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沿海一带的经济特区逐渐变得发达了,可是这个山城才刚刚直辖,还没开始全面化建设,以农村居多,物质生活水平在全国属于中下偏下。山城有几个主城区,主城区相对发达一点,其他的周边区县都比较穷困,尤其是坐落在山城里东南角的萱城,离主城尚有6个多小时的车程。萱城很小,交通不是很发达,生活水平也很落后,几乎没有高楼,目前存在的大多是不超过7层的矮房子,还有很多红砖房,楼梯又窄又陡,也没有电梯。
张源家是开五金连锁店的,萱城区几乎所有的五金店都是他家或者从他家进货的;王凯祥爸妈都是市财政局的领导,都算得上当地有头有脸的家庭了。那年代计划生育管控很严,独生子的他们自然是享受了更多的来自长辈的溺爱。别家孩子见都没见过的电脑,他们家有;别人根本买不起的手机,他们有,还是非常时髦的触写屏;许多人还在用着收音机听歌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挂着Mp3了,常常拽门不挂五的挂着MP3听一些乱七八糟的音乐;当大多数同龄孩子还在以穿美特斯邦威、安踏为荣的时候,他们就穿着港货阿迪达斯耐克了,悄无声息的在学校里引领潮流。
王凯祥是其中之最,他生于官宦之家也因此心高气傲,看不起贫困生也看不起尖子生,在班里总爱挑点儿事。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人以类聚,有钱的和有钱的玩儿,学习好的和学习好的玩儿,长得漂亮的和漂亮的扎堆说八卦,那些小痞小混的在一起玩儿,彼此看不上道儿,轻易不会融通相处。
王凯祥和张源自小就有渊源,卫民和张源是初中同学,三个人在高中一遇就自然拉了帮结了伙。军君到来后被王凯祥热情的拉入了这个小集体。
军君一行人在前面晃晃悠悠的走着,说说笑笑。林小羽走在后面。他有点着急回家,但是却不敢走得太快,害怕超越他们,害怕走在他们前面,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过了。一直以来林小羽都是独来独往,习惯了孤独和指指点点,习惯了各种眼神。可是也总归希望,白眼少一点,路可以走得平稳一点。他默默的走在后面,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睛时不时的飘向军君。
军君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一回头,正好撞上林小羽的小眼神。林小羽刷的一下脸就红了,他飞快的转移视线,埋着脑袋,拧紧了书包,快速的超越了他们。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飞快的过了马路,消失在一行人的视线里。
“那就是隔壁三班的林小羽,每次考试都得年纪第一,老曹经常点名表扬的就是他。艹,让我们向他学习,不就是书呆子一个吗,有什么可能耐的,还学习学习,学习你妹。”一边走着,张胖子一边翻着白眼,“你看他那样儿,我敢打赌,他算得上我们年级最穷的那一拨人之一。”
“成绩好有什么用。”王凯祥冲着林小羽的背影白了一眼,眼神里全是鄙视,他已经默默的把这个林小羽当做眼中钉很久了。
军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他朝着林小羽回家的路线那看了一眼。突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林小羽看他的神情是怯懦的,小心翼翼的。那张十分稚气的小脸蛋上带着满满的伤感怯懦,像一只刚刚挪窝的小狗。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捡到的那只刚出生的小狗,养了不到2个月就因为先天太弱死了。
一些不好的记忆浮起,军君烦躁的皱眉。
那一眼太过深刻,某些程度上来说,军君能够体会到,那神情之后的孤独感。
在旁人眼里,军君神秘,因为他背后的家族庞大,据说在帝都都是有头有脸的。他在高一上学期开学已久才突然转到这读书,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这个小城区里。刚来就加入了王凯祥的小集体,很快就和同学混熟了,看上去身边狐朋狗友一群一群的热热闹闹的,可是他自己的心却一直封闭着,谁也不曾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