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次去鬼屋那件事,谢嘉涵发现了,沈易泽对他的生日似乎格外的重视,仿佛这一天是什么特别珍贵的日子,看得比他本人的生日还要重要。
这个谢嘉涵也可以理解,他曾从班主任那里了解过沈易泽的家庭状况,沈易泽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他的父亲经商,没过几年就新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老婆,一年后生了个弟弟,自此这一家人便彻底放养沈易泽,除了每月提供好几万的生活费再没管过他。
谢嘉涵心疼沈易泽是个小可怜,也想给沈易泽制造一点生日的仪式感。
沈易泽的生日在12月15号,是冬末,他上网搜了很久,什么男朋友生日应该怎么给男朋友制造惊喜以及男朋友生日应该送男朋友什么礼物,搜了好几个答案,最后锁定一个:可以亲自制作一个东西送给对象,不用太贵重,重在心意。
谢嘉涵深以为然。
正好那会裴发也打算给自己女朋友送个小东西,听谢嘉涵这么一说,兴致勃勃地提议一起去学校外头的DIY陶瓷手工店学习制作小陶瓷。
谢嘉涵这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开工前那是一个信心满满热血沸腾,就想等着成品出来后一定要让沈易泽惊艳。
他兴趣盎然地跟随技师的指导,一步一步制作手里的小陶人。
然而捏完后,他沉默了。
裴发前来观摩,看到他捏的东西后也沉默了。
气氛实在有点尴尬,裴发拍拍他的肩膀,顿了半晌违心开口称赞道:“你捏的这猴子还挺栩栩如生的。”
谢嘉涵:“......”
他捏的......其实是沈易泽本尊。
本着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谢嘉涵还是有始有终的把这个像沈易泽的玩意捏完了。
裴发自从上次在酒馆喝过酒知道自己调侃了沈易泽之后,一直对沈易泽有点怵,因此谢嘉涵说他捏的是沈易泽那就是沈易泽。
谢嘉涵把陶人捏好,特意去买了一个精美的包装礼盒包好好包装了一番,在沈易泽生日这一天,去到他的宿舍把这礼物送给了他。
S大的宿舍普遍是上床下桌,沈易泽让谢嘉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当着谢嘉涵的面把礼物拆开。
“......”
很难形容沈易泽在看到礼盒里那黑不溜秋的东西后脸上是个什么表情,谢嘉涵端详了一阵,也没看出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轻咳两声:“怎么样?弟弟,亲手为你制作的,我看你钥匙扣上正好缺了一点这个小物件,挂上后可以......”
“挂上后可以辟邪么?”
谢嘉涵噗的一声笑了,真是没忍住。
他半真不假地道:“我可是按照你的样子捏的哎,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沈易泽还没发表自己的评论,他们宿舍的人回来,应该是刚刚跑完步。他和谢嘉涵打了声招呼,然后咦了一声,问:“沈哥,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是猴子么?”
说完还凑近看了一眼,补刀:“还是只非洲猴。”
这个时候不能再笑了,这个时候再笑,沈校霸得发火。
谢嘉涵捂嘴,开玩笑道:“你快别说了,这是沈哥他对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沈哥可宝贝了,正打算挂在钥匙扣上。你这么一说,简直在怀疑沈哥的审美。”
男生wc了一声:“真的?”说话间他已经进到洗漱间洗漱。
沈校霸盯着刚刚才胡说八道的某人,薄薄的红唇张合,他俯身按住谢嘉涵的后颈,没忍住亲上去。
谢嘉涵唔的一声表示控诉:没大没小!
沈易泽指尖按住刚刚被自己亲过的地方,水光淋淋的,道:“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
语气正常,不像是咬牙切齿。
谢嘉涵笑眯眯地道:“我猜也是你会喜欢,用来辟邪也可以。”
之后的好几天,谢嘉涵总能听到有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凑上去问沈易泽为什么要在钥匙扣上挂一个猴子。
......
3022年6月23日,是他22岁生日。
那会是大二下学期期末,由于临床医学的课程多且难,谢嘉涵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泡在书里。
再反观沈易泽,不仅能每天接他上课下课,偶尔还能陪他一起上课。
谢嘉涵想哭:“为什么都在一个学校读书,这差别就这么大?我们医学生每天背书背到要发疯。”
沈易泽将水杯递过来,提示他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喝水了,闻言眸光一动:“重新选择让你别学,你还学不学?”
“当然是...学啊。”谢嘉涵回答得毫不犹豫,喝过一口水继续苦兮兮地背书。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写实验报告。
那天谢嘉涵正好有一门实验报告准备截止,他在教学楼里写得忘了时间,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沈易泽蹲在楼下等他。
学校的医学实验楼是不准其他专业的学生进去的,因此但凡谢嘉涵写实验报告时,沈易泽总会在实验楼下等谢嘉涵出来。
谢嘉涵每每看到沈易泽,总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是让你在宿舍等我么?怎么还是蹲在这里等?这里树多,一到夏天全是蚊子。”
沈易泽摇头:“今天是你生日。”
谢嘉涵怔了一秒才想起来,白皙的面皮蓦地一红。
他在不久前曾和裴发夸下海口,说22岁生日这一天一定要带着沈易泽去开房。
裴发不信,说要是那天晚上他敢回来就看不起他!
谢嘉涵微微低了头:“那个、要不我们今晚......出去住?”
沈易泽没说话。
谢嘉涵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灼热的温度,比日光还滚烫,但是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
他心里有些纳闷,刚想抬头看看沈易泽是个什么情况,沈校霸已经移开目光,低哑地说了声:“好。”
两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S大外边是洛水街,洛水街对面有一排的酒店宾馆,他们选了最前面一间,听说那个地方隔音好。
说实话,一路上谢嘉涵都有点紧张,他没做过这种事情,怎么想都像是两个叛逆的学生背着老师家长出去幽会偷情。因此真正走到宾馆前的时候,曾经夸下海口的激情斗志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谢嘉涵心里的退堂鼓开始咚咚作响。
他提议:“我听说在外面住一晚还是挺贵的,要不、我们吃一顿饭庆祝一下就回去吧?”
沈易泽拉着他的手:“不差这点钱,我有。”
忘了,这人是个少爷,什么都有可能缺但一定不缺钱。
他们离宾馆又近了几步。
谢嘉涵急中生智:“我好像忘记带身份证了!”
沈易泽迎刃而解:“我带了。”
谢嘉涵狐疑:“这个不是我提出来的吗?为什么你会准备得这么齐全?”
沈校霸一顿,面不改色地扯谎:“身份证和手机都是随身携带的东西。”
有了手机还会担心没有钱么?
谢嘉涵将信将疑,还想问什么,沈校霸已经转移了话题:“等会开好房后,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谢嘉涵来了兴趣:“可以呀,我好久没吃烧烤了,今晚想吃烧烤。”
“蛋糕呢?”
谢嘉涵摆手:“蛋糕就算了,我最近窝在实验楼写实验报告,胖了不少。但是我想喝酒。”
“好。”
谢嘉涵不是第一次喝酒,但并不喜欢很烈的酒。平时如果不是必要,他一般只喝甜而不腻的果酒解解馋。
今晚是个例外,毕竟酒醉壮人胆。
他放任自己喝了一大瓶的啤酒,喝得一层绯红漫上脸颊,一双笑眼弯弯像是含着水,再透过这层水去看沈易泽。
沈校霸的眸色深了些许。
S大有明文规定进入实验楼的学生都要穿白大褂,谢嘉涵今天穿的就是白大褂,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他嫌热,扯了一把自己的领口,把领口抓松了,露出内里白皙的皮肤和锁骨。
他在沈校霸的心头纵了一把火,本人还毫无察觉,问:“我们要不要先洗澡?”
沈易泽走上去抱住他,在他脸颊处轻轻咬了一口,含糊道:“干完正事再洗。”
喝醉酒的人,胆子果然比平时要大,一个晚上过得颠鸾倒凤,将酒店白色的床单滚得乱七八糟。
明明已经很累了,沈易泽居然比他还清醒,就是这个嗓子因为使用过度哑得很。
谢嘉涵和他相拥在一起,打了个哈欠:“宝贝儿,你还不困么?按理说这时候你不早应该累得睡着了吗?”一顿又放低了声音怀疑地嘀咕道:“难道是我技术不行?这不应该吧?”
沈易泽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低声说了一句:“哥,生日快乐。”
等这句话等得太久,谢嘉涵的意识已经慢慢陷入迷糊。
他在半睡半醒间听到这声呢喃似的低语,总感觉是自己在幻听,沈易泽的语调不可能那么温柔。还有那只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仿佛他是这个世上什么独一无二的珍宝,重一点就会破碎。
谢嘉涵握住了那只手,嘀咕了一声:“别闹了,睡觉。”
那只手安分了,在他的掌心里沉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