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傅东楼曾与我说过,在遇到灾难祸事时,永远不要去责备第一受害者。连铮的事儿虽然是我推波助澜,但我也是彻头彻尾的第一受害者,傅东楼没有责备我,他只是抱怨我让他痛得很不公平……
往往很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的,我埋在傅东楼的脖颈,哭得差点断气。
许是他赶路赶得很疲倦,而我也哭得累了,两人便一齐躺在了床榻上,这不是我第一次与他共处一榻,却是真正意义上最纯碎、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睡觉。
第二日早起,我睁开眼的一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太知晓今夕是何夕,此处为何处?
看着身边阖眼睡得正沉的傅东楼,我才发觉这一晚上,我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做梦,我想,可能是因为我身边有他。
我迷恋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容颜,他的那双浓眉微微上挑,所以总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不笑时让人胸闷,一笑,就让人肝颤;而那鼻子也挺直得很威严,为君之相便说得是如此罢。
接着便是他的唇,有些苍白,还有些干裂,并不像在宫里时那样富贵滑润,可却一样能勾动我的心灵,他这一路快马奔程不畏风霜雨雪地赶来,是真的辛苦了。
想一想,我的眼眶便有些湿润,只能侧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睡颜。
桌上的烛火燃了一晚,此刻已经摊了一片的烛泪,我正要起身下床去熄灭蜡烛,身旁那个本来睡得正熟的人却顺势转过身,压在了我身上。
这还不算完,傅东楼还抓着我的双手将其按在了床头。
“你……”我的心脏在这一瞬最少蹦了一百单八下,而且我总觉着这一回相见,傅东楼就在我心里放了个细作,这名细作总是能在我有一点点动作时,就立刻出卖我。
“又要离开吗?这回想去哪!”傅东楼愠怒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声调里还带着刚转醒的迷糊不清。
“不是……我只是去吹蜡烛……”
傅东楼半信半疑地看着我,然后手向空气中一挥———“啪!”
蜡烛灭了。
我:“……”
突然,他俯下头猛地咬住我的唇瓣,还用了大力气,我吃痛地张开了嘴,也算如了他的意。
身子被压,双手被制,唇舌纠缠,血脉中仿佛有一股热流正在奔向全身,这一切的冲击与变化让我的眼眸猛地瞪大了。
“回应,”傅东楼抽空对我下令,带着最炽热的气流喷洒在我唇角,“回应我,心儿。”
☆、111【芙蓉盛开我也盛开】
时光似乎都慢了一拍,在这一时刻,我终于了解了自己对傅东楼的渴望,那种可以不去想缘由,不去想以后的情迷。
伸手勾住身上人的脖颈,再朝下拉,他只要回应,我却给了他主动。
外头的天才刚蒙蒙亮起,我与傅东楼彼此相依唇难分离,在此情此景里,如果不发生个什么风雅风流之事,就太对不起昌博县县令冒着头悬于颈的危险对我行的出卖之举。
都说欲海无涯,回头也无岸,的确如此。
我只是做了个姿态,主动权就被高高在上的傅东楼夺了去。
那口腔里的每一处都被他光顾,交缠亲吻像怎么都不够一样,简直恨不得将对方吞入果腹,果那对情感极度饥饿的腹。
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忘却了空气的可贵,大脑与心灵皆是一片空白,如果此刻我死,那么我希望能够将我的死因公布给世人,就说这姑娘,是被浓烈积压的情愫冲击致死。
于此,我骄傲,我光荣。
我气喘吁吁,胸口满满全是蜜糖,甚至什么时候衣衫被解尽,我都没能够察觉。
当身上最神秘软糯的穴位被傅东楼找到,他奉上手指便直直看着我,话语说得轻和无比,“心儿,给我。”
这句直白的索求,若是一般的姑娘定会无从招架,傅东楼一定念在我不是一般二般姑娘的份上,又对我加了一句,“你躺好了,乖乖让朕宠幸几次,朕就不再生你的气了,怎样?”
他说这话的眼神,太过勾人,委实让我有些吃不消。
我终于开口迟疑道:“可是……天都亮了……”
笑意渐渐盈满傅东楼的眼睫,“这样,不就黑了。”
伴随着说话声,一双大掌稳稳盖住了我的眼,不过须臾,我的胸前巅峰就察觉到湿热的爱怜。
伪叔侄成为真眷属,颇为不易,而这等风月之事,与傅东楼一起做,也是我毕生所盼。
由于双眼看不到,我只能凭感触来想象他此番的样子,会是深情多些,还是魅惑多些,是满足,还是勉强?
光裸的身子坦白在他眼下,有点冰凉,而那些对傅东楼的想象算是彻底点着了我血脉里的火,绝对是身体上的难耐折磨,更是精神上的冰火两重天。
当再度重见光线,傅东楼英俊的容颜便映在我的眼帘,周遭仿佛有大片大片的冰雪芙蓉在摇曳盛开,我也盛开。
他就那样猛地进入,让我看着他深沉、认真而坚定地占有我,仿佛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好似在对我烙下某种印记,漫天的花海乌泱泱褪去,唯剩下我与傅东楼在这座偏远穷县城的小房间里无限地靠近彼此。
“唔……”这一瞬的感觉有些微的疼,我声音飘忽地像是要马上飞升,但就像一个空荡荡的人,被填满了,踏实了,我愿意为此忍耐,于是这点疼痛又有何可畏?
“心儿,叫我一声好不好?”
我羞涩地脸烧,但还是磕绊出声,音调腻人,“东楼……”
闻言,他身子一沉,没有停顿就开始慢慢起伏,这股异常的感触包含着疼痛与快感,让刚刚动情的我直打起哆嗦。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疼爱,我疼,他爱。
在迎接过彼此至情至美的倾诉后,傅东楼咬着我的耳朵调笑,“你都快瘦成年画儿了,是为了喜庆的迎接新年么?”
我垂下眼眸,“是为了你。”
傅东楼凑近我的脸,扬起嘴角,眼神又意欲不明起来,“心儿……”
“嗯?”
“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
☆、112【徒留一肚子的饥饿】
我曾觉着傅东楼性冷淡,仿佛那一摞摞奏折与一杯杯参茶组成的御书房,要比任何妃嫔的温柔乡都值得留恋,但现下我却发现,原来他也有欲求不满的时候。
“我饿……”我咽着干涩的喉,从傅东楼的纠缠中挣扎出来,“我要起床!”
还没来得及庆幸,我就又被他抓了回去,“急什么心儿,我不是正在喂你。”
我甩着脑袋坚决不从,并且迅速改口道:“我饱了!真的饱了!”
傅东楼微微弯起唇角,对我散发出残忍的笑,也坚决地表示绝不会放过我,“我还饿着,我想了你多少日,你便要以这种方式依次还回来,明白么?”
“可是来日……方长啊,我慢慢还都不行吗?”我低喘着,依旧坚决不从。
傅东楼对我手嘴并用,态度更是坚决,“趴好,别动,小心弄疼你。”
我终于发现,原来我没他坚决……
欲海沉沦,徒留一肚子饥饿。
不知过了多久,傅东楼的黑眸里有了一闪而逝的趣味,他捏着我的腰肢,语气却认真地仿佛是在谈论政治民生,“心儿,舒服么?”
“呃……”我的粉脸立即红透,但自然是不敢否定,只能侧过头不再看他,“……还不赖,所以我可以起床了吗?”
他没答,只是笑着看我,那好看的面容仿佛能盛下我所有的视线。
我当他是默许了,便感激地松了口气,待穿好里三层外三层衣衫,我终于下床站了起来。可不知是他系颈扣的样子太过射我魂魄,还是因为折腾得久了,我察觉到有些腿软,站都站不太稳。
这时,傅东楼屈膝蹲在我前方,语气说得随意,“上来,我背你。”
“我不敢……”若皇上的背我都敢上,那我就不仅是坏了腿,我还腐坏了脑子。
傅东楼:“从此以后———”
他刚要说话,我就搭上他的双肩,有些激动地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不是就像戏本子里写的那样,女的瞎了,男的就说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眼,所以你是不是想说,你要做我的腿?”
一向凛冽不太富有情趣的傅氏东楼,一向偏爱朝政偏不沉迷于女色的皇上,如果都变得会看那些庸俗且催泪的戏本子的话,那我简直要跪谢上苍了。
傅东楼:“我是想说,从此以后我就不放你下床了。”
我:“……”
“逗你的。”傅东楼把我背起,双目正视前方,走得沉稳,“以后我就是你的一切,不要再试图轻易丢掉我,虽然贵为天子,但是患得患失的,我也会怕,会累……”
我的身子突然颤了一下。
不得不说,姜淮他很了解我,他分析地非常合理,我并不适合皇宫,也不喜欢母仪天下。我只是爱傅东楼这个人而已,其他的附加值对我来说不是享受,真真是磨难。
既然傅东楼都将话说出来了,我若默许,就是欺骗。
我只能趁早坦白于他,“傅东楼,我是真的喜欢你,而且这一生心里都会只有你。但我不想……进宫的……”
怕他生气介意,我又立刻出了很多主意,“这样也不要紧的啊,只要我们相爱,你微服私访的时候就可以来找我,等到你老了,再也无心朝政了,而崇重也长大了,可以担得起天下了,那时,你便可以光荣退位,我们可以去玩儿,想去哪就去哪……”
我还没有考虑到他老了的腿脚是否还能与我玩得起,我还没来得及再幸福得憧憬一下这么合理圆满的未来到底能不能来,傅东楼就已经打断了我,“心儿,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想的,我自有决定,你现下只需要听我的话,谨记着‘听话’二字,就算是回报我对你的用情至深,明白么?”
“嗯……”
因为傅东楼年长我许多,思维与我之间便也有千沟万壑难填,我一向敏感偏执,岁月都没能改变我,可即使这样,傅东楼他都愿意包容,这正是时光赋予他的魅力,比年轻时更惑人的魅力。
我们用完膳后,马逢春才来告诉我说,姜淮走了,是和那个神医绯嫁一起离开的。
逢春还悄悄的发自肺腑道:“是要多么厚的脸皮,才能看着你们这样缠绵悱恻他还能留着看戏啊,不能够,世上不会再有这样傻的男人了。”
姜淮傻了很久了,但他也终于不想再装傻了。
再见。
或者再也不见。
不是我的,或者也是我的,本愚。
☆、113【恃宠而骄的小东西】
也就是我与马逢春相对而立顾盼无言花多了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我们的后背就登时凉风落叶了起来,仿佛连空气中都开始流转着不太佳的情绪———“在感伤什么?”傅东楼的声音兀然想起,吓人一跳。
果然马逢春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很是紧致,她理智地回答道:“启禀皇上,方才皇后娘娘是在感叹今儿个的天气着实很不错!”
傅东楼黑着脸,先是看了看阴霾的天,又看了看我,这才双唇开启道:“雪停了,朕带你去外面看看。”
我只能点头,“好。”
侍卫离我们几步远,都跟着一起踩雪,咯吱咯吱的背景音映衬着银装素裹的环境,倒别有一番安详。
我趴在傅东楼的背上,面对即将到来的话题,已然淡定了。
“似乎还没问过你,我会比你先老,你嫌弃不嫌弃?”傅东楼故作不经意地一问,声音也比较悄声,像是不想让旁人听见。
对于这种大脑被风雪凌辱过才能问出的问题,我选择性无视,于是便很胆肥地不予作答。
未想,我的身子突然一腾空,反映过来时已经被傅东楼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凉意刺激得我嗞哇乱叫正要挣扎起身,可他却脸色不好地弯下腰来,“你这个恃宠而骄的小东西,竟然敢不回朕的话。”
我一副兔子受惊的模样看着他,“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傅东楼捏起我的下巴,霸气暴露无遗,“你从来都没想过跟姜淮走,对么?告诉我。”
我随手抓起雪就暴躁地扔他,“坏人!我对你什么心思你还要再问吗!我要是想走早就跟他走了,又怎么还会和你这样那样?你可真是太让人寒心了呀,竟然还把我给扔了!”
傅东楼的脸色终于转了晴,他对我笑着搓起了雪球,“这就坏了?心儿,朕还会更坏的,你想不想试试?”
“不要!皇上饶命啊———”
说是要带我去外面转转,等到这时我才知道,傅东楼是想带我出来修理我!
……
有爱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间小半月都过去了,封山的大雪终于开化,而大地的一片春意也渐渐开始露头。
屋内的火盆依旧燃着烈火,火将柴木烧得哔啵作响,可屋里却并无一人。
我站在屋外的木梯上,踮起了脚摇摇晃晃地挂着灯笼。
马逢春扶着木梯叫得销魂,“祖宗啊,你不要逞强可不可以?你要是摔下来,我们全家就没命了吧!”
我怒斥,“别唧唧,就要挂上了!”
傅东楼和县令去做点正事,好不容易我能够脱离掌控了。
“皇、皇上!”马逢春突然撒了手,我双腿本来就不平衡,傅东楼这一来,我就非常戏剧性的连人带梯为他倾倒了。
“胡闹,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爬高下低的,摔了怎么办?!”傅东楼都接住了我,还没忘了警告我,“在这样费事,我真揍你啊。”
我坐到桌前给他倒茶,“揍呗,也算是情趣,不然生活有什么意思啊……”
“过完小年,我们就回去。”佳节的喜庆景致落在傅东楼眼眸里,令人心悸,也让人痴恋。
我明明已经妥协,却还故意反问道:“回去……又有什么意思啊……”
傅东楼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安排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做,“你可以生个娃娃来玩儿,这样就有意思了。”
我拨开他的手,倔强地扭头,“不会生。”
他霸气地按住我,“我可以帮你。”
我:“是噢,你都生了那么多皇子公主,怎么还没个够吗?”
他笑得特别讨厌,话也说得讨厌,“难得见你吃醋,你以前大度的样子其实一点都不可爱。”
我瞬间就眉毛倒竖愤怒的飞起来了,那无语的泪水呦,一掬怎么能捧得完?
就在这时,有车队行驶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天意如刀啊,它总是会在最不恰当的时刻,生生对着你猛砍下来。
因为那哒哒的马蹄声,不是归人,不是过客,是灾难。
☆、114【自然都是你的过错】
深情俗世,爱意喧嚣,我本来都快要触手可及,可那架势十足的侗贵妃一出现,我就被幸福一把推开了很远,很远。
“你来干什么?”傅东楼的语气很不悦,但也还是并未苛责。
“臣妾是来迎皇后娘娘回宫的,因为身子不便……”史雯瑾停顿了一下,双手覆上挺起的大肚摸了摸,续而接道,“……赶路才赶得慢了些,但这好歹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还望皇上和皇后娘娘莫要怪罪臣妾啊———”
也许我真的不够善良,所以才会想抽她几条筋出来拧成一股,打陀螺。
这时,逢春在身后扯了扯我的袖子,待我回头看,才发现她正对我挤眉弄眼。
天知道马逢春有多聪明,她仅凭了侗贵妃的一个语气助词就脑补出了之前针对我的那场暗战宫斗,而且还将她的内心阐述得甚为清楚———皇宫专门关养金丝雀,那位娘娘必定不是好鸟,要防!
我点点头,暗示逢春放心。
“你歇息好,明早就启程回去。”人都来了,傅东楼也不好让史雯瑾立刻掉头回去,毕竟她肚子里怀的是皇家子嗣,所以只能退迟一晚赶她走。
史雯瑾问得急切,“皇上您难道不与臣妾一道回宫吗?”
“朕的行踪不需要向你报备,你只用遵旨就好。”傅东楼的语气冷冰冰,就如那松树顶未化的冰雪,“还有,你若再擅自离宫,就别怪朕不念你肚中孩子的情面。”
史雯瑾垂下头,一派娇软,“臣妾知罪……”
就一晚上的时间她就会离开,可是如我和逢春所猜测的一样,史雯瑾这盏灯,绝对不省油。
“傅心肝,我们能谈谈么?”
趁着皇上前脚刚走,史雯瑾就推开了我的门,她对我的称呼变了,虽然理智告诉我绝对不要让她进来,可由于腿脚不利索,我也没能阻止她挺着肚子进屋。
她自己寻了座位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在的饮了几口,然后才望着我一笑,“又见面了啊,‘你’下葬的那天我可是真心感激地为你哭了。”
我厌烦她的直白,“你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史雯瑾薄唇微掀,“皇上的女人,可都是良家女子,后宫那么大,妃嫔如此之多,却无一人是被休过的残花败柳……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硬气的回答,“不懂。”
“呵呵,不懂也没关系,像我这种一辈子只伺候一个男人的人,是真的很想知道一下,你在行房事之时会拿皇上与连铮相较么?”史雯瑾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想让我自惭形秽,知难而退,“呀,瞧我这记性,你怎么会拿连铮作比较!你压根就不会想他的嘛~听说你的腿就是因他而废,一定是恨之入骨了吧,这下好了,皇上可以做你的避风港了,等你回宫举行大典之时,你可一定得跟大伙好好讲讲你这传奇丰富的感情生活呀……”
这话说的比放屁还难听,我按在伤腿的手竟在微微发抖,“你说完了?”
没等回答,史雯瑾就突然泪眼汪汪,跪地抓住了我的裤腿,求饶起来,“皇后娘娘,臣妾的孩子来之不易,不能就这么失去啊!”
她突然的所作所为让我眯起了眼眸,“史雯瑾,你是个又可怜又愚蠢的女人。真的。”
她依旧将我缠得紧,不放开,我一怒之下,就用力地甩开了她抓住我裤腿的手,还害她扑到在地。
从门外快步进来的人率先扶起了史雯瑾,这才回头看我,劝道:“心儿,控制一下自己,别动了她的胎气。”
我:“……”
我控制到现在了,却让傅东楼看到了我没控制住的一幕,当真让人悔恨!
史雯瑾小人得势,顺势就躲在傅东楼的背后,“皇上,都是臣妾的过错……”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会立刻爆炸,可并没有,我冷冷地表示,“自然都是你的过错,我还什么都没做。”
“啊……皇上……我好痛!我肚子痛……”史雯瑾突然叫了出来,时间衔接之快,让人怀疑真伪,可看着她满头的虚汗,倒也不像是装的。
血!血!她下身流出的血蔓延在地上,吓人夺目,我这才知道她为何要突然说出不能失去孩子的那句话。
原来是早有所准备。
我再聪明也不会料到史雯瑾会早产,所以又怎能料到史雯瑾竟愿意忍受疼痛和风险,悄无声息地在自己方才喝的水中加了点料,正等着嫁祸于我。
她远道而来费尽心思地演了这么一出,我瞬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捧场才好?
☆、115【这个夜晚太过慌乱】
傅东楼的声音仓促有力,“心儿,你呆在这里,哪都别去!”
我没有见过傅东楼当着我的面抱别的女人,所以接下来的一切让我格外愣怔,就好似我被推脱出了戏,接下来再也不干我事。
好吧,人人皆有不得已之时,侗贵妃肚子里好歹怀的是皇家子嗣,如果任凭她们母子在我们面前有个闪失而不去救,那傅东楼这父皇当得也不甚合格。
我在想着各种理由开导自己,不一会儿,隔壁的嘶喊就已然连天。
史雯瑾早产了……来的接生婆是当地最有经验的,可她自带的太医却挽起袖子琢磨起贵妃早产的缘由来了,事情发生在我的屋,自然我逃不过被扰。
“这残留的水里有少许红花……”
我疑惑地不行,“太医,您这是什么意思?”
太医垂头道:“微臣只是如实辨别,也是要如实禀报皇上的,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我无罪!你又何罪之有!”
“微臣告退。”
事情的转折太过突然,看着太医要去告状,我显些伸出手去拦他!好在,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只是将将要崩,还未崩。
隔壁的叫喊声太过吓人,撕心裂肺好似被行了重刑于身,我被嚎得心烦意乱。
“启禀皇上———”
我听见太医真的上报了,但却无论怎样认真去听,都听不清接下来的对话是怎样的。
挪着脚步走到门边,我终于在模糊中辨别,傅东楼是在低言安哄产妇道:“雯瑾,朕就在屏风外。”
史雯瑾:“皇上!皇上……皇上……臣妾的孩子……是要枉死了吗……”
傅东楼:“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说法的,你好好生产,莫要放弃。”
不该听到的话被我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我便更加地心烦意乱。虽然我已经说好了不再去想,可奈何悲伤的潮水还是那么悄悄地来袭了几次,傅东楼他什么意思啊他?
我想去辩解一句,甚至我都想去争论一下!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又为何要背“妒妇拈酸不成险杀人”的罪名!
“皇上!”如此想了,我便真的也如此做了,我推开了隔壁的门,就看见了满屋子忙前忙后的人,甚至逢春都在里头陪产。
傅东楼本在屏风外的桌前坐着,看着倒不是很焦急,因为他还能够徐徐饮茶,可是看见我推门进来后,他端茶的手边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朝我走来,状似无意地把我堵住,仿佛是怕我进去在这关键时分闹事!
“心儿,你有事吗?”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真是非常非常非常地让人难过啊。
我的理性告诉我,我将会首次为自己接下来任性说出的话而感到扼腕,所以千万不要说!
但我的感性不答应,我控制不住地答道:“没有。”
而且再也不会有了。
……
这个夜晚太过慌乱,而我却极为清闲。
在男婴呱呱坠地时分,纸窗上映着一家团圆的剪影,真真感人肺腑叫人为之嗟叹。我在屋外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就抬起腿去找膘肥体壮的追风去了。
骑上追风开奔的时候,我才领悟到,也许我与傅东楼这一生的设定,就是我躲躲躲躲躲,他追追追追追,可我也知道,人总有追累的时候。
所以这回我的只身离开,一晃数年。
江山烟雨依旧,却又好似物是人非。
☆、116【无意为之命数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