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岚说不能教得太多,要稳中求进,细水长流,以量的积累来引起质的变化。她把音乐拷贝了两份发给我和边静,然后解散。
边静和我一起下楼。到了楼下堵雪军叫住了我们,确切的说是叫住了边静。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不小心当了电灯泡。以前只有边静给我当电灯泡的命,可如今她翻身当了主人。我一想这才认识第二天,怎么就对上眼儿了,难道还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而且还发生在边静身上!
“有事吗?师父。”边静问。
“我不是技术工,不必喊我师傅。”
“嗯,那我以后就直接喊你名字好了。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午饭一起吃吧,门口有家饭馆还不错,我带你去。”我一听宾语是“你”而不是“你们”血压就噌噌地往上窜。就凭这句话,他如果要是想追到边静,难了!
“我吃饭都是和室友一起的,谢谢你的好意。”我看到堵雪军一脸的失落,比丢了一沓人民币还失落。
他说:“好吧,以后一定要给我机会哦!”如果没有前面的对话,光是这一句我不知道能联想到哪里。
边静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我走回宿舍。
走了好长一段路,边静碰碰我的肩膀说:“怎么不说话了?你一不闹腾我还真不习惯,你倒是弄出点儿动静来啊!”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我装作很深沉的样子说。
“什么问题啊?我来帮你想。”她一脸好奇地问。
我把胳膊搭在边静肩膀上,她也顺势俯耳过来,我说:“你说边静这死丫头,平时见到帅哥就直流口水。今儿怎么就邪门了,有个人模狗样的帅哥要请她吃饭,她还挺矜持。我很想知道她丫到底是怎么想的?”
边静趴在我的耳边说:“问你一个问题哦。”我使劲儿地点头。她说:“如果纪南比我先跑五秒钟,我能追上她么?我现在特想揍她丫的。”我说:“你试试呗,不过有句话得提醒你,纪南你那姑娘可精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你睡觉的样子给拍下来,然后发给堵雪军。”
边静跟没事儿人似的冲我笑。我确定她在心里怕我了,因为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寝室里余婷君正捧着英语书跟骂人似的在那读。我顿时心花怒放,这丫终于起早一回了。听见我们回来余婷君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书,但嘴里的英文变成了中文:“把被子叠了!睡我的床还不叠被子,像话吗?”
“可是我起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胡说!像我这么勤快的人能把光阴浪费在床上吗?我哪天不是起得比太阳早。”我刚一张嘴就被她一句“You shut up.”给顶了回去。我来到床边整理被子,靠!被子还是热乎着的呢。
吃完午饭在床上躺在,窗外阳光明媚。广州的秋天雨水要少一些,天空也比其他季节明澈一些,这有点像北京秋天时的天空。
或许是因为太累的原因,我很快便沉沉地睡着了。醒来后发现已是夜深人静,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只是从白色变成了黑色,但是还是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还是会因为错过了黄昏错过了落日而感到遗憾。我打电话给缀缀,她给挂了,发条信息说她在图书馆。又打给边静,她告诉我说她回家了。我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她回了句“记得吃饭”就给挂了。
我又打给余婷君,好长时间都没人接。她喜欢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或者震动,理由当然是怕哪个不相识的搅了她的美梦,而此时我就是那个不识相的。就在我刚要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喂,干嘛?”
“你吃饭没?”
“你听我的口气像是吃过饭的人吗?”
“你手机怎么还有回声啊?”
“不知道啊,以前没有。”
“你在哪里?”
“我在寝室的床上躺着呢。”
“咦,这么巧!我也在寝室的床上呢。”
她从下铺的床上蹦下来,昂着头问我:“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啊”
“我一直都在啊,赶紧挂了吧,咱们现在说话可是要收费的!”
“等一会儿吧,现在才四十秒,等到五十九秒的时候再挂。”
“好吧,不能便宜了中国移动。待会儿吃什么?”
“去吃兰州拉面吧。”
“我不想吃那,今儿想吃顿好的。”
“那咱们下馆子吧。”
“可我又不想花钱。”
“那……那……”我看着屏幕已经到了五十九秒,但觉得她那句话有可能是“那我请客吧”就没挂。我耐心地等她说完,她说:“那……那……我们还是去吃兰州拉面吧。”说完就给挂了,我看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一分零二秒。我敢保证,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好想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
大二的课要比大一时多得多,所以大二的学生很纠结。有课了不想上,没课了又感到无聊。
周一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一个中年老师教的。他的普通话很糟糕,咬字不清,发音不准,所以我的数学成绩跌宕起伏。上课时边静喜欢坐在我旁边。这间教室很小,两个班在一起上就更小了。所以课桌之间的空隙很窄,只有那些拥有好身材的人才可以被容纳。我总是把前面的桌子拼命地往前推把后面的桌子拼命地往后拉,边静感动得都要对我立正敬礼。其实是她误会了,我是因为空隙太小,不好翘腿才这么努力的把座位空隙弄得大一点。有次还因为这和一个男生吵了起来,他冲我说:“你丫把空隙弄得这么大,是要在里边打滚吗?”我说:“你管我呢!本姑娘就喜欢宽敞点儿。”他说:“就冲现在的房价,你他妈得把这毛病改改。”我就闹不明白,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骂房价呢。
上课时老师讲得兴高采烈,同学们听得聚精会神。我也不知不觉地把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面。同学们能不聚精会神吗?老师正说荤段子呢。讲荤段子是老师提高同学们学习热情的最有效手段。每当课堂上睡觉、玩手机、聊天的人数约等于班级人数的时候,老师就会放下话筒干咳两声。这两声咳嗽很神奇,能把睡觉的同学给勾醒,让玩手机的同学悄悄地把手机收起来,让聊天的声音也随之消失。然后大家把目光齐唰唰地投向老师。其实那两声咳嗽是和下课铃一样的,听到下课铃会想“哦,下课了”听到那两声咳嗽会想“哇,终于要讲荤段子了”接着老师说了一段又一段经典段子。丰富的面部表情再加上惟妙惟肖的肢体语言,学生听得心猿意马心驰神往。在校园里会听到整个班级步调一致的在那“哈哈……”“嘿嘿……”“呵呵……“就在同学们热情高涨的时候,老师突然把话锋一转“所以,互为反函数的两个函数,定义域和值域……”同学们立刻变得跟失了魂似的。
有一次老师感冒咳嗽,所以那节课同学们上得很痛苦,一次次满怀希望地看向老师,又一次次失望地低下头。
我一直很想知道老师的这些荤段子是从哪里来的。直到有一次数学课代表请假,让我帮她发作业。我到办公室领作业本,看到老师的办公桌上放着厚厚的一摞成人笑话书,比旁边的作业本还要厚。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老师为了教好学生真的是煞费苦心。这才是人民教师的楷模,园丁中的典范。
余婷君不喜欢听荤段子,每次要讲荤段子的时候,她都会把耳机戴上,音量开到最大,等看到同学一脸失落的时候,她就知道□笑话讲完了。有时候,我和缀缀会把课堂上听到的经典段子在寝室里重温一遍,这时余婷君会义愤填膺的冲我俩吼:“两个女流氓!”每次的后果都是遭到我和缀缀的调戏。而每当这个时候边静会扮演英雄角色,正义凌然地喊:“放开那个女孩,让我先来。”
日子还是照着原来的速度往前进,我依然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其实是四点一线。周六周日外加周三的晚上要去舞蹈室排练。
学校发的日历被我画上了很多标记,有蓝色波浪线,有红色的圈圈。和常喜分手已经快一个月了,我从未感到时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漫长。
缀缀偶然看到了她高中时的毕业照,是在她QQ空间里的。缀缀说:“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是用那种很伤感的语气,听得我心里五味陈杂。边静跟着感慨说:“有些人活着活着就死了。”余婷君愤怒地说:“你丫胡说些什么呢,现在不是感慨生命的时候,离我们死还得一百多年呢!”边静说:“您是妖精啊?”
缀缀在我头上拍了一下,拉了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她问:“发什么呆啊?”我说:“你猜呢。”她指着日历上的10月25号说:“关于这个吧。”那一天被我用红色的画笔圈了起来,那一天是常喜的生日。
我问缀缀常喜过生日的时候会邀请我去吗。缀缀说:“不知道,不过让我说,你若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就扇自己耳光。直到扇得想不起他为止!”说完便拿起书,头也不回地去教室上课了。
在我们几个当中,活得最现实的就数缀缀了吧。每天往图书馆里跑,看那些不要命的专业书。
边静拽着我来到大教室,缀缀已经给我们占好了位子。位置靠后,常喜坐在教室的右前方。抬头看黑板的时候余光就能看到他。
“把你的腿放好行吗?”边静说。
“不!就不!”我依然跟个黑社会大佬似的翘着腿悠闲地听老师在那胡说八道。
“那好,那我现在就给常喜发信息,告诉他你是如何地对他念念不忘朝思暮想,又如何地策划死灰复燃的大计。”
我吓得立马把腿放下,坐得理直气壮。其实我从心里想让她告诉常喜我是怎么样的放不下,怎么样的伤春悲秋。但仔细一想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把自己的丁点儿痛苦放大了给他看来换回他对我的同情?
手机在我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拿出来是常喜发过来的短信。我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她们俩没注意我。我摁下查看键“过得还好吗?”我快速地摁出“嗯”然后发给他。余婷君曾经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你回复得越快,回复的字数越少,就越显得你不在乎。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我有女朋友了”我立马就慌了,心里涌出翻江倒海的难过。我用力地控制自己的手不要发抖,按下了回复键。可是回复些什么呢?祝福他幸福?这又不是在拍偶像剧。心里想要快一点,一定要快一点,因为我一点都不在乎他。好不容易打出了“哦,瞎了眼的不止我一个嘛。”当手机显示发送成功的时候我的眼泪刚好滴在上面。
我抬头看常喜,他一直看着黑板,然后低下头在书上记录着,过了一会又抬头看黑板,原来真正不在乎的人是他。
我的眼泪一直往下滴,无论我怎样用力地控制可还是止不住。午后的阳光刚好穿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把眼泪照得晶莹剔透,显得格外好看。边静转过身看我,立刻就傻在那,面部表情抽象得恐怕连毕加索都描绘不出来。她问我:“怎么了?老师讲的课你听不懂吗?我也听不懂我都没哭!”她看我没有回答她,还是一个劲儿地流眼泪,她又说:“别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时缀缀转过头来看我。我还在那眼泪流得跟黄河泛滥似的。她夺过我手中的手机,打开收件箱,然后又塞给我说:“没出息的东西!”我哭得更凶了,她怕引起老师的注意,用力地捂住我的嘴。
下了课我悄悄地从后门出去,她俩跟在我后面。随后余婷君也跟着出来了。余婷君看着我红红的眼睛说:“咦,原来你也睡了一节课。”我真想一脚把她送回教室,让她就此长眠。
“后两节课我不想上了,老师点名的时候帮我答到。”
“让我陪着你吧。”边静担心地说。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边静还是不同意,坚持要陪我。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她,我就从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人!”缀缀说。
我心里立马就火了,抬起手甩给自己一巴掌说:“我他妈一直就一没出息的人,没你缀缀坚强。您可是风吹雨打都不怕的缀缀。”余婷君吓傻了,对我说:“别打啊!都是自己人。”我一想的确是自己人,怎么着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
其实我最看不惯缀缀的无情,对别人的痛苦不管不问,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世态度让我看了都恶心。余婷君和边静被缀缀一左一右地拉回教室,我转身走出教学楼。
好想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任由泪水滑落,释放着我的脆弱,然后抹去眼角的泪滴,这样,我又获得了一次重生。
来到操场,没命地顺着红色跑道向前跑。想把那些关于常喜的记忆远远地抛在身后。泪水和汗水汇集起来一齐往下流,流到嘴角立马就产生咸涩的味道。直到我累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才停了下来,来到边上的看台上。夕阳像血一样红,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个操场有很多关于我和常喜的回忆。以前他教我踢足球,他来踢,让我来守门。每次皮球都在运动的过程中被我截下来,我说他笨,他说我怕伤到你呢。当时觉得那话是多么的肉麻,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每天早晨我会揪着他来陪我背单词,每次他都乖乖地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我。在结束的时候他会检查我背诵的情况。每当我背错的时候,他会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敲一下。每次和他坐的位置就是此刻我坐的位置。本以为这些关于他的回忆,我会很轻易地忘记,可现在才发现无论我怎样努力,他的音容笑貌还是很容易的出现在我的脑海。
有没有那么一个地方,去了就能让人忘了回忆,忘记那曾经的山盟海誓,现在的伤痛。如果有,我愿不惜一切代价前往。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山了,在两栋高楼中间只看到暗红色的圆挂在那里,此刻我是多么地想留住它。
当很久以后,我在街上偶然遇见他,是伪装出一副笑脸给他看,还是若无其事地走过。很久很久以后,我若从同学的口中得知他过得不好,我是不是应该为他感到难过。如果他过得比我好,我是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更久以后,我在同样日落西山的时候想起他,那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更久更久以后,他是不是早已经被我遗忘,以至于看到他的照片才想起他。
这是我第二次因为难过而逃课,可无论使出浑身解数还是逃不了忧伤。以后应该不会这样了吧,从上次边静带我从情人桥回来时,本以为我已经成功的将他格式化。可当我看到他短信的那一刻,滔滔不绝的眼泪告诉我他还是存在我心中的某个角落。
☆、英雄救美
天黑了,操场外面的高架桥上灯光亮起来。格外辉煌。飞机从头顶呼啸着飞过,这里离新白云机场不远,总是能听见刺耳的轰鸣声。在这繁华的城市里,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地呢?
抬起头,寻找不到星星。我想念我小的时候,总是能看见满天闪烁的星星。还有那首儿歌“一闪一闪亮晶晶,像是我们明亮的眼睛……”
该到哪里去呢?上次余婷君说喝点酒睡一觉就好起来了。我想试试,但愿她说得没错。我独自来到大排档,找个没人的桌子坐了下来。让老板上几瓶酒,然后开始喝起来。没用杯子,抱着酒瓶竖起来往嘴里灌。突然想唱歌,就压低了声音唱何洁的《你一定要幸福》。唱着唱着就哭了,眼泪流得跟黄河泛滥似的。我多伟大啊,被人甩了,还在那儿祝人家幸福。
才喝了两瓶就醉了,晕头转向的。但是还剩下两瓶,总不能拎回去吧。
这时有几个社会青年来到我的桌前,其中一个还光着膀子,胸前纹着纹身。跟在他后面的一个人说:“美女,寂寞吗?要不要哥儿几个陪陪你啊?”老板走过来刚想说话,被那个光膀子的一指,他立马闭上嘴,转过身回去了。以前就听说过广州这边挺乱,但是在这生活了一年多也没见着哪里乱,今儿我算是知道了。此刻我是多么的后悔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出了事我怨谁去!
光膀子的见我不说话,拿起我面前的酒瓶对我说:“来,咱俩儿喝一个。”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我喊救命也不会有人搭理我的。看来只能自救了,忽然灵光一闪,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拿起我的手机,凭着感觉解锁,然后按下电话簿。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给班长,他是学跆拳道的,一个人就能把这几个人给打趴下。过了十几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我设置的接听提示。我又按了中间的录音,如果有什么不测也好给警察叔叔留个线索,我可不能白死了。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班长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于是我冲他们大声地吼:“不想死的都他妈给我滚远点儿!”
几个社会青年被我吓了一跳。刚才还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现在突然变得跟个泼妇似的,搁谁谁不吓一跳呢。光膀子的对我说:“哎哟喂,来劲了嘿。”我说:“在学校后门就敢这么猖狂,吃狗胆了吧。”我心里想得把地址告诉班长吧。
“今儿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你管自己叫老子那你老子管你叫什么?”
“管你屁事!”
“有句话我先给你撂这儿,就凭你们几个,要是敢动我一下手指头,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条街就得被大卸八块。”
“那我们哥几个倒想试试。”
我心里想班长怎么还不来啊,具体位置都报给他了,就连人数也报了,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几人开始向我靠拢过来,我说:“在你们动我之前,我先问一句还想不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光膀子说:“我不仅想见到明天的太阳,还想见到23世纪的太阳。”他后面的一个人说:“老大,跟她废什么话,先把她拉到巷子里上了再说!”我抄起一个酒瓶子站起来,把酒瓶摔向桌子。酒瓶顿时被我摔了个粉碎。我冲那几个人喊:“你们敢!”
光膀子的说:“你看我敢不敢。”
“你他妈别后悔!”我发现我有点害怕了,因为我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高中时的演讲比赛我当着几千号人在台上说话也没紧张成这样,还声情并茂的。
“放过你我才会后悔。”说着便伸手过来拉我。正当我转过身准备撒丫子往学校跑时,一个板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顿时血流不止。我一想我的援兵到了,这下该我唱主角儿了吧!我把手恰在腰上说:“认怂了吧孙子,今儿我让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接着我对班长说:“班长,把这几个人给我废了!”转过头才发现来的是程爽,他冲我叫唤:“笨蛋,快跑啊。”剩下的三个人朝这边扑过来,我对程爽说了句“保重,后会有期”便向着后门的方向带劲儿地跑。跑到不远处我回过头看他,他已经和那些人打起来了。他现在占下风,在那被人家踹呢!我一想,这样踹下去还有命吗。本来是他来救我的,现在倒好,我还得回去救他。
我又壮着胆子折返回去,跑到程爽后面,拿起酒瓶,跳起来对着他前面的人的天灵盖砸下去。那人应声倒下去的时候,我刚好落在程爽的背上。剩下的也学我拿酒瓶当武器,酒瓶迎着我过来的时候,程爽站直身子,替我挡了一瓶子,酒瓶在他脑袋上绽开了花朵。我随即抄起酒瓶让那个人也体会了一下被爆头的滋味。老板终于站出来帮助我这个上帝了,拿着炒菜铲子和老板娘手里的勺子交映相辉。剩下的那个人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敌我形势,然后转过身撒丫子跑了。那速度,刘翔如果没吃饱饭,肯定追不上!
我拿着板凳朝那个光膀子的人使劲儿地砸:“你不是挺niu逼的吗。怎么躺下了?地上凉,快起来。”他在那跪地求饶,头磕得跟捣蒜似的。本来头就挨了一下,再这么磕下去还不得磕出脑震荡,再配上他那楚楚可怜的表情,我都心软了,把手里的大板凳换成了小板凳,跳起来砸向他的身体。头是不敢再砸了,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一只鸟飞过他的头顶,落一坨屎在上面,他立马就歇菜了。
程爽制止我说:“如果再不送我去医院,我就成立烈士了!”老板也在那着急地说:“姑娘快送你男朋友去医院吧!”我这才看到程爽满脸是血,都分不清男女了。我连忙扶着程爽去学校的医务室。走之前我对老板说:“我向您保证,以后我和室友以及我的同学都不会再来您这儿吃饭了。”老板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那些人我们也惹不起!”走出几步,我又拉着程爽回来对老板说:“还有,这个人不是我的男朋友。”程爽立马就晕了过去,老板帮忙把他扶到我的背上。
我健步如飞向学校的校医务室跑去,我从没发现我可以跑得这么快,况且还背着一个人。如果刚才逃跑的话,速度恐怕都没这么快,中国田径有希望了。在后门的时候我看见有几个男生手里拿着铁棍,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心想别再是他们的同伙啊,但是看见他们手里的铁棍那是我们学校寝室床上的。立马就放心了。
我对着后背上的程爽说:“程爽同学你坚持住啊,梦舞队没了你可不行啊。你要是没事,让我管你叫大爷都行成。”
他居然说话了“你省着点力气来背我吧,别说话了。”
“靠!你没死啊,那你干嘛装晕让我背你?下来换你背我一会儿。”
“我奋不顾身地去救你,而你却跟老板说我不是你男朋友,我的脸该往哪里搁?所以干脆装晕呗。如果你脑袋没被敲的话,就应该知道我现在才是伤员,你见过病人给护士打针的吗?”
☆、浴火重生
到了医务室护士帮忙给他止血,血流了很多,把我的衣服都染红了一大片。一个中年女医生说:“怎么比大出血流得还多。”程爽听得又晕了过去,估计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位女医生,得了空带我去挖她们家的祖坟。护士用了一大袋棉花才把他头上的血擦干净。我对他说:“程爽你坚持住,要是疼你就哭,不丢人的,或者你掐我也行。”此时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程爽,他要是歇菜了,那责任全在我头上。别人不说,就凭暗恋和明恋他的那些女生不得悄悄把我给灭了。
还好程爽生命力顽强,没把这小伤小痛放在心上。只是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阿富汗的留学生。
包扎完还得输液。我坐在床边陪他,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我才挂彩的。
“你有没有一种想以身相许的冲动?”程爽满脸自豪地问我。还真把自个儿当英雄了。
“我有种想让你就此长眠的冲动。”我一边说一边用白眼珠子对他行注目礼。
“你难道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吗?我为你流了那么多的血,要么你帮我补上,放出来两碗我输进去。”
“我可是贵族血统,你要不起。”
他鄙夷地看着我说:“在社会主义国家只有汉族和少数民族哪来的贵族,再说血型不就那几种吗难道你是x型血?”
“我是rh阴性A型血,这种血又叫熊猫血,在中国只有千分之一多一点的人是和我是同血型。一般医院的血库里都没有库存这种血,三甲级医院都不一定有。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医院抽血,建立自己的血库,以备不时之需。”
程爽听得神乎其神,他问我:“如果以后你需要输血又没有库存怎么办?”
“那你就赶紧把我爸接过来,卷起他的袖子就行。”
“你和你爸是同一种血型啊?”
“听听这话问得多新鲜啊!不和我爸一个血型难道还跟你一个血型啊。在北京我们爷俩就建一个血库,每次都是我爸去。到了这里之后,我自己还得再建一个。我本来身体就不好,所以每次都只抽一点点。”
“您身体弱?刚才身手矫健,所向无敌的那是谁啊?”程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就这性子,气急了什么都顾不了。”
输完一瓶水后,程爽让我回去,免得室友担心。我一想起下午缀缀对我说的那些话,心都凉透气了。到现在也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说:“她们才不管我的死活呢!”说完我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让我惊呆了“靠!怎么还通着呢?你没挂啊!移动公司这个月的GDP又该飙升了。”
“那你赶紧挂啊,那还在傻看什么啊?”
“等到59秒的时候再挂,现在才15秒,挂早了吃亏,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程爽在那笑我幼稚,我认真地盯着数字,心脏跟着数字一起跳动,生怕反应慢了半怕。程爽在我身边嘀咕的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便“嗯”了一句,他激动地在那里嘿嘿地傻笑。我以为他的脑袋被打坏了,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心里高兴。”“神经病!”我骂他一句,转过头来看手机,靠!又从01秒开始了。挂了电话屏幕上显示录音保存到音频文件夹里。
接着手机震动个不停,那仨疯子像跟我的手机有仇似的,齐心协力地打我手机,想把我手机给直接累死。我一看全是信息“广州移动提醒您……”我刚要打给边静她就打了过来。在那边冲我吼:“你的手机在和谁当对讲机使吗?老是在通话中,你死哪儿去了?”
“我差点就死在后门的那条街上了。”在那么多坏人面前我都没哭,一听到边静的声音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跟黄果树瀑布似的。
边静立马关心地问:“到底什么情况啊?缀缀现在还在外面找你呢!”
“缀缀她也会关心我?”我严重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
“你丫胡说什么啊,其实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她觉得这件事只有你自己想通了才算完。真正能治好你的,唯有自己!我们跟在你后面瞎安慰根本没用。两节课她坐在那跟来了月经似的就没消停过,下了课就跑出去找你。刚开始没有给你打电话,怕你不接。天黑的时候见你还没回来就使劲儿地给你打电话,但就是打不通。她怕你出了什么事,就让我和余婷君在寝室等你回来,她继续去找你,你快回来吧!”
我心里暖暖的,同时又为自己的小心眼而自责。我问她这些都是真的吗。她在那边冲我吼:“有半句假话我管你叫大爷,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我说:“我在医务室,你不用来接我,我马上就回。”挂掉电话时我仿佛听到边静在那边问:“你又痛经了啊!” 程爽跟数落犯了错的孩子似的数落我:“自责吧,愧疚吧,让这么多人为你担心,还有一个人为你流血!”
“我心眼真小,害得姐妹们这么担心我!”
“你快回去吧。”
“那你呢这副打扮不怕人家把你当成恐怖分子给灭了啊。”
“不碍事,恐怖分子长成我这样也就不恐怖了。你快点回吧,我让堵雪军来陪我。”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一个转身,看到他正在那偷着乐呢。他看到我转身立马装得一脸平静问:“干嘛”我竖起两个大拇指对他说:“你今儿真爷们!”要不是他有伤在身非得把我拉进去揍一顿。
来到寝室下面,一个黑影在那里徘徊。看见有人来她立马就站在那里不动,往我这边看,她犹豫的喊了一声“是纪南吗?”我一听是缀缀,眼泪立马跟黄河绝堤似的泛滥不止。我冲她喊:“缀缀。”她一听是我便向我跑过来,离老远就张开双臂要抱我。到了跟前被我一下子推开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小声地问我:“还生我气呢?”我抽泣着说:“没有。”她又要抱我,又被我用力地推开了。她问:“你到底怎么了?”我说:“别抱我!”她说:“好、好、好,不抱你,那咱回吧!”
回到寝室她们仨看见我立马嚎得跟狼似的。缀缀担心地问:“你丫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在哪儿流的,你哪受伤了?”边静说“你把常喜给……”然后做个抹脖子的动作。余婷君问:“尸体藏好了没有?”我说:“滚你丫的,你看人家缀缀问得多贴心!再看你们俩,垃圾电视剧看多了吧。”然后我把我的经历细水长流地给她们说了一遍,为了真实,又把录音给她们放一遍。从她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她们对我的崇拜。英勇无畏、有勇有谋、不畏qiang暴……只要是沾着边儿的词语都被她们给用上了。
只是到了录音结尾的时候,我清楚地听见了程爽的那句话“以后都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我还字正腔圆地“嗯”了一声。然后她们就来劲儿了,余婷君清了清嗓子对边静说:“纪南,我有女朋友了。”边静掐着兰花指又扭又跳地趴在床上说:“我不活了啦……”缀缀跑到边静的跟前柔情蜜意地说:“纪南,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我们在一起吧。”边静说:“嗯,陪我去天涯海角,一直到天荒地老!”然后两个人如胶似漆地拥抱在一起。如果此刻我面前摆三个酒瓶子的话,那么她们今晚可能就要睡在医院。我保证!
这时我才发现寝室被她们精心装扮过,还打上了标语“庆祝纪南看破红尘,劫后余生”“热烈庆祝纪南同学浴火重生”她们是在用这种方式鼓励我,让我坚强。
边静告诉我她们让我一个人出去静一静,回来再搞一个庆生仪式,以前的那个纪南就回来了。可谁知我竟然出了意外。她们还给我买了好多的零食,有我最喜欢吃的小熊饼干,还有德芙巧克力。吃着吃着我突然有点想哭,喉咙开始堵得慌。
洗完澡换了衣服把自己扔在床上,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来来回回重复着程爽救我时的情景。手机冲进来一条短信,是常喜的“今天怎么缺课了?”我打字如飞,回复“不舒服”。过了一会儿他说“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我回“我哪儿不舒服用得着你管吗?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他发“你不恨我吗?”我回“扯这些没用的干嘛?”他发“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回“我不知道以后要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你”他说“朋友吧,我希望是朋友。”
缀缀曾经在哪本书里看到了一句话立马就发给我“不可以做敌人,因为彼此爱过。不可以做朋友,因为彼此伤害过。”现在感觉这句话怎么就跟说我似的。
我回“好吧”,他回“谢谢你”。
我来到下铺把余婷君给揪醒。我问她常喜为什么要谢我。余婷君闭着眼睛跟背书似的说:“他是谢谢你不介入他的世界,让他可以和他女朋友没有负担地在一起。”说完就直直地倒在枕头上。
我重新爬回上铺,辗转反侧。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上课的时候我们四个人一字排开,我被她们挤到最边上。她们仨在那里传纸条,还让我帮忙看着老师。我纳闷老师那张沧桑的脸跟树皮似的有什么好看的,边静说:“丫分清重点行吗?我是让你看他别来了。”我就翘着腿在那听老师讲《物流管理基础》。在所有课程中,这门课算是最多的,而且课堂纪律抓得很紧。我一看到老师那张蹉跎的脸,我就不自觉地感慨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
大半节课过去了,纸条最终传到了我这儿,A4纸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
请简述下列问题。要求:字迹工整,理由充分,条理清晰。回答时请在题目前注明姓名。
纪南同学对常喜同学是否还一往情深?请简要论述。
缀缀答:否。原因:1纪南与常喜已经分手。2常喜现在已经有女朋友。3纪南已经做出很大的努力来忘掉常喜,并且效果显著。4纪南身边冒出了一个程爽。综上所述,纪南对常喜已经基本没感觉了。
余婷君答:是。原因:1纪南是个重感情的人。2纪南在得知常喜有女朋友的时候哭得悲痛欲绝,肝肠寸断。3纪南从失恋后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体重直线下降,这些都是纪南对常喜一往情深的具体表现。综上所述:纪南对常喜依然一往情深。
纪南同学和常喜同学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吗?请作简要论证。
缀缀答:绝对没有。理由:1常喜已经有女朋友了。2纪南和程爽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余婷君答:有可能。理由:1货比三家不吃亏,不出几天常喜就会知道纪南有多优秀。2曾经深爱过,分开难免会伤心。并且天有不测风云,不排除他女朋友有挂掉的可能。
纪南有可能和程爽搞到一起吗?请简要回答。
缀缀答:绝对有可能!1纪南现在受伤的心灵需要人来安慰,而这种抚慰同性人做不到。2纪南和程爽同在舞蹈队,日久见真情。3程爽是纪南的舞蹈老师,在教授的过程中难免会擦出爱的火花。综上所述,纪南很有可能和程爽搞到一起。
余婷君答:一定会搞到一起。1所谓患难见真情,既然程爽舍身相救,纪南当然得以身相许。2他们两人有着共同的目标,都为了取得舞蹈比赛的冠军,可以说是志同道合。3性格上相互补充,程爽男性中透露着柔美,纪南女性中蕴含着狂野。
我克制住心中的怒火问:“这是谁出的题?”
“我出的,经典吧!”边静一脸得意地说。
“第三题怎么可以用“搞”这个字,你知道她们凭这个字会畅想到什么程度吗?”
“一时词穷了,那改成“粘”吧。”我睨了她一眼,然后开始撸袖子,对于这样的人用肢体语言来表达对她的不满再好不过了。她在心里盘算着我可能要动武,就不敢再吱声了,趴在课桌上装好学生。
下午没课,我拉上她们几个陪我去买东西。毕竟人家程爽为了我挺身而出,咱也不能知恩不报不是?缀缀一听要去见程爽,撒丫子跑得那叫一个欢。说真的,要是缀缀瞄上了程爽,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失落多一点。其实缀缀比我优秀多了,除了长得可歌可泣之外,学习也好。老师疼她跟疼自个儿亲闺女似的。从大一开始就有许多男生追她,前赴后继的就没消停过。这次带她去见程爽,上天作证,我真不敢保证不会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儿发生。
程爽流了那么多的血,得吃多少粮食才能补回来。边静提着两大包香蕉问我:“你确定程爽不是猩猩吗?”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猩猩,但我确定他能吃得完。”
“为什么?”边静问。
“他喜欢。”
“就这样?”
“就这样。”其实我是心疼钱,那些专门给病人吃的补品哪个不得上四位数。像咱这样的无产阶级可望而不可及。我让老板把香蕉用不同颜色的袋子来装,因为这样会引起别人的误会,以为我提了多高档的补品去的。
去前我先给程爽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还在不在医务室窝着。挂掉电话我对她们说:“姐妹们,医务室,GO!”
余婷君忧国忧民地问:“那里人多不多?别给人家看到了以为咱们是去动物园看猴子,捎带脚的来看他。”
“你放心吧,他把别人都支走了,咱们也算得上是贵宾不是?”我的一句话打消了余婷君的顾虑,拎着香蕉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
走到半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程爽那天说要保护我来着呢,这可怎么办?边静说:“你丫真的假的?我昨儿做梦还在想呢,这回纪南可算是赚大发了,估计睡觉时都能笑醒!”
“说真的啊,我都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想的。自从和常喜分手之后我都觉得这辈子再也不会谈恋爱了,顺其自然吧。”
缀缀紧接着说了句发人深省的话,缀缀说:“命运就是这样,你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遇见什么样的人,总之,在一些人走进我们生命的同时也会有人离开。”
到了病房,最先感觉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好大一间病房就堵雪军一个人在那里陪着程爽。病房里显得有点冷清,但是我看到程爽病床边上的椅子上堆满了高档补品,看来在我来之前他真的把别的人支走了。这年头一个正儿八经的帅哥比一只熊猫还尊贵。
程爽看见我说:“还算你还有点人性,没白救你一条命。”
“我可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说完指着余婷君说,“这是余婷君,是我们的觉主。”程爽立马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说:“参见教主。”余婷君受宠若惊地说:“这是她们损我呢,你可千万别这么叫!”
我刚想介绍缀缀,但她已经抢在我前面说话了“嗨,美女,我叫缀缀。”然后坐到床边摸着程爽的头说,“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挺新潮的!”此刻我忽然觉得把缀缀带过来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儿!我看到挂在程爽床头上方输液管里面的药水快速的往下滴,估计是他心跳加速的原因。
边静手里的袋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堵雪军接了过去,而且还搬张椅子放在边静的面前。当这俩妖孽看到后,立马咋乎开了。
“哎哟喂,什么情况啊?怕累着人家啊?可我手上也提着东西呢,也没见你撒丫子跑过来接啊!”“知道边静是你内人,哦,不!内部的人。但你也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吧。”“今儿咱算是结了梁子了!你看着办吧。”“边静答不答应你那还得我们说了算呢!”靠!这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程爽本来就头疼,看到这场景更缺氧,直接把头缩到被子里。
她们俩都是人精,一个不靠谱,一个不着调。我真害怕堵雪军和边静会把她们托到注射室每人给她们打一针。
她们咋呼一阵开始消停下来,估计是累了。指挥着堵雪军给她们洗苹果,还得把苹果给削好了。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当奴才使唤,人精不愧是人精。程爽也在那帮我剥橘子,一脸的温柔,仿佛是我的脑袋被酒瓶子敲了似的。突然觉得我的脸皮真厚实,本来是来看望病人的,这下好了,病人还在伺候我呢。想起他昨天晚上为我打架的样子,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若是在遇见常喜之前遇见他,我肯定一头扎进他的怀抱,无论谁拽都拽不出来。可是经过我和常喜的那些事之后,我变了。爱情哪是那么轻易就出现的,他为我挺身而出,我很感激。也只是出于感激,扯不上以身相许。
以前的那个纪南,那个一直渴望王子与公主般的爱情的纪南,那个向往着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纪南,那个受点小伤就会扯着嗓子哭的纪南,早死了。死在日落黄昏时的情人桥边,死在白云山的锁爱台上,死在晚上大排档那里的桌子旁,死在了我的记忆里。
缀缀和余婷君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堵雪军说下午还有课,然后就先走了。这场面,就算没有课,他也得编一个“姥爷突然死了”这样的理由逃出来。她们仨依然在那儿马不停蹄地胡吃海喝。估计她们是想把我花出去的钱给吃回来,当时对她们那个心存感激啊!但仔细一想东西全都吃到她们肚子里了,我什么也没捞着。对她们的感激立马烟消云散。程爽很平静地看着她们在那儿演动物世界,估计此刻他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祈祷晚上能做个去挖她们家祖坟的梦。
边静最先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她使劲儿地给她们两个使眼色,而她们两个使劲儿地装作看不懂。边静觉得再不把她俩弄走,下次排练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便对缀缀说:“我们先去上课吧。”然后大声对我说:“纪南你别忘了去上课哦。”
程爽激动地说:“放心吧,我会提醒她去上课的。”但缀缀用塞满食物的嘴对边静说:“脑子坏的是他,不是你,咱们下午没课你不知道吗?”说完蹦跶到床边,从那大包小包的袋子里面翻出来一罐喜多多问:“这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