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绍鹏父母已经回到了山城,曾经的两口子见面基本没有太多的交流,一起到警察局见了唐绍鹏的尸体,二人沉默了很久。
金灵和刘志陪着二人,唐绍鹏母亲李静轻轻的将白布放下,遮住了唐绍鹏的脸,突然像发疯了一样,痛骂起唐坤来,说他这么多年来根本不关心儿子,根本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唐坤当即咆哮起来,指责孩子的抚养权是判给李静的,是李静没有尽到抚养义务,才导致儿子身死的,李静应当对儿子的死负有不可饶恕的罪过。
金灵看着像是发疯了似的二人,又看了眼躺在冷冻箱里唐绍鹏冰冷的尸体,突然怒火中烧,大吼一声,说道唐绍鹏的尸体还躺在这里,他们要吵出去吵。
二人一愣,终于是停止了相互指责,李静狠狠瞪了一眼唐坤后,问道:“二位警官,听说凶手已经抓住了,他会给鹏鹏偿命吗?”
“对对对,我们要他偿命!”唐坤也赶忙说道,声称必须要凶手给唐绍鹏偿命,自已绝不出具谅解书。
金灵看着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二人,突然觉得唐绍鹏摊上这样的父母,真的很可怜。
刘志知道金灵的脾气,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劝二人道:“凶手的处罚将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决,你们收拾下心情,尽快处理处理后事吧。”
金灵突然觉得房间变得压抑起来,不再理会二人,跟刘志说了声后,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金灵在楼道长长的舒了口气,使劲摇了摇快要炸裂的大脑后,摸出手机,拨了局里给谭景天办的新手机号码,突然想了想,还是没有拨通电话,直接会议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谭景天正一个人在会议室,跷着二郎腿,面前摆放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电脑和几颗巧克力。
金灵目光瞟了下桌上的笔记本电脑里正播放的棒球比赛,自信道:“你找我借电脑,我就知道你想干嘛了,局里就会议室的网络信号最好,你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谭景天伸出大拇指,由衷夸赞道:“金侦探真厉害。”
金灵伸手抓过一颗巧克力,也不管谭景天心疼的目光,直接剥开吃了起来,谭景天见状,问道:“咋啦?你不是带唐绍鹏家属见遗体吗?”
金灵一听,火气又开始上冒,冷声道:“世上哪有这样做父母的!”
谭景天顿时懵圈,金灵这火药桶是被谁点了?
金灵冷声将唐坤和李静在停尸房的情况讲了一遍后,谭景天终于明白金灵的火气从哪里来了。
谭景天想了想,也觉得唐绍鹏父母确实有些失职,但想到自已的身世,却又觉得唐绍鹏还是相对幸福的。
会议室里,金灵还在平息心中的愤懑,谭景天则陷入沉思,不自觉的会想起自已小时候骑在父亲肩头,一家三口在夕阳下度过的那个温馨的下午。
“good!o my god!”
进球的疯狂叫好声打断了谭景天的思绪,谭景天扭了下僵硬的颈椎,将视频缩小,点开了异类宠物论坛的界面。
金灵凑过头,看到论坛账号内的互动消息,惊讶道:“你们聊上了?”
不然呢?谭景天不想回答金灵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
金灵浏览了下谭景天和瓜子核的互动,发现“彼得潘”的身份完全是一个叛逆的少年,而瓜子核也比较关心“彼得潘”的绅土信息,不时的询问“彼得潘”的成长经历。
突然界面一阵震动,金灵惊呼:“瓜子核又发消息了。”
在金灵激动的目光中,谭景天淡定的点开消息框,瓜子核的消息很简单,只有几个字:你父母不管你?
谭景天想了想,给瓜子核回道: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金灵一愣,一把抢过电脑,鄙视道:“打字也太慢了。”
谭景天愣了愣,愣是不敢动手抢回来,只好侧身看向屏幕,正好看到瓜子核发来消息:你妈妈呢?
金灵看向谭景天,示意怎么回复,谭景天缓缓说道:“妈妈很小就没了。”
金灵快速的将信息发送给瓜子核,瓜子核很快回复:逝世了?
金灵扭头看向谭景天,谭景天缓缓点点头,金灵会意,回复了个嗯。
瓜子核沉默了一会儿,金灵正准备说些什么,瓜子核回复道:对不起,那你别的亲人呢?
谭景天说道:从小跟外婆生活在一起。
金灵心道,这岂不是跟唐绍鹏的情况基本差不多,都是从小没有父母的照顾,跟外婆一起生活成长。
瓜子核回复几个拥抱的图案后,继续道:愿意跟我分享你的痛苦吗?说出来应该会好过些。
金灵显然没经历过这种痛苦,只得看向谭景天,问道:“怎么说? ”
谭景天想了想,说道:“就跟他说不痛苦,总觉得每天爸爸都有可能回来,所以每天都生活在希望中。”
瓜子核道:所以每天也都生活在失望中
金灵又看向谭景天,发现谭景天正在出神,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谭景天,示意怎么回复瓜子核。
谭景天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瓜子核又回复: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上钩了!”
金灵顿时惊喜,用力一拍谭景天肩膀,兴奋的说道。
谭景天看了看瓜子核的回复,并没有兴奋的感觉,金灵见谭景天意兴阑珊,问道:“这么优秀的故事,你都能编出来,不当编剧有点可惜,对方上钩了,你怎么不高兴呢?”
谭景天瘫坐在椅子上,低声道:“这其实不是故事,这就是我自已的经历。”
啊!?
金灵显得十分意外,想了想,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得轻轻拍了下谭景天,示意自已并不是故意掀开他的伤疤。
谭景天耸耸肩,表示没什么,这么多年来,自已其实已经习惯了,也确实失望惯了。
谭景天不由又想到了多年来一直萦绕在自已梦境中的那个夕阳西下的下午,自那一天起,谭景天的命运核生活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