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看着眼前的巧克力,想到了那一年。
那一晚,自已从慌张的从太平桥小区跑了出来,背后的人围着坠楼的女子不停的呼喊。
自已气喘吁吁地跑着,满头大汗,不敢回头,一个没注意,摔了一跤,自已忍着痛,挣扎着站起来。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递给自已一颗巧克力,自已看着女孩手中的巧克力,咽了咽口水,想起父亲的交代,自已犹豫了。
女孩没有焦躁,一直微笑着伸着手:“ 我叫金灵,你叫什么?”
自已一把抢过巧克力,飞快的逃走,等到了僻静的地方,巧克力已经化开了,从那以后,自已便再也不敢吃巧克力了。
文白吃得很慢,喝了很多酒,不得不喊了代驾送他回家,金灵扶着文白下了车,帮他撑着伞,
两个人走到单元门前,金灵从文白的包里翻出了门禁卡,打开单元门之后,金灵搀扶着文白走进了单元门。
谢天琪不知从什么地方闪了了出来,注视着两个人的背影。她显然是等了很久,已然淋透了雨。
看到单元门呯的一声关上,谢天琪面如死灰,手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把手,似乎在支撑着自已, 随后凄然一笑,转身离开,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第二天,文白被手机闹钟吵醒,恍惚间看到了谢天琪未接电话,赶紧回拨了回去,却被对方加入了黑名单。
“坏了坏了……”
文白酒意全无,瞬间清醒,又给谢天琪发微信,发现也被拉黑,文白顿时没辙,捶了捶自已的头,自已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呢。
文白问了医院护土和谢天琪的一些朋友,都没有见到谢天琪,文白知道谢天琪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给谢天琪发短信解释。
但短信如泥牛入海,没有回信。
文白看了看时间,到了和谭景天约定的时间了,文白想了想,暂时让谢天琪冷静下或许不是坏事,给谢天琪发了信息说明情况后,出门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墓园。
谭景天已经捧着花等候在墓园前,看见文白举着雨伞远远地走过来,赶紧迎了上来。
谭景天看到文白手里也拿着一束红玫瑰和白色康乃馨各半的鲜花,有些惊讶。
“文白哥,谢谢你能来。”
文白走到谭景天身边,和谭景天肩并肩:“我一直想来,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谭景天看了文白手里的鲜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喜欢这种花呢?”
文白注意到了谭景天手中花,坦诚自已其实不知道,自已只是觉得送这样的花,最贴切,最能代表自已的心情。
两人不知不觉的来到陆田的墓碑前,看着墓碑的那束鲜花,文白和谭景天对视一眼,有人先来了?
谭景天看着那束红玫瑰和白色康乃馨各半的鲜花,更是心神激动,转身向四周看去,希望能看到自已记忆中的那个人。
四下看了看,雨幕密集,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谭景天颓然的转过身,轻轻的将自已的那束花放在了母亲的墓碑旁。
“小天,这是…… ”
谭景天摇摇头:“估计是妈妈之前的朋友送的。”
哦!
文白哦了一声,把花束也放到了谭景天鲜花的旁边。
文白站起身,注视着陆田的遗像,声音暗哑:“阿姨,我……我来看您来了……”
遗像上,陆田也微笑着,似乎也在注视着文白。
文白默默的注视着陆田的遗像,心里五味杂陈,想起了初见陆田时的景象。
雨哗啦啦的下着,文白突然丢掉雨伞,噗通一声跪在陆田墓碑前,谭晶天十分惊讶,就要扶起文白。
文白用力甩开了谭景天的搀扶,俯下身,居然无声地哭了起来,浑身颤抖着,任由雨水不停地冲刷着自已,彷佛要洗掉自身曾经的罪孽。
谭晶天十分惊讶文白的动作,继而感动,不禁热泪盈眶,走上前,用一只手扶住文白的肩膀,轻轻的扶住他。
兄弟两人忘我地抒发着各自的感情,浑然没人发现在不远处,陈二水表情阴冷地注视这里。
雨下了很久,文白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头发上不停的滴着水,和着眼泪往下流。
文白看着一旁的谭景天,哽咽道:“小天,我……”
谭景天轻轻扶起文白:“文白哥,走吧,咱们回去了。”
文白想了想,点点头。
谭景天一手扶着文白,一手撑着伞走出墓园,文白似乎还在沉浸在自已的情绪里,神情极为复杂。
谢天琪也打着伞,带着墨镜,站在停车场里,默默的看着这边。文白十分惊讶,随即赶忙走到谢天琪身边,低声解释:“对不起,我昨天不知怎么就搞忘了,我其实一直记得要去接你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郑重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谢天琪面无表情,冷声说了句:“上车。”
文白犹豫了一下,看向谭景天,谭景天点点头,示意自已没事,可以回去。
谢天琪和文白分别上车,谢天琪一踩油门,瞬间远去,谁也没注意到,远处车里的陈二水用手机拍下了三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谭景天看着绝尘而去的谢天琪,想着文白刚才的举动,突然有些感触,想了想,才打车离开。
桃花江自西向东,在这个路段形成一个小湖面。
雨一直下,湖面盛开着朵朵小水花。
谢天琪一踩刹车,车辆稳稳的停在路边,谢天琪看着水面,冷声道:“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文白默默的点头,谢天琪冷笑道:“出国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些以往的不明白的事情,你或许应该听一听。”
文白诧异的看着谢天琪,谢天琪惨笑道:“你当初明知道朴老太酗酒,还给她开头孢,其实和你去找何建设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保护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又和一个人有关,这个人就是谭景天。对吗?”
文白愣住,只觉得浑身发冷,身形有些僵硬。
谢天琪拭了拭腮边的泪水:“我非常非常不喜欢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这样你我都很难堪。可是,那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们这么难堪……”
谢天琪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纸,扔给文白,文白捡起来,赫然是一张dnA检测报告。
文白脸色灰白,双手颤抖,彷佛抓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山的纸。
谢天琪冷声道:“你不是常说给你时间吗?我现在就给你时间和空间,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想清楚,想透彻。同意吗?同意,你就下车,这里很安静,你好好想;不同意,我就一脚油门,我们一起去江里。”
文白看着谢天琪,很久才艰难说道:“好,我……”
谢天琪看也不看文白,打断他的话语:“下车。”
文白脸色难看,打开车门下车,站在雨水里,谢天琪开车离开,开了没多远,汽车又停下,谢天琪从车窗里把文白的那把伞丢了出来,然后开车远去。
文白看着远去的汽车,没有去捡那把伞,任由雨水扑打着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