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昌年欣慰笑道:“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兄弟一心,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要难过。”
说罢,景昌年看向金灵,对谭景天笑道:“金姑娘很好,你要珍惜。”
谭景天重重地点点头,陈二水用另一只手搀扶着虚弱的景昌年开始向楼道口挪动。
谭景天盯着不远处的地上,眼神一动,三下两下紧爬过去。陈二水见状一指谭景天:“不许动!”
谭景天举起手,然后奋力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陈二水,低声道:“陈二水,我给你作人质,我爸受伤了,你们走不远的。”
陈二水看着流血不止的景昌年,又看了看谭景天,冷笑道:“你没资格跟我讲条件。等我把他交给老板,回头再收拾你们兄弟俩。”
景昌年突然说道:“景天……给徐本业打电话……快……就说我都听他的,让他放过你们……”
徐叔叔?
谭景天瞬间愣了,难道徐叔叔是幕后主使?
文白低声道:“就是徐本业指使的他。”
啊!
谭景天张大了嘴,景昌年还要再说,陈二水一把捂住景昌年的嘴,不让景昌年继续说话。
电光火石之间,谭景天咬牙冲到陈二水面前,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朝陈二水的眼睛挤了一下。只听噗的一声,陈二水突然丢开景昌年,捂着眼睛惨叫起来:“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谭景天一只脚吃痛,站立不稳,还是努力挣扎着过去,扶住了景昌年,冷笑着解释:“这是放屁虫,它的屁屁温度高达一百度,收拾你正合适。”
陈二水闭着眼睛嘶吼一声,持刀扑向谭景天。
骤变突起,几人都快吓蒙了,眼见谭景天避无可避,文白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把陈二水撞倒,然后一把搂住陈二水滚到楼边,掉了下去。
“哥……”
“师兄!”
“文白”
三人发出一声惊呼,金灵和谭景天两个人飞快的冲到楼边,景昌年则瘫倒在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文白单手攀住了墙体露出的一截钢筋,陈二水则双手抓文白的一条小腿。
谭景天和金灵趴到在墙边,试图去够文白的手,但那截钢筋离谭景天他们的平面实在有点远,怎么也够不上,文白看着他们俩个苦笑:“别费劲了。”
陈二水在底下劲往下蹬拽着,嘶吼道:“弟弟没死换哥哥也行。反正你们必须死一个。”
文白被拽的双臂生疼,表情十分痛苦。
谭景天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哥,把手给我,警察马上就到。”
文白摇了摇头,没有伸手,惨笑道:“小天,我不值得。”
谭景天怒吼着:“哥,你把手给我,快!”
金灵也在一旁伸出手,呼喊着文白将手递给他们。
文白忍受着巨大的疼痛,看着谭景天:“我的好弟弟,是我对不起你,阿姨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谭景天泪眼婆娑:“哥,别说了……快把手给我,快给我呀……” 文白摇了摇头:“记得替我给阿姨献花……好好照顾咱爸……”
景昌年无声的哭泣着,文白将头扭向金灵:“谢谢你小时候给我的巧克力!”
见金灵诧异的表情,文白也不解释,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闭上眼睛,凄然一笑:“我终于解脱了,来生再见……”
说罢,文白松开了抓住钢筋的手,就那么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不!”
谭景天大吼道,就要再往前爬,企图抓住文白,金灵赶紧摁住了谭景天。
“师兄!”
金灵一边努力摁住谭景天,一边流着眼泪。
咚!
陈二水首先坠落在地上, 随后文白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陈二水的身上,然后又摔在了地上。
谭景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睁开,看到了文白后脑流出的鲜血。
突然,谭景天诧异的发现,居然有几只鬼脸天蛾从文白的身体里飞了出来,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
景昌年被送往医院救治,但情况不容乐观,谭景天在急救室门口流着泪,金灵和李晓潇陪在一边。
李晓潇看了看谭景天,低声道:“小天,对不起,我们跟丢了一会儿,所以来晚了。”
谭景天摇了摇头,没有怪责李晓潇他们,只是紧紧的盯着急救室的大门:“这么多年,我真的没想到我的爸爸还活着……而且就活在我的身边……”
金灵轻声安慰他:“景天……”
主治医生出来了,看着几人沉重的摇了摇头,金灵紧紧握住谭景天的手,担心他会受不了。
谭景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问医生,自已父亲还有多久的时光。
医生看了看谭景天,缓缓道:“随时都有可能……有什么事的话,尽快吧……”
谭景天想了想,摸出手机,给莫晓迪打了一个电话,请她带着文慧来到医院。
或许,这个时候,景昌年更加想见的人是她……
谭景天坐在床边,无声地握着景昌年的手,不时擦着自已腮边的 眼泪。
这个啰嗦的男人,一年多前来到研究所做清洁工,看到自已的时候,直勾勾盯着自已的眼神,谭景天一辈子也忘不了,现在想来,就是父亲看见多年不见的儿子的眼神。
他平时太啰嗦,总是问自已吃饭没有,问自已出门的装备带好没有……他习惯也不太好,进门总是忘记敲门,时不时半夜就闯了进来……
原来,他是自已的父亲。
金灵从背后轻轻搂着谭景天,眼角含着泪水,心疼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刚认回父亲和哥哥就遭遇惊天大变的男人……
文慧来了,看着眼前的男人,文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惊讶着问谭景天:“昌年,这是……”
谭景天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的往外掉,景昌年或许是听到了文慧的声音,挣扎着动了动,像是要抬手摘掉呼吸机。
谭景天轻轻伸手拿掉景昌年脸上的呼吸机,轻声呼唤:“爸,文慧阿姨来了……”
景昌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谭景天凑过脸去,景昌年用微弱的气息说道:“那对蝴蝶……那对蝴蝶……”
谭景天不解何意,喃喃道:“那对蝴蝶?”
景昌年继续:“早就在了……”
“早就在了!”
突然,糊涂的文慧眼睛一亮,惊讶道:“你怎么,怎么也会这首诗……”
在众人的惊讶中,文慧开始接着背诵起来后面的内容起来,声音慷慨激昂……
景昌年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谭景天低声说道:“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文慧阿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