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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多少红颜不聪慧

作者: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34

37 演技更上一层楼了

貌似问错了话,我只好迅速饮尽一杯酒当做自罚。

许是本就空腹,这才堪堪两杯小酒,就叫我有些着不住了。人都说酒是穿肠的毒药,是惹祸的根苗,可我却觉着酒是世间难得的好物,因为酒后的朦胧视觉,让所有人在我眼里都变得和善,譬如曾万般不待见我的傅东楼,现下都好似没那么阴冷了。

弹琴的人换了曲子,琴声细腻地就如情人耳语,我在这般地美妙下撇了撇嘴,对我叔道:“我说错话了,你不要骂我好吗,咳咳咳……”

本想认怂服软,无奈我的意志太过坚定,一说昧着良心的话就突然被口水呛咳了,咳得还甚是猛烈,胃里的那点酒一翻一翻往上涌着,难受得很。

此时,一只温热地手掌覆上了我的后背,拍了两下,似是安抚。

我猛然间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待侧头发现确实是傅东楼所为后,顿时就咳得更烈了。他这哪里是安抚,这分明就是索命啊,是想吓死我吗……

“不许再喝了,你看看你这样子!”

圣意侧重于责备还是嫌弃,我一时间也没辨别出来。

我又看不见我的样子,所以只好在他的眼里寻找我的样子,待直勾勾地盯上去后,我终于看清了,他眼中那方沉静地墨池里,映着脸颊红扑扑,双眼湿嗒嗒还闪着光的我。

噢,我是多么的柔弱惹人怜,装得太像,演技明显是更上一层楼了。所以说,那些个庸脂俗粉再艳,也是断断不能与我比肩的,咱虽输了形象和胸脯,但咱胜在智商!

我点了点头,应允了傅东楼,“叔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喝了。不过我能吃点吗?好饿。”

傅东楼将一盘糯米糕往我眼前推了推,挺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吧。”

我并没有草率下手,而是再次跟他确认道:“我钱不够,叔你装钱了吗?装了多少?”

我知道我废话忒多,但我的钱大都拿去给他买了那块破石头,且这船是一夜都不得靠岸,我要是吃霸王餐被抓住,他们把我丢河里怎么办?这大冷天的,我不能遭那个罪啊!

傅东楼的眼角明显一抽,然后很嫌弃地命令我,“吃你的。”

“那……你能再给我买一盘凉调猪头肉吗?”酒劲儿肯定一时半会儿还没消,它依然在壮着我的怂人胆。俗话说得好,喝酒不配猪头肉,此生贪吃财还漏。要是钱够的话,我必须要再点一盘猪头肉啊!

他没吭声,我只好偷偷瞄了他一眼,这才终于察觉,我把我叔彻底给整无语了。那好吧,有的吃就行了,有些幸福是强求不来的。我缓缓拿起一块糯米糕塞进嘴里。

许是傅东楼良心未泯,见不得我这般可怜巴巴的干啃糯米糕,他便真给我点菜去了。不一会儿,我面前的小台就摆满了好吃的,每一道菜都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动筷。

不仅荤素搭配,品相极佳,就连菜名一个个都很有文化,我特意点的凉调猪头肉化名成“温柔血洗高老庄”呈了上来。

叔好啊,真是好叔啊,叔到用时方恨少啊!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傅东楼是个好人,所有给我买饭吃的人必然都是好人!他从前可能是没好明白,但本质肯定不坏,我决定给他个机会,让傅东楼做我心里的好人。

我咬了咬嘴唇,羞答答地夹了一筷子油煎抗浪鱼放在傅东楼的碗里,“叔你看,这道菜竟然叫作‘鱼与熊掌要选鱼’,简直是解决了千古难题,好棒哦。”

“……嗯。”我无原则讨好的嘴脸,他显然还是不太欣赏,不过也许是今日相处的时间长,说得话也比往常多,他便没有瞪我,反而还跟我讲,“因为抗浪鱼是珍贵鱼种,肉质美味难得,所以这菜名起得倒也恰合。”

噢?珍贵鱼种必然真贵啊!我叔真的这么舍得为我花钱?他以前不是很不待见我的吗?

为了不自作多情,我还是多嘴向他问道:“叔你说得对,菜名起得很恰合。那……会不会很贵啊?”

傅东楼没抑制住他身上那种帝王睨睥众生的气质,嘴角微抬,似笑非笑对我道:“还行,也就顶十块这石头的价格。”说这话的同时,他又将那块贵得不要脸的心形石头拿到我眼前晃了晃。

好叔啊!我所花的钱全部都值回来了,我要再多吃点!

没料此时,那个嘴贱多事的纨绔公子哥又开始犯贱了,他一手搂着花花姑娘一手指着我这边直嚷嚷,“嘿,你们看,还真没见过来逛妓院却专门只为吃饭的,哈哈哈,你们说稀奇不稀奇?”

敢说我叔,他找死!我直接犀利地瞪过去,“那是你见识短浅,我叔有的是钱,就是专门来妓院里跳大绳你都管不着!”

众人:“……”

我叔:“……”

琴师不小心弹错了一个音,不过我就当没听见,埋头继续吃我的饭。

那些个烟花女子自是嫉妒得双眼发绿,我叔不仅帅得逆天,还很有钱,而且又舍得给我花钱,这大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就好像是那些嫁了好人家以后走路昂首挺胸还四处显摆的小媳妇一样,她们什么心情我便是什么心情,我好骄傲啊。

我的骄傲神色显然被傅东楼尽收眼底,他凑得离我近了些,那张金凿银刻无坚不摧的英俊面皮也微微有了松动,变得有些柔和,“我不立后,你猜猜看这是何故?”

傅东楼竟主动提起我一开始问得那个问题,此刻我的腮帮子里还填着满满一口“爱之长情丝”(肉糜炒豆芽),心中顿时添了几许错综复杂。

因为我知道,我叔的感情史简直是一本又注水又拖沓的烂帐,他是帝王,他是为国家背下了这笔笔烂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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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嗯没错,这一章的中心思想就是叔如何在心肝心里改了观。对,就是因为他给她买好吃的了,这不,感情慢慢来了吧……不许打脸!)

☆、38 【嫁入薄情的帝王家】

那一年,柳树还没有抽新枝。

皇上新婚,宫里宫外自是好一番热闹,那些进入后宫的妃嫔,可全都是朝中重臣嫡亲的女儿……

要我说,这世上的情感惨剧,林林总总无非就是些“年少的女子爱上多情的郎,结果受了身心的伤”这类,但其实最能够问鼎情感惨剧榜首的,委实应该是“众多尊贵的女子,一齐嫁入薄情的帝王家”这条。

因为,这注定是一场无法言说的悲剧。

那些个妃嫔里头,不知有几个是傅东楼真心想娶的人,即使她们各个是倾城貌秋水瞳,可也免不了在名单中被挑选比较。

其实那份名单我见过,上面的标记是我爹亲手画上的。本都是自家爹娘的心头宝,是何德何能才会出现在帝王封妃纳嫔的名单上,供别人画圈打叉?

记得我当时年纪小,对政治婚姻还不能完全参透,我还以为傅东楼会选天下最美的女子做他的皇后,等着等着,便等来了傅东楼亲自驾临和顺王府,来取我爹手里的名单。

我杵在院中的老杏树下,连给皇上下跪行礼的事情,都忘却在了脑后。

他的眸光如水,冷漠疏远地向我瞟来,我终于想起要跟他说几句“惜缘恭贺皇上新婚大喜”“皇上真乃天下黎民之福泽也”之类的恭维话,但那些话却缠在肚子里滚了好几滚,至终都没有从喉咙中吐出来……

在妃嫔的集体册封大典那日,傅东楼提起最难得温慈的笑容挂在脸上,可我分明可以察觉,在喜庆祥和的光景下,他的情绪是说不出的惨淡。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朝中不太平,皇上政务繁忙将所有的妃嫔都晾了个把月。群臣无奈又无法言,只得用尽全力将政事处理得干净漂亮,好让皇上有踏入后宫的精力。

傅东楼真的在那段时间,解决了燃眉的政务,也解决了先皇遗留下来的诸多问题,危机四伏的政局终得以平静有序。

之后不久,京城下了一场缠绵不停的小雨,而傅东楼就是在这场淅沥了十几日的雨中,将所有的妃嫔逐个宠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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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得着猜这么久?”

我这才回神,“唔……”

“嘴里的饭不想咽,你就吐掉。”傅东楼将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话语中约莫带着丝嫌弃,“是不是怕明天没饭吃,所以你想存着明天再嚼?”

我的犀利叔毒舌起来,能让你连喘息都带着痛楚。我迅速将腮帮子里的存食嚼碎,就着温水一起咽进胃里,然后抬头对他笑,“叔,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傅东楼握着水杯的手指,明显一紧,“……不要说废话。”

“噢,”我凑近他的耳畔字正腔圆道,“是不是皇婶婶们都没有把你伺候好?所以你就不———”

还没说完,我的脑袋直接就被我叔无情地推开了,“你猜了半天,就猜了个这出来?”

但凡猜不透的事情,推到缘分上就能说通了。我再度把脸面抛弃又凑了上去(没办法,人多口杂,说正经事儿必须得凑得近些),“许是与皇后之位有缘的那个女子,还没有出现。”

傅东楼终于放弃了让我继续猜的念头,“那个位子,原本是留给一个人的。”

我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分外露骨。

他继续说完了后半句,“不过,此生估计是等不到她了。”

看着傅东楼有些伤怀的样子,我义愤填膺拍桌道:“她的眼光怎能如此不济,竟然会不爱叔!叔你不要伤心,天下好女子多得是,不行咱就天天换,让她一个人在孤夜难眠中垂泪后悔去吧!”

多亏我不是男人,不然我得祸害多少女人?

傅东楼专门揪出来我话中的歧义,“眼光再济也不会爱叔,因为那有悖常伦。”

诶诶诶?我琢磨了一番,才发觉方才我应该说———她的眼光怎能如此不济,竟然会不爱你!关键时刻,果然不能太讲礼貌啊……

空气中蔓延着一种很碍眼的气氛,我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合适,想了想,不如换个场景打破尴尬好了,“你要不要去甲板上透透气……嗯?”

我被自己的尾音吓了一跳,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竟也学会了他的腔调,真是要作死啊!

倒是傅东楼面色无常,应了我一声:“好。”

今日太过稀奇,向来不对盘的我和他竟然也能一起乘船游河,我的心思有点乱,总觉得事情不像显示得那样简单,一定还有更多的阴谋算计藏在这平静的表面下。

他对我和善了点儿,难道是因为他想说服我嫁给连铮?为了国家,他想说服我去牺牲?

人果然不能想太多,这一分心,我忽然被自己绊地踉跄了一下,倒也没吓着,只是觉得自己又蠢又丢人:这年头连平地都能摔跤的本事也实属难得了。

可下一瞬,右手就被人牵住了。

晴空一道霹雳,正中我头顶———

是傅东楼在牵着我走,他的话语中仍是带着嫌弃,但明显也夹杂了三分关爱,“路都不会走,要是摔到河里,可就把皇家的脸面彻底丢干净了。”

我没有用“没人知道我,摔河里也无妨”这样的话去反驳他,而是有些不自在地扯开话题,“叔,你看今晚的月亮好美。”

夜空寂寂,了无星辰,也……了无月。

我叔抬起头,却仿佛真的看见了月色,“嗯,很美。”

那副专注端详的神态,让我都不由得揉揉眼睛重新看向夜空。

傅东楼突然就笑了,“傻子。”

仿佛方才我说得那句话,是多么多么可笑的一句话,又或者是我的动作,衬得我是多么多么可笑的一个人。

甲板上的花灯光线朦胧,在这飘渺的映照下,他笑得连眉眼都弯了下来,好看得足以让人心肝一颤。

☆、39 【寂寞的话去逛青楼】

风起,我那颤抖的双唇半开半阖,欲语还休。

“你这傻子在想什么?”

他的呼吸轻浅,话语夹杂在风里,就似在我耳边拂过一般。

有些事情自己琢磨难免费劲,我抬起双眸迷茫地望着傅东楼,“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能想明白,连铮那人看着就不像善茬,叔为何还如此纵容他?他日日都来王府,看着温和有礼不急不躁,但我总能嗅到他势在必得的野心。是不是为了江山大局,我必须要嫁给他?”

傅东楼没有料想到我的心思竟如此通透,不过那一丝惊讶转瞬即逝,他的笑容散在风里,“你喜欢便是,若不喜欢,就回了他。”

“无妨?我不嫁他也无妨?!”我有些激动,带着几分内力将我叔的手牢牢捏紧。

他点头,“无妨。”

这是我此生所听过的最动人的两个字,不似情人间喃喃诉说的“爱你”“想你”,而是傅东楼漫游在夜色里,对我道出的那句“无妨”。

后半夜我大概是困了,意识断壁残垣,记得全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不是很连贯。

好像船舱里又有哪家的纨绔公子与男伶唱起了黄梅戏,得到了大家疯狂的起哄;好像还隐约听到傅东楼在我耳边轻声地问道:“姜淮呢,那个年轻人很是有趣,你怎么看?”

他在等我回话,我的眼皮却开始打架,最终还是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

有梦袭来,依稀是我站在淅沥的小雨中,被人轻拥。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我想推开,又不舍;我想抱紧,又不敢。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我不断听见有人在清扫落叶,那落叶破碎的声音让我觉得奇怪,这漂游的船上哪里来的树,又哪里来的叶?

终于不耐烦地打开眼帘,我朝四周一扫,却发现这是我自己的房间。而所听到的声音,是王府里的苏婆在打扫院子。

我到底是怎样回的王府?还真是不太记得了。

“郡主,您醒了?”

三元进来,伺候着我起床洗漱,动作里全然是小心翼翼。

“你怎么这副表情,又打碎什么东西了怕被我骂?”我随口问道。

“郡主不记得了?昨夜是万岁爷抱您回来的,奴婢觉着,万岁爷好像并非不待见郡主,要不然也不会———”

我执着平素里最喜爱的白玉簪花发饰,正要往发上插,忽然就停下了动作,满眼惊愕,“你在胡说些什么!”

三元噗通跪地,“郡主您息怒,是奴婢多嘴!”

……即使一夜都不得靠岸的船,也是不可能困住傅东楼的,我早该想到。

可是,他这样折腾一番的目的是为何?如果体察民情的话是假,那哪一句话才是真?

人都说圣意难测,果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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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过后,连将军又来了。

他那双细长的凤眸里,依旧不含一丝不满,仿若我从未给过他难堪,“郡主可还安好?这几日变了天,可要穿厚一些,避免着凉。”

连铮的话,让我不知该如何再给他脸色瞧。

“将军请坐吧,”我叹了口气,“四喜,看茶。”

他们都说,如果我不喜欢,回了便是。我终于决定换种方法,善意地劝退一下他,“将军平日里除了练兵,可还有什么消遣?本郡主听闻将军并无其他亲眷,若是觉得寂寞,是可以找一些女子缓解缓解。”

我说得极为委婉,将“寂寞的话,可以去逛青楼”这个建议用最平淡的语言,转述了出来,我觉着我真是用心良苦。

还好我不是男人,不然红尘中又会多我一个风流潇洒的浪荡子。

连铮听罢,嘴角便溢了笑出来,还换上了一脸“即使你无心,今生我也要与你相见相缠”的表情,对我言道:“郡主所言极是,看来往后,末将要多与郡主走动走动,以便缓解缓解寂寞。”

“……”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正无言相对时,一个颇为骚包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小心肝啊,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你对哥哥我可有一丝丝挂念?是不是想死哥哥啦?!”

我是真的在想,他为什么还不死?

“呦~~”姜淮一抬头看见了连铮,嗓子里冒出的那个“呦”字堪堪拐了个山路十八弯,这才停了下来,“看来,下官来得不太是时候,郡主既然有佳人作陪,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混蛋,你站住!”

姜淮转身欲走,却被我叫住了,因为我发现他那种懒散又浪荡的气息下,好像还藏着一丝危险的怒火,他不常这样,我怕他回去以后拆房拆墙,若是不慎拆错了与王府共有的那面墙,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郡主,下官前来其实是想汇报一件琐事的,可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姜淮向我挑了挑眉,秋波乱飞。

我皱起眉,将那句“有屁快放”咽进肚子,“但讲无妨。”

得了我的令,他突然就凑近,对着我的耳朵啾啾啾啾,我的眉头便越蹙越深。

他说,马逢春成亲了,就在今日,他就是刚吃完喜酒回来。他还说,马逢春嫁给的是一个贫困县的县令,嫁得特别偏远。

“为什么会这样?”逢春虽说是家里的二小姐,但不至于有这样的姻缘。

姜淮笑了,声音也不再避讳外人,“那县令的爹与马逢春的富商爹是旧识故交,曾患难与共过,近日终于重逢,马富商挥手就把女儿嫁去了,太真挚了!没想到人间自有真情在啊,我以后再也不会瞧不起有钱人了,有钱的人可都是好人。”

马逢春成亲却没叫我,到底是为什么?她不是一向喜欢跟着我玩儿吗?我的表情有点僵,“那喜酒……是什么滋味?”

姜淮摸着自己的唇,“酒啊?下官还口留余香,郡主要不要尝尝?”说着,他就歪头凑过来。

☆、40 【行云流水般的神威】

姜淮的脸越凑越近,我的膝盖蠢蠢欲动,蓄满了“一招就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人道”的内力,在我刚要对姜淮行残忍之事时———

“砰!”连铮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上,他的语气倒仍是不疾不徐,“姜大人,请自重。”

那个所谓的姜大人自然是不知“自重”为何意,他捂着胸口对我风骚叫喊:“噢~~溺了溺了,下官要沉溺在郡主嗔怒的眼眸里了,怕是再也活不过来了啊郡主!轻点瞪我好吗,别这么用力,我就快要把持不住了。”

“……”对于姜淮这稀烂的人品,我实在不知该摆出怎样的表情面对,我对他摆摆手,“你赶紧溺远一些,也死远一点。”

姜淮目露春色,面带桃花,直起身环臂对连铮挑衅道:“郡主的残忍让下官心笙荡漾,恨不得与之纠缠一生,不知连大将军是否也有同感呢?”他可真是贱得不同凡响。

我侧头看向连铮,只见他连眉头都没皱,便又端起茶杯徐徐地饮着。显然,他是不愿意搭理神经病的挑衅。那般超脱的姿态,隐隐透露着大将的风骨,倒真与传说中镇定击退强敌的连大将军并无二致了。

等等,连大将军?

突然一瞬之间,我脑中好似就清明了!凭着往日看戏本子落下的扎实功底和我丰富的想象力,我终于将“马逢春成亲不叫我”这其中的缘由脑补了出来———

因为马逢春曾与众人说过,那传说中的连大将军便是她梦中的情人,她就喜欢连铮这样的硬汉。等了多久,连大将军终于北伐归来,她正盼着能与连铮相见然后梦想成真呢,不料,她心中的汉子便求皇上赐婚了……马逢春的含情少女梦,就这样彻底地碎成了渣。所以她连带着,便不想看见连铮喜欢的,那个我。

我真是有泪都不知道该怎么淌……

“郡主也无需愁锁眉梢,”姜淮继续骚包着说道,“那个马二小姐倒也挺受重视,在娘家这边成亲办酒后,那新郎官接她回昌博县还要再摆一回酒,反正你成天也没有要事可做,就跟着去男方那边再喝一次呗。”

昌博县的上届县令,据说穷得都要尿血了,那逢春嫁得这个现任县令,还能好到哪里去?她一定是受尽了委屈!不行,好歹是跟过我的人,我岂能看着她惨遭此等不幸!

我一拍桌子,猛站起来,“四喜,快去把‘追风’牵来,速度!”

“好的郡主!!”四喜撒开蹄子就跑了。

全王府的人仿佛都被打了鸡血,因为她们知道自家的郡主,终于要出山干一票大事业去了。

姜淮却在此时泼了盆冷水给我,“你能骑马可又刹不住马,万一在路上掉下马背摔个爹娘不识可怎么办?”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问题。本地民风奔放,连马风都很狂野,不好骑控。就更别提王府的“追风”了,它可是出了名的随心所欲跑起来没过够瘾就不想停的任性马……

四喜把追风牵到了门口,姜淮拍拍自己的衣袖,一脸勉强状,“哎,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一道人影唰唰闪过,等再定睛一瞧,连大将军已经骑在了马背上。他还附身对我摊开了手掌,声音徐缓而淡定,“上来,我带你去。”

倘若我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现下我定会迷醉在连铮这行云流水般的神威里。我在三元四喜不断倒抽气的声音里,强压着心神,淡着淡着就给淡定住了。

我终于搭上了连铮的手,“那就有劳将军了。”

逢春喜欢他,他去可总比姜神棍去,要管用的多。

连铮将我圈在胸怀前,但非常有礼地保持着距离,然后便调转马头要出发。

马下的姜淮,正欲言又止地痴痴望着我,那副表情就像是和人家比谁尿得远结果比输了的小孩一样,让人多少产生了点儿怜惜。

不过,逢春在那厢可正十万火急地等着我去怜惜呢!我得先救逢春去!

追风撑开鼻孔,甩着舌头,像脱缰的野狗一样夺路狂奔而去。不需须臾,便已经能看见马富商的府邸了。

我运力在腿,猛地向远处跳去!

“惜缘,当心!”

还不知道连铮喊我当心什么,我就被他抱住了。其实那时我已腾空,如果没有他,以我完美地功夫,我落地的姿势基本上也会帅得天怒人怨。

是的,我平素不太能刹住马,所以出于习惯,我一般都是这样下马。可这次,我忘了马上还有连铮(虽然他以前也有没刹住马的历史),我的猛然一跳,被他生生地牵绊住!

于是,我腾空的轨迹悲催地改了道———变成直线坠落,虽然被连铮抱住了,但估计也是要摔个爹娘不识了……

在那一瞬,我想的竟然会是:咦,想不到神棍还真是一个预言家呢。

上苍肯定是出于嫉妒,我并没有与大地母亲做亲密接触。由于最近比较忧愁,我的身体机能有些紊乱,体重增长得有点对不住街坊,我就那样毫无保留“嘭”的一声———

砸在了连铮身上。

“你没事吧惜缘?”他执着我的双肩,语意焦灼。

“……”有事的是你吧。

连铮的内脏竟没被我砸出来,我可真轻,我又重新找回自信了。

彼时,喜庆的接亲队伍已经吹吹打打,就要启程,我迅速从连铮身上爬起,朝新娘花轿那边跑去。

只需一眼,我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大红的新郎官,他正站在府门口和大家拱手道别。

一向喜欢壮男硬汉的马逢春,却要嫁给这么一个我一掌就能拍死的瘦弱男人,可真是不幸!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来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就揪住了新郎官的衣领,新郎官愣住了,马富商很惊魂,宾客们很震撼,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溜圆,仿佛我是来抢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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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家小区停电了,我下班回去要爬十八层楼,有人肯赏一点同情给我吗?)

☆、41 【事情真相竟是如此】

我朝花轿那边喊去,声音豪迈颇具大侠本色,“逢春!本郡主来救你了!!”

马逢春的爹从惊魂中回了魂,连连摆着双手劝我,“郡主郡主!可万万使不得呦!”

我怒了,“本郡主是来救人,有何使不得!”

“不是,郡主你快撒手,新郎官快被你勒死了!”

“……”我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回到新郎官的脸上,他长得倒还凑合,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可现下这位新郎官正满脸苍白,已然就快要翻白眼了。

罢了,芝麻大小的官也是官,为了给我叔省点儿心,我便将揪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

“咳咳咳咳。”新郎官猛咳不止。

他真是比小鸡崽还要柔弱,这样的身板,别说我一把能捏死,就连逢春一屁股都能坐死仨。念及此,我满脸愁云惨淡,就更是心疼起逢春来。

连铮栓好了马,走到了我旁边。一个郡主加一个将军,我就不信还搅不断这一场孽缘?我的底气更足,对着花轿命令道:“马逢春你下来,本郡主带你走!”

周围所有群众的头顶上空,都飘荡着经久不息的疑问:“不是吧?这都行!”

也对,世间的抢亲戏码太多,他们见过男人来抢新娘的,也见过女人来抢新郎的,这回是第一次看见女人中的女人也就是本郡主来抢新娘,那些颗小心心难免会受到一点点惊吓,我很能理解。

这番动静终于让新娘子抬手掀开了轿帘,我眉头紧锁地看着马逢春揭掉红盖头向我走来。

她清俪的容颜染满忧愁,人好像还瘦了一大圈,这回可真真像是林黛玉了。

我上前握住她的手,强忍着想杀人的悲愤,“你怎么清减这么多?!是不是你不嫁他,你爹就不给你饭吃!你不要怕,本郡主给你做主,没有人敢逼迫你!”

马黛玉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还在新郎官的脸上多多停留了片刻,接着她对我不自然地说道:“郡主……是因为此去路途遥远,逢春怕把轿夫累残,咳咳……就刻意节食了一阵,并非是爹爹不给我吃饭。”

很明显她的演技还只流于表面,戏未入骨,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撒谎了,你若是心甘情愿的,又怎会成亲不通知我,不要怕,尽管将实情告诉本郡主。”

逢春好似要哭的样子,“……讨厌,我怕我见了郡主会舍不得地哭嘛,新娘子成亲哭哭啼啼多不吉利,郡主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我哭呜呜呜呜……”

“难道你不是因为连铮的原因才不请我来?你不是说最喜欢连将军这样威风凛凛的硬汉吗?你怎么可能会甘愿嫁给别人?!”

此言一出,新郎官一愣,马富商一惊,连铮一滞。

马逢春顿时止住了哭,几乎要晕厥,“郡主!我是把连将军当偶像,不是每个偶像都要拿来做相公的啊郡主!”话毕,她就跑到那个小鸡崽县令身边,“相公,你听我解释,其实那日———”

那日,马富商与故交重逢,特地把人邀来府中一聚,而那个做县令的儿子也陪同他爹一道前来感恩。

待字闺中的春情少女马逢春,恰巧与那文气彬彬气质谦和的县令打了个照面,朗朗的晴空,闪了电。他们的脚步停住,默默相视,四周瞬时一片寂静唯有百花齐放咻咻咻。咻咻咻是射箭的声音,那是一见钟情的箭,并没有射偏。她们二人心中的情爱浪花朵朵开,不断地拍打着彼此心房的堤岸,就是那般,王八终于和绿豆,对上眼儿了……

不料事情真相,竟是如此。

我终于体会到了“多管闲事必自毙”这句话的真谛,而打马来时的万千悲愤,最终也只能化作绕指柔肠,我尴尬地堆砌了一个还算比较能看的笑容,“让大家受惊了,这着实是一个误会……”

众人:“……”

我将已丢得不剩多少的脸面揣进兜里,“为了给大伙压压惊,今夜所有的盛宴美酒,都,都算———”我在思考自己还剩多少私房钱。

“都算我的。”

干净又英气的声音出自我身旁的连铮之口,他那番姿态镇定有加,威风不减,好一个浪里白条十八弯,他竟把我给截胡了……

不过截得很好,本郡主还算满意。

“哈哈哈哈,郡主竟能为小女的终生幸福不说二话赶来‘营救’,真是我们马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泽。连大将军也是妇唱夫随,爱心可鉴苍天,你们就是她俩的恩爱好榜样!”马富商来了状态,高兴得快要升仙,“和顺王府果然人人善心,马某上个月还在蒲若寺见到王爷,他已为苍生祈福了好几日,你们大伙看看,和顺王府里的人全部都是百姓的大救星啊!是不是啊?是不是!”

马富商很激动,我听了以后也很激动———我爹上个月只出门狩猎过五日,狩猎场在北面,蒲若寺在最西,中间可隔了十万八千里,我爹是断不应该出现在蒲若寺中啊?!

但我一向聪慧,我的激动全隐藏在内心,压得严严实实,“过奖过奖,可别误了吉时,让新郎新娘启程吧。”

马富商眉开眼笑,“正是正是,你们看郡主想得多周到。”

夫子曾跟我说过,若你有权有势,就算你屁股放得那啥在别人眼里都是香的,所以一定要保持本心,万不可被恭维冲昏了头。

我就很清醒,清醒地不能再清醒,我觉着我爹可能在外头有了人。

不仅如此,他可能还将那女的藏到蒲若寺了,如若不然,为何他要对我们全府上下都撒谎。撒谎就罢了,他最后还真弄了一些受伤的野鸡野兔抬回来演戏。

男人一旦撒谎演戏,不是为了权,便是为了女人。

我觉得我有一场事关家庭和睦的大仗要打,是不是要去蒲若寺会会那个“二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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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郡主身份问题,我快要施放大招了!剧透小天使好兴奋叽叽叽叽^^.)

☆、42 【开荤以来未居人下】

自小与我一道玩儿的马逢春出嫁了,我望着渐渐远去的花轿,听着喜庆欢腾地吹吹打打,这才终于意识到,我失去了一个我最喜爱的跟屁虫。

那种感觉很奇特,仿佛这万千世界繁华流水,有很多人路过我的生命,唯有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无人永伴,更添几分孤独愁绪。

哎,我要是也能有个相公就好了……

别误会,我这并非是思春。

“惜缘,”连铮牵着马,与我沿路返回,此时天色将暗,日已落,这情景为我内心伤感的愁绪又加了一笔浓墨,他就是在此情此景下,温柔地叫我,“惜缘,如果你肯嫁我,我定会让你比世上的任何新娘子都要幸福。”

那种太过柔和与亲密的语气,真是让人无比闹心,我侧头看他一眼,“请叫我郡主。”

连铮就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一样,继续温柔地对我抒情,“我喜欢你的古道热肠,很喜欢。”

“刚才让你破费了,钱我会还你。”

“连同你的爱恨分明,还有小性子,我都很喜欢,惜缘。”

“不然我今晚就还你吧,不想欠你人情。”

“如果你能对我常笑笑,那便是最好不过,你笑起来很好看。”

……

我和连铮的对话完全对不上,但不知为何各说各的还聊到了王府门前,追风要是听得懂人话,它现下一定会神经错乱。

“天色不早,那我明日再来。对了惜缘,你喜欢什么颜色多些?”

很明显连铮是在取悦我,带着三分尊重,三分讨好,三分小心翼翼,剩下一分,也许就是他的本心。

见我不搭腔,他仿佛习惯了,倒也不觉得难堪,“罢了,我自己观察了解好了,你早些进去吧。告辞。”

连铮转身欲走,周身有一丝寂寞隐隐流露。

“等等。”我开口叫住了他。

将军府平日素来冷清,连铮也没有什么亲眷,因此生活过得极为规律。早起练兵,练完就来王府打攻坚战,结果从来都是都攻克不了,待太阳落山,他便告辞回去。

三元四喜深得我真传,时常忙完所有的事情后,才突然想起厅堂里还饿着一位连将军,不过我跟她们交代过,反正事已至此,就算再晾连铮一会儿估计问题也不大。

所以连铮平日来王府,不管见不见得着我,都不曾被善待。

彼时,他转身的背影,突然就叫我有些不忍。正如大家所说,不喜欢我回了便是,他若硬是执著,我想办法开导便是,折磨他只会把战线越拉越长,对我并无益处。

“黄色,”我回答了他的提问,“就那种富贵的明黄,我最喜欢。”

连铮抬起眼,所有的姻缘在此落地生根,“我知道了。”

“你愿不愿意随我去一个地方?”

我决定带连铮去逛青楼,多见识一下花花世界的花花姑娘,他也许便不会对我这般执著,毕竟那些女子胸脯比我大些,腰肢比我软些,连嘴巴都比我甜些,终其一比,连铮很有可能迷途知返。

我的话一出,连铮细长的眉眼中存着微微惊诧,不过他很快就正色与我道:“只要跟你一起,哪里我都愿意去。”

很好,有嗜好要上青楼,没有嗜好,就带他去青楼寻找嗜好。这么一想,我又突然发现,青春年少的我好像一直与青楼密不可分,是我出生时的设定没选对吗?

“那你等着,我回府换件衣裳。”

……

我算是能理解为何世上会有那么多有变装癖的人,因为穿上异性装束后,你就不再是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发神经。

没错,为了逛青楼,我又用心良苦地换上了男装。这回穿得是一件牙白色长衫,袖口和领口暗线金纹着几朵莲,铜镜中的我显得特别的英姿飒爽,我觉得如果我是真汉子,我定能把那些姑娘迷翻。

姜淮又算个屁,那样的货色连我的小脚趾都比不过,哼。

我换好衣裳一开门,便不知被哪个门神撞了个七荤八素,在后仰摔倒的那刻,我出于本能拽了他一把———他大爷的,还真是不能骂曹操!

姜淮被我一拽,失去了重心,我仰面倒地就算了,他还压在了我身上。

彼时,我们的姿势比那青楼里缠绵悱恻的男女还要命,他的嘴唇就磕在我的额上,而他的双手还压在我的,我的,容我低头再确认地看一眼……

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我的脸和姜淮的眼同时红了起来。

我胸上的触感果然不是幻觉啊!!我是应该先砍断他的手再让他死,还是应该先杀了他再剁手鞭尸呢?

倒是姜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宝贝儿,别闹。我知道你迫不及待地想跟了我,但好歹也要寻个春光无限一片喜庆的时日呦~~最次,咱们也得寻张风水好的床翻云覆雨不是?”

被这样俊俏的男人喊宝贝儿,要是别的女人,心肯定会乱成麻的。可我一掌就朝他的面门劈了过去,“你个登徒子我要杀了你!!!”

姜淮儿时一定是躲沙包游戏的高手,躲起我的毁天灭地掌来游刃有余,他边躲还边嘴贱,“小心肝,你这暴躁的样子,可还真是该死的好看呢~~”

我估计我已然癫狂,我养了十九年的胸还没叫别人看过,姜王八就先摸了!虽说不够大,但是再小也是亲胸啊!都是我含辛茹苦一把血一把泪成长起来的亲胸啊!我不杀他岂能瞑目?!

我的功夫那不是吹的,对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空凭一张面皮闯天下的小白脸简直绰绰有余。待我满怀杀机的寻好了时机,把姜王八按在了身下,他的眼中全是惊恐,嘴唇都在打颤,“心肝,小心肝,我自开荤以来从未居于人下,你你不要乱来,你松开,我要在上面。”

“在上面?哼,我直接让你爽到升天,你说好不好哇?”说着,我屈起单膝,准备直接废了姜淮的二祖宗,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传宗接代!

“惜缘。”

在王府门口等着的连铮不知为何出现在了房门前,他看着把姜淮压制在床上的我,浅色的双唇微微抿起,“还去吗?”

姜淮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对他道:“劳烦将军在外面把门关上,心肝正忙着,哪也不去。”说完,那贱人还呻吟了一声,“嗯……用力,哥哥我最喜欢这样的姿势~~”

我一拳打了下去。

姜淮闷哼一声,连身子都蜷缩了,“太……太大力了……哥哥吃不消……”

我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摸了摸发带,便走到连铮面前,“走吧。”

这是连铮第二次在姜淮面前将我带走,可真是让人无限地唏嘘。

出了王府,我对着神色不太好的连铮强调道:“他神经病的。”

“不打紧。”

“……”罢了,本就是要连铮对我死心,殊途同归的办法可就多了去。

☆、43 【第一次情动是几时】

暮色四合,笙歌唱晚,四周空气里浸染得全是万种春情。有人热血沸腾亲密无间,有人骨肉相连欲死欲仙,有人水乳 交融疾风骤雨,有人四肢疲软致死方歇,这便是最富盛名的青楼一条街,能让男人销魂蚀骨的别样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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