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饺子里包入硬币,一共四个。热心肠的安崤主动为众人盛饺子,先把上面的分成三碗,剩下最底的都给了于林童。当然,正在主厅餐桌上谈笑风生的众人并不知道的,于林话还兴致勃勃的要和于林童比谁吃出的硬币多。
让人食指大动的饺子端上来,安崤先给于林童浇上蘸汁,小心放到于林童面前,又给林姥爷到上一杯酒,这才坐下。于林话撇撇嘴,蒙头吃自己的饺子。
香菇猪肉馅,蘸汁是将大蒜捣成泥,小葱切碎末,加入食盐。把八角桂皮、花椒加油炸制,过滤掉香料。把热油浇在蒜泥葱花上,最后加上食醋,酱油、芝麻、白糖、香油搅拌而成。于林童最爱吃的就是皮蘸汁,尤其是林姥爷的蘸汁,让人简直是回味悠长。
一顿饭吃完,于林童和于林诗直接瘫在了椅子上,四个硬币,于林童吃出来三个,林姥爷吃出一个,气得于林话直翻白眼。于林话或许认为是自己时运不济所致,但于林童心里却是比矿泉水还清,明白是安崤的小手段,还有点小高兴。
院子里的红灯笼高高挂起,照亮了一片天地。林姥爷坐在台阶的椅上,如今没有进进出出的客人,不需要不断的应酬,不需要把心思花在别人身上。没落一场,孩子们学会家务、学会扶持、学会奋斗、学会人情冷暖,处世之道,这就够了。爆竹声噼噼啪啪的响起,夹杂着孩子们的笑语。
“安崤,看那个,红色的那个,像不像玫瑰花的花瓣洒落啊!”
“嗯……像!”
“哥哥,那个,王小艺家方向的,好像流星雨。”
“安崤,我也要放,你快去拿!”
“哦。”
“安崤,你去放鞭炮,那个噼里啪啦的,跑快点知道吗?”
“嗯!”
“哥哥,你看我的,是不是比刚才那些好看。”
“太小了,不过是很精致。”
“安崤,看我放的,小话胆子小,我把最大的放了,咱家院子都被照亮了。”
“嗯!……童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安崤!”
安崤的第一个春节,也是和于林童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他很开心!
…………
九重天
“司命,你没篡改剧本吧!这都半年了,咋还没在一起呢?”
“我做什么你都知道的吧!……小月,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月老垂下头,躲开司命那危险的眼神道:“呵呵呵,怎么会,有点惊讶罢了。”
“是有点慢了,要不我去……”
“想都别想,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册子拿上,跟我住姻缘殿去,我要时刻监督你!”
“姻缘殿,好啊!”
☆、23
“童童,我给你买了一盆花,你把它放宿舍里。”
“什么啊?”
“是绿萝,比较好养。”
“那全是叶子。不会开花吧!”
“……我给你重新买一盆开花的。”
“哎!不用了,绿萝就绿萝吧!回头能养好长好长的。”
于是,于林童的宿舍多了一盆绿萝,舍友们皆惊奇万分,毕竟一整栋男生宿舍楼找下来,除了409,实在是找不到花花草草。于林童更是把那草当宝,每天没事干就浇浇水,松松土的。舍友们也被感染的十分爱惜这个小生命,窗台上绿油油一小片,舍友们走过看到时都很自豪。在这个小学都开始谈恋爱的年代,春心萌动的骚年们,有如此爱心与喜好的会更受女孩子欢迎呐!
与周舫谈过话后,已经渐渐有女生与他们说话了。而现在,每天更是有许多女生问那盆绿萝,纷纷夸赞他们好有爱!
对此,于林童深感无语,明明是他的,可是现在不等他照顾,就已经有人做了,甚至还抢着来。
不过聪明的于林童想到一个办法,在绿萝大了些的时候,他让安崤买了几个花盆,把小绿萝分成几株,窗台上一排排的绿萝,空气都清晰好多。但他只管靠近他床的那一盆,那是安崤最先买给他的。
于林童在这里很开心,以前上的贵族学校,才小学就是比吃比穿比家世比权利。而到这里后,同学们很少有攀比的现象,待人也十分真诚。
他喜欢这里,善良的乡邻,可爱的同学,严格的老师,热心的云雨姐,幸福的家,关心他的安崤,这里的一切,都比从前那空无人气的豪宅舒服多了。
春去秋来,日月更替,于林童已经步入初三了,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外面那些嘻哈打闹的学弟学妹,于林话也属于其中的一员了。想当年他们也曾少年不识愁滋味过,只是现在,大把大把的卷子做不完呐!
于林童无奈地看向表,再剩两分钟又要上课了。转过头就看到杨一晨位置上没人,田北琦似感应到他的疑惑,敲敲桌子道:“化学课,操场打篮球去了。”
于林童下意识看向身后,高清时也不在,徐钟整理好下节课要用的书,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教室前面的倒计时牌不是给他们挂的?天天和那周舫去打球,人周舫化学回回八十以上,他们呢?我就说不要和周舫走太近,这不,变着法害他们呢!”
话刚说完,老师就踏着铃声进来了。年近六十的老头子,脾气特拽,年级主任他都骂。但学生们一点儿也不怕他,他从来都是踏着铃声来,上完课,踏着铃声走,有问题去办公事问,剩下一概不管。有次初二两个班体育课篮球比赛,恰巧他们上化学课,然后班里一次性少了十几个男生他都没管。
这事后来被年级里知道,扣了他们班好多量化分。这样的老师,按理说早都应该被批评甚至辞职了,但奈何人家教的好,任教三十余年里,每次县里的化学最高分都出自他手,而且一二班的化合模拟考平均分能拉三四班二十多分,连杨一晨偶尔翘课的情况下,都没低过七十。
………
放学后,于林童和其他几人以极快的速度奔向饭堂,不快不行啊,老贾规定每人必须在下午空出二十分钟读书。杨一晨已经占好座了,他们迅速打好饭,就座开吃。从放学到吃完用时不过十五分钟,狼吞虎咽就和饿了三天似的。
还有时间够他们慢慢晃悠到教室,路过宿舍时,于林童下意识看向窗边的那抹绿,对着角落的绿萝笑了笑,就低下了头,看了两年都成他的习惯了。小绿萝长大好多,教室里也种了几株,又小又稀疏,和当年安崤送他的一模一样。
星期五放学后,于林童和于林话一起向校外走去,安崤依旧站在门卫大哥旁边,于林童把书包交给安崤,乐呵呵的给两边的人讲一些班级趣事,他其实不想说的,但气氛会变的很诡异。
买了一辆新自行车,放在赵云雨的奶茶店,于林话回家时骑。于林童和安崤坐那辆旧的自行车,这一载,都要三年了。
过了放学高峰期,三人就回家了。现在于林话也住校,放林姥爷一个人在家他们也不放心,就只能安崤早早回家陪陪林姥爷了。
于林话车子骑的飞快,安崤稳稳当当的,不一会儿就拉下好多差距,于林话这时候总会等等他们,每次都是一起到家。
这次刚到村口,就看见聂婶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你家出事了,好像是有人来要债的,快些回去看看。”
于林话早就没影了,安崤低声“抱紧”也飞速窜了出去,于林童呆呆的抱着安崤,恼海里全是要债两字。
要债,不可能的,姥爷每月都会还回去一部分,再加上父亲人缘极好,大多数人都愿意给他们条活路,这三年安稳日子都过下来了,怎么会现在催账。
左思右想的于林童在看到家门口停的车时,总算明白过来,不是债主,是他后妈严琳霏的弟弟,他名义上的舅舅严栏。
院子里挤了很多人,一部分在杂东西,一部分在阻拦,一片狼藉的院内,于林童看到一个已经畸形的铁笼子,于林话的小兔子被阻隔在狭小的空间内,网格紧紧贴在兔子身上,它在无助的挣扎,甚至有点点血丝冒出。
他想上前去帮助小兔子,但在看到人群中被推推嚷嚷的林姥爷时,只能先去照顾姥爷。林姥爷无奈的拍拍于林童的手,看向坐在主厅里的严栏。严栏轻佻的勾起嘴角,和一个年轻人聊天,门口有几个人守着,其他人根本进不去。
于林话来到林姥爷身边,顺着目光看过去,捏着拳就要向过冲。林姥爷及时拉住于林话,劝道:“小话,别过去,那些人不好惹。”于林话狠狠跺地怒骂道:“严栏这龟孙子,那女人死的时候不见露面,现在跑过来闹事,真TMD皮厚。”
于林童也是定定的看着严栏,直到安崤拉住他的手才回过神。
“交给我吧!你先把林爷爷送出去,这里容易伤着。”
于林童左右看看,那些人就是砸东西,不管说什么就一味的砸。村里的都是老实人家,谁见过这阵势,好多人都表示力不从心,走了。
☆、24
于林童到底比于林话冷静,他知道于林话的暴脾气不适合呆在这,生拉硬拽的把于林话也扯出大门外。安顿好林姥爷和于林话,他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跑,想到安崤那受伤的胳膊,他心里就慌,特难受。
进院子,没有看到安崤,那些人还是不停的砸着东西,他环视一圈,直接走向主厅。门口的人没有拦他。他闭眼深呼吸,下一刻,熟悉的笑容就又出现在了脸上。
背对着他的安崤也转过身,于林童拉着安崤坐在沙发上。严栏旁边的人一挥手,院子里就没人砸了。
于林童嗤笑出声:“我的好舅舅,这是想要干什么啊!”
严栏整整衣襟道:“我姐死的不明不白,自然是寻公道的。”
“公道?哼!你姐死乞白赖嫁给我爸,说她什么也不会要。可进了于家的门,你花的钱少吗?你的房,你的车,你的工作,哪一样不是于家给的。你姐落难求你时,你呢?闭门不见。丧都没见你去哭。”
“你……我严家的人死在于家,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想逃。”
“进了我于家的门,管他是人是狗,都和你不会有关系了。”
“我不管,不拿出一百万,老子就不走。”
“我爸娶严琳霏的时候,要价好像没这么高吧!嗯…让我想想,是多少来着……十万?一万?都不对啊!……哦!想起来了,没花钱!她说心甘情愿伺候我爸一辈子,只领了一个结婚证。”
“你……”
“严先生,严琳霏与于铭卫是合法夫妻,你没有权利要求我们赔偿一分一毫。把外面所需费用结算清楚留下,从哪来回哪去,否则,我不介意与你法庭见。”
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严栏恼羞成怒,直接抓起遥控板扔向于林童。安崤一手抓住,缓缓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于林童气定神闲的笑着:“入室抢劫,恶意伤人……啧啧啧,可惜了。”
一边的那人见事情发生变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崤,招呼不打直接走人,严栏也忙了,急急的跟着。
安崤伸出脚,慌乱的严栏不幸摔了个狗啃泥,外面的人已经出了大门,却没有一人管他。
“钱留下。”
安崤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严栏害怕并且急着走,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放地上就想跑,安崤冷哼一声,踩上严栏拿着钱包的手。严栏疼的不停叫,最后放下钱包屁滚尿流的跑了。
安崤捡起地下的钱和从钱包里抽出的一起放桌上。
“童童,应该够了吧!”
“够了,我去看看姥爷和小话,你把钱放好,严栏说不准还会来的。”
“嗯。”
于林童走后,安崤打开严栏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红色的名片装进衣兜里。看了一下桌上的钱,又重新塞回钱包里。
刚好林姥爷进来,安崤把钱包交给他。林姥爷微愣一下,遂点点头让安崤坐。
四个人分坐在沙发上,沉默无语。半响,只听林姥爷低叹道:“会过去的,你爸爸……他会回来的。”
………
一室静谧,没有人再说话。他们就这样坐着,每个人都在沉思,都在做着属于自己应有的决定。太阳下山,夜幕降临,室内也越发昏暗。
于林话第一个站起来。
“我去做饭,闹这么长时间,饿死我了!”
“我去做吧,你们把院里收拾收拾。”
林姥爷说着,就起身去厨房。安崤拉着于林童也站起来向外走。
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于林童想起了被他遗忘的兔子,在院内搜索一番,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铁笼和小兔子。
“小话,你的兔子,过去看看吧!”
于林童没有过去,看着于林话跑去,然后又找了一把钳子,除掉束缚兔子的一根根铁丝。不停抽动的兔子,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于林童觉得自己和那只兔子很像,被抓住,命,就不属于自己了。无论是死是活,完全由他人说了算。他的命,以前,是父亲的,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一旦不成功,便会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现在,是债主的,无论是谁,都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以后呢?期盼父亲回来?继续依靠父亲吗?然后按部就班过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生?不,这一切都不是他想要的,于铭卫可以东山再起,他为何不能,即使头破血流,他也要冲出束缚自己的牢笼,不再受制于人,只要有一口气存在,他照样可以创建出自己的帝国。
“安崤,我要走出去,重新回到A市。”你会一直陪伴我的,对吧!就像在这里一样,照顾我,安慰我,帮助我。
“嗯!……你可以的。”
“我们一起!”
“……好!”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了。
有些谎,一旦成形了,就忘不了了。
有些人,一旦用心了,就放不下了。
………
于林话的兔子还活着,严栏也没有再来了,菜谱又种上了新的菜,小花园里也有了新月季。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来往的邻居少了很多,有些人家开始疏远他们。
于林童不在意这些,他把生活的重心放在了学习上,比以前更加刻苦努力,宿舍里话也少了好多。
安崤依旧在奶茶店打工,赵云雨也如愿找到一个男朋友,很温柔,处了一年,很快就要结婚了。
“安崤,等我婚礼的时候,你要给我当伴郎,……不行,你太帅了,把我家程玉风头压了怎么办。你还是和小童小话看着吧。”
“………”
“安崤,小童学习那么好,打算考哪里啊!”
“A市一中。”
“什么?考那么远。你也要走吗?”
“嗯!” 赵云雨心都要碎了,安崤如果走了,她的奶茶店怎么办?这么高的颜值,这样放走真不甘心啊!
“哼,我不管,我的婚礼你们必须一起来,我回头亲自告诉小童。”
安崤看了一眼唠唠叨叨的赵云雨。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总是会散的,如不了你的愿了。
我和童童要分道扬镳了呢!
☆、25
日月如梭,一缩再缩。于林童终于迎来了中考。安崤一如三年前,骑着单车载着他迎风而行。
安崤结实的脊背,很温暖,很安全。于林童舒心的微笑着,考试结束后,他一定会再次进入A市,他对自己有信心。到了那时,他不要住校,和安崤租一个小房子,安崤虽然学历不高,但长得帅呀!总会有要安崤的地方。
他会带着安崤,带着姥爷、小话,一步一步重新站起来的。
………
E县的高中也是附近几个县里数一数二的,但比起A市一中还要差很多。
于林童考试很顺利,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就可以回家了。安崤带给他的白开水还是温热温热的,头顶艳阳,于林童这会儿也热的受不了,咕嘟咕嘟喝下半杯水。四下瞅了瞅,把安崤拉到一颗树下,让他在这等着。本来E县高中离奶茶店不远,两条街的距离,昨天他让安崤去奶茶店,当时安崤没说话,他也没在意。结果出来后就看到晒得汗流浃背的安崤,辛亏没事,不然他不得愧疚死啊!
安崤安顿好了,他也满意了,微笑着给安崤一个大大的拥抱,准备放手时,安崤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他能感到隔着碎发的温度,是冷的。随着额头那微微翕动的嘴唇,他听到安崤说:“童童,一定要等我。”
低沉的嗓音,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他的魔咒。三年了,每次与安崤同床时,那一瞬即逝的吻,低沉温柔的晚安,都会让他睡的安稳。对于安崤,他当做哥哥,可不知从哪天起,不一样了。
“嗯!”他不知道安崤为何如此说,但他相信安崤,相信这个陪了他三年的男子。
离开温暖的怀抱,于林童举步向考场走去。他不惧怕,不担忧,不焦虑,因为他知道,哪怕风雨兼程,也会有人陪他走。
人啊!走着走着就散了。考场中奋笔疾书的于林童不会想到,几百米之外的安崤和他,要散了,散的悄无声息。
………
“安哥,您叫我什么事吗?”一头红毛的李东老远就看到树下的安崤,急急跑过去。
安崤沉吟不语,看着于林童考场的方向,半响说道:“在这等着童童,告诉他……把水喝完,早点回家。”说完,把手中的杯子交给李东。又从路旁停的一辆车里取出一个黑袋子交给李东。
“里面有十万现金,童童去A市后,多帮衬帮衬他家。”
李东颤巍巍的接过袋子,想了一下说:“安哥,当年我们偷你车子,你还能不计前嫌委托我办事,给我这一大笔钱,就冲你这份信任,我肯定给你办好……只是,你真要走吗?怕是会伤了他吧!你们的事我多少能看出些什么,现在走,不好吧!”
安崤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现在走不合适,但家族斗争,会对于林童不利。他一走就是三年,家族里没有留下半点消息,现在满世界的找,都以为他出国了。要不是那次严栏闹事,找的恰巧是他兄弟封榭的人,他肯定会和于林童在呆几年,等于林童有自保能力后再回家。
现在封榭找过来,不得不回了。
“李东,照顾好他。”还有十分钟初三学子就彻底解放了。他该走了。
李东看着安崤向那辆车走去,无奈的叹气。于林童不会知道,安崤对他有多好,可他却是知道的。
记得那次偷车反而被打后,他们就跑去找了这片区的老大。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去时,已经没人了。找了几天也没见,就果断放弃了。结果真是天意弄人,竟然在奶茶店碰到了那人。他又跑去喊老大,老大有事不能去,给他借了几个人。当晚他就围堵了那人,然后,一伙人被打的满地找牙。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身上的痛渐渐缓解后,刚爬起来,那人竟又回来了。骑着单车径直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带我去你家。”天知道,他都快跪下了,那人来这么一句话。他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又伸出手,一个哆嗦下,战战兢兢地把那人带回了家。
父母给他留的房,他不常住,平时都去阿塔家。那人左右看了看,告诉他明天中午会再来的。他晕晕乎乎,担惊受怕的睡着了,第二天出去打听一番,知道那人叫安崤。
鬼迷心窍的,他返回家等安崤。见到的却是手提一袋菜,一袋米,车上还架着一袋面的安崤,然后他又在安崤的吩咐下买来了油,醋,盐糖等东西。
之后,他就和安崤一起吃饭了!是的,一起吃饭!他太震惊了!安崤走时,又带走一份,看着还剩下的饭菜,他招来了几个要好的兄弟。安崤做的饭菜很好吃,兄弟们都乐呵呵的。他们这些小混混,就是靠着老大收收保护费,顺便欺负学生什么的。有钱下馆子,没钱泡面饿着。看安崤那意思,他以后是不用饿着吃泡面了。心里喜的要冒泡。
那之后,安崤每周都来,他主动承担了每顿饭钱,安崤做完打包一份就走。后来渐渐也熟悉了,知道是给他住校的弟弟送饭。三年,就没有间断过。
一次,安崤让他帮个忙。说是要打人,他一听,是对头护着的几个人,想也未想就同意了,按照安崤的要求把人打了。谁知这还不够,隔天安崤领着他们又揍了对头一顿,说是以绝后患。他当时算是明白了,得罪安崤也不能得罪他的表弟啊!
回顾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安崤为于林童做的好多事,已经超出了兄弟的界限。他也隐隐约约看出些什么,只是没想到看着冷清的人这么专情。
由远及近的喧闹声让李东回神,他突然有点害怕了,不知道于林童会怎么样。
车内,安崤看着汹涌的人流,一眼就看到了于林童,微笑着向树的方向走去。他收回目光,对一旁的封榭道:“走吧!”
封榭应了一声,开车离开了这个小县城,离开了安崤不舍的于林童,离开了宇文安崤用谎言编制的一切。
离开,彻彻底底的粉碎了安崤。
☆、26
于林童出门就直奔安崤所处的大树而去,没走几步就感觉阴森森的。向四周看了一下,只看到一辆开走的车,他有点纳闷,这个点停在这的车都是接学生的,刚考完就走,这车也太奇怪了吧!好奇的撇了几眼就又兴高采烈向安崤奔去,他一定要给安崤一个大大的拥抱,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离大树越来越近,于林童确定自己没有近视,他虽然爱看书,但十分爱护自己的眼睛。他肯定树下的不是安崤,那一头扎眼的红毛绝对不是安崤!但车子还停在那,蓝色的保温杯也是他的。思来想去,他觉得安崤应该是去厕所了。尽管对一出门见不到安崤有点小失落,但人有三急,他会原谅安崤的。
“你是安崤的朋友吗?”于林童即使很不喜欢那一头红毛,出于礼貌也是需要问一下的。
李东讪笑两声,磕磕绊绊道:“是、是啊!我叫李东,嘿嘿嘿,那个,那个安哥让你先把水喝了。”
“谢谢。”于林童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些凉了,不过大夏天就是要喝这种水。安崤担心他肚子痛这几天不让他喝凉水饮料,都快憋死他了。瞟见那人紧张的事情,于林童喝水的动作一停。
“安崤走了多久了?”于林童看那人贼眉鼠眼的,不太放心,一头红毛一看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安崤以前就是和他们一样吗?染各种颜色的头发……于林童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安崤也是帅的啊,哪像面前的人,活脱脱的火鸡。
听见于林童说出的话,李东一脸笑容秒变震惊。难道于林童已经知道了?不可能啊!看安哥的意思,于林童应该不知道,而且知道了会这么平静吗?尽管内心波澜不断,李东还是收敛了表情,小心翼翼道:“安哥刚走,你都知道了?”
李东一会儿一个表情,跟变脸似的。于林童靠在树上,懒洋洋的闭上眼。
“知道什么?”
“安哥走了啊!”
“嗯!……走哪了?”于林童觉得不对劲,李东话里有话是干嘛!他猛的睁眼就看到李东纠结的望着他。
“……”李东没有说话,看到于林童睁眼那一瞬的彷徨恐惧无措侥幸,他说不出口!
“去哪了?我问你话,安崤去哪了?”
“安哥,他、他走了,让你喝完水,回家!”
………
‘咚’的一声,于林童手中的杯子掉下,水散了一地。
童童,一定要等我?
童童,一定要等我!
童童,一定要等我。
于林童想起安崤离别时说的话,不由低笑出声。
“等?等多久?安崤,你让我等多久?”抬头仰望天空,不是一望无边的蓝。整个天空啊!都被绿荫覆盖了,那狭小缝隙里透下的光,太渺茫虚幻了。
心痛了,才知道爱了。安崤!我等你,不过要有期限,过了这个期限我就不要你了。你……想要多久呢?
一月、一年、十年、二十年,等不来怎么办。安崤,如果你真正了解我,那么,一定知道我不会等你的。就像曾经,毅然放弃了属于我的童话。
不想失望,不去等。
不想哭泣,不去等。
不想痛苦,不去等。
安崤,就此别过!
……………
于林童努力扬起嘴角,捡起地下的水杯,起身离开!
李东眼疾手快抓住于林童的手腕,口张张合合半天,挤出一句:“你的自行车。”
“不是我的。”
李东紧紧抓住于林童的手不放,他有一种感觉,放手了,安哥就完了。
“我送你回家。”
“不用。”
“没关系,我闲的很,安哥把你交给我,你就放心……”剩下的话在于林童转身看向他时,消了声迹。
“放手!”
“你……没事吧!”李东没有注意于林童那冷如冰渣的语调,只看到了于林童眼角的那滴泪,在他说出安哥的时候,滑下。
“没事,你放手!”
“你……”哭了。李东也不知道自己何时放开的手,于林童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李东才说出后两个字。
他无力的瘫坐在树下,天意弄人啊!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人,非得弄成这个样子。再见时,又得闹成哪有啊!哎!
李东跳起来拍拍裤子的土,把怀里的袋子抓紧,骑上自行车,先把钱放回去,在找找于林童。前路任重而道远呐!
于林童没有回家,他先去奶茶店为安崤辞了职。赵云雨好似知道一般,抱怨几句结算了安崤的工钱。于林童拿了,他没有那么矫情,高中去市里花费更大,他需要这笔钱。
赵云雨给他调了一杯奶茶,他没有要。漫无目的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告诉姥爷安崤的家人把他接走了,离这挺远的,不会再来了。林姥爷是可惜的,虽然安崤不爱说话,但胜在人好,老实能干肯吃苦。于林话抱着他的兔子,于林童没有错开弟弟眼里的欣喜得意。他什么也没说,吃完饭就回屋睡觉了。
躺在床上,到处都是安崤的气味,自己身上也有。烦躁的起床,把床单被单枕套全换了,又洗澡换衣服,可浓浓的还是安崤的气味。
于林童失眠了,他习惯性的在床底扒拉牛奶,手伸出去,才想起这是在家里。因为有安崤,他可以睡的很舒服。
安崤走了,却留下太多。于林童把安崤的衣服,鞋子,书籍全放到一个空箱子。看到那些书,于林童想,安崤很久以前就想走的吧!有关金融商业的书籍,如果早点注意,就会明白安崤不可能一直陪着他。把整个院子翻遍,凡是安崤的东西,于林童都装起来了。
即使一起生活了三年,安崤的东西依旧很少,好似仅仅借宿三天而已。
把箱子搬到窗台下的墙角,压在一堆书的下面。抬头就看到窗台上那盆绿萝,旁边是一箱特仑苏。
于林童轻轻抚摸着翠绿的叶子,垂落在窗台,借着月光,投下影影绰绰的影,很漂亮,有活力生机的小生命。
于林童喝了一盒特仑苏,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啊!
以后,风雨兼程,只能一个人赤脚前行了。
☆、27
于林童在家呆了几天,无所事事。姥爷去学校,于林话要上学,家里他一个,只能看书,但看着看着,就神游天外了。常常是一坐爷爷就回家了。
没办法,于林童想着还有一个月,反正闲着浪费时间,不如找点事做。就去赵云雨的奶茶店继续帮忙了。
成绩出来后,他如愿考上了A市一中。和同学们一起吃散伙饭时,有几个女生到处要照片。那一刻,他才发现安崤走得有多干净,干净到一张照片也没留下,轻轻一抹,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了。
他和叶芹芹,高清时还有徐钟在一个学校。听说田北琦和杨一晨要出国了。杨岩、齐源和周舫留在本县的一中。真正分离时,才发现离别总是不可避免的。
开学前三天,409又聚了一次。奶茶店的后门坐成一排,喝着可口的奶茶果汁。一起诉说着未来的憧憬,梦想的美好,前路的坎坷。
夕阳西下,年少轻狂的我们,总是被贴上天真无知的标签,但其实啊!我们比谁都清楚前路的遥远,保持一颗热忱的心,才能不那么犹豫的奔跑,才能看到人生那渺茫的希望。
………
田北琦和杨一晨走了。这一别,或许是三年亦或是七年,或许会更久。
三年建立的纯真友情,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权谋利益,没有欺骗背叛,简单而又美丽。
开学了,于林童没有让林姥爷送。他和徐钟一起,重新回到了A市。他学习更加努力,高考一直都是人生的转折点,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里,他想赢的出彩,就只能付出更多的代价。
一个月回一次家,甚至更久。他不想回去,总觉得丢掉了什么,找不回了。九月份,他请假参加了赵云雨的婚礼,新郎真的很温柔,对赵云雨很好。他送了赵云雨一条围脖,离开时,赵云雨对他说:“你来这是为了安崤吧!难过的话,可以不笑。”
可以不笑,呵!这么耳熟的话。曾经的安崤对他说过,那时他的确可以不笑。有人会照顾生病的他,会事无巨细的安排好他的一切,会设身处地的为他好。只是如今,必须笑了,要笑着坚强。
好久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呀!
………
人才聚集的A市一中,多少次的挑灯夜读,多少次的废寝忘食,终于从默默无名走入了名列前茅的精英。他戴起了眼镜,在保持良好成绩的同时,积极参与社交活动,担任班干部,进入学生会,每天都很忙很忙。
忙到,忘记安崤!
生活充实了,时间也就过得快了。眨眼间,于林童就要高三了。
暑假回家时,只有短短十五天。毫无预兆的,于铭卫回来了。
六年的时间,于铭卫重新站回了A市的最高点。他们搬回了市区,再次住进了冰冷的别墅。林姥爷执意留在E县教书,没有人说的动他。于林童每月放假时都会和于林话来看看林姥爷,陪陪这位老人。
于林童以学习忙为借口,只进过一次家门。于铭卫想着孩子高三了,学业紧张。在校外为于林童两兄弟安置了一套房。只是于林童很少去,他依旧住校,只有放假不回家时住几天。
于铭卫是想补偿的吧!六年时间的沉淀,于铭卫明白了亲情的重要,明白了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唯有亲人不会儿设计他,背叛他,抛弃他。
只是,于林话可以原谅于铭卫,于林童不会。从他进入于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对于家而言,就是错误。
………
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打着漩的落下。于林童站在窗前,手中的冰凉,像极了安崤的吻,可惜啊!消失的太快。遗留的一丁点儿水渍,淹没了曾经的一切繁华。
“于林童,有人找你。”不知谁的喊声,拉回了于林童的思绪。握紧手中的水渍,感受水滴滑下的轨迹,真是无可救药啊!一有空闲就想起安崤。
举步向门口走去,叶芹芹斜倚在墙角玩味的望着他。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可以。”
“你好好说话成不,两字你打发乞丐呢?”
“……”
“无聊,看看这是什么?”叶芹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封,在于林童面前晃了晃。
绿颜色,古风气韵浓厚,是一幅山水画,郁郁葱葱的青山,岸边有随风飞扬的垂柳,倒映着青山的碧水泛着一叶扁舟。于林童眼神闪烁一下,扭过头冷声道:“没兴趣,我走了。”
“等等,情书呐!我班一女生让我转交给你的。”
“和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要不要啊!”
“扔了,以后不要把这种东西拿到我面前。”
“于林童,你不对劲啊!”以前她看到有一女生给于林童情书,这丫明明接过还说了谢谢,今天不要就算了,语气还不好。她也没得罪谁啊!躺着也中枪?
“……对不起,我冲动了。你…别管这些事了。”
“于林童,你说说你,身高一米七八,不戴眼镜阳光可爱,戴上眼睛温俊儒雅,不管怎样都是颜值爆表,迷倒万千少女。高二还担任学生会会长,关键是学习好,你好像也会做饭吧!这么好的条件不赶紧找个女朋友多可惜啊!放着这好资源不用是浪费,不要嫌我……”
“高三了,你不忙?”
“呃…三四分钟还是有的。”
“等你有了男朋友再来说我。”
叶芹芹看着转身离开的于林童,肥大的校服里好像只套了一件薄薄的毛衣,颀长的背影,消瘦了好多。离开了安崤的于林童,真是不懂好好照顾自己。
手中碧绿的信封,真容易让人想起安崤那双碧绿幽深的眸子。叶芹芹无所谓的笑笑,原路返回把信封扔进垃圾桶。看着窗外的银装素裹,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距离高考,不足六个月。
紧锣密鼓的复习,一份份试卷,一套套试题,无时无刻不在学习。叶芹芹看着这样的于林童,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她私下里和徐钟、高清时商量过,想带于林童出去放松放松。
这不,一到星期天,叶芹芹就赶紧拉着几人打算出去胡吃海喝一顿。这些年于林童的饮食习惯简直糟糕透了,再不多吃点,身体迟早垮掉。
高清时提议去附近的一家水饺店,老字号,听说味特别棒。叶芹芹没理高清时,一切以于林童为首。于林童顺从的点头,反正他无所谓。
去了那家店,即使不是饭点,人也很多。叶芹芹一挥手,直接要了一盆水饺。然后,于林童吃了五六个就不吃了。
叶芹芹着急啊!以为于林童不爱吃。忙问:“不好吃吗?我们换一家。”
“我吃饱了。”
吃饱了!怎么可能,猫都比他吃的多。叶芹芹诧异的看着于林童。徐钟、高清时默哀两秒,他们有时和于林童一起吃饭,知道于林童的饭量是越来越小,这一盆的水饺,只能浪费了。
这一次事件过后,叶芹芹安分了。一直到高考结束,也没再瞎操心。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于铭卫专门把于林童两兄弟接回家里,第二天亲眼看到了于林童的成绩,那分数把于林话都吓了一跳。在看看瘦了许多的哥哥,于林话赞叹道:“哥,你太厉害了吧!这都逆天了!”
于铭卫也是笑颜逐开,“给我于家长脸了!呵呵呵。等你大学毕业,就直接进公司。”
于林童沉默,于家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打算,他的志愿不是众人理所应当的A大,是隔了一个省的H大。
☆、28
H大的录取通知书抵达时,果真在于家掀起了一场狂风巨浪。
当然,主要还是于林话,激动的差点把通知书撕了。天天围在于林童身边吵吵嚷嚷,宁静的房子有了不少人气。
其实按照于铭卫目前的身份地位,把于林童重新弄回A市也不是毫无办法。他也不想儿子一个人在外面,因为他已经苦了六年,现在说什么也要放身边好好照顾。但他看了几天,任于林话怎么闹于林童也是置之不理,儿子现在大了,他也不好像以前一样替他们做决定。明白大儿子心意已决,但还是不甘心,想着再挽留挽留。
于是,在于林话软磨硬泡无果后,于铭卫把于林童叫到书房。当于林童坐在于铭卫对面时,于铭卫才惊觉,父子俩都没有好好说过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俩人都没有像这样独处过,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于铭卫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儿子,额头前稍显凌乱的碎发遮住了眉毛,微微阖着眼睑,看不到眼睛,好像在沉思着什么。小巧的秀鼻,和他的母亲很像。抿起的略显苍白的嘴唇和尖瘦的下巴,不同于小话的张扬肆意,眼前的孩子单薄的让人心疼。
于铭卫略一沉吟,开口道:“小童,你太瘦了。”/
于林童撤出一抹笑:“还可以。”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一样?你是指不按时吃饭亦或不听你的话?”于林童掀开那双清亮又带些孩子气的眼眸,直直的望着于铭卫。
“小童,是爸爸对不起你,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H大完全不输于A大,我对自己的人生有把握。”
“我也老了,拼了半辈子,这打下的江山还是要交给你和小话啊!A大离家里近,也方便。”
“小话一个人应该够了,于氏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无所谓吧!”
“小童,你……怎么想的?”
“如果我说,所有不该知道的我早就知道了,你会如何?”于林童看着猛然站起的于铭卫,再次嗤笑道:“我想你会处理好这件事情,至于小话那里,你放心,我不会牵扯他的。”
于铭卫若无其事的坐下,突然笑道:“你很聪明,小童,是我看轻你了。”
“谢谢夸奖,既然无事,我先走了。”含笑着微一颔首,就以起身离开。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于铭卫的一句话喊住。他回头看着笑的高深莫测的于铭卫,无动于衷!
于铭卫又重复一遍道:“安崤的事,我或许知道一点儿,有没有兴趣坐下谈谈?”
于林童继续无动于衷。
于铭卫无奈道:“看在父子情面上,我提醒你一下,留在A大,你会有机会见到他。”
于林童不屑的转身离开,在拉住门把时,不咸不淡道:“一个无关紧要的陌路人罢了。”说完,打开门扬长而去。
于铭卫敲敲桌子,皱眉道:“还是太年轻了些,宇文家的,有点棘手啊。”
于林童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再看见门口站着的于林话时,果断向客厅走去。于林话一愣,忙追过去开启狂轰滥炸模式骚扰于林童。于林童不是个脾气好的,忍于林话这么久也是难得,再想到于铭卫提起安崤,就气不打一出来,推开喋喋不休的于林话,摔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