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重要的转折点,起码从三个重要的方面来说是如此。
1. 选择道路
首先,当你们从哈佛毕业,算是完成了一个转换,从生活中的选择似乎是持续扩展到不可避免的终结,其中已走的路上有分岔口,还有许多未走的路,这并非是容易的事。我记得,我11岁的时候开始意识到,我将永远也不能在“费域贵城人”棒球队里打二垒手了,我的教练早在几年前就得出了这个结论。我记得当我选择职业道路的时候,我决定做一名经济学家,那时对那些我放过的机会我并非没有失落之感。
不过,你会看到,当你选择道路的时候,有可能获得那种你还全然未知的满足感。满足于发展你所独有的才能,发展你能做出独特贡献的能力,不仅仅由于责任感你才受到重视,而是因为你所取得的成就。
那些最轻松地转换到职业生涯中的人是那些追求某种激情的人,对于他们来说,“本来能做某事”的想法消失得最迅速,他们构建自己的特性,不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他们的角色不可替代,他们自己就代表某种特殊之物。无论他们是在南亚村庄行医的医生,还是献身于有着特殊需要的儿童的那些艺术家;无论他们是在其感兴趣的领域发展其专业技能的律师,还是开创新事业的企业家,或是独辟蹊径的知识分子,提出新设想的科学家,或者其他无可计数的人。这些人是真正满足于他们的事业的个体,通常正是他们作出的贡献最大。
2. 从“拿”到“给”
第二个转折,你毕业了,就真的从一个“拿”和“吸收”的时期进入一个“给”和“奉献”的时期。自然,作为一个班级,你们对哈佛、对朋友、对你们的家庭都贡献良多。不过,现在当你走上社会的时候,对你的照顾会少一些,而对你的期待会多一些。
据说——我希望这不是真的——教导外科医生的方法是观察、实践、教导。在某种意义上来所,这是对生活的隐喻。你们所有人都即将结束观察的阶段,要不了多久,你们就将处于实践的阶段,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是教导的阶段。相信我,无论你们对这个时刻的方方面面是多么的渴望,它只会越来越好的。
犹太的拉比王子曾说过:“从老师那里我学到了很多知识,从朋友那里我学到的更多,可是从我的学生那里我学到的最多。”我确信,哈佛大学的全体教员都会同意这一观点。我说这话并不是劝你们去当老师,不过我也希望你们当中有人这么做。
我是在一个更宽泛的意义上来说的,你们所得到的最大满足感是通过帮助那些向你们学习的人而获得的。不管是你的兄弟姐妹、你的朋友同事,还是哈佛大学的学生,通过我们的毕业校友会,他们很快就会来找你,向你寻求帮助。你要帮助的不仅仅是你的单位、你的朋友和你的家庭,你还要考虑到那些团体,那些你居住的地方,还有你生活的地球,并且要慎重考虑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去给予。
奉献的方法有多种,可以通过你的智慧,通过你出色的求知欲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要不断地提出新问题。你们知道,今年我已经被问过许多次有关安然公司(ENRON)的事件对教育究竟意味着什么。很多人认为——他们也许是正确的——它更多的是道德上的教训。不过,你们没必要到哈佛,甚至是耶鲁来了解做假账或少量虚假材料是一个糟糕的想法。生命中最轻松的时段是分清对与错,最艰难是犯错时要勇敢承认。如果你坚信“皇帝没穿衣服”,你就应该勇敢地提出。
3. 从“拿”到“给”,走向独立(3)
3. 从依赖到独立
还有第三个转折。你们开始独立,不再依赖他人。在场的父母们,作为哈佛的校长,我可以告诉你们,好消息来了,学费账单已经完事了。作为前任财政部长,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你们不再能够声称你们的孩子还未独立。
我确信,你们会记得用不同的方式来看待你们的父母,他们也会以不同的方式来看待你们,正如他们当年送你们到大学后准备离开时那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会一次又一次地被提醒,家庭是多么的重要。我是在去年10月就职那段时间想起这个看法的。你们可以想象,那是一段无比激动的时刻,也有压力和紧张。我记得许多事情,不过印象最深刻的是有关我练习就职演说的事,当时我在家里的地下室练习,第二天我就要在三百周年纪念剧院正式演讲了。我打开讲稿的封面,我没有发现自己的话,我发现了我那11岁的双胞胎女儿拟出的句子,也许我应该采用。句子很简短:哈佛很好,哈佛很棒,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当我念出她们所写的句子时,她们都笑了,她们的笑容将是我去年最持久的回忆。
你们已经进入生命中这样一个时期,从此你们将是自由的主体。你们不再依赖其他人,不过也还没有人要依赖你们。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正想着的是你们的朋友。
当你们照顾自己,当你们做职业规划的时候,要呵护这些友谊,这将是你们在将来所能做出的最好的投资了。
结语:
从“拿”到“给”,从思考到选择,从依赖他人到独立自主,这是一个巅峰时刻,也是一个开始的时刻,一个发生重要转折的时刻。不开玩笑地说,你们是一个杰出的群体,和以前聚集在这个教堂的那些人一样。也许不同过去的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的世界要求深思熟虑,需要杰出的人们。这个世界能够并且将会朝向更好的地方前进,并不是因为进步已经预定,也不是因为进步是某种天赐之物,而是因为人们能够通过自己的贡献取得进步。你们也将是这样。
从吸收到给予,从思考到选择,从依赖到独立,这是重要的转型期。今天,聚到这个礼堂内的你们和以前的一些人都是最出色的。我们居住的这个星球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需要思考,需要出色的人。世界能不断向前发展,不是因为这种发展是必然,不是因为这种发展是来自天堂的恩赐,而是人民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取得的,你们属于这批人。
六十三年前,科南特(Conant)校长告诉1939届的毕业生:“忽略时代的喧嚣,不要害怕成为你自己。选择你可以充分发挥你的才智的奋斗领域。诚实无私地致力于你所选择的事业。如果要实现你的梦想,就不要管意识形态的纷争以及当时的斗争结果,以后会有人这么来描写你,‘他(在今天也包括她)也是为了建造更好的文明而生活的’ 。在这样的墓志铭的繁衍过程中,也许可以读出一个国家(我在2002年的今天,也可以加上‘一个世界’)的伟大。”
2002届的同学们,我祝愿你们有最好的鸿运。从这里充满自信地往前走,记住,无论你们走到哪里,每条道路不仅联结起你们所迈向的地方,也联结起你们曾经所在的地方。祝你们好运,认识真理!
(陈 越 译)
4.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1)
2001年6月17日美国斯坦福大学毕业典礼
卡莉·S. 菲奥莉娜(Carleton S. Fiorina,1954~ ):惠普CEO、总裁和董事会主席。曾先后就读于斯坦福大学(主修中世纪历史和哲学,文学学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法学院(一年后退学)、马里兰大学(工商管理硕士)、麻省理工学院(理科硕士),曾就职于朗讯科技、AT&T、CISCO等公司。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
谢谢,大家早上好!
回应黑尼斯校长刚才的话,我想对今天相聚于此的父母、亲人和朋友表示欢迎,也想将父亲节的祝福送给在座的众位父亲以及长者。我自己的父亲今天早上也来了。爸爸,父亲节快乐!
虽然我们都很爱自己的父亲,不过,今天他们可不是主角。
今天我们相聚于此,庆贺坐在我们面前的这群年轻人所取得的成就,他们目光炯炯,哦,都让人有点儿头晕目眩,他们穿着黑色长袍以及其他各式衣服。
2001届的毕业生们、研究生和本科生们,我深感荣幸,能够成为第一个恭祝你们完成斯坦福四年学业的人。
我敢保证,你们的父母此时此刻感到无比骄傲,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傻事”那肯定是骄傲于你们取得的成就,今天他们实际上都在笑,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感到无比亲切。
我看你们穿戴的学位服和学位帽,和我二十五年前在弗罗斯特剧场时穿戴的一模一样,当时我们通常都是在那个剧场举行毕业典礼。今天我穿的这件肯定要重一些,不过它勾起了我的许多往事。
最近几个星期我一直在想,在离开斯坦福二十五年以后,在这个主席台上我能分享些什么呢?
我所得到的最恳切的建议是几个星期前来自于前本科毕业班主席,来自德尔菲、布兰德和迈克以及罗伦。他们说:“要个人化。告诉我们你离开这个地方时是怎么样想的,告诉我们一切都会很好的。”
我将他们的要求铭记在心。引导我今天演讲的是对我21岁毕业离开斯坦福时那些感受的回忆,这些早年的探索和坎坷确定了之后二十五年我的经历。
几个星期前,有天下班后我开车在校园里绕,想点燃记忆。我上学的时候,生活和你们现在所体验的完全不一样,更不要说农场之外的世界了。
我经过了古老的房子“西塔塞”,在20世纪70年代,那是乐队的伙计聚会的地方,由于我有着男人的名字而成为荣誉成员。在那次成立仪式上,有大杯伏特加酒和超强的胃,不过我们没有加入。
当时在那里的父母也许还记得,在70年代中期,我们的男篮球队还不是冠军的料,大概在当时的8支球队里处于中不溜秋的位置。那时,女篮球队还没组建。
说到音乐,当时“力量之塔”阵容庞大,彼得·富拉姆敦刚“复活”,“塔克西”当时用他们的立体声系统把他们的专辑录制到磁带上去。
我在这儿的时候,“斯坦福印第安”更名为“斯坦福主教”。我在乐队的死党当时为争取把罗伯·巴伦斯作为吉祥物而开展活动,管理者不高兴了。
我在这儿的时候,巴蒂·赫斯特被绑架了,就在伯克利湾的那边。
虽然我在这儿的时候纷纷扰扰,但有些事情是相似的:我们挣扎于能源危机,事实上,在我毕业典礼上演讲的人说的是能源储备;“滞胀”扰乱了市场;毕业生的就业前景相当严峻。
虽然你们并没有真正面对滞胀,自从你们进了斯坦福,你们对于工作的期待毫无疑问降低了。
电脑行业已经为你们之前的毕业生提供了很多工作岗位。如果你主修中世纪历史,正踌躇彷徨,有兴趣参加你认为是最新的加利福尼亚淘金潮,如果你获得的是一份网络公司的职位,具有副总头衔和具有职工优先认股权,这会让你父母大吃一惊。
不过,2001届的毕业生们,时代变了。
也许我提出下面的想法是个人偏见,如果春季学期使你对就业前景的看法和我当年一样的话,那么我可以说,在你们穿戴的学位服和学位帽(或者任何你头上戴的的东西)下面,你们的忧虑之情和你们的兴奋之情是一样大,甚至更大。
4.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2)
我曾经心怀忧虑之情。事实是,我走进斯坦福的那天就是如此,我走出的时候同样如此。
我害怕在经济时局动荡的年代离开这里的保护罩,走进未知的领域。我害怕在那些和自己以及其他人对我的期待不一致的事业上,浪费我在斯坦福所学到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才能。我害怕无所事事,害怕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如果你们今天也感到害怕,那我问你们:你们将如何处理你的恐惧?你们是让它成为推进器还是抑制剂呢?
你们是唯一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过我能够给你们提供的指导以及鼓励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斯坦福毕业生在时常面对恐惧的情况下,跌跌撞撞去寻求自己位置的过程。
我想先从我在“历史角”的经历说起。
我在斯坦福所上的最有价值的课不是经济学,而是一个本科生的研究会“中世纪的基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政治哲学”。
每个星期我们必须读完一本中世纪哲学的名著,阿奎那、培根、阿伯拉尔,这些书都是很厚重的,我们每周怎么也得读1000多页。周末的时候,我们必须把他们的哲学论述凝练成2页纸。
这个过程就像是开始是20页,接着是10页,5页,最后是2页,一张纸的正反两面,这可不止是总结。它从众多观念中舍弃冗余,将其浓缩成最本质的内容。下个星期,你又得重新开始这个过程,不过面对的又是另外的长篇大论。
这些哲学和思想肯定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印象。不过在凝练的过程也是一种练习,虽然艰苦,但真才实学就是由此产生的,这是需要掌握的惊人的机智的技巧。这么些年以来,我不断地运用它,综合和凝练的思维活动直抵事物的核心。
我在这门课上所学到的思考过程也是生活的过程,因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部伟大的作品,具有丰富的天赋和可能性。
当你们由此毕业的时候,带着上千页的个人文本,上面铭刻着这些年的教育、家庭中的相互作用,人际关系和生活体验所塑造的信念和价值。
埋藏在这几千页书中的是你个人的真理、你的本质。因此,你如何来凝练你的生活以得到其本质?你可以通过面对你的恐惧来开始这个过程。
现在,距离那课25年之后,我明白了,正是通过类似的个人凝练的过程,我对抗着我的恐惧并克服了它们。
每当我遇到恐惧的时候,每当我有惊奇之感的时候,我就距离确认我的本质、我的真心、我的真我又近了一步。
第一次顿悟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是够格的,它和克服对自己不足的恐惧有关。
记住,当你们还只十七八岁初进或作为急切的研究生进入斯坦福的时候,你们的情绪处于巅峰,你们对自己的能力相当自信,是不是?随后,当你们到达宿舍,或是参加系里第一次会议,或是和你们的同龄人谈过两三次之后,你们也许会觉得自己无足轻重,非常差劲。
如果你们像我一样,你们内心的对白会是这样的:“天哪,招生办公室糟糕透了,他们肯定把我们误认为另外一个卡莉了。这些人都是其他圈子里的人,他们奇怪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们怎么和他们说呢?”
我提醒你们,我的A型同类们:你们一生当中也许会多次感到自己的不足。黑尼斯校长提到过,我在AT&T干过好些年,当我出现在那里的时候,再一次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比我聪明。对于工作,他们看起来比我更自信,更成竹在胸,准备更加充分。
不过,慢慢地,你们会赢上几局,你们用自己的工作证明了自己。你们失败了,你们挺过来了。你们学到了东西,也许你们甚至还当了领导,先前那种恐惧逐渐消退。看吧,你们已经从你们自己这本大书中去掉了几百页,你们已经开始了凝练的过程,你们开始确定你们的人生。
不过,当你们再次感到你在同辈之中具有一席之地的时候,新的恐惧又潜入了。早上醒来你们会想:等等,我们是过的自己的生活吗?还是别人的生活呢?我们的人生篇章是留在我们的故事中,让我们自己来书写的吗?
4.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3)
对于你们中间那些道路明确的人来说,你们选择的道路完全符合其他人对你们的期望,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可能是今天最为害怕的一群。
我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我毕业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时我正要去法学院,腿直哆嗦。
我这么走,不是因为它是我终身的梦想,也不是因为我认为我可以改变世界,而是因为我认为别人期待我这么样。我想这样归结到我的家庭,特别是我的父亲,斯坦福的一名法学教授,杜克大学法学院的主任,第九巡回联邦法官。不是因为他曾经这么说过,而是因为我觉得这是真的。
于是,秋天我就去了法学院,从一开始它就让我兴趣索然。开始的三个月我几乎都睡不着,每天都头晕目眩。我可以告诉你们,当我回家过周末的时候,在我父母的浴室里看到了一块瓷砖,它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我: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我可以做我想做的。
对我来说,这是一次顿悟。那一刻,头痛完全消失了。我洗完了澡,走下楼梯,说道:“我要退学!”口气很强硬。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从我的人生大书里清除了500页冗余。
法国作家加缪曾经说过:“要快乐,我们必须不能太过在意他人。”不过,我们通常都是太过在乎。我说服自己,我父母的骄傲,我那善于分析的头脑,我的斯坦福人文学科学位足以平息我的恐惧,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快乐。
是的,从法学院退学之后,我从未回顾,不过我也还不知道该往哪里看。重要的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必须要实现的唯一期待就是我自己的期待。
于是,我去找了份工作。是在马库斯·米里卡普公司,一家房地产投资经纪公司,在哈诺瓦大街,从惠普总部过了培基·米尔路就是,现在还在那里。
我有个头衔,不是副总,而是接待员。我接电话,打印,整理文档。可以理解,我父母很担心,这完全不是他们所期望的,也不是一个斯坦福毕业生所期待的。
我知道了,如何对待一个组织内部最底层的人员,他们会起什么样的作用。
我发现任何事情当中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如果你决定去学习的话。
有一天,公司的一些经纪人不想再看到我顶着接待员的头衔了,或是其他与此相关的明显陈规,就问我是否愿意尝试点别的什么事。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在一个新的层次上作贡献,那就是详细记载交易情况。由于那种姿态,由于有人相信我可以做更多事情,我得以从我的个人论述中又删除几页。
这样过了一年之后,我仍在寻找和摸索,感到不安,我感到自己需要伸展,我需要改变我的环境,拓展一下,于是我跑到意大利去教英语。让人惊讶的是,在那里我决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去读商学院。
说实话,我对商界完全陌生。我生长于学院环境中,我母亲是一名艺术家,我们在商界没有朋友,在这点上我正在破解一个更短的个人文本。我记得,在马库斯·米里卡普我发现了我喜欢商业、它的节奏、其中的人、实际解决问题的特点。
选择商学院是让人惊讶的,不过对我来说是绝对正确的。
你们要相信,无论你们在斯坦福的经历多么具有改造作用,它只是个开端。当你们进行艰苦的工作,将你们的生活凝练为其本质的过程中,你们总会发现,在你们身上有着完全让你们惊讶同时又是熟悉得让你们惊讶的东西。
离开商学院的时候,我更轻松了,我又扔掉了几百页。
维也纳精神病学家维克多·弗兰克曾经说过:“你可以从一个人那里拿走所有东西,除了一样,那就是人选择自己道路的自由。”对我来说,就在我意识到我可以违背他人的期望,这样也没什么问题之后,我产生了第三次的顿悟。
没有糟糕的选择,只要你从中学到东西。有些人只是停止做选择,如果有人停止做选择,他就是在容许他的过去比将来更好。不要害怕做出决定,不要害怕犯错,要勇敢,一直往前走。不要为你们的选择所羁绊,做出决定,然后选择下一步该做什么。
4.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4)
我是在1980年进入商界的,这么些年来一直工作在东海岸,我的生活节奏稳定有效。我遇到并嫁给了合适的对象,我的好老公弗兰克,他今天也在这里。我们生了两个宝贝女儿,拥有一个热情而又充满活力的属于菲奥莉娜式的家庭。最终我在意大利的经历还是有所收获的,我们喜爱东海岸,打算在此度过余生。
不过,出乎意料地来了一个电话,建议也许我会想回到这个社区,来领导催生了硅谷的这个公司:惠普。
尼尔松·曼德拉曾经说过:“我们最深切的恐惧不是我们能力不够,我们最深的恐惧是我们具有无法衡量的力量。”这是我将与你们分享的最后一次体悟。我意识到,你们不仅能够掌控你们自己生活,而且你们也有能力去影响其他人的生活。
我开车到帕洛奥托(Palo Alto)去和董事会的人进行最后一次面谈。看起来早到一点儿是比较合适的,我坐在车里,车就停在马库斯&米里卡普公司的停车场,街对面就是惠普公司。我在想,生活是如何以某些预料不到而又真实的方式绕圈的。
在进行大家通常所说的决定一生的那次面试之前,我在停车场坐着,我在思考,如果我接任了惠普总裁的位置,前面会有怎样的战斗。我知道,领导这家有着悠久历史却又正在寻找其未来的公司,我会面对巨大的挑战,对此我没有丝毫幻想。我知道,选择我来坐这个位置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我知道,接任这个工作会引来相当多的挑剔和批评。对比所值得做的事情,我对所有这些都进行了权衡。
我坐在车里,接受一个伟大遗产时的那种巨大的责任感让我有点自惭形秽。不过我并不害怕,我已经见过我母亲面对死亡时的勇敢,从那次的经历我知道了要勇敢真正意味着什么。我把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第一次作为惠普的新总裁走进惠普的时候,我感到完全令人惊讶,同时又觉得熟悉得令人惊讶。
惠普是一个巨大的产业,它值得保存,它值得重获新生,它是具有独特价值和个性的公司,和这个社区,和斯坦福,和帕洛奥托,和硅谷,都具有特殊的联系。不仅如此,它是能够制造技术的公司,能够将其好处带给所有人。
我的任务就是使惠普在新的时代发挥重要作用。
今天我对你们的祝愿是,25年后你们重聚的时候,这个时间会比你们想象的来得更快,你们将已经在世界上找到一席之地,在这个世界中,你们的价值、你们的个性都轻松自在。你们的行动和你们的心灵都完全统一在一起了。
要让你们的恐惧激发你们而不是抑制你们,要对自己提出如下尖锐的问题:
· 我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还是在经历事实?
· 我还在做出选择吗?或者我已经不再做出选择?
· 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否占据我的头脑,抓住我的心灵?
· 我沉迷于过去还是在确定我的将来?
· 在我的两页纸上,我将给这个星球留下什么?
在你们离开之前,后退一步,思考一下目前为止你们那巨大的人生之书,确认其重量和复杂性。在你们离开之前,反思一下你们所得到的支持,今天到场的为你们所做出的牺牲,这样你们回斯坦福就会拥有难忘的经历。今天是你们用你们的快乐和恐惧来向他们致敬的日子,他们帮助你们拥有了这份体验,这是你们永远不会忘记的,你们将从中有所吸取。
在你们离开之前,确认你们在斯坦福这个大集体中所拥有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丰富资源。斯坦福也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无论你们从帕洛·阿尔托会走出多远,你们可以依赖这个持久的、丰富的、多样的网络,这是你们所构建的观念、知识和友谊的网络。
记得要鼓励他人,互相提醒:如果你们让你们的恐惧来激发你们开始严峻但是让人无限满足的、终身的凝练过程,那么生活就会变得越来越好。这个过程就是书写你们自己的故事,它只有两面,没有空行。
4. 凝练的过程:抓住事物的本质(5)
当你们进行编辑,决定取舍的时候,你们会承认那些对你们的本质而言是正确的决定。你们会知道什么是值得做的,你们将会去做。这将会是令人惊讶的,同时也是熟悉得令人惊讶的。
我祝你们好运,不过我更要祝你们保持勇气,坚忍不拔,得到你们所爱之人的支持。
我衷心地祝愿你们,还有你们的父母、家人和朋友。
谢谢你们,祝你们活得精彩!
(陈 越 译)
5. 我与耶鲁(1)
2001年5月21日美国耶鲁大学毕业典礼
乔治·W. 布什(George Walker Bush,1946~ ):1968年毕业于耶鲁大学,2001年任美国第43任总统。
雷文校长,非常感谢。
布罗德黑德主任,耶鲁大学的董事们,耶鲁大学学子的家长们、家人们,毕业生们:能获此荣誉学位,我感到不胜荣幸。三十三年前,我骄傲地获得我的第一个耶鲁学位。这次,我更为能在你们面前获此荣誉学位而骄傲。
祝贺你们,与我同获殊荣的人们。我很高兴能和如此杰出的团体共享这份荣誉,尤其是能和墨西哥前总统一起在这里分享。总统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领袖和伟大的朋友。(掌声)
祝贺你们,在场的所有家长们。今天是你们的孩子大学毕业的光辉灿烂的日子,是你们难得的日子,对你们的钱袋也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最重要的是,祝贺你们,2001届全体毕业生,祝贺你们中曾获得过荣誉、奖金和荣衔的人,的确,非常出色。同时也祝贺你们成绩C等的同学们,我说,你们也能成为美国总统。一个耶鲁学位意义非凡,正如我经常提及迪克·切尼。他曾在此读书,但提前离校。因此,现在大家知道——如果你毕业于耶鲁,你可以成为总统。如果你中途退学,也可以做副总统。
能有机会在这个盛会上发言真是荣幸之至,我知道,耶鲁的传统是学位颁授典礼上没有演讲者的。我也知道你们开创了一个例外。多数人认为要在耶鲁学位颁授典礼上演讲,你必须是总统,但是这么多年来规格要求越来越高。现在,你必须是耶鲁毕业的,必须是总统,必须是曾与拉尔夫·内德竞选时丧失过耶鲁选票的。
长期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返回母校,我相信你们每个人一生中都会回来几次。如果你们像我一样,你们在这儿经历的事就不会样样记得。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但是,会有些人和事,你们永远不会忘记。
比如,我的老同学迪克·布罗德黑德,这么一位伟大学识的、才华横溢的主任。我记得他那时是一位年轻学者,聪明的年轻人,一位学习很努力的人。我们俩倾注了大量时间在斯特灵图书馆,在阅览室,记得在那里我们有大长皮沙发。我们相互理解,迪克不会大声朗读干扰我,我不会打呼噜影响他。
我们选择的课程不同,因为我们各自按照自己的道路进行学术探索。迪克主修英语,他喜欢经典名著。我喜欢历史,寻求多样化的学习课程,并愿意将其视为较少有人涉足的学术道路。
比如,当时我选修了日本俳句课。俳句,对外行人来说,只是一种15世纪的诗歌形式,每首有17个音节。俳句,只有禅学大师才能完全领会。在我的记忆中,就有一位学术顾问对我选择这么一门专业课感到担忧。他说我应该集中精力学习英语,这个建议现在仍然经常听到。但是我的批评者们没有注意到我并非经常口误失言,我只是在以古老俳句的完美形式和节奏演讲。
我的确是在这里掌握了英语,并选修了由罗林·G·奥斯特维斯执教的被称为“美国演讲的历史与实践”课。雷文校长,我认为该赞美的就得赞美。我想让全世界知道,我在演讲方面所掌握的一切都是在耶鲁这里学到的。
做学生时,我尽力保持低姿态,果然有效。去年《纽约时报》采访了约翰·莫顿·布卢姆,因为有记载表明,我曾经选修过他的课。这么多年过去了,布卢姆教授在记忆中搜寻这群年轻人的面孔,但他的回答是,我引用他的话,“我一点儿也记不起他” 。
不过,我记得布卢姆教授,我仍然记得他的奉献精神和高深的学识。在我就读期间,耶鲁大学有许多伟大的教授,当然现在仍然拥有。在学位颁授典礼之后,在我们各奔前程之后,是他们使耶鲁继续充满活力。我记不清上次来这里时是否向他们表达过谢意,但既然我又有一次机会,我要说,谢谢耶鲁大学的教授们。
5. 我与耶鲁(2)
这就是我对耶鲁生活经历的感受——感激。我努力学习,尽情玩耍,交了许多终生的朋友。大学生活给予你们并使你们受益终生的,是你们当时几乎不曾注意到的那部分教育,是期望,是你们周围的榜样,是你们信仰的理想和你们所交的朋友。
我们那时,人们常说“耶鲁人”,我真的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确实认为正是因为耶鲁,我才更加杰出。所有大学,所有顶尖大学都会使我们懂得学位和荣誉远不是衡量生活的全部标准,财富和头衔也不是标准。至关重要的是你生活的标准,你对他人的关爱和你对天赋才能的使用方式。
现在你们将离耶鲁而去,带着你在这里,在一所比美国还要悠久的大学里成功的证书离去。在我离开这儿的时候,对未来生活道路没有太多的计划。我知道有些人自认为是有的,但结果我们都会遇到坎坷不平,幸运的和不幸的,其中多数是始料未及的。生活总是变幻莫测,不断提出要求,书写自己的故事。在这条道路上,我们开始认识到我们不是作者。
我们开始懂得生活是我们用来生活,不是用来浪费的,懂得最大的奖赏存在于我们全身心的付出——对我们所爱的人和值得我们为之牺牲的事业的付出。我希望你们都能领会这种奖赏。我希望你们能在你们的一生中以你们的方式获得这种奖赏。
对有些人,也许就意味着在公共部门工作一段时日。一旦听到号召,我希望你们就能响应。你们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才能,而才能赋予你们是有原由的。使用它们并与人分享,公共服务只是一种方式——一种光荣的方式——使你的生活富有意义。
今天我不仅参观了我的母校,而且参观了我出生的城市。我的生活开始于离这仅几个街区的地方,但我成长于西得克萨斯。从那儿看,与耶鲁一直恍若有隔世之遥,也许只能成为我的未来。现在它成了我的过去,耶鲁对我来说是骄傲的源泉。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们会和我说同样的话,并且和我今天有同样的感受。我希望这一天你们不会等得很久。祝贺你们,并祝你们好运。
(轩传树 译 陈 越 校)
6. 迈出下一步(1)
1997年5月25日美国耶鲁大学本科毕业班告别典礼
理查德·查尔斯·雷文(Richard Charles Levin,1947~ ):先后就读于斯坦福大学、牛津大学、耶鲁大学,1974年获得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之后,留校任教,1993年起任耶鲁大学第22任校长。
我们曾一起翻开生活的新篇章。记得是酷热夏末中的一日,我们就在这个宏伟的礼堂里相遇。因为一场雷雨,你们与父母都没能在希尔豪斯大道上漫步前去参加花园里的招待会。仓促中,我们只好改为在大餐厅招待你们。由于你们对当时一份校园幽默杂志上的一则玩笑信以为真,以为你们参加的是一个古老的传统仪式,在那里,你们每人都交给我一颗蓝色的珠子。
你们是我和布罗德黑德(Brodhead)院长高高兴兴迎来的第一批学生,也是我们观察了整整四个年头的第一批学生,我们眼中充满了赞许。现在,珠子还给你们,你们又坐到了我们面前。
自然而然,我们把今天这个场合看成是一个结束。这个周末,你们将满怀复杂的情感回顾往事,既有对取得成就的自豪,对错过机会的遗憾,也有对结交到朋友的喜悦和离别的忧伤。但是,此时此刻,正当你们回顾往事时,请让我们向前看。因为这个结束、这紧张但硕果累累的四年学业的完成称为Commencement。称之为开始决非偶然,因为这是一个开始,标志着你们将要作为这个国家和世界的独立而有教养的公民开始生活了。从字面上看,毕业的意思就是迈一步。你们中有些人对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十分明了,急于想迈出这一步,勇往直前。而你们大多数人仍在焦急地问自己下一步该走向何方。我早已料到你们之间会有这种差别——有些人对未来的道路很清楚,有些人则不然。有时候,一个人挺早就会发现真正适合自己的职业生涯。而更多时候,这个发现来得很晚,而且一生中可能还不止来过一次。
你们很幸运,许多最伟大的作家都留下了对你们现在所处的生命阶段的思考。让我们对英国两位最伟大诗人的经历作一个比较,从中我们能得到启迪,恢复信心。他们与你们生活在不同时代和地点,而且他们天赋超常,但你们能在他们选择生活道路的故事中找到熟悉之处。1788年夏天,威廉·华兹华斯来到剑桥只有一年,方向已经很明确。与之相反,约翰·弥尔顿认为自己属于大器晚成的人,哈罗德·布卢姆(Harold Bloom)称他在英文诗歌创作方面“依然是晨星和晚星”。1629年弥尔顿毕业,很多年以后才开始显露出他的天才。
矛盾的是,两人之中华兹华斯却更加疏远本科学习。他在自传体诗《序曲》中表达了对讲课、考试和同学间竞争的厌恶之情。比起学习来,他对大自然更亲近。华兹华斯在剑桥大学的第一年里,花了很多时间来独自思考,余下时间则与朋友们在一起。他对未来的生计经常感到忧郁而恐惧,这在他的诗中曾有流露:
最强烈的,是我心中的奇怪感觉,
似乎我不应当活在那个时刻,
与那个地方格格不入。
同年夏天,他回到心爱的湖区,突然醍醐灌顶。在《序曲》中,他回忆道,在一夜“舞蹈和欢声笑语”之后,他在黎明之际走回家:
那个清晨是多么的宏伟,
令人难忘的壮丽,
是我见过的最灿烂的早晨。
大海在远处欢笑,
整座大山明亮如云彩,
镀上了色泽的金谷,沉浸在天堂的光辉里;
在草地和低地中,
满是黎明的甜蜜,
露珠、水汽和鸟的歌声,
劳动者走向田地。
——啊!我得说,亲爱的朋友,
我的心充盈满溢,
我从没立下任何承诺,
但那誓约已早为我而定。
上天把我未知晓的约定告诉我,
我应是献身的圣灵,
否则就是犯下大罪,
6. 迈出下一步(2)
我继续在祝福中行走,
那祝福甚至至今还在。
从那一刻起,华兹华斯知道了他真正的生涯何在。十五年后他回忆往事,对在剑桥的最后两年是这般描写的:
那时,诗人的灵魂附着我身,
甜蜜的沉思,
快乐和真理静静地满溢。
我有一千个希望,
一千个温柔的梦想……
那段日子,
最早使我坚信无疑,
至今也只有轻微改变,
我那如此大胆的想法,
我也许应该留下一块纪念碑,
让身后纯洁的心灵崇敬它。
就这样,抱着对未来生涯的明确目标,怀着留下一块纪念碑的雄心壮志,华兹华斯离开了剑桥。我举这个例子不是想吓唬你们,而是要激励那些希望和梦想已经很具体的人。我要对你们说:你们能够实现想象中的目标,因为你们所作的准备要比自己认为的好。在这么多才华横溢的同学和老师中间,你们可能觉得自己只不过能力平平。但你们却不知道,你们每个人都能在这个世界上干出一番事业,你们的老师对这一点看得比较清楚,也为此而欣喜。
对那些仍在构筑希望和梦想的人,弥尔顿的例子更加合适。与华兹华斯不同,弥尔顿从一开始就热爱学习,甚至可能有点儿过了头,因为他除了学习,基本上别的什么也不做。36岁之前,他只发表了一首献给莎士比亚的诗。他的诗句表明了那位伟大的前辈诗人对他影响有多深:
从你无价之宝的作品里,神奇的诗句中,
每个人的心灵都深深地受了感动,
你使我们消除我们自己的幻想,
你把我们塑成富于情思的大理石像。
莎士比亚的诗歌如此伟大,给弥尔顿留下的印象如此深刻,已经把他变成了大理石像,以至于让他想到为自己的失败而悲哀。
弥尔顿取得了第一个学位后,在剑桥又待了三年。24岁时,他回家继续学业,当一位朋友告诫他“黑夜时光过去了”时,他觉得有必要在信中为自己“缓慢的进展”辩护。弥尔顿承认,他的生命“对人类来说依然是无名而无用的”,他写道,“然而,你可以看到我对自己有些怀疑,并且确实注意到了自己一定程度的迟缓,那我就更大胆地寄给你一些我近夜时的所思……”下文中美妙的十四行诗,十二年后才得以出版,开头的几行诗句也许很恰当地描绘了你们中一些人萦绕心头的思绪。
多么快呀,“时间”你这偷窃青春的巧贼,
把我二十三年的岁月全放在翅膀上偷走了!
我匆促的时日都用全速度飞走了,
可是在我的暮春时节,还不见开花,不见含苞。
尽管这几行诗很是伤感,弥尔顿却并没有把他的“迟缓”视作失败。十四行诗继续写道:
恐怕是我的外表欺骗了我,
其实,我是接近成人的边缘了,
并且我还有些随时快乐的精神,
使我的内心更显不出成熟的记号。
弥尔顿没有含苞也没有开花,但他仍然确信自己“内心成熟”。他又花了十个年头来构想一出关于人的堕落的戏剧;又过了二十五年,他才完成史诗形式的《失乐园》并将其出版。即使在那时,弥尔顿仍在第9卷中提到他的大器晚成,他写道:
从这英雄颂歌主题一开始,
我就为久久选择和迟迟起步而高兴。
对于那些还需要为自己生活确定具体方向的同学,我用弥尔顿的例子提醒你们,你们也有一种“内心成熟”,这正是耶鲁教育给予你们的。经过四年努力,你们有了宝贵而重要的收获。你们和美国最好的一些教师共坐一堂,被他们对知识的渴求和热情所激励。你们学会了批判性推理,严密审视各种观念、信仰和经历,为自己而思考。你们有塑造自己生活、确定方向和迎接生活挑战的手段,你们充满活力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