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的阶段使用的初级书目简短一些。（初级书目事项见第六章。） .2
以确保这一点，选择具体而不是抽象的词也可以做到，而且要消除用词上的混乱。
利用通俗的字眼
通俗的字眼比不通俗的字眼更好些，这看起来很明显。但是，你会惊讶地看到，有很多
演讲人坚持用极复杂的字眼轰炸听众，一般是基于这么一个错误的认识：这些字眼听起来让
人印象深刻。实际上，用多音节和很长的字眼填充一个演讲，只会让人觉得演讲人固执多事
和自命不凡。更糟糕的是，这样的做法通常毁掉听众的理解过程。清晰演讲的最大障碍之一
是用大词，用浮肿的词，而短小精干和敏锐的字眼本可以更好完成任务的。
下面有个例子，两段文字都表达同一个意思。哪一段更容易明白呢？
你预备在接踵而来的下面的时间里将要传达出来的话，是不是真正地确证完全诚实和没
有欺骗的，从各个合适的细节和特别之处而言都是完整的，而且没有任何有误导性的困惑之
处，也没有毫无必要及无法作为证据的特性，并且基于你对最高神性的忠贞和诚实？
或：
你可否起誓，说你将要拿出来的证据是真实的，完全真实的，而且除了真实别无其他，
并以此获得上帝的保佑？
第二个段落是证人在普通法法庭作证时使用的标准誓言。这段誓言由短小简洁的通俗字
眼构成，很容易理解。它的意义不需要迫使你进行复杂的精神体操便可以为你所理解。第一
段说的意思跟第二段差不多，但里面有很多固执多事和自命不凡的字眼，使其意义差不多无
法解开。
就技术主题演讲时，你也许不能够回避不通俗的字眼。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让技
术用语保持在最低限度以内，并且明确说明听众可能无法明白的那些词的定义。如果想办法，
总能够把哪怕最专业化的主题变成清晰通俗的语言。
例如，下面就有个例子，共有三个段落，都是解释孕妇饮酒对未出生婴儿造成的灾难性
后果。第一段是用医学术语写的，一般人根本就不太容易听得懂：
孕妇的乙醇消费严重影响宫内环境，因此造成这些母亲所生婴儿的疾患和死亡。考虑到
这种综合症状的病理生理学，用于乙醇代谢的酶的基因多形可能改变胎儿的感受能力。还有
可能存在极差的微粒体或有丝分裂功能，或ATP 活动减弱。
没有医学背景的人理解“病理生理学”和“多形”以及“有丝分裂”会有困难，哪怕受
过高等教育，更不用说这些词放在演讲中到底指什么了。
第二个段落是希望让没有医学背景的人听懂。里面用的词更通俗一点，但仍然保留了很
多隐晦的用语，因此理解起来有困难：
乙醇对未生胎儿造成的有害影响是非常严重的。当一个孕妇摄入乙醇的时候，血流中的
乙醇代谢很容易越过胎盘而从母体到达胎儿，并侵入羊水。这会造成一系列异常的成长症状，
包括中枢神经系统紊乱、生长缺陷、成簇的面部畸形以及程度不同的其他畸形。
知识渊博的听众也许能猜出“有害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紊乱”和“面部畸形”的意思，
但是，这些词并不会在听众的脑海里形成演讲人希望留下的深刻印象。我们仍然需要再进一
步，远离专门术语，直接使用普通语言。
这样，我们来看看第三个段落，这个段落非常清楚明白。这篇演讲是从密歇根东部大学
的一位学生的演讲中选出来的，这个演讲段落说明，下一番功夫，加以想像，并对日常用语
表示足够的尊敬以后，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孕妇喝酒的时候，酒精会吸收到她的血液里面去，并流入全身。喝完几杯啤酒或马爹利
之后，她就开始感到歪歪倒倒的了，然后准备醒酒。她拿起一杯咖啡，两片阿斯匹林，然后
好好睡一觉。不一会儿之后，她就感觉好多了。
但是，在她睡觉期间，胎儿的周围充满了母亲喝下去的东西。因为泡在酒精里，胎儿开
始感受到酒精的影响。但是，胎儿却无法醒酒。它不能够端起一杯咖啡来喝。它也抓不到阿
斯匹林。对于胎儿的肝脏来说，从血液中排出酒精的关键器官还没有发育成形。这个胎儿实
际上是泡在酒精里。
这类平白直露的话就是听众听到的内容。听温斯顿·丘吉尔的一句话不可能错得太远：
要说“简短的、平常使用的家常词语”。如果你觉得需要大词（或者很多词）才能够让听众
留下深刻印象，那你应该记住葛底斯堡宣言，那个演讲被认为是英语语言当中最美的一篇演
讲，总共只有271 个词在里面，其中有251 个词只有一个或两个音节。
选择具体可感的字眼
具体可感的字眼，是指表示可感触到的物体的具体词，比如人、地方和事物。这些词跟
抽象词不一样，抽象词指称普通的概念、品质或性质。“胡罗卜”、“铅笔”、“鼻子”和“门”
都是具体词。“人性”、“科学”、“进步”和“哲学”都是抽象词。
当然，很少有词是完全抽象或具体的。抽象和具体都是相对的。“苹果派”是具体的，
但是，这个词组也有爱国主义和传统道德的抽象价值。一般来说，一个词越是专一，它的意
义越是具体。我们来打个比方。假定你在打高尔夫球，这里有几个词和词组是你可能用到的：
(左侧）
生理活动
体育
高尔夫
职业高尔夫
老虎伍兹
（右侧）
抽象/普遍
具体/特殊
如果沿着这个单子往下排下去，那些字会越来越少抽象意义而更多一些具体的意义。你
从一个普通的概念入手（生理活动），往下走到一个类型的活动（体育），再到一种特别的体
育（高尔夫），再到这门体育运动的一个分支（职业高尔夫），又到一个特别的职业高 尔夫
球手（老虎伍兹）。
一个词越是抽象，它所具有的双重意义就越是多。虽然抽象词在表达某些类型的思想时
是必需的，但是，它们比具体词更容易造成误解。另外，具体词在唤起听众注意力方面顺手
得多。假定你就火蚁发表一个演讲，这种火蚁长期以来一直使南方大受其害，近年又发展到
了西部各州。这里有两个办法是你可以谈及这个主题的，一个用抽象词，另一个利用具体词：
抽象词：
火蚁自南美发展到美国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问题。它们遍布了南方，现在又威胁到西
部各个部分。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因为火蚁极具攻击性。已经出现了火蚁造成的人身伤亡。
具体词：
在二战之前的某个时期自南美传到美国后，火蚁像圣经时代的人瘟一样传遍了从弗罗里
达州到德克萨斯州的十一个州。现在，火蚁又在入侵新墨西哥州、亚里桑那州和加利福尼亚
州。火蚁成群攻击，不管是谁的脚，只要在错误的地方放几秒钟就会有火蚁叮上去。它们甚
至还进入室内，爬进了衣服盒、床上和壁柜里。好在被咬的人当中只有不到 1%的人需要去
看医生，但是，倒在蚁冢上的小孩子有时候会被叮死，高度过敏的成年人也有可能被叮死。
请注意，第二段文字的说服力强得多。具体词多的演讲差不多总是比抽象词主宰的演讲
更清晰一些，更有趣一些，也更容易想得起来。
消除混淆
混乱的演讲似乎已经成了一场全国范围的流行病。像“之前”、“如果”和“现在”这样
一些简单的词，现在都出了什么毛病？本可以用这些词的地方，却被“此前”、“设若”和“到
了目前这个时间点”所替代。同样，天气预报员为什么不能说“可能有雨”，而不是说“看
起来我们目前正在体验凝结活动”？政治家为什么不说“我们碰到了危机”，而是说“我们
面临着一个相当难办的一个情形，若想成功化解，会引起非常麻烦的事情”？
这一类的混乱用法对于清晰和有说服力的演讲来说有致命作用。它迫使听众在一大堆的
文字当中摸索真实的意义。做演讲的时候，所用语言应该简洁活泼。如果一两个词就可以解
决，切忌堆砌大量词藻。不要用松软无力的词组。让你的想法尖锐和确切地表达出来。总起
来说，应该注意不要使用重复的形容词和副词。没有经验的演讲人（和写作者）往往把两三
个意思相同的形容词堆在一处，比如“一个学识渊博、受过教育的人”，或“一个炎热、出
汗和焦躁的日子”。
下面是一位同学的演讲稿，已经过了修改，去掉了混用词。
西丁·布尔是美国土著最重要和意义非凡的领袖之一。1831 年这一年，他出生于格兰
德河附近，就是现在属于南达柯塔州的一部分的那个地方。他是一个无畏和勇敢的战士，1867
年最终被选为汉克帕帕西屋克斯族的首领。在接下来的年代里，他还在切因纳和阿拉帕霍部
分当中吸引了无数和大量的跟随者。对于今日今时的人们来说，他最知名的是在 1876 年的
小比格霍恩战斗中，他帮助领导了对卡斯特将军的击败。虽然最终在违背他的意愿的前提下
去南达柯塔州的斯坦丁洛克保留地生活，但是，在他的尊严和他对于西屋族的生活方式的个
人奉献当中，他从来都没有向任何人投降过。
present-day 今日
defeating 打败
forced 迫使
请注意，修改后的演讲简洁得多，也更容易理解。演讲人的想法不再隐藏在一大堆废词
里。
一旦明白了其中的原理，这种修改工作就很容易做了。最难的部分——经常也是很难的
部分——往往就是认识什么是杂乱，然后迫使自己扔弃不必要的那些词。写演讲提纲的时候，
应该注意有无混杂现象，直到自己的想法尽量清晰和明确地表达出来。就如修改一篇散文或
学期论文时一样，这会多花一点点时间。但是，如果坚持做下去，你会成为更有效的演讲人
和写作者。
跟一两个可信赖的朋友一起练习，还可以帮助消除演讲中的混用现象。请朋友注意一下，
看看自己的演讲里有没有软弱无力的用语，而且还要看看有没有一些口头禅，比如“你知道”、
“比如”和“真的”。（如果你习惯于说“比如”，你会发现这样做很叫人恼火，但你应该坚
持下去。你会发现，去除这种不良习惯之后，人们听你说话时会认真得多。）
朋友帮你拿掉口头禅之后，还应该再次练习演讲。一开始，你会觉得难受，很不自然，
因为你迫使自己要打破老习惯。但是，如果你定期练习，集中精力修剪掉演讲中的废词，你
会慢慢养成不需要所有那些混用词就可以流畅演讲了。这不仅会使你成为更好的演讲人，而
且还会帮助你在会议、谈话和集体讨论中把已经有的想法高效地讲出来。
生动地使用语言
你的话可以说得很准确，但不一定很清晰。同样，你的话可以说得很准确，也很清晰，
但不一定有趣。下面有一个例子，是马丁·路德·金本可以在他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讲中
表述其一部分内容的：
回头是我们不能够做的事情。我们必须继续努力，反对警察暴力行为、隔离居住、剥夺
投票权和异化行为。只有当这些问题得以解决以后，我们才会得到满足。
下面是金真实的演讲：
我们无法回头。有很多人在问献身民权的人：“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得到满足？”只要黑
人仍然是令人发指的警察暴力行为的受害人，我们就得不到满足。只要我们疲惫已极的身体
无法在汽车旅馆和城市的旅馆里找到安歇之地，我们就得不到满足……只要密西西比的黑人
不能投票，只要纽约的黑人相信他没有可以投票赞成的东西，我们就得不到满足。不，不，
我们得不到满足，除非公正如巨浪翻滚，除非正义如大潮奔流，否则我们就得不到满足。
更振聋发聩吧？如果你希望用自己的演讲感动人们，那就得使用能够感动人的语言。枯
燥无聊的词会构成枯燥无聊的演讲。应该使用生动活泼的语言让自己的演讲具备生命力。虽
然有很多办法可以做到，下面两个办法却是最重要的：意象与节奏。
意象
好的小说家，一个明显的标志是有能力用文字制造出图景来，使你沉浸于故事之中。这
些文字图画让你“看到”有鬼出没的房子，让你“感觉到”雪在你脸上冻咬的样子，或者“听
到”鸟在春天温暖的早晨的啼啭，或者“闻到”在野地野火边飘散出来的烧烤气味，或者“尝
到”墨西哥餐馆里热辣的恩奇拉达菜。
演讲人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利用意象把演讲写活。三种制造意象的方法是：利用具体
的词、明喻和暗喻。
具体词
我们在本章开头部分看到过，选择具体的词而不是抽象词是强化演讲清晰度的方法之
一。具体词还是有效意象的关键。考虑下面这个选段，是从罗纳德·里根在盟军登陆日 40
周年纪念大会上发表的著名演讲中选出来的。里根在战场原址发表演讲时，戏剧性地重述了
美国突击队员的英雄主义精神，他们攀上霍克角的悬崖，合力使欧洲从希特勒的扼制中解救
出来。
我们站在法国北部海岸这个空荡荡的风吹之地。现在的风是和缓的，但40 年前的此刻，
风中夹满浓烟和勇士们的呐喊，风中夹满步枪子弹的呼啸和加农炮的怒吼。
黎明时分，也就是 1944 年6 月6 号的清晨，225 名突击队员从英国登陆艇上纵身跳下，
奔向这些悬崖的底部……突击队员们抬头，看到敌方的士兵从悬崖上用机关枪扫射他们，用
手榴弹炸他们。美国突击队员开始攀爬，子弹打退他们，但他们又站稳了脚跟。不久之后，
突击队员们一个跟着一个登上了悬崖，他们夺取了悬崖顶端的这一片坚实的地方以后，很快
开始收复欧洲大陆。
具体词汇唤起人们对场景、声音、感触、嗅觉和口味的印象。在刚刚引述的选节里，我
们不仅仅得知美国突击队员合力赢得了登陆日的胜利。我们还形象地看到突击队员登上悬崖
顶端的情景。我们看到他们顶着敌人的机关枪扫射和手榴弹的爆炸冲上悬崖。我们听到步枪
射击声和士兵的吼声。具体词形成场景和声音的意象，感觉和情感的意象，使我们无法回避
地为演讲所吸引。
语言是演讲人发挥水平的工具。安娜·理查茨是德克萨斯州的前任州长，她的演讲用词
生动具体，表达出来的思想有很强的生命力，很多人都了解她的这个优点。
明喻
营造意象的另一个办法是通过使明喻达到效果。明喻就是在事物之间进行明确的比喻，
这两个事物有根本上的差别，但两者也有共同之处。明喻里面总含有“像”，“如同”这一类
的词。这里有一些例子，都是从学生的演讲中选来的：
小的时候，每当走进祖父母的房间，我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块巨大的安全毯包裹起来了。
空气污染正在慢慢腐蚀华盛顿特区的纪念碑，就跟阿尔卡-塞尔泽药片一样。
这些都是鲜明、新颖的比喻，可使演讲人的思路清楚明白地表达出来，也使演讲人的想
法充满活力。但是，有些比喻因为滥用已经陈腐不堪了。下面是一些例子：
新鲜如雏菊
饥饿如熊
身材美如小提琴
忙如蜜蜂
壮如公牛
大如高山
倔似骡子
快乐像云雀
盲目如蝙蝠
轻如羽毛
这一类的陈腐用语在日常谈话中并无不妥，但在演讲当中就应该尽量避免了。否则，你
有可能“枯燥如洗碗工”，而且会发现听众“瞌睡如圆木”！
暗喻
你还可以利用暗喻在演讲中营造意象。暗喻是在基本上不同、却有某些共通之处的两个
事物之间的隐含的比较。跟明喻不一样，暗喻并不包含“比如”和“像”一类的词。例如：
最近几年，一些跟公平合理相关的问题被扔进了公汽的后排座上，而经济效率的问题却
安放在驾驶座上。（约翰·依·雅可布）
美国城市是窗户，透过这些窗户，世界可以了解美国社会。（享利·西斯内罗斯）
这是两个简短的暗喻。但有时候，演讲人会营造更长的暗喻。下面就有极好的一个例子，
是从伊莉莎白·卡迪·斯丹顿著名的演说“自我的孤独”中选出来的：
不管妇女多么希望有所依靠，多么希望得到保护和支持，也不管男人有多么希望她们这
么做，但是，她们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走完自己的一生。为了在出现紧急情况时保障自己的安
全，她们都必须掌握基本的航行法则。要替我们自己的航船导航，我们必须要当船长、导航
员、工程师，我们必须掌握指南针和海图，必须把握住自己的舵轮。我们要观察风向，查看
波浪，知道什么时候收帆，还有看看天上的种种迹象。
大家可以看到，隐喻是传达妙语的绝佳方式。但有时候，隐语会失去控制。结果就成了
混乱隐喻，此时，有两个或更多彼此不协调的比较发生其中，这样做经常会产生滑稽的效果。
例如，有一位演讲人（还是美国的一位参议员！）提出一个议案，要求改变当前为社会保障
提供资金的方式：
这件事情有可能生发出翅膀来，并成为一台无法抵挡的重型政治卡车，它会跟火车头一
样在国会大厅里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演讲人开始说，这个方案有可能“生发出翅膀”来。之后，他需要让这个方案出现鸟类
的动作（不是飞机，因为飞机不能够“生发”翅膀）。结果，他又把它比喻成了一台重型卡
车，而《兰登书屋辞典》对重型卡车的定义是“一种力量超强的巨大的毁灭力量或物体”。
很难想像一台重型卡车能够跟带翅膀的什么动物一样动作。这么一来，他怎么办呢？他让这
东西“跟火车头一样在国会大厅里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不用说，这样一个暗喻对演讲的损害远远超过对演讲的贡献。但是，如果运用得当，隐
喻就跟明喻一样，是使演讲多姿多彩的好办法，可使抽象概念具体化，可使不知道的东西清
清楚楚，也可以表达感觉和情绪。
节奏
语言可通过文字的选择和布置而具备节奏。有时候，一个陈述的吸引力几乎完全取决于
它的节奏，比如在下面的儿歌当中：
豌豆粥热，
豌豆粥冷，
豌豆盛于锅，
整整放九天。
这里并没有特别深的意思。吸引人的东西是声音的组合，它使上面一段话几乎带上了音
乐的韵律。
演讲人跟诗人一样，有时候必须想办法利用语言的节奏。演讲人利用一串有趣的声音吸
引住听众，强化文字的冲击力，从而使自己的思想得以强调。温斯顿·邱吉尔就是这方面的
专家。下面一段话来自他著名的二战演说。为了突出其韵律，对下面这一段话进行了重新排
列，就好像这段是诗歌而不是散文。
我们不知道这场可怕的战争
最终到底将走向哪里，
因为在越来越广泛的地区
它在无情地漫延下去。
我们知道战争将是血腥的，
我们知道战争将是漫长的。
我们难以预测，亦不可度量
战争的各个时期和惨烈程度……
我们尚且还看不出
松一口气的日子如何到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
但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希特勒横行留下的足迹，
已经发炎和腐烂的爪印，
终将被彻底擦除和冲洗，
假如那天确有必要的话，
要从地球上铲除干净。
这段话产生的影响由于邱吉尔无与伦比的表达能力得以强化，但是，仅仅这些字眼本身
都有振聋发聩的韵律效果，使全篇的意思得以强调。我们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约翰·肯尼迪
后来说，邱吉尔“使英语行动起来，投入了战场”。
但是，演说不是一首诗。演讲人不能太过强调节奏，更不能因韵害意。你也许并没有对
语言的节奏感和流动感加以很高的注意，但通过学习和练习以后，你会对声音的节奏养成天
生的能力。另外，你现在就可以轻松地利用邱吉尔和其他一些优秀的演讲人形成各自的演讲
风格所利用的四种基本手段，以强化文字的节奏感。
排比
第一个手段是排比，就是相关字眼、短语或句子成对或成系列的类似排列。例如：
无论贫富，无论智愚，无论精明或是笨拙，无论德行高低，无论男女，每一个人都得完
全依靠自己，什么时候都是一样。（伊莉莎白·卡迪·斯丹顿）
无论在什么地方，否认人权都是对所有人权的威胁。任何地方的非正义都是对所有正义
的威胁。（杰茜·杰克逊）
排比的效果，还可以从下面的两段话的比较中看出来。试拿下面的这句话与后面的一句
话进行比较：
我作为共和党人在这里说话。我作为一名妇女在这里说话。我作为美国的一名参议员在
这里说话。我作为一名美国人在这里说话。（玛格丽特·蔡斯·史密斯）
比较：
我作为共和党人在这里说话。我作为一名妇女在这里说话。我作为美国的一名参议员在
这里说话。我还作为一名美国人向大家发表演讲。
第一个陈述明确、前后一致，而且有动人的力量。第二个却不是如此。因为破坏了平行
结构，最后的一句（“我还作为一名美国人向大家发表演讲”）破坏了由前面的三句话开始的
句式进展（“我作为共和党人在这里说话。我作为一名妇女在这里说话。我作为美国的一名
参议员在这里说话”），结果把一个强有力、连贯、有共鸣作用的话变成了一个模糊和不协调
的陈述。
重复
让自己的演讲听起来有节奏感的第二个办法是重复。这意味着在一个连续的从句或句子
的开头或结尾重复同样的一个或几个词。例如：
我们让美国安全，我们让美国有保障，我们让美国自由——让她仍然是人类希望的灯塔，
让她始终是照亮各国的明灯。（罗纳德·里根）
我们是一个对现状感到困惑的民族。我们是一个在寻找未来的民族。我们是一个在寻找
民族团结的民族。（芭芭拉·乔丹）
如大家看到的一样，重复一定会导致排比。除开形成强有力的节奏感以外，重复还使一
系列的概念统一起来，因为说了不止一次，所以也使一些概念得以强调，而且有助于形成强
烈的情感共鸣。
头韵
强化演讲的节奏感的第三个办法是头韵法。最常见的头韵法是重复彼此相邻或距离很近
的几个字最开始的辅音。例如：
We should not demean our democracy with the politics o f distraction, denial and despair.(Al
Gore)
（我们不可用消解、拒绝和绝望的托辞贬屈我们的民主。）（艾尔·戈尔）
In a nation founded on the promise of human dignity, our colleges, our communities, our
country should challenge hatred wherever we find it.(Hillary Rodham Clinton)
（这个国家缔造于给予人类尊严的承诺之上，因此无论在什么地方发现了仇恨，我们的
大学、我们的社区和我们的国家都应该向它发出挑战。）（希拉里·罗德汉姆·克林顿）
因为突出了文字的声音，头韵法可唤起听众的注意力，并使演讲人的思想更容易为听众
记住。用得恰当的话，头韵法是极有用的办法，可使演讲听上去整整齐齐。但是，如果用得
太滥，容易引人发笑，而且也会引起太多的注意，这样，听众会光注意你的下一个头韵而忘
记了听你的演讲内容。
对比法
最后，你还可以尝试对比法。对比法就是把彼此对照的概念并置一处，一般是以排比的
形式放置在一起。例如：
不要问你的国家能够为你做什么；问你能够为自己的国家做什么。（约翰·F ·肯尼迪）
你们作为一个家庭的成功，我们作为一个社会的成功，并不取决于白宫发生什么，而是
取决于你自己家里发生什么。（芭芭拉·布什）
对比法一直以来都是成功的演讲人最喜欢的工具。因为它差不多产生出非常整齐的短
语，因此是使演讲产生特别好的高品位效果的好办法。
大家可能在想，意象法和节奏法对著名人士来说也许很好，但对于普通演讲人来说却太
花哨了。但事实并非如此。意象法和节奏法很容易使用，并且可以使最普通的演讲产生活力。
下面有一个选段，是从一位同学就她祖父母和别的大屠杀幸存者所做的一篇演讲中选出来
的：
祖父母去世之后，我会继续讲述他们的故事。我会告诉我的孩子们，有很多男女无缘无
故就被人杀死了……我希望你们也来讲这样的故事。正如大屠杀的幸存者和作家艾莉·韦塞
尔所说的：“经历不传递下去，无异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经历。”
大屠杀的数百万死难者，请你们在坟墓里安息吧，因为你们并没有被人忘记。
大屠杀的幸存者们，请你们放心吧，因为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呼喊，我们通过你们这些例
子吸取了教训，而且我们也愿意为自由与和平而战斗。
但愿这世上的人们再也不会在“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的低语中倒地而亡。
这是生动和感人的语言。意象鲜明而辛辣，节奏强且连贯。大家思考一下，看看自己能
够在演讲中能否做类似的事情。
合适地使用语言
下面是约翰·汉哥克在 1774 年美国革命战争期间发表的一篇著名演讲的一部分。汉柯
克就英国士兵在波士顿大屠杀中枪杀五名美国人发表演讲，他说：
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恶棍，你们这些杀人犯，你们这些屠杀亲人的家伙！你们邪恶的双
手屠杀了无辜的人民，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你们如何竟敢还在这片大地上行走？你们被
诅咒的野心令那些沦为牺牲品的人在风中呼号，他们的呻吟响彻环宇，你们如何竟敢还呼吸
这样的空气？……告诉我，你们这些血腥的刽子手，你们那些大大小小的流氓，你们那些邪
恶之人……你们难道感觉不到良知穿透你们野蛮的胸膛时产生的悸动与刺痛？
这显然是生动的语言，汉柯克的听众很喜欢听。但是，你能想像今天再用这样的语言吗？
除开准确、清晰和生动以外，语言还必须是合适的。要适合于当时的场合，适合于听众，适
合于主题，适合于演讲人。
适合于不同场合
适合于某些场合的语言也许不适合另外一些场合。“有该说方言的时候，有该用俚语的
时候，有用文学形式的时候。体育版上合适的东西，不一定适合头版，街上听起来顺耳的话，
拿到教室就不一定了。”打一个简单的比方。教练可能称球员为“你们这些家伙，”（甚至更
糟糕的话！）而在更正式的场合，演讲人却会说“尊贵的来宾”。大家想像一下，把这两个场
合颠倒一下，看看会有什么样的荒谬效果。根据不同场合调节演讲时的用语是常识。
适合于不同听众
演讲还必须适合于不同的听众。如果大家心里记住这一点，处理技术或科学方面的话题
时就会大有帮助。如果是对面对一群医生听众，你不妨使用“parotitis （即：腮腺炎）”这个
词来指称一种由病毒引起的、主要特征为腮腺肿大的病症，听众一定会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如果是对一群非医学专业的听众演讲，比如你们班上的同学，类似“parotitis ”这样的一个
词也许就不合适了。在这种情况下，“流行性腮腺炎”也许是更合适的一个词。
对于有可能冒犯听众的词语，你就得格外小心了。如果你是夜总会客串的说笑人，来点
黄段子甚至不敬神的话也并非过分，但是，如果是在正式的公众演讲当中，大部分听众都会
觉得恶心。请记住，对听众发表演讲的时候，人们一般料想演讲人会提高和修饰自己的用语。
听众还自然而然地认为演讲人会回避骂人话和其他一些恶劣的用语。如我们在第二章看
到的一样，这样的语言从道德上是值得怀疑的，因为它违背了基本的人类价值观。另外，大
多数听众还会讨厌因为宗教或种族遗传而抨击别人的言论。如果你在演讲中包括了这样一些
内容，那不仅仅会违反重要的道德责任，而且还肯定会使很大一部分听众心里不舒服。（如
果你用黄段子作为演讲的佐料，也会面临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因为这个议题非常重要，我们
将在本章稍后部分专门介绍。）
演讲用语必须适合于演讲主题，也必须适合于听众和演讲的场合。例如，谈到下降滑雪
运动的时候，演讲人也许会使用很多跟行动有关的词语，而谈到心理学理论的时候就不尽然
了。
当然，并非所有时候你都能肯定听众会对你的演讲产生什么样的反应。一般来说，应努
力回避会使听众感到茫然或者有可能冒犯他们的用语。如果不知道是否合适，宁可小心为上。
这样你犯错误的可能性会少一些。（简单地说，“小心为上”的意思是说“如果有怀疑，不要
做”。）
适合于具体话题
用语还必须适合演讲主题。解释如何更换自行车轮胎或如何进行汽车的日常保养时，你
一般不会使用暗喻、对比法和头韵法。但是，在一篇称赞列奥纳多·达芬奇的天赋或赞誉参
与波斯湾战争的美国士兵的演讲当中，你也许会用到上述三种手法。前两个话题是直接的描
述和解释。后两个话题需要用到特别的语言技巧唤起人们的情感、崇敬和欣赏。
适合于演讲人
不管在什么场合，也不管是什么样的听众和演讲主题，演讲的用语还必须适合演讲人。
如果艾尔·戈尔使用杰茜·杰克逊的宗教意象和节奏韵律，那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结果一
定很可笑。每一个公众演讲人都有自己的用语风格。安娜·理查茨和马里奥·库奥莫会想办
法通过意象、节奏、对照法和隐喻营造惊人的句式。伊莉莎白·道尔和柯林·鲍威尔则很少
用到这样的手法。但是，美国最成功的演讲人却经常用到上述四种演讲手法。
“好极了，”你也许在想，“我也有我自己的风格。我用抽象词、俚语和技术行话的时候
更感得心应手。我就是我。这是我的演讲风格。”但是，说用语必须适合演讲人，并不能成
为忽视适合演讲的其它要求的借口。一个人个人的日常用语风格，和作为公众演讲人养成的
风格之间是有差别的。多尔、鲍威尔和其他一些成功的演讲人是经过多年尝试，吸取多年教
训，加上练习才慢慢养成自己的演讲风格的。他们研究过如何有效地利用语言。
如果你培养成了良好的语感，也可以照着做。分析自己的长处与短处。多看和多听理查
茨、鲍威尔、邱吉尔和路德金这样一些人的演讲。研究他们的演讲技巧，让自己的演讲产生
准确性、清晰度和生动活泼的特点，并使这些技巧溶入自己的演讲。但是，演讲的时候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