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还看见他凶孩子呢,孩子那么小,也舍得。”
“真是造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子。”
陆修宁听到之后更是烦躁,他很想大吼一声:“我不认识这个小屁孩,他哭了关小爷什么事!”
但是又喊不出口,他不想自降身份与这群无知妇人计较,正在烦躁之时,一只白皙纤瘦的手握着一支拨浪鼓出现在了陆修宁眼前,自然也出现在小胖墩眼前。小胖墩眼前一亮,也不哭了伸手要去拿拨浪鼓。那只手却没有如他所愿,反而远离了他,小孩子一急,作势就要哭了起来,此时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传来:“你想要吗?就不要哭,哭我就不给你。”小胖墩闻言跟变魔法似的,立马止住了眼泪。
“你刚才撞到了这位哥哥,给这位哥哥道歉。”
小胖墩乖巧的向陆修宁道歉:“大哥哥,对,对不起。”一抽一噎地,还未完全止住。
陆修宁简直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会,便让这个小屁孩不哭了,更是向他道歉了。
“很好,你很乖,这个拨浪鼓拿去吧。”
小胖墩拿起拨浪鼓开心的跑远了,只留下陆修宁佩服的望着对面的人,正是季明。
季明看见他呆愣的表情笑了:“修宁,回神了。”
陆修宁才反应过来,不由得说道:“你可真是厉害,这小孩哭的太狠,我都没没有办法,你一来就解决了。”
季明淡淡地笑了:“小孩子嘛还是要以哄为主的,凶他只会更加害怕。”
陆修宁调笑道:“你倒是很有经验。”
季明腹诽道:“可不是嘛,只不过那个没良心的小孩一点也记不住他了。”不过面上没有吱声。只是无奈一笑。
陆修宁没有在意,说道:“这么巧,昨天遇上你,今天也遇上你。”
季明说:“的确是很巧,我刚办完公务,就见到街道上围了一大群人,走进一看,居然是你在欺负小孩。”
“我可没有欺负小孩,别瞎说。”陆修宁转头想了想,发觉不对,刚才从季明说的话来看,他分明知道事情是怎样的,这是在拿他寻开心。怒道:“季督公不是手眼通天,明察秋毫嘛,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清楚。”话说出口,有些后悔,自己与季明之见了不过一面,这样说话也太过熟稔,别冒犯了他。
没想到季明听了之后反倒先服下软来:“是我不对,世子威名神武,怎么会欺负一个小孩子呢。”
这话略捋顺了陆修宁的毛。陆修宁神色放松下来,打量了一下季明,季明依旧穿着素雅,不见奢侈,与自己火红锦袍还纷繁复杂绣着暗色云纹的打扮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倒是挺低调的。”
季明笑笑:“部下来这边办公,我不放心,压压阵。”
陆修宁没接这茬,虽说对季明观感不差,但对于东厂乃至锦衣卫都没什么好感,只是他到底不是天真的人,不会宣之于口,只能避而不谈。
季明何等通透聪明,见陆修宁没有说话,就知道他的分寸在哪,便也不提此事,转而闲聊道:“我之前看见你从醉风阁里出来,又见你这般闲适满足,想来这家菜品很是符合你的口味了?”
陆修宁说道:“醉风阁早有盛名,本来不以为然,没想到今日一尝果然名副其实,确实好滋味。”
季明点点头:“能得修宁这句话,也是这家店的福气,以后我得空也要去这家吃吃。”
陆修宁惊奇道:“你也没吃过?”
季明不解地看着他,陆修宁解释道:“梁景元,就是安王府世子他也没吃过,我说你们这些久居京城之人竟然都没吃过这最具盛名的醉风阁?当真不可思议。”
“我并不很在意这些饮食之事,以前我也甚少出宫,自然也无福享用,另外我也不是京城人士,四年前才入的宫,直到今年才得以有机会出宫。”末了自嘲一笑,“让你见笑了。”
陆修宁一摆手:“怎么会呢?正好,昨天吃了你一顿酒,今日晚间我便请你醉风阁,如何?”
季明欣然颔首:“不过修宁,听说这醉风阁是预约制,这个时候,怕是已经预约不到了。”
陆修宁面露尴尬之色,好在季明接着说:“不过无妨,今日晚些时候,我还得进宫,即使是预约的上,想来也没这个机会。那我就先记下来,下次见到你在向你讨要如何?”
“自然,你晚间进宫,那下午有闲吗?”陆修宁皱起眉,向季明无奈一笑,“本来是要与梁景元一起在四处玩玩转转,结果府里一个消息就把他召唤回去了,真是扫兴。可本世子就惨了,也没个人陪着,大好时光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还被一个小孩撞上了。”
季明说:“那你真是”憋了一下,没有把那个词说出口,“这样吧,我下午也没事,陪你逛逛如何?”
陆修宁看他:“当真?在我这里,我可不会客气。”
“朋友之间何须客气。放心吧,今天下午任你差遣。\\\"
陆修宁作为一个合格的纨绔,自然斗鸡走马,提笼遛鸟都会的,可惜这会已至下午,去花鸟市场看鸟已经不是很合适了,陆修宁想了一下决定带着季明去斗蛐蛐。
陆修宁神秘地对着陆修宁讲:“我带你去个地方,你绝对没有去过。”
季明露出感兴趣的样子:“是吗?倒是有些期待。”
陆修宁确定季明绝对没有去过瓦肆斗蛐蛐,像他这样的高官哪次出宫不是为了公务,完成了只会赶回宫复命,就算有人请他去享受潇洒,也不过是普通的吃饭喝酒,赏戏听曲,哪里会知道这些好玩的小东西呢。想到这里,陆修宁不由得有些自得,他虽然回到京城时间不长,但是这每一处有趣的玩意已经被他摸查的透透的了。陆修宁带着季明左转右转,来到一间瓦肆,依然熟门熟路走进去,今日没有从侯府中带来他的铁将军,玉面公子,只能看着别人相斗。季明见他如此熟悉这里,不明意味地挑了挑眉,这里房屋紧密矮凑确实难寻,季明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切都是陌生的,但,既然陆修宁喜欢,他自然也不会嫌弃。
陆修宁对着季明说道:“这里可以斗蛐蛐,可以是自带的,也可以是买这里的,只是这次我出来的匆忙,并未带上我的铁将军和玉面公子。”
见季明有些疑惑,接着解释道:“玉面公子和铁将军都是我最喜欢的蛐蛐,一个生的极为漂亮,一个十分威武,但他们都非常能打,我经常带过来比赛,就没输过。”
季明笑道:“都没输过?那这两个你有试过放在一起吗?谁胜谁负?”
陆修宁有些得意:“这就不懂了吧。这种专门用来比试的蛐蛐性情凶猛,比赛结果不是谁胜谁负,而是一生一死,这两个蛐蛐我宝贝着呢,怎么会舍得让他们自相残杀?无论伤了谁,我都会心疼的。”
季明却抓住了重点:“看来修宁你倒是个护短性子,你喜欢的都舍不得让它受伤。”
陆修宁说道:“那是自然,我就是护短的紧,不是我的自然不心疼,可要是我的心爱之物被人毁坏了,我可不会放过他。”
真是一如既往,霸道又自私的紧呢。季明在心里不禁想到。
☆、斗蛐蛐
陆修宁接着说道:“对了,我刚才不是说,忘了带蛐蛐嘛,这里卖的蛐蛐我又看不上,所以只能这里赌蛐蛐了。”
季明有些新奇,还未来得及说话,旁边一直当做隐形人的梓竹连忙插口道:“赌蛐蛐,不行不行,侯爷说了,不能让你赌蛐蛐,上次你赌蛐蛐回府,侯爷发了好大的脾气,您忘了吗?”
季明有些不悦,一部分是有人插嘴他和修宁的对话,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小厮居然敢管起世子来了,就算搬出永昌候来,也依旧不行。季明凉凉的看了梓竹一眼,梓竹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遍体生寒。季明倒是没有说什么,对陆修宁来说,他与他只认识了两日,不便开口教训他的小厮,不过就算如此,梓竹依旧被吓着了,他可没有自家世子的胆子,敢去招惹这位高权重的东厂督主。
陆修宁开口道道:“那个老头子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我需要他的同意?笑话!我要是事事等到他同意,还不知道在哪个乡下庄子呆着呢。”转头又对季明笑道:“御下不严,让你见笑了。”
\\\"无妨。\\\"声音清冷如寒玉。
“马上下一场就要开始了,你不如去看看,哪只蛐蛐更和你心意,好买下他的注。”
陆修宁带着季明往台子那边看去,台子两边各有一只笼子,里面装着两只蛐蛐。一只头色呈青金色、一只头色紫樱桃色,皆是英武不凡。季明看了一下,试图分析一下,然而他实在不懂,于是对陆修宁说道:“虽然很想看懂,但我对此实在是一窍不通,害得请修宁相助。”
陆修宁笑道:“你初次来此,又没玩过,自然是不懂的,这样我来教你。
首先,因为蟋蟀打斗是用头撞头进行的,因而,善于打斗的蟋蟀,头要大,头大的蟋蟀才剽悍、有力。一个好的蟋蟀,不仅头要大,而且头顶心是锃亮而有光泽的。头形高而圆,象寿星的头那样凸出的是上佳的头形。除前额凸出外,两只眼睛要生得比较高位,反之,尖头小脑,显然属于劣种。
然后,还要从头的颜色来辨别。头色呈青金色、紫樱桃色、黄古铜色者,皆属上品,像这两只蛐蛐,一个头色呈青金色,一个紫樱桃色都是上品。你只要记住上品颜色就行了,差的就别管它了,有些蛐蛐脑门上有细细的直纹路,被称为“麻路”,这种虫的头称为“麻头”,它与额前有1条白纹的一起被认为是上好的类型。你看到没,左边的蛐蛐就有麻头。而有羊角、牛角式斗纹,都属于打斗不堪不击的次品。而且要看他的眼睛,额角上显现漆黑色的为上品,眼中似有金光闪闪者亦为佳品从眼睛上来看,这两个蛐蛐都是挺好的。此外,优质蛐蛐的触须一般是粗而长,而且转动灵活自如。若触须出现弯曲或须梢卷曲者,则为衰老或有病的蟋蟀,说明其寿命已经不长,更谈不上进行打斗了。
蟋蟀的打斗要看门牙,门牙是否坚硬锐利是判别是否具有战斗力的重要标志。从外观上看,牙齿干亮而不软润,就是善于打斗的,特别是牙钳中的锯齿要尖锐而锋利。从牙色看,最好的是金色牙,其次是紫色牙,银白色的也较可取,其他就不提了。“
因为这瓦肆的人众多,陆修宁和季明靠的极近,凑得近了,陆修宁才闻到季明身上极淡的熏香,犹如松柏,清新淡雅,亦如高山上的雪,更像陆修宁眼里看到的这个人,与这热闹世俗的瓦肆截然不同。陆修宁有些走神。
这时候裁判在对面桌子中间的位置,幺嚯道:“马上就要开始了,马上就要开始了,没有下注的客官抓紧了抓紧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难得一见的常胜将军铁头王和新起之秀披袍玄甲对决了,大家快来买啊。”
一阵幺嚯把陆修宁从联想中唤醒,有些不自在地对季明说:“你记住了吗?”
季明点点头,“记住了,只是如何运用就有些陌生。”
陆修宁讲了一大通,本没有指望季明全部记住,没想到季明说他已经记住了,只是现在时间紧迫,也没办法查验,对季明说道:“现在还剩一点时间,我去下注了,你若是不懂,便也可以不下注,在一旁观战,等到你会了,再来判断。”
季明说:“不必,我相信你,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陆修宁有些诧异,不想季明竟然这般信任他,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各中老手,自然可信。陆修宁大步踏到下赌注的台前,指着右边那只蟋蟀,对着伙计说道:“小爷赌这个会胜。”
伙计迎来往送这么多人,倒是对这个陆小侯爷印象深刻,无他,这陆小世子看蟋蟀斗蛐蛐的水平那是出了名的,这么多次就没有失手过,伙计笑道:“世子爷,您来了。”又听见陆修宁选的蛐蛐,不由得感到诧异,“世子爷您可要想好,这右边的是披袍玄甲,他虽然没输过,可却只参加了三场,这铁头王可是历经多次没输过啊。”
“小爷想好了,不用改了。”然后掏出一张银票,伙计接过一看,豁然是百两银子。不由得咋舌,这陆小世子真是财大气粗。
季明也默默掏出一张银票,压的与陆修宁相同,陆修宁见也是一张百两银票,眉头一挑,调笑道:“你倒是信任我。”
“自然,”接着狡黠一笑“论这些斗鸡走马东西,小世子那可是威名赫赫啊,像我这样新手自然跟在你身后了。”
陆修宁不由得大笑,这人当真是有趣,别人提到他这些名号,都是一脸头疼,甚至有些鄙夷,没想到这个看似古板恪守规矩的权宦提到这些竟然有了崇拜之意,倒是让人意外。
那边台子之上,一声令下,笼子门被打开,两只威武将军狭路相逢,气氛好不紧张。四只黑亮的触手相互试探,大战一触即发。静谧了片刻,两只蛐蛐如电般迅速出击,常胜将军铁头王性格急躁,上去便是快口,披袍玄甲不甘落后,抵过这一波攻击之后,便来了一个抱夹,二者触之即开,动作轻盈,让人应接不暇,二者斗的难舍难分,突然披袍玄甲一个过背摔打得铁头王猝不及防,一下子仰面于上,披袍玄甲乘胜追击,用锋利而强壮的牙齿一下子咬住了铁头王柔软的腹部,再一发力,这铁头王的腹部竟然被撕裂开来,再也动弹不得,毋庸置疑,这一局是披袍玄甲胜,下注披袍玄甲胜的人欢呼起来,而输的那一方不由得沮丧泄气,议论纷纷,这常胜将军向来战无不胜,因而赔率差别特别大,只有遇上这披袍玄甲只是赔率才拉为相近,不过这披袍玄甲胜实属爆冷,让人意外。铁头王腹部重伤,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铁头王的主人神情惨淡,没想到这次输的这般惨烈。不过尘埃落定,也是没有办法。
陆修宁见这比拼结束,不出意外是披袍玄甲胜了,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季明第一次见到斗蛐蛐,没想到这么两个小虫打斗竟也这么出彩,看的叹为观止,对陆修宁由衷的佩服,他并不愚蠢,从现场反应来看,很明显大部分人因为铁头王过往无一败绩而选择它胜,可这次却败给了一个后起之秀,实属让人意外,而且看起来这个铁头王不仅是败了,还是快要不行了,这般敏锐的眼光,季明当真是佩服。
季明开口说道:“修宁真是好眼光,竟然猜的这么准。”
陆修宁笑了两声说道:“其实并不是无迹可寻,这常胜将军虽说战无不胜,可它经历了太多次战斗,早已有了暗伤,那披袍玄甲品质与铁头王相当,而且正是年轻,这铁头王并非败给了披袍玄甲,而是败给了年轻的自己。”
季明恍然大悟,“修宁观察细致,判断又准,难怪能在这瓦肆有赫赫威名。”
陆修宁少年心性,听到赞美难免会自满,可这次反倒被夸得有几分惭愧,也不知是因为夸的太过,还是因为季明的身份,按理来说,季明是东厂总督,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会如此外放,赌这蛐蛐谁胜谁负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没想到竟然被季明夸了又夸,才把一向骄傲自得的陆修宁搞得害羞了。
陆修宁不自在地咳咳了两声,面色微微发红:“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不值得这么夸赞的。”
季明本想反驳,怎么会不值得夸赞,但看到陆修宁神情怎么会不明白?心里有些好笑,但也不表。转移话题说道:“那我们就去领银子吧,这可真是沾了修宁的光,若是我一人在此,定是摸不着头脑的。”
陆修宁点点头,与季明一起走向之前的台子,领取属于他们的胜利。因为赛前大多数人并不看好披袍玄甲,所以赔率极高,达到了一比三,陆修宁不过用了一百两就赢得了三百两,季明也是如此。
☆、火锅约会
陆修宁回头,见季明笑了,如同雪山玉莲一般,与这市井格格不入,心存恶劣地在季明耳边说道:“原来厂督大人也会为这点钱财而窃喜啊。”
季明在他凑过来时身体就不自觉的绷紧了,陆修宁的话语随着吐出的气息慢慢缠绕上季明的耳朵,耳朵悄悄变红了,不过始作俑者并未发觉,反而凑得更加近了。陆修宁凑得近了,又闻到一股极淡的熏香,犹如松柏。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口,季明面色泛起了红晕 ,有些不自在的回应道:“怎么会不欣喜呢,你,你自然是极好的。”后面的话语低不可闻。
陆修宁带着季明出了瓦肆,夕阳西下,竟然已经这么晚了,看样子过一会就是晚饭时辰了。陆修宁问道:“你想吃些什么?小爷请你去。”
季明说道:“宫外我并不熟悉,还是修宁做主吧。”
陆修宁沉吟片刻,打了个响指,说道:“我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食肆,虽说并不出名,可风味也是一绝。”
季明自然没有意见。
陆修宁与季明并立行走,夕阳快要落下,天边折射出奇异的紫红的云霞,瑰丽而奇幻,陆修宁今日仍然穿的一身暗红色窄秀锦袍,繁复大气的暗纹和刺绣隐匿其中,陆修宁一张精致的小脸在温柔的余光中显得愈发白皙,令人怦然心动。季明此刻心跳砰砰直跳,大到他觉得有些聒噪,有点害怕陆修宁听到他此刻不正常的心跳声,转头看了一眼,好在陆修宁并未发现异常。此刻倒是有些庆幸陆修宁武功修为不好了。
日落的很快,太阳欢快的跳入地平线,余光虽然努力留下声音,却终究不敌时光飞逝,很快暮色降临,从大街转到小巷,并列走了一会便看不清脸了。他内力深厚,这黑暗并不会阻挡他的视线,黑暗中,季明反倒能过更加大胆地看着陆修宁,贪婪地看着陆修宁,想把这阔别已久的四年时光看回来。炽热的目光终于使陆修宁有所察觉,他转头看向季明,说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季明马上收回目光,摇摇头,想起陆修宁并不能夜视,又补充道:“没有。”
陆修宁没有在意,前方有灯光,马上就要到了,想起那家美食,陆修宁脸上很自然地出现一抹笑容。
季明收回神,自然也很容易看到那家食肆,没想到这里竟然这样偏僻,也不知道陆修宁是怎么找到的。
这家老板显然很是熟悉陆修宁,见到陆修宁没有意外,反而也很熟稔,招呼道:“陆公子来啦。”看到陆修宁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又说道:“这次还带了朋友来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呢。”
听到这里,季明不由得翘了嘴角,原来,这里他是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一种异样的满足感晕染开来。
陆修宁放松的说道,“他们那些人不懂这美食的滋味,带来也无趣。”
季明听到,倒是有些好奇:“怎么了,这家菜肴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吗?”
陆修宁有些狡黠地笑了:“自然,这地方不必寻常,在京城待了这么些年,也只有这家味道做得最为正宗。”
季明好奇心被提起来:“到底是什么,竟然会被你这样推崇,你就不要卖关子,修宁。”
陆修宁遥遥头,不肯说,转头对老板说道:“按老样子来一份,不不,来两份。”
“好叻。”老板痛快地答应。
陆修宁寻了个雅桌落座,季明也随之在下座落下。
老板娘随后上了茶水,便离开了,虽未与老板交谈,却是说不出来的默契。
季明心中好奇,陆修宁又不肯说,便开始打量这小小的食肆,显然这家铺子生意并不好,从季明进来到现在,这家店也只有他们两个食客。这家店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也没有一般美食的香气。
陆修宁见季明打量四周,想必正在猜测,于是好整以暇等待,季明回过头来,见陆修宁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不禁有些局促。陆修宁开口问道:“才出来没有?”
季明倒是坦诚:“没有,这家食肆确实奇怪,没有菜肴的香味。”
陆修宁歪头看向季明,说道:“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告诉你如何?”
若是其他人这样说,季明自然是不会理会的,反正这菜马上就会上来,但是陆修宁既然这样说了,季明自然奉陪。
“答应什么,我可不能随便答应。”季明回应。
“自然不会是什么过分要求,这样子”陆修宁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点了点,“我告诉你,你便要陪我吃完这顿饭,吃饱为止。”
季明一听,感觉这根本不算是什么要求,来到这里,自然是吃饭的,而与陆修宁一同用饭,更是求之不得。
“那是自然,本就是来用饭,岂有不吃饱的道理。”
陆修宁有些神秘的笑了,像是憋着个坏主意。
“这家老板是川蜀中人,这店里所卖的是他们那边的特色美食,叫做古董羹”见季明不解陆修宁接着解释,“一口大锅,里面填了碳,用用烹调好的高汤做底,可以放入各式食材,有新鲜的蔬菜,菌菇,蛋类,豆制品等等,当然还有各种肉类,切的薄薄的,晶莹剔透,放入汤里烫几下便可以入口了,不过也可以沾一下调料再吃,这样口感更好。”
季明只是耳闻,却不曾在京中见过,当真是新奇。
“我从不知道京中竟然有这种特色的美食,也多亏了修宁,否则我就是再呆上几年也无福品尝。”
“别急着夸我,”一路走来,季明都有痕迹不着痕迹的夸他,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这汤底大多都是香辣汤底的,一般人可是受不住。”
季明蓦然瞪大了眼睛,他可不知道陆修宁何时变得爱吃辣口的了,再说,自己平时饮食清淡,这辣味平时吃的甚少,这锅子端上来不知该是如何辣,怕是经受不住。
还未开口,陆修宁就从季明脸上读出来他要退缩的信息。还未等到他开口,便截过他的话,说道:“你可不能反悔,你刚刚答应我了,你季明可不能反悔。”
季明还未说出口的话便这样噎在喉中。季明失笑道:“我不是反悔,可不能反悔。”
季明还未说出口的话便这样噎在喉中。季明失笑道:“我不是反悔,只是我怕不能坚持,毕竟我还从未吃过辛辣食物。”
陆修宁不以为然:“在找到这家店以前,我也从未吃过辣,但是自从吃过一次之后,便再也不能忘记,你也不要这般武断,等你吃了,说不定就喜欢上了。”
季明没有说话,他倒也希望出现这样情况,只是他的脾胃在宫里这几年,早已败坏了,遇上辛辣刺激的食物怕是承受不住,不过看到陆修宁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没有讲出口。
这个时候老板端着一锅香辣滚烫的汤水上来,汤头红油油,亮晶晶,上面全是一些火红的辣椒,雪白的氤氲赛开,香气扑鼻,引人食欲大开。
陆修宁把比较难熟的丸子先放下去,然后等汤水重新沸腾起来,又下了一些时令蔬菜,,陆修宁笑眯眯地说道:“这些蔬菜是老板夫妇自己种的,新鲜的很,等客人来了,去地里掐了洗干净送来的。”
季明倒是没有想到,这小小的店面竟然会这样这样准备食材,把新鲜蔬菜的做到极致。
不过一会,木耳平菇白菜便熟了,陆修宁拿起公筷,伸进火锅汤里夹取了一块平菇放到季明面前的碟子里,对他说道:“你第一次吃,小心别烫到,可以沾些醋碟,也能缓解缓解。”
季明看着碟子里面那一小瓣平菇,上面沾了一些红油汁水,倒是显得有些诱人,听完陆修宁说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他把平菇沾了沾醋,微微张口,将平菇送了进去。纵然已经沾了醋,但是没想到居然还会这么辣,辣味在口腔中炸开,一时之间,仿佛哪里都是辣味,一下子呛住,反而更加难受,咽喉发起痒,季明忍受不住,低低咳了起来,季明想要尽快止住咳嗽,没想到反倒越来越严重,甚至眼角发红,氤氲出了些许泪花。陆修宁夹给他,本是满心期待的,但是没想到这种低微的辣便已经受不住,心下失望,又听见季明的咳嗽声,便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顺着季明的背,为他顺顺气。季明在他的手靠近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身体蓦然一僵,连咳嗽都有微微暂停。陆修宁倒是没有察觉到,伸手向下抚摸去,触手便是凸起的脊梁,陆修宁心下一惊,季明看着清瘦,但是这身体未免也太过单薄,陆修宁手一下一下的抚着,慢慢把气顺匀了。季明慢慢停下,抬头对着陆修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让你见笑了。”眼角发红,微含水韵,面上一片红霞,也不知道是不是咳嗽导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围脖 陆修宁和他的小娇妻
☆、A爆了的季明
陆修宁见了心里猛然一颤,季明这样未免有些魅惑了,陆修宁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挥去,人家可是个督公,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手黑心狠的主,自己怎么会有这个念头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不过是被辣呛到了而已。听见季明所说的的话,接着说道:“无事,只是你确实不能吃辣,是我勉强了,只是”陆修宁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能吃辣,这京城之中,想要找到与我口味相投的人可真的是难啊。”
话中遗憾失望之意不言而喻,季明听见有些局促慌乱,暗恼自己不争气,连忙说道:“我是第一次吃,又不慎呛到了而已,我慢慢吃,多练几回总是能够陪你吃的。”
陆修宁听到了挺高兴,“那我就希望你早日练出来。”
“哎。”季明应了,第一次在陆修宁面前露出的笑容带了几分苦涩。
陆修宁坐了回去,锅里的蔬菜煮好被捞出,陆修宁放了一些肉片,这肉片切得极薄,随着筷子上上下下几回,便熟了,于是被夹起,这回,陆修宁没有给季明夹菜,说了一声,“你要吃什么,自己去。”便也顾不上季明,将肉片放入调好酱汁的碟子里,季明看了一眼,陆修宁的碟子里面混着写芫荽蒜蓉碎花生粒,拌着这辣油醋,看起来极为美味诱人,季明暗下决心,回去要好好练习吃辣,这样才能与陆修宁多多共食。季明招呼老板,送来了一壶清水,又要了一个大碗,里面注满了水,季明从锅里面捞起一块羊肉片,蜷曲着的羊肉片香气扑鼻,挂着一两滴诱人的汤汁。季明心中暗叹,可惜自己没有这个口服直接吃下,接着又把羊肉片放入清水之中涮洗了几下,然后在放入碗中,沾了些醋碟吃了下去,羊肉质地细腻新鲜,虽然经过清水的冲刷,没有了汁水的鲜辣,但入口仍是极佳。季明就这样吃的津津有味,陆修宁从对面抬起头来,见到这样吃法,不禁笑了。
季明问道:“怎么突然笑我,难道这样的方式是不被允许的?”
陆修宁说道:“自然不是,虽有人说这样洗刷失去了火锅的精髓,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京中吃辣之人甚少,若是这种方式也传开的话,也是有利于传播发展的,这样也许吃辣的人就会慢慢变多。再说,虽然你这方法有些取巧,但也是第一个陪小爷吃完火锅的人,小爷心中甚慰。”
季明吸着气,嘴唇都有一些红肿:“修宁说的有理,嘶。”陆修宁听到季明辣的不行,不禁被逗笑出声,抬眼看去,发现这会吃完辣,他的双唇竟然变得鲜红娇嫩的很,季明的唇常年只是淡粉色,陆修宁之前还调侃气血两虚来着。
陆修宁调笑道:“看来你要多食一些辣味。”
季明还在努力和缓口中的辣味,喝了一口冰凉的羊乳,嘴唇外周沾了一圈羊乳,听到这句话,眼里满是不解,眼睛微微张大,平日里看起来细长的眸子也变成了似猫儿一般的圆瞳,看起来甚是可爱。
陆修宁便接着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你平常看起来没有血色,身体不行的样子,但是现在,你吃了辣味之后,嘴唇倒是比以往鲜艳很多,看起来更加,嗯,容光焕发,看来你还真是需要多吃辣呢。”
季明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没有气色是他说的,吃辣有气色也是他说的,明明是他自己想要找一个人来陪同他吃辣,如今说的好像是自己有求于他一样,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歪理一堆,自己还无可奈何,被他吃的死死的。
季明无奈地看了一眼说道:“好,是我需要吃辣,要找你来陪,不是你喜欢吃辣却找不到人来陪。”
陆修宁眼神有些发散,没有接话,要是平时,定是要顶回去的,只是这回实在不同寻常,望向季明的眼神有些幽深。
许是安静太久,陆修宁自己也回过神来,吃起自己最爱的薄羊肉片,只是自己平时最爱的鲜嫩味道竟然也不能占据自己全部的心神。季明许是喝水太多,腹中有些涨意,变得有些紧张,对着陆修宁告了一声抱歉,便起身向老板出走去,询问了茅厕之后,便向后院走去。季明走后,陆修宁也不自觉的放下筷子,慢慢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的惊醒,摸了摸自己发红发烫的脸颊,有些奇怪,这辣度对他来说正是美味,怎么今日如此上头?
瞥见一旁的盛着牛乳的杯子,牟然联想到了那娇嫩红唇一周的奶渍,许是宦官原因,那周围并无青白胡茬,反倒皮肤极为细腻,在红唇衬托之下,愈发像块白玉,让人忍不住想要...
打住,陆修宁,你在想些什么,不能在想了,人家可是真心实意与你交朋友的你可别在心里编排人家,再说,你自己什么性子该知道的,不过是一时感兴趣罢了,做什么都没有长久的,可别毁掉了这份朋友情谊,到时候都没有人来陪你吃火锅了。陆修宁心里这么告诫自己。于是又振奋起来,给自己下了一大盘肉片,陆修宁盯着锅里,汤逐渐重新沸腾起来,肉片从鲜红变为浅白,代表熟了,夹起一片,正要送进嘴里的时候,听到一片喧哗,抬眼望去,一群痞里痞气的小痞子走进店里,对着店老板咋呼道:“老张头,前些天,你说生意不好,没钱交这保护费,哥几个可是好心放过你几天,现在看你也是生意不错,总该有钱来还了吧。”
老板,也就是老张说道:“您几位爷不要为难我这小本生意啊,您看看我这边哪有什么生意啊,赚不了几个钱,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前面的那个小混子嗤笑一声:“又是这道说辞,爷几个都听腻了。”他掏了掏耳朵,用修长的小指甲弹了一下,对着旁边的小弟说道:“小方,你说怎么办啊,他求我们放过他啊?”
这个小方一脸恭维道舔着脸笑:“那自然是不可能啊,刘哥你心底善良,高抬贵手了一次,可这老板可不实诚,您要是放过他了,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是跟着效仿,到时候,您的威严往哪放呢?”
混混头子得了满意的回答,说道:“你看,也不是爷不放过你,是你不识好歹的,让我很难办啊,你也别磨蹭了,不就二两银子嘛,赶紧交出来。”
老张一脸苦相,这么大额的银子他怎么能拿得出来呢,一个月辛辛苦苦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两,还要抛去成本,自己家人也要生活,自己孩子大了也要上学,这都是费用啊,怎么会拿的出来。
刘哥见老张仍然不肯拿出,变了脸色,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
“慢着!”一声响起,惊得四周静下来,陆修宁听到现在便懂了,不过是市井地皮无赖讹诈小摊贩的常见戏份,不过是以恶欺善,以多欺少罢了,这种恃强凌弱的伎俩,到哪里都不鲜见,只是今日不巧,竟然被陆修宁看见了,便自然就要管得。
陆修宁说道:“你们几个丑到我了,我面前向来只能出现美人,你们出现害得我眼睛疼,该怎么赔偿小爷啊。”
这些混混向来作威作福,还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语,一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陆修宁没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样吧,看在老板的美食份上,就让你们一人赔偿十两银子如何?”
这混混一听,都要气炸了,居然有人比他们还无耻,比他们还贪婪,一人十两银子,怎么不去抢啊。
刘哥面色很不好看,只是见陆修宁穿的富丽堂皇,又如此嚣张招摇,有些顾忌:“你是什么人,哥几个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你识相地最好让开。”
“识相?我可从来不知道识相是什么?要我说,你们赶紧准备银子吧。”陆修宁一展折扇,尽是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这混混见他这么嚣张,被激起了怒火,他又不肯说出身份,指不定只是虚张声势,只是来糊弄他的,想了想自己身边这么多人,他只有一个人,至于旁边胆小的腿还在发颤的仆从并不看在眼里,刘哥有些武艺在身,从短短几步路之间便能看出面前这个贵气小公子下盘沉重,并不会武功,便起了胆大的念头,想要给这不识好歹的富家公子一个教训,就算他有几分权势又如何,在这京城,谁还没些背景,到时候这些人一散,谁又能找到。打定主意后,便浮起了几分狞笑:\\\"向来这唇红齿白的小公子怕是还不知道这道上的规矩,兄弟们,给我冲,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陆修宁初生牛犊不怕虎,纵然不会武功,但他身体矫健,却也不惧。
季明一回来便见到这般情景,眉头皱了起来,这些人,真是该死,这般碍眼。
一个闪身,来到陆修宁旁边,看都没看那些脏东西一眼,打了一个手势,便来了几个黑影,三下两除二便把十几个人全部打倒,对着季明行了一礼,季明一挥袖子,便尽数退下。一场本该混乱狼狈的群架就这消弭了,只剩下地上一片人在鬼哭狼嚎。
季明面色不虞,声音冷凝:“还不快滚!”
☆、暧昧浮生,荷花相送
这群混混听到后忙不迭的向外跑去,仿佛恶鬼在追,刘哥心中悔恨,早知道这人这般可怕,就不会这样不自量力的跑上去,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次踢到了铁板之上。
陆修宁还未从季明突然闪身来到自己身边的惊讶回过神来,就发现这场混战已经结束了,不,不该说是混战,这分明是单方面挨打。听到季明驱赶人的声音,陆修宁才从巨大的惊愕之中回过神来,见季明那张总带着微笑的面容此刻却变得冷厉严肃,不怒自威,让人有些陌生。
陆修宁有些新奇,这样的季明他还没有见到过,之前还在想这样温柔和善怎么会管理好那般威名赫赫的东厂,今日得见一角,也应该是意料之中。季明转过头来,对着陆修宁便换了一副面孔,又变成了平日里温和的面容。
“抱歉。”
声音响起,陆修宁有些懵,他为什么要与自己道歉,又看到季明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刚才我有些激动,就直接叫人上了。看样子本来你应该会自己来教训的。”原来是为了擅自出手教训人而道歉。
陆修宁自然哭笑不得:“我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虽然我有自信不受伤,可是一个人对战那么多,还是很有可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的。”
“那就好。”季明安下心来,其实他的担忧不仅是这个,刚才出手的是他的暗卫,是东厂的人,他其实有些害怕陆修宁和外界众人对东厂厌恶非常,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陆修宁不一样,他不想他对他有任何的厌恶。与陆修宁交往到现在,虽然相处很愉快,但是却并没有涉及自己身份的看法。季明既想知道,又害怕知道,是以一直没有问出口。
老板终于从巨大惊讶中回过神来,带着颤巍巍的双腿走过来,向陆修宁二人拜谢道:“多亏了两位公子,要不是两位,老朽今日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啊。”
“无事,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事,只要有一分正义感的人都会出手相助的。不必谢我们。”陆修宁爽快地回答。
季明在一旁不语,对他而言,陆修宁这种回答,把他和他联系起来只会让他感到“我们”这个词汇的亲密感。
感谢完了之后,这老板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半天也没开口,想来有什么话要说。
陆修宁便主动开口道:“老张,我在你这里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老张说:“二位贵人,我,我实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一伙地皮无赖在这里盘桓已久,这次被你们打跑了,可,可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的啊,小老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呐。”
陆修宁疑惑道:“你们难道没想到报官吗,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也没有人管吗?”
“报官?”老板一阵苦笑"那些官差大人拿这些地痞流氓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每次来了,都抓不住现行,大人们一走,这些流氓就会变本加厉,久而久之,便也没人报官了。"
陆修宁没想到这点小事,报官也解决不了,不禁暗骂一声:“京兆府尹是干什么吃的!”
季明淡淡地开口:“不必担心从今往后,这群人不会再来了。”
老板自然千恩万谢。
陆修宁又一次的被季明惊讶道了,本来之前他出手收拾那些人是因为碍了他的眼,现在这行为却无法用这个理由解释了,看来真的是与自己一样,嫉恶如仇?从恶名昭著的东厂督公身上看出这个词当真是一件稀奇事。
许是陆修宁惊异的眼神太过露骨,季明都能感觉到陆修宁的意思,不禁笑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做不得善事了?”
“也不是,”陆修宁有些讷讷,“之前只是觉得你可能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古道热肠。”
季明心里想,我确实没有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只是你既然遇上这种事情,就不想让你多费心神。
如此一出,陆修宁也没有了继续再吃的念头了,见季明也没有了继续的想法,就说道:“既然如此,天也不早了,我们就回去吧,你还要回宫述职呢。”
转头看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小厮还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不禁气不打一处来,这梓竹未免也太过没用,这般丢脸,尤其是在季明面前。
季明随陆修宁视线也见到了梓竹,不禁眉头暗皱,这小厮未免太过不中用。
梓竹被季明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凉,不敢动弹,陆修宁不知道这个原因,看到梓竹仍在原地,气便更加不顺了:“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
梓竹都快哭了,小世子,你没看见你旁边那人都要吃了我的眼神吗,奴才害怕呀,尤其是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又见他随手叫出的手下都这么可怕,心中更是惶恐。只是自家主子都这般大发雷霆了,再不愿意也要蹭过来。梓竹小心翼翼的移过去,在陆修宁身后站定,陆修宁见状大感丢脸,有点担心季明会笑话自己,好在季明面上并无变化,反而附和他之前的话:“时间的确不早了,我也得回宫了。”
于是陆修宁和季明又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来到热闹的大街之上,陆修宁和季明就这样并肩而行,偶有两三句闲聊,气氛闲适怡人,昏暗的灯光,鼎沸的人声之下,有一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经过一条河,站在这座小桥之上,陆修宁与季明就要分离,他们方向并不相同。离别在即,陆修宁有些什么话想说,有些缱绻缠绵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就听到季明说:“良辰美景,季明多谢修宁的款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