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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苏幕遮520 当前章节:150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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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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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此去经年

作者:苏幕遮520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810760

备注:

这是一个关于爱和成长的故事。故事讲述的是第一批走向社会的九零后,他们没学历没背景却依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向前冲。在他们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被扔进了社会,去拼搏,去奋斗。从草长莺飞的校园到金戈铁马的社会,他们最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站在这个社会?

在走出校园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向现实低头,学会了他们一开始认为永远也学不会的事。

看了他们的故事,你也许会嗟叹,也许会同情,但是请不要忘记,你也在这个故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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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一日游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你会觉得前边的内容平淡,没情节等。但是这些都是铺垫所必不可少的。请耐心地看下去……

在很多个时候,我都会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审视我所生活的世界。身边是一些形形□的人,前方是一条黑暗漫长的路,头顶上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天空。我不知道还要在这样的世界里继续生活多长时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向着那无法预测的未来一路成长过去。然后我会对自己说:“还有这么多个年月,看你丫能活出什么样来!”

我们出生在这个时代,我们成长在这个时代,我们陨落在这个时代。请你告诉我,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正应了那句话“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还真是妙不可言的讽刺。

缀缀说过,苟延残喘也好,厚积薄发也好,生活就在那里,未来就在那里。很多年后我们都会归于尘土。而不一样的是,我精彩过。

当手机在我右边口袋里震动着不停的时候,我正坐在单车的后座上左摇右晃得不亦乐乎。我把自己幻想成一架直升机,百转千回地穿梭在羊城的上空。所以,在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遇到了空难,冒着黑烟往下落。

我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摁下接听键,那边立马开始向我咆哮“你丫什么时候学会翘课了,奖学金还想要吗?”我真怕班长会从电话那边蹦出来掐我。所以我不遗余力地冲里面吼:“让他妈的奖学金见鬼去吧。”

挂掉电话我照着边静的头一巴掌拍下去说:“丫中午不是吃了两盆面条了吗,怎么还骑得这么慢?”

“你丫没见这是上坡路呀,再说我还载着一头猪呢?”边静显然不乐意了。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边静正载着我往一个很高的坡上冲,难怪她的脸憋得跟来了痛经似的。这是我第一次翘课,以前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同学,学弟眼中的好学姐。翘课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失恋了。

在失恋的三天里不吃饭,不说话,不讲究个人卫生。记得高中毕业典礼上老校长慷慨激昂地对我们说大学是我们脱胎换骨的地方。现在我又知道失恋也挺让人脱胎换骨的。

在阳光明媚的早晨,我正在床上伸着懒腰,感觉我的床就是我的世界。边静把我拉到镜子前揪着我的耳朵骂:“你看你现在还有人样吗?失个恋还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等以后离婚了还不得磨刀霍霍向自己啊!今儿我非得让你重新做人!”从镜子里面看我的确没人样了,这副打扮跑到街上非得被人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

我暂时放下失恋带来的压抑来仔细思索边静的话,我失恋,又不是杀人越货,让我重新做人?

边静为了用她的光芒驱散我心中的阴影,特意给我弄了个失恋一日游。她不想看见我以猪一样的生活来虐待自己,可是她不知道我是以此来疗伤呢。

在校园里顺了一辆飞鸽开始出发。本来是要顺旁边那辆凤凰的,无奈那辆凤凰太过豪华太引人注目。虽然我和边静一向高调,但在这种事上一致认为还是沉默一些好。当时边静负责把风,我负责伸出罪恶的双手。为了使我的手不至于抖得太厉害,边静在一边给我念诗:轻轻的我来了,正如我悄悄地走……突然觉得这诗也太符合语境了吧!

当车子冲下坡时,一股凉风吹来,把我的刘海都给吹起来了。我张开双臂跟面朝大海似的来迎接这阵凉风。接着两边的树影越来越快的从眼前闪过。恍惚间我觉得边静是在带着我逃离,逃离这纷纷扰扰的生活,逃离这昏天暗地的现实世界,逃离这单薄的青春。

车子越来越快,估计边静把这自行车当摩托车使。“来劲了嘿!骑得这么快我都有点晕车了呢!”

“可我没蹬啊!”

“那为什么它可以跑得这么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偷得是自行车,虽然它的名字叫自行车可若是没人蹬的话它还是不能前进的。”我心里立马没底了,忧心忡忡地问。

“对了,这是在下坡。”

“那你丫快点刹车啊。”

“亲,一直刹着呢。”看,到底是处变不惊的人,这么严重的事说得这样轻松。

我开始满世界地找安全带,但很快就明白过来我坐的是脚踏车。

“那为什么它还一鼓作气地向前冲呢。”

“根据我多年的骑车经验,应该是刹车失灵了。”边静思考了好长时间说了这句让我痛不欲生的话。

“那现在怎么办啊?快看看前边是什么。”

“前面是一户人家,我们去打声招呼吧。”

我双手紧紧抱着头,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此刻我是多么后悔跟着这个疯子出来搞什么一日游。更后悔出门前没翻黄历。

“咣当”一声后,车子停下来了。我很疑惑,这难道就是边静所说的打招呼?里面的人不悦地喊:“是谁啊?这么用力地敲门!”

边静压低了声音说:“大妈,我们是计生办的,请问你家多生孩子了吗”

里面的人一听是计生办的,声音立马温柔了许多“哦,计生办的啊,我们家没有多生孩子,您要进来喝杯茶吗?”

本来我都准备要脚底抹油了,一听到这儿立马就来了兴致。我捏着脖子说:“不了,大妈我们还得查下一家呢。”

里面说:“那您慢走,有空来玩。”语气那叫个和蔼可亲,至于有没有点头哈腰就不知道了。

边静扶起自行车,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看,计划生育在人们精神上的枷锁还没有全打开呢!”

一路狂奔到情人桥,这是我和常喜革命友谊开始的地方,大一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桥上还记录着当时的山盟海誓,只是经过一年的时间字迹变得有些模糊。

边静把书包里的东西摆在桥上,浩浩荡荡姹紫嫣红的。她每次在填表格的时候都毫无顾忌的在特长那一栏写着“吃”。

十月的广州看不到秋风起,白云飞。看不到草木黄,雁南归。看不到铺天盖地的落叶。有的只是一成不变的闷热。

就让这一切在开始的地方结束吧,把那些看了就让人恶心的话涂了。在旁边写上:于此年此月此日,在此许诺与常喜一笔勾销,如果还念念不忘旧情复燃的话,那就让我体重增加一倍,腰围增加一倍,双眼变成单眼皮。

边静看过佩服地说:“你丫够狠。”

看着那些被我涂得面目全非的字,那些关于常喜的记忆跟黄河泛滥似的涌进脑海。原来被我下定决心要忘记的事要忘记的人,一直鲜活的存在于我的记忆中。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做自我介绍,坐在我前面的那个男生把自己介绍得淋漓尽致,从性格说到爱好,又顺便畅想了一下未来,整个班级的同学就在那听他谈理想谈人生。在我们认为他快说完了的时候,他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说他喜欢的城市,他喜欢济南,从小就受《济南的春天》影响,立志以后要定居济南。由于普通话说得不标准,把济南的“济”念成了第四声。在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把话筒递给了我。

在接过话筒之后我说:“大家好,我叫纪南......”接着教室里笑成了一团,有拼了命鼓掌的,有带劲吹口哨的,还有说抱一个的。我就纳闷了,有什么好笑的啊。人家喜欢的是一个城市,而我是一个人。

我向老师投去求助的目光,他直接对我无视,依然在那带头鼓掌,这还是园丁吗?

之后常喜就真的像喜欢济南那样喜欢着我,对我穷追不舍,天天往寝室送东西。比送外卖的跑得还勤快。姐妹们把我按在床上威胁我“你要是答应了,我天天在你脸盘里洗袜子。”“我天天用你的沐浴露。”“我会把你晾的内衣挂到最显眼的地方。”

我自豪地说:“其实你们也不用嫉妒我,你们也挺优秀的。”还没有说完呢,就一起冲我嚷嚷个不停“你要是同意了,我们还能吃上这些天南地北的特产吗?我们嫉妒你?你想得美!

我就像个老佛爷,她们几个就像嬷嬷,跟在我后面混吃混喝的。

除了送东西,常喜还经常给我打电话。那段时间我妈老是打电话给余婷君,问她我的电话怎么老是占线。中国移动见证了常喜对我的爱,年轻人是推动通讯事业发展的主力军。

其实常喜挺优秀的,长得一表人才,多少女生对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而且他还是学生会呼风唤雨的人物,就是异性缘太好,身后成天跟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边静就曾经说过: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吃醋的。

大二开学时,他丫为了那些学妹,鞍前马后忙个不停,累得跟汗驴似的依然还满面春风。

周六约好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我在学校后门苦苦等了一个钟头还没见人影。又过了半个钟头,丫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了。

“你丫工作挺积极的啊!对待学妹比当年对我热情多了,您太博爱了吧!还他妈进什么学生会,进红十字会吧。”我冲他吼了几句转身准备回宿舍。

“纪南你别来劲,我那是工作,你还拿我当男朋友吗?天天对我不冷不热,有几个人知道我们俩在谈恋爱?”常喜一脸要起义的表情。

“那正好啊,趁大一的妹子还没有被狼群开发,你快点动手吧!我就不耽误你了。”

“行!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很想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我那是气话。曾经以为坚若磐石的爱情原来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原来谈恋爱真的是一拍两散的事儿。

边静边撕着德芙边看着我说:“丫怎么不哭一个啊?电视里在这种情况下通常都会哭上好几集的。”

她的话把我从回忆里勾出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德芙说:“滚你丫的,我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经常哭眼泪就不值钱了,留点儿等你撒手人寰的时候再用。别到时候往眼里滴眼药水,人家该怀疑我们的感情不真实。”

“你丫别咒我,我要真的死在你前面,我对你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许哭!”

什么时候黄昏了,余晖把边静的脸映得通红,胖乎乎的脸很是可爱。

远处的河,近处的树,路上来回穿梭的车,在黑暗即将来临的时候显得格外安静。眼前的这幅场景好像莫奈的画,静谧并引人遐想。

为什么我会感到一阵阵的忧伤呢?仓皇的。伤感的。无法言喻的。

☆、怜香惜玉

在回去的路上我搂着边静的腰,把脸靠在她宽大温暖的背上,从背后可以清晰地听见她有力的心跳声。其实她知道或许不知道的是我已经在被窝里悄悄地哭过了。在昨天之前我还在责怪自己太小心眼,还在纠结要不要去主动道歉,但是现在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常喜画上句号。至于以后是朋友还是陌生人,那就要看命运是怎么安排的了。

“啊!我纪南从现在起要重新做人了。”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仰起头对着天空喊。

“你丫也太突然了吧,这么文静的一女生,嚎起来比田里的牲口还大声。这可是一车两命的事儿,您悠着点儿。”边静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不轻,我感觉到自行车明显的晃动了一下,差点从自行车上栽下来。

遇见边静,缀缀和余婷君是我整个大学乃至整个青春里最大的收获,我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像忘记常喜那样来忘记她们。如果在我的世界面临前所未有的黑暗时,她们会立马变成手电筒,给我照亮前方的路。如果在我的世界进入冰天雪地时,她们会立马变成羽绒服,给我春回大地般的温暖。我就是这样在她们的陪伴下亦步亦趋地前进着。

常喜说的没错,我是对他不冷不热,在校园里我连手都不让他牵。可能是我太会保护自己了,以至于阻碍了我们的感情升温。我就是这样固执地认为真正爱你的人不会介意能不能牵你的手,而是会努力地给你安全感,不会让你像个刺猬一样只要一蜷缩别人就伤不了。

我之所以这样传统和成长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我刚会直立行走的时候爸妈就拼命的给我灌输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思想。上小学的时候他们二老就在这事上就有了很高的默契,妈妈负责观察我的日常生活,观察途径主要来源于我的日记本。爸爸负责研究我的思想动向,必要时与我的老师进行探讨。二老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组织有纪律。如果有哪个不识相的男生给我递纸条或者给我送小花啥的,我爸能在一天之内把那男生的祖宗十八代调查个遍。所以,常喜能喊我一声亲爱的就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丫怎么骑的车,为什么还一上一下的晃悠呢?”

“来的时候不是和那个大铁门亲了一下吗?轱辘不圆了。”

“难怪我感觉摇得还挺有规律,跟坐摇篮似的。”

“那正好啊,等你哪天失眠了我就骑着这带你兜两圈,不出两里地丫就得打呼噜。”

“那也不能老让你这么骑,月经不调了怎么办?”

“改成电动的,充次电够你睡半天。”

“那不行,我骑之前是在学校门口,一觉醒来,靠!到北京老家了,我爸妈又该怀疑我翘课了。”

“好了我不说了,和丫贫就是跟自个过不去。”

我和边静就这样晃晃悠悠地骑到了学校的后门。一个异常复杂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该怎么来处理这辆有点残疾的自行车呢?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把它卖了,免得放回去的时候被车主发现,人赃俱获逃也逃不掉。边静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来到废品收购站,老板正盯着磅秤。目光在我和边静的身上停留了五秒钟,接着在自行车的身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又把目光转移到磅秤上。那眼神,跟我小时候盯着老师听她讲白雪公主的时候一个样。

“刚买的自行车,忍痛割爱卖给你了。”边静说谎都不带脸红的,看着她鸡贼的样子我狠狠地掐着自己不让自己笑出来。

老板没说话,只是伸出三根手指头。

“这么好的自行车才卖三百?知道你们做生意的是人精,但也不至于这么出神入化吧?”边静显然对老板出的价不满意。

“小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出的价是三十。”老板依然死盯着磅秤看,我开始怀疑他那个秤砣是金子做的。

如果我们班的男生在这儿给我撑腰的话,我早就冲上去揍他丫了。

“走,我们换一家吧,这摆明了要坑爹不是吗?”边静拉着我要走。

“两位靓女,我拿我的招牌向你保证,我这绝对是同行最高价了。如果你真想卖个好价钱的话,还是卖给博物馆吧,这车应该也算得上是文物了。”

我发誓如果不是卖车这事不宜张扬的话,我早就一个电话召集全班人马把这收废站给废了。

无奈只好把这辆浑身上下有着历史沧桑感的自行车给送回去,这不是我的车我都觉得卖这个价亏得慌。

我和边静走在校园里边推着车边骂那个老板,把他八竿子能打得着的亲戚挨个问候了一遍。

可是骂着骂着边静忽然不骂了,说话的语气立马变得温柔起来。走起路来步步莲花,翩若惊鸿。还不时的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丫被狐狸精附身了啊?在这装什么林妹妹。”

她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在八点钟方向,有个帅哥跟了咱们好长一段距离了,估摸着是看上你……旁边的我了。”在说话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势,小碎步踩得令人叹为观止。

她说到“你”的时候我还挺激动,但是听她说完整句话我就有动机了,真想灭了她。有这样见了帅哥就对姐妹耍狠的吗?我假装不经意地回一下头,靠!我多渴望时间能够定格,映刻他的脸。他走的是中性路线,比春哥迷人多了!蘑菇发型,头发是那种很随意的凌乱,不像有些男生把自己的头发弄得精神抖擞发尽上指冠。小小的鼻子又高又挺,睫毛长得过份。

于是我也小碎步跺起来,动作优雅得跟皇后娘娘似的。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快地进入状态。此刻我只想赶紧把手中的自行车给扔了,太损我形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倒卖古董的。

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明显感觉到帅哥离我们越来越近,如果再近点我都能根据脚步声来判断他的鞋子是什么牌子的。

快要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时帅哥在我们身后喊:“嗨,同学。”

我优雅地转过身并给他一个回头一笑百媚生的笑容,我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差点就问成“请问你想和我认识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们这辆自行车好骑吗?”

我开始在心里琢磨他是不是要借自行车,原来我和边静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不如一辆古董自行车呢。

“还行,除了刹车不灵,车轱辘不圆,铃铛不响还时不时掉链子之外,其他也没什么。”边静一句话就帮这辆自行车做了个自我介绍。

“缺点还挺多的呢。”

“至少后轱辘追不上前轱辘。”

本以为这句话能把那帅哥给逗乐了,谁知道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冲我们两个喊:“我的自行车就这样被你们两个给弄残废了,赔!”直觉告诉我我和边静很不走运,遇见车主了。

虽然我和边静是资深花痴,但是在这种事儿上甭管有理没理都不饶人。我把手恰在腰上跟个泼妇没什么两样,卯足了劲儿冲他喊:“你丫吼什么吼,骑你自行车是给你面子,旁边那凤凰我还懒得搭理呢!”

“哎哟喂,那我现在是不是要趴在地上谢主隆恩啊?”

“哪儿的话,都同一个学校的,同学之间要相互爱护,免礼吧。”

“我是学营销专业的,脸皮都没您那么厚。”

“怎么说话呢,从来都是别人夸纪南的脸细腻红润有光泽,就没有像你这样敢说她脸皮厚的。”看来边静革命立场很坚定,没有被美貌冲昏头脑。

“好了,我不多说了,五十块钱的保养费和租借费,要不咱们就只能公了了。”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气背过去,但老师从小就教育我们要讲文明懂礼貌,我努力克制住想说脏话的冲动,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对他说:“亲爱的同学,你知道这辆自行车市场价是多少吗?你不学市场营销学真的是太屈才了。”

“那好吧,那就只能交给警察叔叔来处理了。”

这句话着实把我给吓着了,我还这么年轻就背上个江洋大盗的罪名,影响多不好啊。

我正在心里想着怎么说呢,他又说:“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同学……以后想骑……过来推就行。”脸上满是恐惧的表情,刚才还是一脸得意呢,这会儿是怎么了?

我充满疑惑地回头看边静,她今天穿的是长袖格子衫,现在正在往上撸袖子呢。以前袖子是正好的,这几天只顾着陪我颓废,胳膊都细了。

原来是这小子以为边静要用武力来解决。根据他的面部表情和说话底气,我判定这丫是吃软怕硬的主。既然他误会了,那咱也不能让他太失望不是?我凶神恶煞地往前走两步,把手指关节摁的啪啪直响,“算你小子识相,在这所学校只有两个人敢在我面前叫板,一个已经毕业了另一个还没有考进来。”说完给边静使了个眼色,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走出一段距离,边静在我旁边小声地说:“好姐姐,咱们好歹也是个女流之辈,万一打起来,我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哪够人家一脚踹的啊!”

“你好歹也是个大二的学生了,怎么还乱用词语呢?你用弱不禁风来形容一个庞然大物,觉得合适吗?你没见那丫身体抖得跟摸了电线似的,他就是一纸老虎撑死是个塑料的。”

“那你也不能那样吓唬人啊,万一要是吓成老年痴呆了怎么办?”

“怜香惜玉啊,再说是你先吓唬人家的,拼命地撸袖子,当时我都开始猜你是先出摆拳还是先出勾拳呢。”

“靠,我使的是美人计啊!我把迷人的小胳膊露出来,不信勾不起他怜香惜玉之情。”

“我向敬爱的□发誓,真没看出来你用的是美人计!”别看边静的名字里有个静字,事实上一点都不静,活生生就一脱兔。

☆、没心没肺

我就这样没心没肺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冷暖自知。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纵使你万箭穿心,痛不欲生,也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嗟叹。但真正了解你伤口溃烂到何种境地的,唯有自己。我想起了我小的时候,每当我跌倒时我妈从来不去扶我,只是说:“自己站起来。”

现在,又到了我自己站起来的时候。

我一如既往的用第二人称跟自己说话。我说,才多大点事儿,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说,未来那么长,受点伤又何妨。我说,别用眼泪来向别人证明自己有多矫情。

就这样,生活开始向着明亮的方向发展。我依然跟着她们一起肆无忌惮的疯。

余婷每天都报着往死里睡的决心,把自己扔在床上。她的经典口头禅是:给我一张床,我能睡到天崩地裂。她是我们512中睡眠质量最好的,她有两个外号,高中以前叫睡神,来到这儿以后被我们封为觉主。有次上大课我就坐在她的旁边,她右手握支笔左手托着下巴,面朝黑板纹丝不动。我趴在桌子上睡了会儿接着又玩了会儿手机,她还是那个姿势。我心想着这丫是要专升本呢还是要拿一等奖学金呢,以前没见她这么带劲学过呀!她对待学习的态度深深感染了我,立志要向她学习。我满怀崇敬地看了她一眼,她没在意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可我就纳闷了,老师讲得再精彩那也不至于听到流口水吧,把耳朵贴近她还隐约听见打呼声。我向前欠着身子看她,丫眼睛一直闭着呢。

这我就不乐意了,都做好向她学习的准备了这不辜负我的一片期望吗?

我拿胳膊用力地碰她一下,她还是那个姿势,但嘴巴出声了“纪南你干嘛?要好好听课,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再不学习我们就毕业了。在人生的冲刺阶段咱已经落后别人一大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赶上……”

“你打住,刚才老师让你给他接杯水你不知道啊?你丫听课不仅认真还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姐姐我深感佩服。”

余婷君满脸不悦地离开座位,到饮水机前接杯水送到讲台上。

老教授被这一幕感动了,每次上课,底下的人有三分之一在玩手机,三分之一在打情骂俏,三分之一在睡觉。但是现在不仅有人在认真地听他讲马克列主义,而且还在他唾沫横飞到口渴难耐的时候送上一杯水,丫感动的眼泪流得比自来水还凶。

缀缀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最近她在看一本小说叫《草样年华》。里面说的和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像,缀缀说如果在高中看到这本小说,那也就不必煞费苦心地往大学这个乌托邦里挤了。我清楚地记得在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夜晚,缀缀告诉我:大学是个乌托邦,我们憧憬了好几年。她当时睡在我的上铺,第一遍我没有听清楚。她用手抓住床沿,半个身子悬空,探出脑袋又对我说了一遍。我还是没有听清楚,她更努力地往下沉,还没说呢,我就听见了——“噗通”一声,还伴随着尖叫。

初夜还没献给上铺呢,就对上铺产生了恐惧。威逼利诱让我睡在上铺,如果我是男的不排除她会对我使美人计。我不同意,她说帮我叠被子两个月,可是广州这边的天气两个月后我们才刚开始盖被子。

“那怎么办?”

“毕业之前写首歌,歌名就叫做《睡在我上铺的姐妹》。”

她痛快地答应下来,据说那首歌现在还在创作当中。

边静怕我想不开,每天跟在我的身后,做好随时从我手中夺掉剪刀和安眠药的准备。可是我太让她失望了,几天里连剪刀摸都没摸一下。我开始喜欢唱歌,反反复复只唱《断点》。第一次认真地听《断点》这首歌是在我转常喜空间的时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首歌。

唱得我痛彻心扉,听得边静撕心裂肺。缀缀说我的声音去唱《动物世界》的主题曲比较合适,跟动物的吼声交相辉映。

深夜里没法入睡,躲在厕所里抽烟,在漫飞的烟雾中挥洒眼泪。被边静发现,二话没说,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在我脸上。揪着我的耳朵把我从卫生间拉到卧室,要知道这当中有七八米的距离啊。她把我摁在椅子上,看得出来她很生气。我想,我大概让她失望了吧。本来还自以为抽烟很酷,现在感觉我就是一跳梁小丑,还是特矫情的那种。缀缀把手里的腰带甩得啪啪作响,高中时学过一篇《包身工》,现在感觉她就是里面的那个老板娘。余婷君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了。三个人凶神恶煞地站在我面前,此时我多么佩服高尔基,敢说出“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这样的话来。

“咱们和那些90后的非主流不是一道的,别没事玩忧伤,无病□。不就是失个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余婷君还没谈过恋爱呢。”缀缀的话更让我觉得自己没出息。

“对,咱们可是90后的主流,是积极向上,奋发有为的热血青年,是社会主义的接ban人,肩负着赶英超美的历史重任。我们要乐观开朗,把精力放在正事上面。”边静义愤填膺地说着这些话,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难过些什么,何必把自己弄得往死里忧伤!买八罐哈尔滨,灌下去再转化为眼泪流出来,接着睡上一觉。明天一早你就会发现世界真美好,帅哥帅弟撒丫子满地跑。”到底是爱睡觉的人,什么心事都能通过睡觉把它治好了。

“如果你明天还这样,别怪我不拿你当姐妹,真没出息!”缀缀说完这些话转过身把皮带扔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把自己横在床上不动弹。

“十二年的应试教育都被我们挺过来了,失恋这小风小浪的算个屁啊!别难过了,你这样我会很担心呢。”边静用手轻轻地摸着我被扇的脸,小心翼翼地帮我擦干眼泪。其实边静从来没有对我发过火,她总是在不违背法律的基础上纵容我。在她眼里,她宁愿看见我去伤害别人,也不愿意别人来伤害我,哪怕是我自己来伤害自己她也不允许。她就是这样霸道地对我好。

余婷君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把我额前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今晚和我一起睡吧,让我来陪你难过”

她的床很舒服,难怪这丫天天跟睡不够似的。余婷君是那种小巧玲珑型的女生,抱着她睡真的很舒服。她把嘴巴放在我的耳边,我感觉到她说话时带出的热气。“我也不是没人追,可我就是不想谈恋爱。追我的男生都说喜欢我的单纯,可我知道,一旦谈了就变得不单纯了。我就是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一个人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你可以走你喜欢走的路,你可以挂着耳机往你喜欢的地方荡,你可以不顾形象的疯,你可以看自己想看的电影,这完全不用考虑另一个人的感受。”

我就在余婷君的呢喃细语中渐渐睡去,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

☆、自助餐

吃饭,上课,睡觉。这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内容。跟着缀缀去图书馆,和余婷君去找教室,命令边静帮我打饭。我想,日子也就这样过了。

周末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我顺着窗外看见宿舍楼后面的树,尽管秋天早已到来可是这里的树还是绿得让人浮想联翩。我想,要是在北京,应该可以看见满大街的落叶了吧。

我问缀缀周末该怎么过。余婷君趴在床上,不知道从她身体的哪个部位冒出来一句:难过。我琢磨着这丫什么时候开始说梦话了,而且还不一定是用嘴说的。

“我都想好了,咱出去做饭吃,这本食谱已经被我研究得差不多了。”这时我才发现缀缀手里拿的是食谱。

余婷君从床上腾空而起,一脸惊喜地问:“你丫还会做饭啊?”

缀缀被她的这一举动吓得不轻,含糊地“嗯”了一声。

余婷君说了一句让我吐血的话“太巧了,我会吃饭!”

可问题是去哪里做饭呢?饭店里只有让客人吃饭的,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万一做得比大厨好,那大厨的脸还往哪搁。

“去边静家吧,她家不就是广州的吗?”

“行啊,这周末我爸值班,就算家里鸡飞狗跳他也不知道。”虽然边静的语气很果断,可我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犹豫。从大一到现在,她从来没提出让我们去她家玩。每次我们聊到各自的父母时她也总是逃避话题。

到万达广场的沃尔玛备足了材料,然后乘地铁向边静家出发。

边静家离我们学校很近,坐地铁很快就能到。在大一刚开始的时候我问边静为什么选择这所学校,难道就不想趁着年轻跑远一点吗。她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她恋家。其实边静高考的分数足够上一个二流的本科,我不知道她怎么甘心上这所学校。有一次我向她提出了这个疑问,当时她刚洗过头,我左手拿着风筒右手拿着梳子在帮她打造发型。“人一共就年轻那么几年,何必把它浪费在校园里,我想快点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好让我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她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对我说出这些话。“这里该不会是烧坏了吧,人这一辈子长着呢,何必要在乎这一点时间。”我摸着她的头说。“有些事,你不懂!”听她那语气,就跟比我多经历几十年沧桑似的。

边静的家不算大,但很整洁,室内的装修别具一格。我猜想边静的家长应该是懂艺术的人吧。溜达了一圈,觉得这里少了点什么,或者说是少了一种感觉。

“边静,你妈呢?”我一边四处打量他的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边静。

“我妈……走了。”边静迟疑了一会说出这句话。

我后悔自己太直接,虽然边静的声音很小,可我却觉得她使出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我搂着边静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咱妈……什么时候……走的?”

“四五岁吧,总之关于她的记忆很少。”边静尽量用一种平和的语气说出来,尽可能的不让我们看出她心里的悲伤。

原来边静生活在单亲家庭,难怪她比我们谁都坚强,她所经历的应该比我们每个人都多吧。边静她爸能把这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也是个很细心的人吧。

“咱妈……是怎么……走的?”缀缀刻意把“走”字说得很轻。

“又没人掐你脖子,好好说话。”边静看着她爸妈的合照,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她得了一种病,发现这个病后才两天就走了。当我发现我妈不见了,我就跟我爸闹,问他把我妈藏哪儿了。爸爸告诉我妈妈是天使,上帝身边太忙了,让她回去,等她忙完就回到我身边了。当时年纪小懂什么啊,就天天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往天上看,我多希望我妈能回来看我一眼。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我妈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听着不知不觉眼泪都流出来了,缀缀的眼睛也红得跟兔子似的。

边静继续说:“我爸很爱我妈,我妈走后,他把我妈用过的东西都放在同一个房间里。有时候他自己一个人就在里边待半天,每次出来眼睛都是红红的。我妈走的时候,他正好三十岁。爷爷奶奶让他再找一个重新开始,把我交给爷爷奶奶来带。我爸摸摸我的头,又摸摸我的脸,然后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时候我六岁,刚上一年级,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爸爸当时为什么笑。不知道为什么,我外婆走的也早,但我外公从那以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他劝爸爸重新再来,我爸还是不同意,外公说至少为田田考虑一下,她需要母爱。然后,爸爸就把他单位上的一个女同事带回家里。可没过一个月,那个阿姨就走了,走之前还和我爸大吵一架,说我爸整天抱着死人用过的东西,对她太冷淡。从那以后我爸就再也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边静说到最后,哭得很伤心,每说一句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我抱着边静和她一起哭。原来边静有一个这么伟大的爸爸。可是边静你知道吗?因为听了你爸妈的故事,我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现在长大了,我们都可以独自上路了,也不再需要搀扶了,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即使有地狱我们也一起去猖獗。”我握着边静的手说。我看到边静的眼睛变得很闪亮。

“以后我来保护你,再也不欺负你了。”余婷君摸着边静的头说。

“滚你丫的,谁让你保护啊?这是我王子干的活,你们千万别因为我没有妈妈就同情我。其实我很坚强的,以前没和你们说这些就是怕你们对我的友情中掺杂了同情。”然后边静转过身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认真的对我说“所以我看到你为了常喜那么不爱惜自己,我就为你感到惋惜,以后不许那样了!”

我用力地点点头。

☆、装什么李清照

做饭的时候我们各自分工,虽然我对做饭不太精通,但基本功还是有的。我穿上围裙掂着勺子跟个家庭主妇似的。

我烧菜,余婷君烧汤,边静给我们当助理,缀缀则像个女将军似的,坐在客厅里指点江山。

菜快熟的时候我夹起菜吧嗒吧嗒跑到客厅,缀缀尝了一下,蹦出俩字“淡了”。我又吧嗒吧嗒地跑回厨房。余婷君拿着勺子,吧嗒吧嗒跑到客厅,怕汤滴下来把左手放在勺子下面。缀缀尝了一口说:“不鲜。”余婷君又吧嗒吧嗒跑回厨房。就这样来来回回跟跑接力赛似的。

在把我累得四脚朝天之前终于把饭做好了,满桌子花花绿绿波澜壮阔,再加上边静家精致的餐具显得格外锦绣山河。

缀缀夹个鸡腿跟我说祝我步步高升,夹个鸡翅给边静说愿她早日展翅高飞,又夹了个鱼头给余婷君说希望她有朝一日独占鳌头。以前听老师说什么饮食文化,今儿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没吃几口缀缀就提议喝酒,边静一听要喝酒跟打了鸡血似的说:“好啊!”扔下筷子撒丫子跑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张裕解百纳。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颤抖着说:“红的啊,你爸回来要是发现了不得把你吊起来抽一顿?”边静特轻松地告诉我她爸从来不打她。我一想也对,边静她妈用过的东西都被他当古董似的保留着,更何况边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那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尽管我一百个不愿意,但她们还是给我倒上了。好大一个高脚杯愣是给倒得满满的,估计她们把这当成冰红茶了。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缀缀和余婷君撸起袖子在那划拳,我一看这场面就有点扛不住。古人喝酒多有雅兴啊,吟诗作赋引吭高歌的。《兰亭集序》不就是在喝高了的时候才写出来的吗?再看看她们,五魁手呀,六六六呀,整个就一精神病患者。

我还没怎么开喝呢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走起路来飘忽不定跟腾云驾雾似的。

“装什么李清照啊,三杯两盏淡酒还没喝呢,你丫就怎一个晕字了得。要不要再来一出贵妃醉酒啊?”边静自己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还在那说我。

我晕头晃脑地对她说:“好妹妹,姐姐我是真的不能喝了,再喝……”还没说完呢就直直地栽倒在沙发上,整个世界立马安静下来。

等我醒来时,她们仨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分清谁的胳膊谁的腿。我属于醉得快醒得也快那种,所以收拾残局的任务就只能交给我了。我撸起袖子把空盘子叠放在一起,把还有剩菜的盘子重在一个盘子里面。

这时我听见厨房里有动静,我的腿立马就软了。我发誓,就算给我喝两瓶白的我也不会腿软。我连滚带爬地来到边静旁边,压低了声音告诉她屋里有人。丫不理我,换个姿势又睡了。我又揪着余婷君的耳朵轻轻说:“屋里有人!”说完我就后悔了,让这丫醒比让死人醒还难。

这时候缀缀还打起了呼噜,如雷贯耳惊天动地的。我心想,阿缀啊,动静小点儿成吗?咱打呼噜也得分场合不是?

不久前我还差点把一小青年给吓傻了,当时还觉得自己特牛掰。可现在才知道我牛掰个屁啊,我也是一纸老虎。我心想着这样不行啊,万一被劫财又劫色了那可怎么办?咱们四个也算是学校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多少男同胞选择这座学校是冲着“美女如云”这块招牌来的。为了咱们学校的可持续发展,我……站出来了。

桌子上放的所有东西中,只有炒菜铲子杀伤力最大。本来是想拿盘子的,可是这玩意儿只能砸一次,再看一下我的手抖得跟手机震动似的,砸中了那也算是意外。

在向厨房匍匐前进的过程中,我想了很多。想起了以前,想起了现在,又顺便畅想了一下未来。总有一天我就算不被吓,我的手也会抖,行动也会迟缓。那时候我就老了,坐在摇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穿着很宽松的衣服去打太极……

厨房里菜刀剁菜板的声音把我从未来勾回了现在。依照现在的情况,以后打不打得上太极还是个问题呢。深呼吸一口气,此时我正靠在厨房的门口,侧着身往里看,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水龙头下面洗菜刀。我对那仨死猪说句下辈子咱还做姐妹,心一横便冲了进去。那个中年人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恍惚间觉得他很眼熟。这时候甭管熟不熟,抡圆了胳膊一铲子拍在他脸上。他好像不服,转过脸来看我。我又抡圆了胳膊一铲子把他给拍回去。这下他不转头了,低着头说了一句让我想跳楼的话,他气沉丹田地对我说:“我是边静她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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