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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一回合惜缘惨败】.3

作者: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34

出于这种自我救赎的心理,我就来找我这位未来的夫君了。

彼时,连铮正在院中练剑,招招刚毅,剑风呼呼呼地,在他看见我进来后依然未止。

“连将军。”我启口唤他。

☆、94 【我的一切都在战场】

我也不知道老天爷到底是瞎眼了,还是终于开眼了,它竟然为我安排了如此精彩刺激的境遇———连铮挥舞着斩云剑,忽然就向我刺来!

出于人的本能,我理应是当即躲开然后再奋起反击,可不知是因为什么理由,我竟然站在原地,默默地闭上了眼,认了。

在那一瞬,我还颇为文艺地在心底作了一句诗:此生不如意,来世再念君。虽然我特别不想承认这诗是作给傅东楼的。

闭上双眼,我所预想到的疼痛却并没有来,一个柔软又冰凉的感触在这时贴上了我的唇瓣……

只是轻轻一触,很快就离开。

我蹙眉睁眼,连铮就站在我面前,他的额头和鬓角均有一丝薄汗,是练剑所出,散发着绝对的男人味道。

在我的注视下,连铮将宝剑插回了剑鞘,还不苟言笑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惜缘,你闭眼索吻的样子当真是可爱无比。”

如果这种烂招是军营里的汉子独特的调情方式,那我没有瞬间脱口骂娘,已然是涵养太好。

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我们的初识,那时我和我娘都一致认为连铮不是什么善茬,巧合的是现在我隐隐郁闷地觉着,连铮兴许真的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可惜,用“兴许”这个词是难以给连大将军定下罪名的,唉,这么一想,我就更加郁闷了。

“你被我吓到了么?”连铮又向我贴近了一点,细长的眉眼里满是淡定,仿佛一壶怎么煮都煮不滚的水,“我本想跟我的新娘切磋一下,岂能料到你只摆了一个姿态,就让我兵败垂成了。”

其实连铮还没用剑刺到我时,我就已经放弃了自己,这种行为从战术上来讲,叫做丢人。但好在,我早已荣辱不惊,丢什么都不怕了。

“王文权。”连铮对着空寂的院子叫了一个名。

瞬间就从树上跳下来一个小兵,拱手含腰道:“属下在。”

连铮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柔和,“惜缘,你先随他去前厅坐一坐,我去沐浴更衣,很快就好。”

我只能点头,“哦。”

“郡主,您这边请。”

……

喝着这小兵给我泡的茶,看着他笔直地站立在一旁,我不禁好奇开口问道:“将军府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还要士兵来待客?”

他简洁地回答,“郡主您有所不知,将军他不习惯被人伺候,且将军常年在外,所以府里的下人很少。”

我又问:“那平日洒扫做饭的下人,总归是有的吧?”

他摇头,“承蒙将军信任,洒扫做饭、看门保卫的事情均归属下来做。”

我盯着这个王文权看来又看去,一直在琢磨此人在连铮身边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也不怪我的思想不阳光,实在太让人好奇,“你们将军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

“将军常年征战沙场,已经不习惯与人同床共眠,其它的属下不太清楚。”

我端着茶杯正要往深层次琢磨开去,连铮就已经神清气爽地来了,“惜缘,等很久了吧?”

“……连将军也太雷厉风行了,本郡主一杯茶都还没喝完,”我打量了一下连铮,那身朱红色的武将衣裳与他极为般配,气场很能镇军心,但是此时我继续问出的话却与他的气场没丝毫干系,“速度这么快,能洗得干净吗?”

“你想检查?”连铮双手一齐去摸颈扣,做出要解的动作,“用我脱么?”

我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起身要走。

连铮却拽住了我的袖子,“惜缘,以前的我只会打仗,从没有过喜欢的姑娘,我也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的一切,都在战场。所以……我怕你会觉得我很无趣,不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

连铮的话不多,却字字钻心,他的自白当真叫我难过。

我觉着有句老话说得极为恰当: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无非是你爱我来我爱你,阖家团圆皆欢喜;可是不幸的人却有着千百种各式各样的不幸,譬如傅东楼背负天下,譬如我爱而不得,譬如连铮的孤寂。

念及此,我愁肠百转地将自己的手置于连铮的手背上,声音也是难以掩藏的安慰,“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家人,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甚至是你的一切……”

我虽然不爱他,但我想试试看,毕竟我已经要与他成亲。

连铮仿佛从未听过如此这般的话语,他的耳根立马就升起薄红,“嗯,好……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王府。”

我唇角勾起个浅浅弧度,“好。”

事后我才知道,连将军最擅长打得便是攻心战,他总是会在敌人放下心防的时候,毫不留情,一举击杀!在这场雪花漫舞的心战里,他依然是威风凛凛的常胜将军,而我,便是那惨重落败的,敌方。

☆、95 【皇宫上面的云哭了】

我成亲的前两日,姜淮照例前来给我添堵。

他那看似小清新的绿色长袍下,藏着一颗甚是猥琐的心,“小心肝啊,哥哥我进宫时看见了皇上亲作的诗,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吟给你听~”

我用茶盖拨着茶叶,“闭嘴吧你。”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一个爱犯贱的神经病。

姜淮在满园春色中扇起了桃花扇,“那就如你所愿,我这就娓娓吟来,咳,一生心事住流光,腔然孤凤鸣朝阳。春风春雨春山路,水色山光自古妆。莫谈娇颜何处有,负岁年年野草长。东风不绿宫墙里,楼亭独孤尽荒唐……怎样?是不是觉得皇上文采斐然?”

好一个凄凉婉转的藏头诗。

我觉得好笑,当然也真的笑了出来,都到了此种地步,负与不负又岂是我能决定的。

我点头道:“甚好。”

姜淮愣怔了一下,就拿桃花扇向我的脑袋敲了过来,“好吧,我承认方才我撒了谎,这不是我恰巧看见的诗,这是皇上让我亲传给你的口谕,你怎么表态?”

我把茶碟里的冰糖嚼得嘎啦嘎啦响,“嗯,就回他:承蒙皇上惦记,惜缘委实感激,甚为惶恐。”

姜淮的双唇一抿,眉毛就挑了起来,“你当真听懂了这诗里的意思?我看也未必。”

既然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也就不必再含糊其辞,“我不会逃婚的,也不会……等他了。”

“变心了?”

我暗自叮嘱自己,万万不要露出哀伤的情绪让姜淮看出真相来,我再次安然饮茶,随后道:“是。”

如果与傅东楼的不纠缠,能让大岐国守住一位明君,那我也算是从小到大唯一一次为国家做出了贡献。

我贡献出了我的未来……

姜淮听罢,面无表情地往椅子上一坐,然后伸手把我的茶抢了过去,自己又往里头添了三块冰糖,慢慢地喝着。

我用食指扣扣桌子,向他问道:“你说,常年持剑的人,手茧应该在哪个位置?”

姜淮抬眸看我,“掌心、虎口、指腹都会有,怎么了?”

我笑道,“没什么。”想了想,复又道,“就是说两指之间不太会有,对吗?”

“废话,难不成用两个指头夹着剑砍人啊?那还没砍死人,就先让对方笑死了!不过你要是想有,就多用两指夹夹苍蝇,练得久了,也能弄出茧子来。”

姜淮的话糙理也糙,但却不妨碍陷入深思,那日连铮送我回府,在路上他拉了我的手,因为不是很习惯,所以我当时的精神高度敏感,也就是在那时,我发觉连铮满手的茧有些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反正我估计,就算到时候我去抢亲,你也定是不会跟我走的。所以下次相见,你就嫁作他人妇了,从此狂风暴雨,好好产崽吧。”姜淮把茶杯一放,起身嘟囔,“那我走了……”

我低着头想事情,连姜淮看都不看,“滚吧。”

我大喜那日,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不管她们心里如何鄙视我,但面子上还都是过得去的。

而意料之中没有到场的,便是当今的圣上傅东楼。

拜过天地后,连铮要在外陪客,我正要被送入洞房,可是听见一片惊呼起哄声在我身后响起,我停步,满怀激动扯下盖头看了过去———却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姜淮端着酒坛在难为连铮。

连铮果断婉拒道:“姜大人,连某胃不好,不宜多饮,还望海涵。”

姜淮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海涵”二字如何书写,他将酒举了过去,“新郎官啊,你胃不好而已,不碍事,只要肾好就行,来来,如今你不费吹牛之力就抱得美人归,喜酒又哪有不喝的道理。”

“是呀是呀,喝醉了洞房才更有情趣呀!”

“喝!喝!喝!”

……

周围的一片人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都是姜淮雇来的闹事团。

新郎官并不肯给姜淮面子,用手臂阻挡,可姜淮五行缺德,直接就将坛里的酒泼了过去,然后还惊恐地叫了一声,“呀,新郎官对不住了,我手滑。”

连铮的喜服胸襟大片湿濡,满身的酒气肆意,可他微微笑了笑,拱手道:“各位,连某先失陪换件衣裳,然后再与大家尽兴。”说罢,连铮便进房了。

我站在原地,所有人都当我是空气,继续各自吃吃喝喝笑笑闹闹。

姜淮喝得脑残志坚,却仍不轻易退下火线,他摇摇晃晃走到我跟前,用手掌在眉心搭了个凉棚远眺:“心肝你看,皇宫上头的云都要哭了。”

知道大喜的日子不宜动怒,所以我控制着自己连眉头都不皱,“你眼睛湿汪汪的,我看你才是要哭了吧?”

姜淮的酒劲儿明显上脸了,他用手掌为自己扇风,“真难为情啊,让你给说中了。”

我单手扶额,“真幼稚,我跟连铮已经礼成,他又不可能休了我,你闹他的场不就等于闹我吗……”

他狡辩,“我没闹场啊,我是喝醉了,我的真心都拿去换酒了,喝了好几年,所以大概我还要醉个几十年呢,怎么办,小心肝?”

我提起喜服下摆,撂下了一句“懒得理你”便去找连铮。

可是推开门的时候,连铮正光裸着上身,我无意间看到了他的肩胛骨,瞬间心梗!

傅东楼曾对我说过,女人的脑袋空些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

可是他并没有告诉过我,若女人的脑袋不慎进水后,应该如何处理……

☆、96 【一切渊源即将揭示】

心脏像突然被现实戳了一个洞,有冷风从当中灌过,且不曾停留。

我把先前的线索总了总,又琢磨了一番,一股寒气瞬时就从脚底板途经全身,直冲我的天灵盖而去。

连铮听到我推门的动静,待将衣衫系紧后,才朝我看来,“惜缘?”

那双细长而凉薄的眼睛,不慌不忙,淡定非常,也是直到这回,那眼神才与刺伤我的弓箭手一模一样!我突然明白,就算是做戏,连铮也不愿再演下去了。

我曾经以为,眼型一样但眼神不一样的,那便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好了,眼神、手茧,以及被我用石块击伤的右肩伤痕,无不在嘲笑着我一直太傻太天真。

正如常言所道,这世上有很多事都不能细想,越想就会越寒心。

所以,我不敢再想下去,也没有再想下去,不然会无法自然面对,“嗯……夫君,需要帮忙么?”

连铮点头,轻声诱道:“好,过来帮为夫脱了再穿。”

我撂下一句异于往常的娇憨,“讨厌,我在外面等你。”说罢,就掩上门快步地离开。

姜淮看见我向他疾步而来,那表情就像幸福中带着点迷茫,“小心心……你……”

我在经过姜淮的时候,用唯有他能听到的音量悄声说道:“有陷阱,快,快去拦住皇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让皇上出宫。”

走了两步,我发现身后的人仍是一动未动,万不得已,我又回头去看姜淮。

他的双眉微微蹙起,一副“我在思考人生真谛,所以你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的样子,委实让我着急!

“姜淮!”我提高音量喊了他一声。

他的眉头怃然皱得更紧,好在,这回姜淮终于扔下酒杯,如我所愿转身而去。

时间掐的刚刚好!姜淮走掉,连铮出来,接着有位短腿小兵火烧屁股一样跑得飞快,“报———连将军,和顺王带领禁军围了皇宫!”

我想,我爹自然不会那么愚蠢,若要造反他就会围了皇城,而不会单单只围了那座宫殿。且他方才才喝罢我的喜酒,怎的我一离开王府,他就带兵造反去了?这不合常理。

不过连铮这儿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用膝盖都能想得出来———他想要利用我。

果不其然,一张单薄却又沉重的休书被扔在我的喜服之上,红白对比的强烈几乎要甚过于“休书”这刺人眼球的大字。

周遭的喧杂本来在小兵开口后就变得忽然寂静,可在这纸休书飘下时,百姓顿时又炸了锅。

想来,作为一国的郡主,在成亲当日就被夫君下了休书,在百姓眼里不会再有比这还要荒唐的感情闹剧了吧?

连铮负手而立,身穿将军战袍,底气十足又镇定道:“本将得到密报,此女并非完璧,也并非惜缘郡主,真正的惜缘郡主已经死于幼时的天花,她不过是个污浊的替代罢了,又岂有资格做本将的女人?”

心脏仿佛被剜了一刀,我竟然一步一步掉入连铮的陷阱,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耻辱,我恨得嘴里发苦。

我胸口的箭伤几乎曾夺去我的性命,我的身子也是被他所破,可他却说我污浊说我没有资格!

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想过要和连铮一同生活下去,举案齐眉,相扶教女,直到变老,死去……

但我偏偏没有想过最为关键的一点———这回,我仍是所托非人。

☆、97 【让人堕魔的是仇恨】

第十二章 多少枯骨码成堆97让人堕魔的是仇恨整个京城突然混乱无比,老百姓们四散逃窜,因为以恒悦王傅狄念为首的傅氏四大毒瘤,彻底反了。

我本还以为,傅狄念等人的实力不过就是只弱鸡水准,可却不曾想,他们竟在王府地下偷养着近乎三万名的死士,正等着时机逆天!

真不知道,今日在反派眼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大好的日子?为何一切混乱都赶着今日一拥而上。

那些死士持着特制的利器在街道奔驰,直向皇宫奔去,并不避开老百姓,挡道者必死无疑。

也正是他们的阵势,将老百姓们吓得叫喊连天,所以站在同样鸡飞狗跳的将军府中,我也能从周遭的惊慌话语中知晓四王造反的事情。

趁着混乱,我夹在人群中想要跑,可无奈这身大红的喜服想不显眼基本上都很难。

连铮只是一声令下,便有五六个男人围了我,他们穿着老百姓的服装方才就混迹于喜宴上,也就是现在我才察觉出,原来这些都是连家军。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难以应对。我几乎连挣扎都还未,就被抓起来带出了城。

在城外安营扎帐的都是连铮的军队,连家军可是出了名的训练有素,这一万多的精锐士兵均在整齐待命。

我就像被拎着的小鸡一样,刚进军营脚还没落地,就被捆好扔进了位于正中的那个营帐。里头是空无一人,但我灵敏的鼻子已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就像陈酒一般,蕴藏了那么久的阴谋此刻愈发地刺鼻难闻。

我觉着,或许今日的黄历上是这么写的———【本日宜谋逆造反,宜见刀见血,宜清算过往,宜宁折不弯;

忌嫁娶,忌嫁娶,忌嫁娶,最忌嫁娶。】如果黄历真的是这样,我觉得一切的过错还都可以推到我今日未看黄历的错上,这样我也就不会自责地呕心呕肺,恨不得以死谢罪。

此时,城里犹如炼狱,可城墙之外的连家军都在安静等待,也不知道他们的首领,到底在打着什么样的鬼主意?

许久,连铮终于迈入帐中,我怨愤的眼神就快要凝聚成实体,想刺入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可他竟看都不看我一眼,淡定坐在桌前。

“你解开我!!”我朝他吼。

连铮只是轻声一道:“王文权。”

帐外进来一个人,拱手含腰,“属下在。”

“解开她,”连铮侧头瞥了一眼我,继续道,“但要让她跑不了。”

“属下明白!”

我身上的绳索刚被放松,于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时候,膝盖就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痛楚,是我的腿被王文权一脚踹折了!

“啊———”我脱口而出的叫声几乎要破了嗓,也只有这一声我就静了,浑身冒汗,眼前发虚,仿佛连呼吸都会牵连到疼痛!

从小娇生惯养的我,怎堪承受如此这般的酷刑?

连铮并未看我,只是拿起来一本兵书翻看。

“报———禀报将军,恒悦王求援的信号发出了。”看来小兵汇报的消息,正是连铮所等,他放下兵书站了起来,一侧的嘴角上翘,“很好,传令下去,我们向北撤退二十里。”

“得令!”

连铮若是与傅狄念等一伙,为何此时却不支援,生生等着傅氏手足拼杀?也不知向来和顺的和顺王,对待造反的亲兄弟,下得去手吗?

我像老妪一样佝偻蜷缩在地,满脸的汗蹭着地上的土变成了脏泥,同时也沾染蹭到了鲜红的嫁衣之上。

连铮这时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缓缓地伸出手,我恨得咬牙,却没力气抬头咬他。

脖颈间突然火辣一疼,是他将如意锁,将我戴了那么久的如意锁,将傅东楼赐给我的如意锁从我颈上扯下!

我伸手去夺,落得的后果只是再次扑地!此时的我几乎可以忘却腿上的痛,我想要夺,但我却夺不来。

我眼睁睁看着连铮拿着如意锁不屑地哼了一声,便扔在地上抬脚踩住,他弯下腰问我,“你说傅东楼若是捡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

说话多艰难,但我仍是一字一句斥尽力气问:“我若亡了,你就能欢喜,可是如此?”

“你应当晓得我的目的不是你,”连铮的话语格外刺耳,“我鼓动那几个白痴造反,让他们兄弟厮杀,让傅东楼为你弃城追来,然后死在我的剑下,这时,我就能欢喜。”

“有和顺王守着,皇上出不来的,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散架了!”

连铮直起身,“很好,你想得开心那就这样想吧,我祝你心想事成。”

好奇怪,自始至终我竟然没有掉一滴眼泪。

因为我发现,想要忍住眼泪这其实非常容易,只要一直盯着伤害你的人,不要眨眼,并想象着有朝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悔不该当初,你就一定不会哭。

我喘气喘得艰难,但仍是对着连铮的背影不折不挠,“那我也衷心地祝你,孤独终老,长命百岁。”

他走到帐帘处开口下令,“把人带走。”

“得令!”

天授七年六月十五。天下大乱。

和顺王带领禁军与死士拼杀,虽伤亡惨重,但手刃了造反的兄弟三人,恒悦王傅狄念负伤脱逃。

当今圣上傅东楼,也是在这日带领数名暗卫出宫出城,不知有何所谓,值得圣上亲临追战?

坊间传言,皇上临行时下了道圣旨,上书:御林军保卫皇城,保卫太子,如朕有什么不测,太子当可即位。

天授七年六月十九。群雄并起。

趁皇宫无君王,以及大岐的军队正在修养之际,各地烂泥顺势爬墙,小团体称王称霸,分别在沿路吸收投机分子,欲一同向皇宫进军。

其中势力较大的为“救世代王”带领的“激动萝卜军”,他们的前身是丐帮淘汰出去的某个封建迷信的分支,萝卜军到一个城就抢光一个城充以军用,所行之处真真是只剩下了坑。

最终“救世代王”死在了“闯关东”带领的“只会游击队”下,可奈何“只会游击队”的首领“闯关东”是个听不得人劝的路痴,他们从六月下旬向大岐京城进发,其实只有二十天的路程,但是“只会游击队”走了两个月都没到达京城。

彼时,大岐御林军加剩余的禁军全部修养完毕,听闻了消息,守城待兔,守了好几个月没人来进攻,反正最后“只会游击队”仍是不知所踪,乱世中实力第二的团体消声落幕。

天授七年七月初七。

连铮带领连家军一路向北撤退,撤退途中纷纷吸收英豪,建立新军,自称新帝,与形散神不散的大岐国公开对立。

天下大乱,人心惶惶,大岐国亿万百姓纷纷期盼皇上能早日回朝,甚至有人提议,哪怕皇上以后再**他们都不会再说闲话了,因为这么多崛起的新组织新军新皇,唯有傅氏东楼最靠谱……

☆、98 【扬州烟雨花开几枝】

新军最后驻扎在江水一代,周遭百姓甚为淳朴,新帝身穿赤色如火战袍骑着汗血宝马入城时,挎着竹篮的江水妇女夹道呆愣,淳朴中还带着点茫然。

江水几乎没有男人,因为当年先帝还在位时,为了修筑边防城墙征收了这里的大量劳工,但之后却无人而返,官方也一直没给个说法。

所以这里剩下的全是老妪、妇女和大龄少女,她们自给自足,除了没有男人睡这一点人生缺憾以外,其实过得还算不错。

在新军住下的第三日,江水女同胞们的心花儿才一齐开放,各种殷勤激动,给新军军营踊跃送鸡、送蛋、送菜,我在疼痛中还迷糊地想,这里的女人反射弧可真不是一般的长啊……

我的情况也委实不算好,本来我给自己的定位是人质,但如果我真是正常的人质,那他们理应怎么弄断我的腿就怎么给我医好,起码别让我死了,才能加以利用不是?

可现实并非如我想像,我没人管,我被丢进柴房,我的左腿完全不能动,连热饭都吃不上,也就是每天夜里巡逻的士兵会推门进来用剑柄戳戳我,看我是否咽气。

我一直对着窗外的淡月脑补连铮与傅东楼的恩怨,是有怎样的前仇才会让好端端的人变成恶兽?才会让昔日和谐的君臣变成二皇对立?连铮用断我一条腿的残忍,来报我幼时对他的一饭一劝之恩,他在夜深人静后当真没有一点惭愧?

我没有再见到连铮的面,不能目睹这位新帝的姿容我真是好遗憾,不过,有一回隔着柴房听见他下达命令的声音,我脑中便显现出了真正的他,不再隐藏的心狠手辣———那是新军的一名士兵和江水的一个花样寡妇产生了爱情后,在一次训练中,士兵提前偷偷溜走去找寡妇发生了奸情,被新军都统王文权抓了个正着。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后来寡妇被放了,那名士兵被押来跪在新帝面前,新帝听完禀报,只说了两个字:“当斩。”

所以我觉得连铮看待世间爱情的态度,真的是大有问题。

没来得及多想,我就晕了过去,我的伤腿感染得很厉害,每日的米汤和冷馒头并不能给我补给需要的营养,我觉得浑身都长满了倒刺,又烧心又疼。

许是我两日未进食,巡逻士兵用剑柄戳我时我也没哼唧,这个夜晚,新帝终于来到柴房。

我睁开眼时,连铮已经负手而立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彼时他就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缓缓开口:“傅氏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爹英明一世,却爱错了女人,跟错了君主,做错了将军,我要一件一件将错误全部改回来。好好筹谋,享受报仇的快感,这不是你教我的么,惜缘?”

他再一次称呼我为惜缘,也不知道他是否良心未泯。而我,只是很想说一句“你也不是好东西”来回应他,奈何气力不足,说不出声。

可能是因为我快要归西了,所以连铮此番前来,为我带了一个故事———那一年扬州多烟雨,花开两三枝。

中元节那日,士兵连江月随军回到京都,由于街上百姓太多,大将又不想扰民,就下令让大家解散于某地再做集合。

也就是在那一夜的扬州街头,连江月前方的姑娘买了扇子,掉了香包,他捡起去追还,安祈一回首,于是他的世界就登时失去了颜色,唯有安祈的一展笑颜,和她的声线,“谢谢,掉了的东西与我无缘,就送你吧。”

这是扬州最有思想的大家闺秀,可是连江月才是一个小兵而已,他握着香包努力上进,在各个战场出色表现,在军营一路上升,最后终于被皇上知晓看重。

连江月做了将军,他以为现在的自己有资格去找安祈问一句:“姑娘,可还记得有一年的中元节,你送给在下一个香包,在下将其携带身边多年,依旧对依念念不忘,今日想问一问姑娘,可许了人家?”

但事情岂能如此如意,安祈是个有思想的大家闺秀,她碰上了微服私访的皇上,便主动把自己的身子交代了,那便是今后改变性格在皇宫里从头来过的宠妃安氏。

后来的安妃与连江月将军再见时,却是将皇子交给了他,那也是皇上默许的事情,这名皇子被带出宫抚养。而连江月的妻子也是在那时难产辞世,留下一儿。

连江月把这一生的武功和心术都教给这两个几乎一般年纪的男孩,其中的呕心沥血自不用说。

后来,皇后在暗处派人对他们各种暗杀使绊子,连江月将证据交予皇上,可不曾想,一生博爱的皇上正是在此时迟钝地知晓了连江月对安妃的私情,自己博爱是一回事,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惦记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一场艰难得几乎必败的战事下,皇上派连江月将军前去支援,也就是送死。出于大将的威严,连江月明知会被实力百倍于己的敌军碾压,仍是率领尽可能少的队伍前去迎战,遂光荣殉国。

连江月是连铮的爹,他爱错了女人,跟错了君主,做错了将军,连铮对荒唐的傅氏无比仇恨,如果不是先帝后宫繁多又娶了安氏,安氏也不会想到将皇子塞给他爹在宫外抚养,如果傅东楼和连铮一起学武时不那么卖力,那么他爹就不会对皇子流露出胜似父爱的爱意然后被皇上猜忌,如果皇上不猜忌,他爹也就不会枉死。

一环套一环的叫做宿命。

他恨。

恨傅氏全族。

连铮扭过头来看我,“所以我要让傅东楼也尝尝,失去重心到底是何滋味。”

“这玩笑开得略过了些,或者说,是你太看得起我,其实我真的对他没那么重要。”我道完点评,就又晕了过去。

这是我发烧最为严重的一次,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一睡就不知天日,有时还会出现幻觉,仿佛看见傅东楼俯身对我摊开手,煽情道:“小蠢货,我来晚了。”

有时,我还能看见和顺王府的大厨王硕根男扮女装对我弯下腰来,他的红唇周围尽是胡茬,满脸扑的厚粉都可以用来包一顿饺子了,他在说:“郡主,你还好吗?”

王硕根继续摇我,“我们来救你了,郡主。”

我眼神有些放空,“硕根?”

☆、99 【我只是一根导火线】

外面突然嘶喊连天,刀剑拼杀,王硕根推着运送蔬菜的板车,把我放了进去,“郡主,咱们跟皇上不是一伙的,姜大人还在外面接应,事不宜迟,我们得快些!”

我终于明白了眼前出现的并不是梦境,而王硕根男扮女装假意来新军军营送菜,为的就是在两军交战之际,带我趁乱出逃。

等待多时的新军与大岐精兵在外头厮杀热身,王硕根推着我从不招人注意的侧后方撤走。

“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哪。”

我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仿佛纷繁乱世,除了这个的声音,一切均是背景。

我艰难地从板车中扬起头,看见远处傅东楼执剑的手像是在微微颤抖。

“死了。”

连铮与他相对而立,手持的宝剑是那把傅东楼曾赐他的斩云。

在人与人的感情中,坏人总是比好人心狠,而好人总是比坏人狼狈……

“郡主,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可在此逗留!”许是怕我冲动坏事,王硕根用小老百姓的智慧劝我,“如果真是正确的人,那彼此就都值得互相等待,郡主!”

说得很是。

我要是此刻出现,傅东楼铁定会分心,更何况我自找的伤痛苦难,现已害的自己一身脏惨淋漓,我不能允许这样的自己出现在曾经的爱人面前,我仍忘不了自己坚定残忍的对傅东楼说出“是”“我后悔了”“我要嫁给连铮”等等那般丑陋愚蠢的嘴脸……

我虚弱得唯有一根气丝悬移,“嗯,走吧。”

人晕啊晕啊的,真是会习惯。我想我这次晕倒前的画面,许是幻觉也说不定———和顺王府的下人,譬如三元四喜,还有大厨王硕根和她的三个老婆,以及扫地的苏婆,抬轿的轿夫等等叫的上来或叫不上来名字的人都在江水的一座偏僻宅子里。

苏婆扯着我的手,满脸的褶子更皱了,“别怕,大伙都在,人多力量大,最起码黄泉路上我们还能有个照应。”

众人:“……”

三元双眼红红的嘟囔着:“苏婆,其实后半句你可以掐了不说的。”

苏婆掏出手绢醒了一下鼻,又揩了揩眼角的泪花,“我就是怕郡主对生命对男人都没了希望,郡主你看,姜姑爷起码也算个好男人的。”

姜淮在众多应和中俯首看我,“心肝,你娘让我们来救你。”

我迷糊前依稀在学他说话:“你娘……”

战事正频,没有大夫来给我治腿,姜淮忙前忙后用各种土法子为我退烧,给我的腿伤敷药。

如果在这之前我的人生还算是一出轻松小虐的言情,那么在我断腿之后,故事已然开始走向了虐身虐心剧,我琢磨着,我这腿应该是好不了了。

就像做错了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样,如果我成了瘸子,这就是我愚蠢自大自作聪明的代价,我万不会竭斯底里,我会永生淡定,会做一个低调的残疾人。

我沉睡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譬如傅东楼回朝了,和顺王虽有立功,但功过难以相抵。

按照大岐国的律例,欺君之罪本该全家赐死,但是当今圣上前阵子杀人杀得手有些软,遂只是将和顺王的军符收缴,将其所有家当家产都充了国库。

并且按照和顺王自己的处置意思,皇上将他们夫妇二人和亲子傅宝贝流放去了人烟稀少的大衍地。

在临行前,和顺王还用毕生的功绩来向皇上求情,之后全王府的下人都脱了贱籍,就地解散,尔后大岐国那欢声笑语的和顺王府便真的像一阵烟云般,不复存在了。

自然,平百姓之口的举措还有一条,说是皇上念在惜缘郡主身份之事太过长久,且她彼时不会反抗也并不知情,遂死罪可免,特贬为庶人。

其实那个“贬”字用得不算恰当,我本就是庶人,现在应算是回归了。

以上这些事情都是姜淮讲给我听的,他还告诉了我郡主身份最早的源头是何。其实,真相并不是什么阴谋,也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是和顺王出于爱意一时做错了抉择。

和顺王对待妻子百般疼爱,并不曾纳妾,可王妃却久久不孕,直到出现了很多“你休了我吧我愧对傅氏”“不,偏不,没有孩子我们可以养动物,我在偏院给你建动物园”这类争吵闹心和好的事情,王妃终于有孕了。

多难得的上天恩赐,可上天又将这恩赐收了回去,和顺王怕妻子受不了打击然后一命呜呼,便将蒲若寺恰巧与傅心肝同样年纪的弃女领回了府。

自然,王妃后来也知道了一切。

……

通过这几天的絮叨,我明显察觉出来他们掐掉了一段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那便是傅东楼回朝前的那场战争。

我觉着,我跟姜淮好像有点沟通障碍,我一问他,他便又跟我绕开话题。

这回,他与我说的是和顺王的真实面貌,说是和顺王并非相传的那样和顺,而相传手段很残暴的傅东楼也并不是他表现的那样。

先帝之所以将禁军军符赐给和顺王,是因为只有他可以做到排除万难不择手段地扶持继位者,那些兄弟手足是他下令残害的,连前朝太子的消失也是遇害了无疑。后来有傅狄念等几个顺从的兄弟表了“忠”心,在和顺王不管不顾依旧想解决隐患时,傅东楼就出来反对了。

所以后来四王与连铮联合造反,恰恰说明了和顺王黑化的很有道理,于我,我只是一根导火线罢了。

我并不怪任何人,我的家没了,但是我还有家人。

“来,郡主,张嘴喝鸡汤。”王硕根的大媳妇端着汤碗喂我。

我摇头,“我已不是郡主,你们不必这么照顾我。”

王硕根的二媳妇抢过碗,“哎呀那好,小姐,来喝一口噻,熬了好久好久,小姜姜的一番心意耶~”

是的,姜淮辞官了,他这万人迷依旧迷遍万人,连人家的老婆都没饶过。

我开口问:“连铮呢?如何了?”

姜淮打碎了汤碗,有些燥怒地拍桌,“你再问!老子就要归西了!!这些天我天天想方设法地给你绕开话题,头发都要白了,你为什么总能给我绕回去?啊?”

☆、100【我来收敛他的尸骨】

我眼角微眯,背靠床栏低声问他,“本愚,你不想将那场战争还原给我听,是怕我听了会伤心吗?”

“不……不怕!”

时常夜观天象的姜淮,其实很容易被雷劈着,我以前错过了观看的好时机,此次,却叫我看了个正好。

原来,他被雷劈着的表情是这样子的啊……

天幕一寸一寸慢慢降下,我端着重新舀来的鸡汤自己慢慢喝,良久,坐在桌前背对着我的姜淮吭叽了一声,“怕。”

是啊,谁能不怕。

因为战争是残酷的,真相不堪一击,只有想象的情谊才能永远保温,所以那些冰冷却真实的爱恨情仇将是那么地用力,催心断肠。

对待连铮这种叛党欲孽,皇上完全可以坐镇京都大笔一挥,御赐一个“杀”字即可。可傅东楼却亲自上阵,这足矣证明他对连铮是真的寒心。

那日战场硝弥,乌烟肆起,往昔的君臣变成了今时的死敌,连铮与傅东楼就堪堪对立,对望,彼此眼里的汹涌澎湃均写满“死”字。

“我们很久没有打过了吧,自你登基以后。”连铮用斩云剑抵着土地,发出闷钝的声音。

傅东楼拿出已经断掉的如意锁置于连铮眼前,他的指节用力地有些泛白,话语是在警告对方,也像是在通知自己,“朕,此番绝不会留情。”

连铮扯了笑容,“好,爽快,年度大戏,我们生死一战足矣!”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姜淮已经很难再讲出来,因为那一招一式都源自于一个人所教,他们两败俱伤,衣染鲜血,均在生死线上苟延残喘。

不幸中的万幸是,新帝连铮被老天爷翻了牌。

傅东楼的剑也终于抵在了他的心脏,“朕早与你说过,上辈人的仇恨莫要带到这辈来,这么多年朕以为能感化你,说服你,可你却冥顽不灵,不好好珍惜朕的仁慈,你对得起何人?心肝有多无辜,是朕瞎眼看错了你,却白白害了她的命!”

这句话听起来略怪,但是姜淮表示他还原的绝对无误。

我想了半天,才将前情串联清楚。那时连铮当着所有大臣的面,向傅东楼讨我,而傅东楼明知道连铮的心埋着仇恨,却没有当场拒绝,这就是一种感化吧。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仇人永远比朋友更加了解你的胃口,我是傅东楼的软肋,连铮自然会想要来戳。

被仇恨蒙了眼的人,对所有的感化均是免疫。

连铮的嘴角留着鲜血,表情却还是异常镇定,他笑了笑,便对着傅东楼开口,“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是句疑问,但他却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在傅东楼没有准备好的一瞬间,连铮手握着那把抵在胸前的剑身,将其刺入了自己胸膛。

他留在此世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令人唏嘘的“为什么你什么都有”。

正所谓反派也有反派的苦楚,这个神话般神奇的人物,终于血洒疆场,亡。

我的背后仿佛传来了干净之余还不乏英气的声音,“在下便是,那每每心怀十二分诚意前来和顺王府,却都被郡主闭门不见的人。”

“那外敷的药,每日一换即可,这些天尽量不要使用右手,郡主明白否?”

“我爹死了。我爹是大将军,他是枉死的。”

“如果能得你一人的心,这天下万千荣华都不过沧海一粟。”

“惜缘,我一生只会娶你一个,再无她人,你可愿嫁我?”

“郡主所言极是,看来往后,末将要多与郡主走动走动,以便缓解缓解寂寞。”

“一切顺利,唯独思卿。夜里骤凉,你定要盖好被子。”

“你想要怎样的生活?惜缘。是我给不了的吗?”

……

是要多少的苦痛,才能编制出最缠绵的谎言?连铮的结束,犹如一朵开到迷途的花,在最璀璨独艳的时候却醺然落败。

姜淮站起身来,拍了拍桌,“你哭什么!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那个自寻死路的人哭什么呢?!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妇人之仁!”

“啪———”突然地拍桌声,吓得我失了手。

可这还没完,姜淮继续猛戳着我泪腺,“傅东楼当你死了,趁此机会我们离那龙潭虎穴远一些,不也正好能重头活过?”

我将头埋得低低,下床去收拾那摔碎掉的碗,却不想自己的腿还那么无力,摔下床时,我的掌心正好按在碎片上,也像是割破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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