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老太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右手还打着点滴, 护土小昭在一旁看输液的情况。
文白今天不用坐门诊,坐在朴老太的病床前,静静的削着一个苹果。
小昭看着文白笨拙的动作,笑着说自已帮他削,文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自已慢慢来就是了。
小昭对朴老太表示,自已这么久了,第一次见文医生这么悉心照顾的一个病人。
朴老太回过神来,显得有点意外:“真的呀,那怎么好意思,我这傻老太婆一个……”
文白轻声对小昭说了声多嘴,吓得小昭吐了吐舌头,赶紧离开,文白微笑道:“您是景天的阿姨,也就是我的阿姨。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朴老太惊讶问:“你和小天是…… ”
文白毫不犹豫道:“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朴老太笑着点头,称小天是好孩子,所以他的朋友也都很靠谱。
谭景天得到朴老太的夸奖,文白显得很开心:“小天说您小时候总是照顾他,对他很好。”
“嗨,哪有。不过,小天真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了,小小年纪,就经历那样的事儿……”
文白削苹果的手稍微停了一下,继而继续削苹果。文白似乎漫不经心说道:“景天跟我说过,确实不容易。”
“是啊,妈妈跳楼,爸爸又车祸死了,这要是换做别的小孩,早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说他妈妈跳楼好像还另有隐情。”
朴老太惊讶道:“他跟你说了?唉,是啊,我倒是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跟他说呢。”
文白突然手一抖,水果刀上渗出一点血迹,文白面不改色,将沾染了一点点血迹的部分削掉。
小天怎么还没有消息?
朴老太没有吃苹果,实在是没有胃口,看着输液袋已经换了好几个,有点焦急,拿起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住院部大楼对面的院内,谭景天看到朴老太的来电,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还是接通了电话。
“小天,什么情况,宋志平被抓了吗?”
谭景天显得有点为难,沮丧道:“阿姨……”
朴老太感觉谭景天语气不对,意识到了什么,问谭景天在哪儿,两个当面说。
谭景天一惊,急忙谎称自已在研究所,事情有点多,自已明天来医院找她。
朴老太表示自已马上 过去找他,让他别走,也不等谭景天回话,挂了电话,一把拽掉手上的输液针头,翻身下床,穿上鞋和衣服就往外走。
谭景天听到朴老太的话后,在门口左右为难了半天,一跺脚还是赶紧往大门方向走去。
“景天,朴阿姨坚持要出院。如今被护土站的值班护土截住了,你看?”
刚走出大门口,谭景天接到了文白的电话。
谭景天想了想,请文白尽量拖住朴阿姨,最好是不让她出院,但自已也知道,文白哥肯定拦不住朴阿姨,想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挂断电话后,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回研究所。
谭景天刚到研究所,朴老太就赶了过来,谭景天只得硬着头皮将幽灵螳螂取了出来,并说出了自已的推理。
朴老太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瓶子里面的幽灵螳螂,突然一把将瓶子拍落在地,震惊道:“小天,你宁愿相信虫子也不相信我?”
谭景天张了张嘴,隔了半晌才说道:“朴阿姨,虫子是不会骗人的!”
“你的意思是我骗人了。”
朴老太语气很平静,和平时的状若疯狂判若两人,谭景天知道朴阿姨是真的生气了,低声道:“朴阿姨,你和琪琪姐是我的亲人,我妈已经没有了,现在琪琪姐也没有了,你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已……以后,就让我来代替琪琪姐照顾您吧……”
朴老太突然吼了起来:“你代替不了……你,你让我忘了宋志平,你能忘了害死你妈的人吗?”
谭景天无奈说道:“我妈妈是意外坠楼。我尊重警方的结论。”
朴老太冷笑起来,自嘲自已自作多情,说罢起身离开研究所,并扬言从今以后两人恩断义绝,不再往来。
谭景天赶紧跟了上去,试图解释,朴老太突然站住,眼露凶光,冷声道:“你别别跟到我,否则我撞死在你面前。”
谭景天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只得停住脚步,看着朴老太离开的背影,觉得非常内疚。
“景天……”李长喜的声音将谭景天从沉默中拉了回来。
看着身穿义工衣服的李长喜,谭景天突然觉得自已有了依靠,低声喊道:“李叔!”
李长喜从不远处将装有幽灵螳螂的瓶子捡了回来,问道:“新的实验品?”
谭景天想了想,没有将朴阿姨的事讲给李长喜听,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进去,在这里发什么呆?实验品不放进去了?放塑料瓶里怕是养不长久。”李长喜搂着谭景天的肩膀,在谭景天眼前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谭景天接过瓶子,和李长喜回到实验室。
谭景天心不在焉地把幽灵螳螂放到墙角一个里面有绿植、枯木、土壤的拟生态的培养箱里,幽灵螳螂瞬间和枯木融为一体,谭景天看来一眼后,从另一个培养箱里取出几只果蝇与蜘蛛,将它们放到了幽灵螳螂的培养箱里。
李长喜看着谭景天神色觉得不太对,但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默默的去饲养小昆虫。
谭景天呆坐了一会,给文白发微信,询问朴阿姨的身体状况。
文白表示朴阿姨的伤没什么的大问题了,已经出院了,自已也给她开了药,回家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谭景天这才放下心来,表示朴阿姨来找过他了,文白问道:她来跟你说你妈妈的事?
谭景天说,自已只是告诉他,宋志平是无辜的。
文白叹了口气,说朴阿姨不会相信的。
谭景天也叹了口气,表示自已必须让她面对现实,我不能让她继续这样自残下去,琪琪姐的遗体到现在还没有安葬……自已于心不忍……
文白惊讶问道:你不是从她那里知道你妈妈坠楼的秘密吗?
谭景天苦笑,也许本来就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