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自在民宿,距离陆田的墓园并不是特别远,谭景天下了车,缓缓走进那间标本房。
宁馨儿正用镊子从一个放着潮湿砂土的盒子里夹出一只白班纹凤蝶,拿了一根昆虫针,从白班纹凤蝶胸背中央插入,然后小心地整理着蝴蝶的脚、触角等地方。
“你来干什么?”
宁馨儿抬头看了眼谭景天,语气相当冷漠。
谭景天看着宁馨儿专心的制作标本,说自已这几天路过昆虫店,发现店门没开,想来看看她还好不好:“见你还算安好,我就放心了。”
宁馨儿没有抬头,冷笑道:“又来看我是不是变身了就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谭景天想了想,真挚道歉:“……对不起。”
宁馨儿不屑道:“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我姐姐?你不是一定要寻求真相吗?你不是正义的化身吗?这不正是你要的正义的结果吗?”
谭景天突然显得有些局促:“……总之,听你姐的话,替她好好生活……”随后,看了看宁馨儿的动作,顿了一下,提醒道:“小心……别扎了手。”
宁馨儿闻言,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停了下来,紧紧盯着谭景天。
“我走了。”
谭景天走远后,宁馨儿才默默的注视着手里的蝴蝶标本,浑然没有发现,一滴眼泪滴在了标本上。
谭景天离开民宿,觉得自已心情好了许多,每个人的命都是不同的,自已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展望未来。
下午,谭景天换了衣服后,来到疗养院,莫晓迪是见过谭景天的,所以将他领了进去。
文慧正在桌前专心致志地拼着向日葵拼图,床头放着那只陈旧的泰迪熊玩偶。
莫晓迪见谭景天手中拿着的那束太阳花,笑道:“您也知道文慧姐喜欢太阳花?看来和文医生一定是好朋友。”
谭景天看了看手中的花束,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看来我蒙对了。”
说罢,谭景天将花瓶中已经开始枯萎的太阳花换掉,将手中的太阳花了进去。
莫晓迪竖起大拇指,称谭景天挺会蒙的,简直跟李师傅的水平差不多了。
谭景天笑了笑,没有自已,突然回过神来:“哪个李师傅?”
莫晓迪笑道,就是疗养院的义工,经常照顾文慧姐,好像很清楚文慧姐的爱好一样,只要他送的东西,文慧姐都很喜欢,比如现在正在弯弯的拼图就是李师傅送的。
谭景天只觉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会是他吗?
莫晓迪随后缓缓道:“可是李师傅已经有很多天没来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谭景天掏出手机,拿出从陈处长那里拍的入职登记照,递到莫晓迪身前:“是他吗?”
莫晓迪看了眼照片,笑道:“就是他,虽然长相吓人,但心肠挺好,和大家都很和蔼。”
谭景天闻言,想仰天长啸,这么多天了,终于有了李叔的消息。谭景天激动问道:“那他最后来这里是哪天,你还记得吗?”
莫晓迪不明白谭景天为什么情绪变化这么大,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大前天,当时来待了一会就走了,然后就没再来过了。”
“大前天……”
谭景天蹙眉,这都三天没来了:“那他平时多久来一次呢?”
“基本是隔一天来一回吧,有时候也隔两天,但隔三天没来的情况不多。”
难道真的离开了?谭景天不清楚为什么李长喜会不辞而别。
莫晓迪看着愣愣出神的谭景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谭景天看着房间的摄像头,突然问道:“那个…… 莫老师,你们这里的监控我们看看吗?”
莫晓迪有点为难,正不知如何回答,玩游戏的文慧突然抬起头,看着谭景天:“昌年!是你吗?”
常年?
谭景天确信自已没有听错,文慧刚才叫的是昌年。
这个名字对于谭景天来说,实在是有太特殊的意义了。
谭景天轻轻拉住文慧的手:“文慧姐……你……”
文慧突然娇羞的挣脱谭景天的手:“……你也叫我文慧姐,我是慧儿啊,昌年!”
谭景天看着文慧异样的眼神,颤声道:“文慧姐……昌年是?”
文慧严肃起来,站起身,凑到谭景天的身前:“景昌年……你……你好狠的心,这么多年了……装作不认识我了?……你这个负心汉……”
负心汉!
景昌年!
文慧姐口中的昌年竟然是自已父亲!
谭景天被惊吓到跌退了几步,使劲摇了摇头,看向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莫晓迪,确信自已没有听错。
文慧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冲过来,一把抓住谭景天的衣领:“你个骗子,你个骗子,骗我……”
谭景天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办,莫晓迪见状,赶紧冲过来,用力将文慧抱住:“文慧姐,你认错人了,他叫谭景天,不是景昌年。”
谭景天趁机脱离文慧的抓扯,退到门外。
文慧愣了愣:“谭景天……谭景天……景天……景天……是你!你是他的儿子……”
文慧指着谭景天,大声吼叫着。
莫晓迪赶紧叫来两个护工,一起把文慧送进房间。
谭景天深深地看了眼桌上的太阳花,默默的退到房间外的院子内,文慧的声音还隐隐的传来,但已经听不太清楚到底说了些什么。
文慧姐竟然和父亲有关系,而且应该还是非常重要的关系,如果他们真的有关系,那文白哥和自已……
谭景天不敢继续往下想,但又止不住的胡思乱想,他很想冲进去问清楚,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去刺激文慧。
夜风吹了很久,谭景天慢慢的平静下来,想了想,摸出手机,给文白打了电话。
文白看着谭景天打来的电话,尴尬的看着对面脸色严肃的谢天琪:“小天打来的……”
谢天琪扭过头,不想看也不行看,文白调整了下心情后接通了电话:“小天!”
“……文白哥……我……来看文慧姐了!”
文白感觉谭景天语气有些不对,紧张道:“你怎么自已去了?”
谭景天沉默了有一会儿:“我是觉得……我也应该来看看你的妈妈……”
文白看了看谢天琪的背影,感受到谭景天真挚的关怀,有些暖心:“谢谢你,小天。”
谭景天声音似乎有些忐忑,文白心里突然觉得不太好的感觉,谭景天接着说道:“文慧姐……文慧姐把我认成了一个人……一个我很熟悉的人,他叫景昌年……”
文白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差点拿不住手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