有些事情已经成为了可以公开讨论的地步,所以并不难拼凑整个故事。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陈屾原本所在的班级的家长们联名写信给校长,让学校的领导们给与陈屾退学的处罚,学生中间也流言四起。
陈屾把自己的书从精英扎堆的五班抱到六班的那天,正是冷空气南下的时候,风叫嚣的厉害,国旗的滑杆猛烈地撞击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开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大风猛然地撞过来,把他怀里一大叠纸张掀飞,呼啦啦地散进教室里,白花花的纸张像是送葬的冥纸飞满整个教室,每一张纸上都印着斗大的红字。
“□□妈!”
虽然我是道听了这些,但我能想象得到陈屾当时表情,不是委屈也不是快意,他大概漠然地扫视了一周曾经的同班同学,然后拉上了门。
我丝毫不惊讶我猜测的如何精准。我了解他甚过我自己,在我眼里,他就是这样子的,他只制造愤怒。
转班级的事情是在陈屾升上高中的两星期后,在那之前他是以全市第二名的成绩直上的这所高中,连入学开始都没让他参加就直接进了最好的实验班。然而这么一个耀眼的人在短时间内迅速坠落,流言、怀疑、排斥是他接下来几年的生活主调。
人明明是一种复杂的生物,但我们所创造的词语却如此的单薄和干涩以至于我只能用堕落一词来形容他的状态。至少在别人的描述中所呈现的就是这样的。
成绩从年级第一迅速排到榜尾,因为交了白卷;经常和人约架,一对多,被打的吐血送医院,打着石膏脑袋上缠着绷带就来上课;还经常恐吓去他爸诊所的学生,搞得那些人郁闷的很。
我亲爱的读者,我知道你们一定对陈屾这种性格的人感到无语甚至是厌烦,他的所作所为像是一个无厘头的小孩子,这些行为是没有意义的反叛,只会为一些无辜的人带去困扰。
我完全同意你,如果他有着反社会倾向的话,这些行为未免过于幼稚
☆、山山不成川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一下,刚刚有人来通知说今晚九点半会停电呢,虽然我白天就看到了这个告示,但有人亲自敲门来提醒还是觉得很暖心,好像是施工队的吧,是我在附近没有见过的面孔。
你是不是很困了?我讲故事就是不太好,逻辑也乱,不过有始有终是我做事的原则。请你还是听完这个故事再睡吧。
我讲讲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吧。
这件事还得提到陈亭,虽然他自己就是心理医师,但依陈屾的性格,他一定从来没有向陈亭诉说过。陈屾性格变得越来越恶劣,陈亭也无能为力,到最后只能想到不给他任何钱,也不让他进家门的办法,希望过惯了优渥生活的陈屾能够因此而低头,主动向自己寻求帮助。
然而这并没有改变什么,陈屾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经常缺席课堂。
缺课的时候,陈屾在哪里?在做什么?
虽然他掩护得很好,但是当他进出那个表面是家桌球馆,私底下却做非法经营的赌场的时候,还是被我偶然地撞见过几次。
扮演一个有经验的赌徒并不难,只要你有“熟人”介绍和你提着的袋子不小心破了个洞露出一叠红色的纸的边角时,那两道卷帘门就会有人主动帮你开。
场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吊顶的灯莲花瓣状散开牵引到几台赌桌顶上,几张桌子也一顺儿的摆开,每张桌子前都围着一群人,伸长了脑袋瞪大了眼睛盯着牌,空气中充斥着紧张燥热分子。
我扫视了一圈的人,没有我要找的人,穿梭在人群中身着暗红色的制服的服务员也都不是我要找的面孔。我装作寻找好的投注桌的模样四处游走观察着视线死角,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顺利出去,我知道从我进来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