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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多少红颜不聪慧.3

作者: 当前章节:44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34

我站不太稳,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连整个身子都是颤的。

太后徐徐迈进房中,声音里满是慈蔼,“皇帝是万金之躯,要为天下苍生保重龙体,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惊扰到母后,儿子万分惶恐。”说是惶恐,可傅东楼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均是一点波澜都无。

我看着太后,双眼写满了“太后娘娘你快救救我,皇上他想要逼死我”这样的含义,若不是脑中理智的弦还有尚存,我就差扑过去抱着太后的大腿哭着求解救了。

“哀家不知……”太后对我轻轻点头,意为她定会罩着我,“惜缘郡主你是做了什么错事,怎惹得皇帝与你动手?且说来听听。”

“太后娘娘———”

我将头磕在地,正要挑些能说的讲来倾诉,谁知却被傅东楼截断了话,“也不能算作动手,朕方才只是在与惜缘郡主,非常理性地探讨了一些非理性的问题而已。”

如果这满屋狼藉也算是理性,那我可真不敢想傅东楼不理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噢?那探讨出结果了吗?”太后问得极是认真,“若是可以,哀家想先带惜缘郡主回寿康宫换身衣裳,皇帝意下如何?”

我的一袭纯净白袍经过方才的打斗,现下已然成了一幅泼墨山水画,还是那种最卖不出价钱画崩了的山水画,极其不上档次。

“那便……让惜缘郡主随母后去吧。”说罢,傅东楼侧头眯着深邃的眸瞧着我,“如果你听话,朕也可以不那般待你……咳咳……”

他指的“那般”,我自然知道是何种“那般”,这台阶给得是再好不过,我按住自己颤抖的手给傅东楼行了大礼,“惜缘郡主傅心肝谨遵皇上教诲。”

……

我搀着太后娘娘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傅东楼一眼,明明只是短暂的一眼,却觉他的眸子里正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愁。

我不曾用心看人,自然也就不会懂得,他今日的极怒,是因为极殇,于是极哀,才会极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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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拍着我的手,愁眉不展,“皇帝长在宫外,从小性冷,对人难免阴冷刻薄。你能躲便躲着他点,怎么今个儿巴巴得主动凑上前去?”

如果是许多年以前,我定会在那句“从小性冷”的评价后面添上一个“淡”字,但自从傅东楼有了后宫佳丽,今日又对我做出那般兽行,我才发觉他已然是被破碎的童年逼成了变态。

我回答不上来,只能沉默。

清洗完毕换好衣裳后,寿康宫的嬷嬷又端上一桌的小点让我食用。

可是我精神所遭受的创伤,用美食已经弥补不了,因为,太后与我面对面,正一直盯着我的嘴巴瞧———

我的双唇微肿,还被傅东楼咬破了,这副样子怕是连街东头最憨傻的李家大娘都能瞧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后宫中最精明的太后又怎能不知?

我蔫眉塌眼得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待宰羔羊,太后喝了口茶,却将话头起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人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往事。心儿,哀家那日失态推你,你可知那其中的缘由?”

我觉着手上的筷子能有千斤重,“太后娘娘,可是因为安太妃也有一条同样的如意锁?”

“是,也不全是。”太后的眼瞧向窗外,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回忆里,“当年先帝还在位,得到了子国进贡的一条如意锁。其实这东西在后宫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什,但子国的来使对先帝进言,说这如意锁与皇后分外般配。”

“但是先帝却把它赏赐给了安太妃?”我接道。

“没错,先帝的耳根软,谁哼唧几句想要什么都能得来,可先帝却在安妃没开口的情况下,亲自将如意锁戴在了安妃的颈上,这说明了什么?”太后端起茶杯,又缓缓饮了一口茶,“哀家一直无所出,先帝想废了哀家,扶安氏上位。”

“……”

“女人的宫斗嘛,看似复杂其实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不仅是为了自己日后富贵长安,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能继承大统。安妃的手段并不像她表现的那般柔弱淡薄,哀家也没少吃她的亏。可是最终,安妃中毒吐血,当着先帝的面将如意锁朝哀家递来,说了一句‘果然只有皇后能戴,你可真是不择手段’……”

“是安太妃的诬陷!”我的直觉非常汹涌,若非如此,太后也大不会将陈年旧事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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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我又给你们添堵了】

太后接下来告诉我的故事,与我的直觉不差毫厘,再加上一些我娘曾讲给我的八卦秘闻,我终于将那段往事拼凑串联了起来,也终于明白了当年的皇后为何会成为傅东楼的母后。

那一年,安妃中毒后流连人间多日终亡故,由于证据不足,皇后多罗格?倚月也并未受到多大的惩戒,只是从此倍受先帝的冷落。而在宫外成长的傅东楼,也是自那年起,开始遭遇频频的刺杀。

昭华易逝春芳歇,风雨袭来伤满楼。在如此这般的坎坷年月后,傅东楼终于残喘剩下半条小命,被我那向来慈善的爹救回。

其实有时候,看似最亲近的人,你反而越会不了解他。譬如我就不明白,协助傅东楼入宫参与皇位之争的人,与当时太子失踪之事有万般牵连的人,在先帝宾天前夜去找皇后做了笔交易的人,到底还是不是我那“忠厚老实”的爹,和顺王?

世间没有永恒的仇敌,唯有永恒的利益,这话一点都不假。

太后说,我爹用了一个生死攸关的秘密博取了她的信任,她便上了那艘政变的船,助傅东楼登上皇位治天下,自己坐上了太后宝座享荣华。

太后还说,她一向护我是因为和顺王府的荣辱与她息息相关,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原来她并不是因为我的聪明伶俐喜欢我……这样直白地讲出来,我的心情还真是略微有些黯淡。

“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我默默地垂下头,“如果可以……我想知道。”

“心儿,那个你无需知晓,哀家与你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你,你可以信任哀家。皇帝与他亲娘安妃像得很,心思都极沉,你若想要顾及整个和顺王府,就快些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太后摸了摸我的脑袋,继续说道,“他给了你这条如意锁,终于让哀家想通了很多后宫的事,皇帝他还真是……哎,苦了你了心儿,这本不关你的事……”

我听得眼眶发热,连忙转过头去。谁能告诉我,这个时候,我的心情该如何收场?

确实是不关我的事,我多想永远做那个逍遥度日的郡主,永远不知道陈年的旧事,永远不知道傅东楼和我爹均有另外一面,可有些事情我不想卷入但又不得不深陷其中。

就像现实,它总是在不断地为我证明着什么是真实的假象,什么是虚伪的人心,我惜缘郡主是棋子界中身份最高贵的,但再高贵,也还是枚棋子。傅东楼啊傅东楼,你究竟想拿我这颗棋子,怎样……

我有预感,这些还不算完,烦扰我的事必定会接踵而来,如果真让我有幸言中,那我也真是太不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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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寿康宫,我便明显感到背后有道冰冷的视线在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身子凿出洞来,我不断告诉自己,莫回头,莫回头,便就真的一路脚步未停头也未回。

“喂小心肝~你怎么装作不认识一样就与我擦肩而过?”比较不想见到的人总是会在你心情最不好的时候让你见到,姜淮将我拦住,眉梢微挑,双眸中闪着流光溢彩,“好歹也是邻居,你跟哥哥我闹什么莫名其妙地脾气啊小心肝?”

我说话的语气颇为寡淡,“说点人话你会死是吗?”

姜淮闻言,立刻上翘了嘴角,然后对着我眨了眨他的骚眉贱眼,“我怕我说人话你听不懂———诶诶,莫动手!”

像他这种不会功夫的小白脸,竟也能将我劈过去的掌抓得牢牢,我怒皱眉头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你这草包的手劲儿挺大。”

姜贱人又笑咪嘻嘻地凑近我,以情人耳语的姿势对我说道:“其实……我别的地方更大。”

“……”不知道你们的身边有没有用肾思考的人,反正我这里有。我对着这只肾精蔑了一口气,“滚远些罢,本郡主还有事,姑且饶你。”

我没揍他个爹娘不识,是我仁慈。

我说的有事,也是确有其事,因为我不想回王府,我决定即刻启程去蒲若寺,去了解一下我不曾真正认识的那位亲爹。

……

我命三元回去后将“郡主安好,要独自外出游玩几日”的信息传达给我娘,她刚记牢,我便将她和王府的轿子一同差遣了回去。

去蒲若寺的话,坐马车行一个日夜就能到,可这点路途对于我来说,却是相当的漫长。其实租来的马车很安全,车夫也是有经验的老伙计,一路稳当并不曾颠簸,但奈何我就是无法入眠,连浅憩都未有,一直睁大了双眼看着落日夕阳变暗色幕布,再看着暗色幕布变成浓黑砚台,最后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我们才歇下,在路边的摊子上吃了个蛋啃了张饼。

之后继续赶路,于酉时到达蒲若寺。寺里的住持看见我,并未觉得惊奇,只是稍稍叹了口气向我道:“施主,你的执念如此之重,又怎能真正的惜缘,缘是佛祖坐下之莲,经几世累积,才得善意满盏,你当要自己把握,阿弥陀佛……”

我挠了挠后脑勺,既有些犯困又有些听不明白,“大师,你只需告诉我和顺王上个月来这里做什么就好。”

“来寺里的没有王爷,都是施主,你说的那位施主确有来过,只是前来静心理佛罢了。”

“不可能!”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你莫再贪执。”

我平心静气,吐字清晰道:“那就烦请大师,让我宿在我爹那几日宿过的房间吧。”

如果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在主持说完“你莫再贪执”的时候,转身就走,片刻不留,就当我从没有来过这蒲若寺,继续回王府当那个可爱可恨又可怜的惜缘郡主。

如果能有……

但终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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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以后再不好好起标题,你们就扇我,我一犯懒就用力扇我!快!)

☆、51 【天底下最大的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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