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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容 当前章节:145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7:50

从这里到魔教,驾着马车大约还有半个月的路程,那个小破村倒是离这里近些,过去大约需要十天,他可以先去探查一番。

还有身上的毒……

虽然那个医术不精的老头让他去找什么药王谷的人,但是魔教内也有医术精湛的人,到时候回魔教好了。

至于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剑……

随便吧,总不能真的单枪匹马跑到魔教去杀他吧……

穆水云裹紧了身上的披风,这晚风还真是吹的人透心凉啊……

他心里有些着急,索性晚上也赶路,困了就在马车里休息几个时辰然后继续赶路。

还好当初忽悠着李兄买了个宽敞点的马车,不然他在里面窝着能难受死。唯一的缺点就是马车里总透风,睡得他直打哆嗦。

谢筝下山的唯一目的是去杀了魔教教主,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意外,但大致的行进方向是对的。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

还是早些杀了魔教教主,回峨眉山吧。

谢筝傍晚在村子落脚,打着瞌睡的小二问他,“睡通铺还是睡上房?”

谢筝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脱口而出,“一间房。”

小二瞅了瞅他,怎么长得怪好看的,耳朵却不好使了。

“一间上房是吧?您请吧。”

谢筝跟在小二的后面上了楼,尽管是上房,但房间依然破破烂烂。

小二打着呵欠,“热水在厨房,您要拎自己去拎。”说完关上了门。

荒郊野地的小村子,条件很差,谢筝躺在床上,听见了床下“吱吱”乱叫的老鼠。他翻了个身面向里侧的掉墙灰的土墙,看了半天又翻了回去。

反正是他自己睡,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穆水云驾着马车到村子时,村子很是平常,但是因为并非处在交通枢纽之地,来往的外人很少,村民见到他的时候有些戒备。

穆水云并不在意,驾着马车在村子里转了两圈,又出了村子到了半山腰的一间破庙里。

他在这里睡过几年……但具体是几年,他已经记不清楚了。

佛像已经被雨侵蚀掉了,看不清面容,上面附着尘土和厚厚的蜘蛛网,角落里堆放着杂草堆,老鼠在里面钻来钻去。

穆水云在庙里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不要说什么花纹图案了。

穆水云在村子里待了三天,什么也没有发现,便决定回到魔教。

穆水云风尘仆仆的回到魔教,一进门就对着他房里的小厮说,“去把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都叫到议事堂,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小厮愣了一下,这么雷厉风行的教主他还是第一次见。

议事堂。

三位长老来的很快。

“教主。”

穆水云坐在正中的椅子上,“三位长老免礼,之前的信你们收到了吗?”

大长老:“教主,收到了。您说有一群黑衣人一直在追杀您,但是那个图腾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嗯……我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二长老:“暂时还没有飞鸽传书传回来消息,教主您还是待在魔教里吧,起码还有我们保护您。”

穆水云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打算待在魔教继续探查,这里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过,总觉得这个图案十分的熟悉,我在哪里见过。”

三长老支支吾吾的开口,“教主,那个天下第一剑……不是说要来杀你……”

大长老和二长老也想到了这件事,担心的看着穆水云。

穆水云抿了抿嘴,“这个……天下第一剑再厉害,估计也不敢单枪匹马一个人闯入魔教,我在魔教还算安全。况且,他的目标只有我一个人,不会伤害魔教的弟兄们。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我死在那个天下第一剑的手里,不是也挺好的,魔教与正派又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长久太平了。”

“教主……”大长老看着穆水云,“你也算是我们几个从小看到大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们几个老骨头虽然老了,但绝对不会让你死在那个什么狗屁第一剑手里的。”

“是啊,教主。”二长老也点了点头。

穆水云笑了笑,“这不是还没来嘛,没事。先把华神医叫到我房间里。”

“教主,您受伤了?”

穆水云点点头,“一点小伤。”

穆水云终于回到了自己柔软的床榻上,不一会儿,一个长着一双狐狸眼的人推门进来了。

“哟,这不是教主嘛,回来了?没死呢?”

穆水云瞅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说,“这不是华神医嘛,劳烦神医赶紧给我看看,不然就真的快死了。”

华神医抬脚勾了个凳子,一把握住了穆水云的手腕。

笑眯眯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严肃,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了,“我当你又骗我,这次是真的快死了。”

穆水云根本没在意他语气的变化,还是懒洋洋的说,“这不是还没死呢。”

“什么时候中的毒?”

“嗯……二十天前吧。”

华神医迅速的打开包袱,拿出银针在他的小臂上扎了一排,“中了毒不早点回来,在外面胡跑什么?嫌自己命长?”

“这是不很快就回来了嘛,”穆水云问,“你能不能解?”

“不知道……”华神医变换着银针的穴位,“我师父在可能还有些把握,我……没把握……”

“你还有师父啊?”穆水云笑着问。

“好歹我也是药王谷的弟子好吧!不要看不起人!不过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我师父了,他也不再药王谷待着。”

“你师父是谁啊?”

“孙辙,孙神医。”

穆水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二十天,这毒早就侵入骨髓了,你自求多福吧。”华神医收了银针,“我每天早晚两次来为你施针。”

“慢走不送!”穆水云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一个月后,谢筝终于抵达了七里镇,这个镇子是距离魔教最近的镇子,经常有魔教的人出没。

谢筝坐在简易的茶棚里,探听有关魔教的消息。

“你们魔教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谢筝听到了“魔教”两个字,放在一旁的手已经覆上了剑柄。他抬眼望过去,一个性格泼辣的姑娘正站在门口,面前一个男子冲着她傻笑。

隔壁桌的两人一看这个场景,有喝了口茶汤,“得,又开始了!这两个人怎么天天在这儿撒狗粮啊!”

谢筝听到了那人的话,又疑惑的看着旁边的一男一女。

“你买东西怎么还差钱啊!”姑娘蹙着眉头嗔了一句。

面前的男子嘿嘿一笑,“我就差两个铜板,我可以干活抵钱,我帮你搬东西。”

说完,就把门口堆放的几个大坛子抱了起来,要往里面走。

周围的人围了一圈,只偷偷的笑,却没有一个人制止这样的行为。

谢筝看着那男子没有要伤人的意思,一脸疑惑的问旁边的人,“这位兄台,这是什么情况?”

隔壁桌喝茶的人看了他一眼,“你外地来的吧。”

“是。”

“那个长相粗犷的男子是附近魔教的,经常到镇子里面采买东西,然后就看上了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父母早逝,就她一人有这么个酿酒的手艺,经营着这个小店。

酿酒这个活挺辛苦的,就那个酒坛,一个人根本搬不动,何况还是个弱女子,那个男子就想帮她的忙。姑娘性格坚强,不愿意被别人说她依靠男人生活,那男的就说自己买东西差钱,要干活抵债。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看对眼了呗。”

大概是说的口干,喝了口茶汤,又继续说道,“那男的也是个憨子,还以为那姑娘不喜欢他,一直不表白。姑娘家的虽然性格泼辣,但是也矜持啊,自然不会说。两人隔三差五的来这么一出,大家都知道。”

谢筝愣了愣,疑惑的问,“魔教的人……都是这样吗?”

那人瞥了谢筝一眼,“你哪个山沟里来的人?魔教早就不是当初的魔教了。不过确实,这事也就我们七里镇的人知道。魔教这么多年就待在附近的山上,没去过远的地方。和其他门派差不多吧,我们镇子上的人,有人把孩子送到魔教,还能学些武功。”

谢筝点点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转眼间,那男子已经把门口的酒坛搬完了,又冲着那姑娘问:“你知道哪里有卖木炭的吗?”

姑娘疑惑,“这会儿都到夏天了……买什么木炭啊?”

男子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据说是我们教主要的。”

姑娘想了想,“你到路口张大爷那儿问问,看看还有没有去年剩下的木炭?”

“谢谢了。”男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姑娘还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9

小厮端着一个火盆走着,正巧碰上了华神医。

“神医。”小厮行了个礼。

华神医看着他问,“你们教主不是前两天才添了一个火盆吗?怎么又添一个?”

“这个……教主说冷,让我再添一个。”小厮低着头回话。

华神医问他,“还剩下多少木炭?”

小厮:“剩的不多了……估计还能用半个月。”

华神医点了点头,背着他的药箱进了穆水云的房间。

穆水云正靠在床上看书,床边放着两个火盆。

“你来了。”穆水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书。

“嗯。”华神医放下药箱,开始脱衣服,“你这房间里是蒸笼吧,快要把我热死了。”

“还行吧。”穆水云盖着厚厚的棉被回了他一句。

“我给药王谷去了信,但是师父还是没有回信,估计是没在药王谷。你这毒……虽然我已经尽力延缓毒发的时间了,但已经侵入脏腑了,下一步就是心脉。”华神医一把掀开穆水云盖在身上的被子,开始施针。

穆水云放下手里的书本,任由华神医摆弄。

他这一个月已经把魔教上上下下搜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有关那个图案的线索,也没有飞鸽传书的消息回来。

他在想是不是在哪本书里见过,便命人把他义父的书房打开,把所有的书都搬到他的房间里。

整整一个书架的书,堆满了他的房间,他想找人帮忙,但其中有不少关于魔教的重要信息,还是不能假以他人之手。

穆水云已经坐在这里翻了好几天的书,都快把书翻完了,还是一无所获。

华神医施针完毕,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但穆水云还是一幅舒适干爽的样子躺在床上。

“穆水云,让我抱一下。”华神医收了针,冲着穆水云说。

“不行。”穆水云很干脆的拒绝了。

“你这么凉,让我抱着降降温不行吗?”华神医很是激动的问。

“不行。”穆水云扯过棉被盖在身上,“我的怀里只能抱我的相好,你是我的相好吗?”

“滚吧,谁要找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当相好?”华神医气呼呼的摔门出去了。

第二天夜里华神医又来了,穆水云躺在床上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五月十五。”华神医回了他一句。

穆水云:“华神医,跟你商量个事呗,等会扎完针带我上屋顶好不好?”

华神医瞥了他一眼,“我无所谓,你离开了这温暖的屋子能行吗?”

“没事,就今天一晚上。”

穆水云披着厚厚的裘皮披风,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华神医。

华神医武功一般,但带人上个屋顶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坐在屋顶上,下面的小厮还在喊,“教主!你的汤婆子!”

华神医看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穆水云也冲着下面喊,“不要汤婆子!给我拿壶酒上来。”

“啊?”

“这是教主的命令。”

小厮一听,连忙跑去拿酒了。

华神医看着他,“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竟然要上屋顶。”

“今天的月亮圆。”

他走的那天晚上,月亮也特别圆。

下面的小厮又喊,“教主教主!酒拿来了。”

穆水云抬脚踢了踢华神医,“给我拿酒去。”

“我是神医,又不是你的小厮,竟然这么指挥我。”华神医不满的撇了撇嘴。

穆水云:“我是教主。”

“遵命,教主。”华神医翻身下了屋顶,又带着一壶酒上来了,“要不是看你快死了,我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穆水云笑着说,“谢谢好心的华神医。”

华神医给他到了杯酒,“怎么?快死了发现舍不得我了?”

穆水云问:“我和你认识多久了?”

华神医想了想,“四年前我来了魔教。”

“我们都认识四年了。”穆水云有些感叹的说,“四年了,我觉得满足了。”

华神医喝了一口酒,“四年你就满足了?我这么好的人你难道不要和我相处四十年吗?”

“我和一个人只相处了半个月,那才叫不满足。”穆水云看了他一眼,“再给我倒杯酒。”

华神医给他添了一杯酒,“不满足就去找他呗,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你。”

“找不到了。”穆水云望着月亮,“你知道吧,是我先把他撇下的。”

华神医:“那你可真过分。”

“嗯,我也觉得我可过分了。”穆水云,“我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去和人家搭话,我看人家武功高强就赖着人家让他保护我。”

“那他武功高强,你还回来干什么?不怕那什么天下第一剑谢筝来杀你?不怕那些黑衣人又来给你下毒?”华神医笑着问。

穆水云看着他,“你这个人问题怎么这么多?当然是因为我惜命啊!我和他一起,又中了毒,再碰上什么黑衣人他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救我?”

“嗯,我太笨了,都没有想到这些,还以为你是担心给他带去麻烦才回来的。”

穆水云瞥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当然不是。”

“华神医,如果我真的死了,就谁都不要告诉,就说我退隐江湖,销声匿迹了。”穆水云一本正经的说着。

“嗯,我保证,治不好你简直毁了我神医的招牌。”华神医也一本正经的说着,“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穆水云沉默了一会儿,“那还是昭告天下吧。”

“你……非要和我过不去?”华神医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是……我想了想……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所以无所谓了。但是能隔应你还挺不错的。”

华神医大概是被穆水云这没皮没脸,赖皮幼稚的样子气到了,猛地站起身来,又把穆水云手里的酒拿了过去,转身一跳下了房顶。

“你自己在房顶上待着吧!”

穆水云愣了一下,“大不了我爬□□下去!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华神医很快就走远了。

静静的山风吹拂着漫山茂密的树林,皎洁的月光洒了下来,穆水云坐在房顶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月亮。

往常守在下面的小厮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穆水云觉得自己好傻,刚才应该要一个汤婆子再要一壶酒的。

房顶的瓦片轻轻的响了一下,穆水云以为是华神医又上来了,没回头,裹着披风懒洋洋的说道:“华神医,知道你心地善良,赶紧带我下去吧。”

“华神医”没有回答。

穆水云以为他还在生气,继续说道:“哎呀,等我死了不是任你想怎么说怎么说,你有什么好气的。”

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穆水云疑惑的回头,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兄……”

穆水云似乎是受了惊吓,猛地站起身来,却因为没站稳往前摔了过去。

谢筝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他,穆水云撑着他的胳膊站直了身子。

两个人静静的看着彼此,什么话也没说。

其实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夏天的风还带着燥热。

谢筝本想夜探魔教,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没想到却在屋顶上听到了让他一时难以接受的话。

穆水云看着谢筝鬓角的汗珠,冲着他笑了笑,张开了手臂,“李兄,今天是不是特别热?我怀里特别凉快。”

谢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你的毒……是不是没法解?”

穆水云依旧笑着,张开的手臂轻轻的放了下来,“没有……能……”

“我都听到了。”谢筝打断了他的话。

“啊……你都听到了啊……”穆水云愣了愣,“那个……对不起啊李兄……我骗了你,其实我就是那个魔教教主。

那个说书的说的一点都不对,其实我长得挺好看的,我也没干过那些坏事……”

谢筝看着他,“只有这些骗了我吗?”

“额……我其实之前没有生病,只是不想走路,才说自己病了没法走远路。”

“还有呢?”

“我不是害怕才和你住一间房的,我是想赖着你和你一起走让你保护我……

我身上的毒没解,但是我威胁那个大夫让他骗你说我好了……”

谢筝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不知是生气还是紧张。

“都说完了?”

穆水云看着谢筝,披风下的手攥紧了衣袖。

“我还骗你,说我喜欢你,心悦你。”

风吹过山林,吹起穆水云的披风,穆水云抬手拢住了披风,平静的问,“天下第一剑谢筝,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下面的小厮也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教主!教主!你下来不下来?华神医不在,我给你搭□□。”

穆水云应了一声:“等会吧。”

“知道了。”小厮站在下面,“教主你下来的时候喊我。”

“你连屋顶都下不去了吗?”

“嗯。”穆水云点了点头,“谢大侠能不能帮我一下,把我带下去。”

“你不是会爬□□吗?”

“……那我还是爬□□吧。”穆水云说着,往边沿走了两步,准备喊小厮给他搭□□。

还没开口,就被人揽住了腰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了小厮的面前。

“这……这……教、教主……这是……”小厮显然被吓得不轻,哆哆嗦嗦的问话。

穆水云笑了笑,“给你们天下第一剑谢大侠准备一间客房……”

“天下第一剑谢……”小厮愣在了原地,转头挡在了穆水云的面前,“教主,我,我保,保护你。”

穆水云愣了愣,又笑了,“没事,他不会杀了我的,去吧,我要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10

穆水云刚刚睡下,只听见“咚咚咚”的敲门声。

穆水云只好点了蜡烛,披着外衣开了门。只见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带着一群人乌泱泱的进了穆水云的房间。

“教主。”

穆水云打了个呵欠,“怎么了?魔教要灭亡了?大半夜的来敲我的门?”

大长老:“谢筝来了。”

“嗯。”穆水云点点头,“我不是让给他安排了一件客房吗?”

二长老:“教主!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穆水云把他们一个个的推出了门,“没事,他不是来杀我的,你们赶紧回去睡吧,一个个的年纪这么大了,还熬夜!”

“教主……”

“别争了,死不了,赶紧回去睡觉。他真的要杀我早就杀我了,你们拦都拦不住。”穆水云把他们往外推。

几位长老还在与穆水云推拒,外围突然响起了拔刀时金属碰撞的声音。

“谢、谢筝……”

几位长老回头,谢筝正一步一步的往穆水云的房间门口走。

大长老:“谢筝!不要以为我们怕你!虽然我们几个年纪大了,但是我们也会保护好小云的!”

二长老:“就是!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人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小云是个好孩子,你们干嘛要杀他!”

三长老:“我们都太平百年了!你要是敢杀了小云,我们魔教就让这太平维持不下去!”

谢筝站在门口,几位长老的剑正对着他的胸口,似乎只要他往前再走一步,这剑就会捅穿他的心脏。

“你来凑什么热闹啊……”穆水云看着他无奈的说。

谢筝:“我不会杀你的。”

“我知道。”穆水云点点头,又冲着围在房间门口的众人说,“都听见了吧,赶紧回去睡吧。”

“这……”魔教众人面面相觑。

“谢大侠有自己的是非准则,我又没有干坏事,他不会杀我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们谢大侠都说了,赶紧回去吧。”穆水云又安抚的说了一遍。

三位长老冷哼一声,收了手里的剑,又威胁的瞪着谢筝,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见几位长老走了,众人也都四散离去,只剩下穆水云和谢筝还站在门口。

“回屋吧。”谢筝看着穆水云交叠着抱在胸前的手臂,纤长的手指没有一点血色,指尖竟因为冷而微微发青。

明明已经是夏天了……

“嗯。”穆水云应了一声,“你也早点休息。”

门被关上,谢筝借着微弱的烛光可以看见穆水云的影子模模糊糊的映在窗棂上。他看到穆水云脱掉了外袍,轻轻的弯下腰,吹灭了烛火。

隔天清晨,穆水云刚起床,华神医就拎着药箱冲了进来,“谢筝来了?!”

“嗯。”穆水云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昨晚闹了半宿,今天早上起晚了。”

“那你怎么还活得好好的?”

穆水云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把头发在发尾束了根带子,走到铜镜前看了看,“大概是觉得我长得太美了,下不了手。”

华神医嫌弃的说:“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教主。”

“没事,反正我早晚都要死的,他不用动手。”穆水云用小厮刚打来的热水擦了脸,转身说,“我还没吃早膳,你等会吧。”

“谢……谢大侠。”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华神医听见声音,好奇的看了看穆水云,但穆水云的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教主……”小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穆水云应了一声。

小厮打开了门,端着早膳进来了。谢筝站在门口,看着他。

穆水云冲着他笑了笑,又问小厮,“给谢大侠准备早膳了吗?”

小厮愣了一下,摇摇头,“还没有。”

“那就赶紧去准备吧。”穆水云吩咐一句。

小厮:“是是是。”

小厮一溜烟的离开了,穆水云又转过头,“谢大侠自便,恕我身体不适,不能陪同。在魔教,谢大侠想去哪里都可以,这个时候,景色还是不错的。”

穆水云说完,没等谢筝开口就把门紧紧的关上了。

华神医看着穆水云,“你就这么对江湖第一剑……”

“怎么了?”穆水云吃着早点,头也没抬得反问。

华神医看着穆水云,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得事情不简单……

早上施过针,穆水云靠在床头,冲华神医招招手,“帮我把最左边的一摞书抱到我的床边。”

华神医翻了个白眼,还是把书递给了他,“你这都找了好多天了,还是没找到?”

“嗯。”穆水云应了一声。

“你现在精力越来越不好了,还是多休息吧。”华神医背上药箱。

“再说吧。”穆水云随口应了一句。

华神医出了房间,碰到了等在门口的谢筝。

“谢大侠。”华神医抬手行了个礼。

“华神医。”谢筝也回了个礼,“可否一叙?”

“我要回药园,边走边说吧。”

“好。”

“他的毒……怎么样了?”

华神医面无表情,“侵到脏器了,最多还能活两个月吧。”

谢筝顿了顿,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此毒无解?”

华神医叹了口气,“是我医术不精……此毒我从未见过,翻遍古籍医术也并未找到解毒之法。但此毒也并非完全无路可走,我师父也许有办法……或者,找到那些黑衣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解药……

但我师父几年前就已经出门云游,此时不知道在哪里。而那些黑衣人,也并无头绪。

我如今只能尽量延缓毒发的时间,只是一旦毒发侵入心脉,便会血液停滞而亡。他现在觉得冷,是因为血液在体内的流动正逐步停滞。”

谢筝:“你师父?”

华神医:“我师父是药王谷的孙辙,江湖人称孙神医。要是能找到他,小云说不定还有救。”

谢筝点了点头。

穆水云看了一上午,眼睛发晕,华神医说让他多休息不是说假话,他现在精力越来越差了,经常头晕眼花。

他放下书,闭上了眼睛。

门“吱呀”一声开了。

穆水云微微睁开眼睛,看见谢筝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床边。

“谢大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你的毒并非无药可救,我带你去找孙神医。”谢筝似乎是经过了一番争斗才开口说出这句话的。

“我们两个非亲非故,不用劳烦谢大侠了。”

“你非要这样吗?”谢筝看着他。

“怎样?”

“这样和我说话你就很开心吗?”谢筝似乎有些生气。

穆水云看着他,半晌才说,“谢大侠,之前的事情就过去吧,何况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要是因为我骗了你,你很生气,那我就再给你道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谢筝抬手握住他冰凉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紧扣,“你好好活着。”

穆水云看着十指紧扣的手,一脸平静的笑着说:“谢大侠,我知道我房间里太热了,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够降温还可以抱着我。”

谢筝仔细的观察着穆水云每一个微小的表情,但穆水云坦然的就像是兄弟之间平平常常的接触。

谢筝抿了抿嘴,似乎是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逾矩的行为。

他靠近了穆水云,抬手抱住穆水云。

微微束住的头发早就被蹭开了,披散在穆水云的肩头。谢筝似乎是轻轻的抚了两下他的头发,然后微微低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穆水云听到了谢筝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近乎呢喃的“小骗子。”

穆水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筝……你喜欢哪家的姑娘不好,非要喜欢我一个将死之人……

“谢筝。”

谢筝没有放开,在他的耳边“嗯”了一声。

“我不喜欢你。”

“你骗我。”谢筝揽着他的手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我带你去找孙神医,去找那些黑衣人,你好好活着。”

“谢筝……要是没有找到呢?”

“那我就过奈何桥的时候,不喝孟婆汤了,还能记得你。”

谢筝的手微微向上,扣住穆水云的后脑勺,手指埋在他墨色的发丝里。

很冷……浑身都是冷的,连唇瓣都是冷的。

穆水云轻轻的笑了,“上次谢大侠还把我推开了呢。”

谢筝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说话。

穆水云推了下谢筝,谢筝才慢慢放开了他。

“给,在书里翻一下有没有那个奇怪图案,”穆水云递给他一本书,又指了指堆在角落的一小部分,“这些找完了我们就出发。虽然都是魔教的机密内容,但谢大侠应该不在意。”

谢筝点了点头,“你答应和我去找孙神医了?”

“嗯,我怕你下辈子缠着我。”

傍晚的时候小厮进入送晚膳,两人一起在房间里吃了晚膳。

入夜小厮又进来送了热水,转头看见教主冲着谢大侠招了招手,又拍了拍空着的半张床铺。

谢筝犹豫了一下,上了床。

穆水云抱着谢筝的腰,“我怕冷,你怕热,这样正好。”

谢筝借了根小小的蜡烛,靠在床头翻书。

穆水云眼前发黑,闭着眼睛休息。

“谢筝,你不是只喜欢打得过你的吗?”

谢筝翻书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只喜欢你。”

穆水云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江湖传言不可信。”

“嗯,确实不可信。”

睡意正浓的时候,穆水云感受到烛火被吹灭了,然后谢筝轻轻的亲了下他的额头。

“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11

第二天,整个魔教都传遍了。

谢大侠绝对不会杀了教主,因为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谢筝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翻书。

穆水云笑个不停,“谢大侠,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啊?”

谢筝没说话,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去翻书了。

穆水云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直追问,“是哪种关系啊?”

谢筝的没说话,耳朵却有些红了。

穆水云凑到谢筝面前,摸了摸谢筝的耳朵。

谢筝伸手握住了穆水云那只胡作非为的手:“别闹了。”

谢筝又换了一本书。

两个人一起检查,速度快了不少,估计再有两三日就能够检查完了。

穆水云见谢筝认认真真的检查,也便不闹着玩了。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谢筝希望能早点出发,不论是去找孙神医还是去找黑衣人。

既然谢筝不愿意放过他,他自然也不能就这么死掉。好好活着,才是他唯一能给谢筝的回答。

晚上两人还是一起睡的,但穆水云总觉得床头得那根蜡烛没有熄灭过,好像一直在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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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教书!飞鸽传书。”小厮握着只鸽子冲了进来。

穆水云惊讶了一下,连忙站起身来取下飞鸽脚上的字条,窄小的字条上只写了五个字:“孙神医邱城”

谢筝站在一旁,自然也看见了,“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从这里赶到邱城骑马最快也要二十天。剩下的这几本书,今晚就能看完。”

穆水云点了点头,“好。”

小厮带着鸽子离开了。

“小云!有我师父的消息了?”华神医冲了进来。

穆水云点了点头,把那张字条递了过去。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好,我去做些准备。”华神医点了点头,“明早施针后再出发。”

“嗯。”

谢筝已经很快的翻完了书,一无所获,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一直在穆水云的头脑里。

但他真的没有时间多想了。

三人清晨出发了。华神医在马车里照顾穆水云,谢筝驾车。

刚开始还能听见穆水云和华神医吵吵闹闹的说话声,过了一段时间后,马车里就安静了下来。

华神医掀开帘子,“谢大侠,我来驾车吧。小云睡了,你抱着他,他能安稳些。”

谢筝点了点头,和华神医换了位置。

魔教准备的马车很宽敞,还准备了炭火取暖。只是穆水云依旧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个汤婆子。

谢筝伸手把穆水云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往邱城飞奔,华神医依旧每日施针,但毒还是一点一点的侵入。

穆水云似乎是想让谢筝安心一些,每次都强撑着精神和他说话,“你知道吧,我名字叫穆水云。因为我义父希望我像水和云一样自由自在的……”

谢筝抱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但穆水云却闭着眼睛睡着了。

谢筝觉得,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

水云,水云,水和云都是他抓不住的东西。

还是他的名字好,筝,只有一根线,牢牢的系在穆水云的手腕上。

越临近邱城,穆水云的状态越差。

穆水云靠在车厢上直勾勾的看着谢筝。

谢筝递给他一杯热茶,“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穆水云笑着说:“喜欢你啊。”然后摊开手,不去接,只是等着谢筝把茶杯递到他的手里。

谢筝本以为穆水云是太过无聊才看着他,为了给穆水云解闷,他就和穆水云说些他经历过的有趣的事情。

但有时候他随口问上一句,穆水云却没有回应。

谢筝才突然发现穆水云的感官也有些丧失了。

只有看着他,才能知道他在说话。

不去伸手接东西,是因为根本接不住。

华神医诊了穆水云脉象,最后只轻轻的对着谢筝说:“最多只有半个月。”

谢筝抿着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穆水云的胳膊轻轻的收紧了两分。

邱城传回消息的魔教联络点,是间客栈,老板是魔教的人。三人住进了客栈,老板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回话,“两天前,孙神医在邱城的城门口摆摊义诊,柳府的小少爷突发病症,请了孙神医去诊治,现在,孙神医应该还在柳府。”

“知道了。”华神医点了点头,“我现在去柳府找我师父,你在这里照顾他。”

谢筝点点头。

孙神医几乎是被华神医架着跑回来的,一把年纪的人,胡子花白头发花白,随身背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药箱。

“师父,你赶紧的。”

孙神医走到床前,搭上了穆水云的脉象,“这毒……还真是有点意思。”

“可有解法?”谢筝有些着急的问。

“年轻人不要着急……解是能解,以毒攻毒罢了,只是另一味毒不好寻。”

“是什么?”

“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一株,在天坑。百年前天坑附近有雨土,而雨土下有炽热的流火,在流火雨土之上生长一种奇异的植物,颜色灰绿,根茎极深,名为雾羽。”

华神医愣了一下,“师父,这如何能寻到。天坑距离邱城,少说有三个月的路程,更别说能在天坑附近找到一株雾羽了。小云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孙神医叹了口气,“你先辅助我施针,过后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晚上的时候穆水云醒了,看见谢筝坐在他的床边,两人十指紧扣,准确的说,是谢筝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穆水云稍微动了一下,谢筝就发现他醒了,“你醒了,喝水吗?”

穆水云摇摇头,“不喝。”

谢筝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谢筝,我的毒是不是没法解?”穆水云看着他一脸平静。

“别多想,不会让你死的。”谢筝把他的手放开,脱掉外袍,“我抱着你睡会吧,房间里没有火盆,有些冷。”

时令为夏,但谢筝为了穆水云,愿意让自己一直去过冬天,火盆,裘皮,汤婆子,两层棉被……说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穆水云掀开身上盖着的棉被,谢筝坐在床边脱掉鞋子,上床抱住穆水云。

穆水云没像平时那样,埋在谢筝的胸口闭上眼睛休息,而是仰着头去亲谢筝的下颌。

谢筝微微低下了头,两人在床上相拥而吻。

穆水云喘着气,趴在谢筝的耳边,“谢大侠,双修吗?”

谢筝低头看他,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格外柔和,洒在穆水云墨色的长发,白皙的脖颈和漾着春水的桃花眼里。

穆水云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勾人又带着些欲迎还拒。

谢筝的手用力的揉搓着他后颈的软肉,又低头在的他唇上亲了许久。然后,才轻轻的在他耳边说,“别闹,等你好了。”

穆水云却没有善罢甘休,被子下的腿环上了他的腰,然后又凑上去吻他。

这是一场亲密,这也是一场拉锯。

没有人比穆水云自己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冷,头晕,听觉和视觉都在下降,会不自觉的陷入昏睡……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从拥有记忆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孤儿。

后来他遇到了义父,给予了他第二种人生。但是义父死后,他尽自己的努力给魔教的每个人一种平静的生活,让他们和镇子里的人一样,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他答应义父的。

其实,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他自己。

遇到谢筝是一件奇怪又美妙的事情,他试着推开谢筝,但谢筝却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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