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伶见此景象也总算明白,这哪里是什么诛杀怨灵的阵法,应该是诛杀他们的阵法才对,果然,只要能把鹤虱留在魇城,他们这些人的命就是魇城新的养料。
叶伶他们只能继续往血池的方向逃窜,虽然那里已经变成一片废墟,但是神奇的是那些怨灵竟然不敢靠近半分,看着后面还有几个掉队的弟子,叶伶只能折返回去,一手拉着一个,将他们扔到了废墟前,叶伶背对着废墟,边退边警惕的查看着四周的情况。突然身后一股推力将他推向了飘在废墟之外的怨灵,叶伶根本来不及回头看是谁。心里只剩阵阵的无力和浓浓的绝望。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鹤虱突然出现,一把揽过叶伶的腰,转身飞回废墟之上。刚刚的变故太过突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知道叶伶是被人暗算差点丧命。叶伶猜想那人一定是灵道子安插在他们身边的奸细,如果刚才的阵法没有成功,就借那奸细之手铲除他们。灵道子,果然是阴狠!但是现在却不能打草惊蛇,毕竟不知道灵道子到底安插了多少奸细。此事是急不得的。
他转过身,拉起鹤虱的衣袖,仔细的将他看个遍。
“师兄,我们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怎么如此胡闹!”这是鹤虱第一次对叶伶发火,其实也不算发火,只能说语气重了些,但是叶伶却是开心的,还好鹤虱无事,还好鹤虱没有想不开。等等!不对!
鹤虱的衣服上有禁制,是不会沾染血迹的,所以他才会认为鹤虱无事,但是离得近了他闻到了鹤虱身上的血气。他受伤了!
“师兄,你受伤了!”叶伶拉扯着鹤虱的衣服想要检查伤势,其他子弟一听也都围了上来。
“我无事”鹤虱制止了叶伶的举动。然后面色凝重的对其他人说
“这里的怨气冲天,草木灵植皆发生了变异,恐怕不是我们能够解决的了的,所以大家跟着阿伶回承灵山,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各位掌门,请他们增派援手。”
“鹤虱师兄,那你呢?”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这些人一听鹤虱此言,纷纷询问鹤虱,此地如此凶险,鹤虱留在这里岂不是凶多吉少。而叶伶一听刺眼,便知道鹤虱是下定了决心,要选择最极端的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鹤虱的性命,如果鹤虱此时出了意外,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他一定要阻止鹤虱!刚刚虽然鹤虱及时救了他,但是之前的战斗中他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他思及此,他两眼一闭就倒在了鹤虱的怀里。
“阿伶!”鹤虱面露焦急,不停的呼唤着叶伶,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叶伶悠悠的睁开双眼,看着鹤虱此时的神情,心中万分不忍,但是还是故作虚弱的说道“师兄,我无事,只是刚刚对付那些鬼东西力竭了。这里也不是安全之所,大家也都有伤在身,只怕离开也不容易,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调息一番再做打算吧。”叶伶言语中引导着鹤虱将大家带到金丹阵下的空地处。之前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里的阵法做了一番改动,只要鹤虱领着大家过去,事情就成了。
眼见叶伶现在的状态,鹤虱思索再三还是妥协了。
“我在这里发现一条通往安全之所的路,大家紧跟在我的身后,不要乱走,不要掉队。”说罢抱起叶伶就往金丹阵方向走去。叶伶刚想挣扎着下来,但心里有不舍得放弃这个和鹤虱亲近的机会,索性就闭着眼睛别扭的靠在鹤虱的怀里。鹤虱感受到叶伶的头靠在了他的胸前,地头一看叶伶紧闭着双眼,还以为是叶伶的伤势有异,赶忙加快脚步。
☆、净湖
因为有其他门派的人在场,鹤虱不能激活金丹阵来为叶伶疗伤,只能吧自己的灵力不停的输入到叶伶体内。但是此时鹤虱的情况其实也并不乐观,虽然他从小长在魇城,但是现在的魇城已经因为怨气的侵染而变异,即使是鹤虱也受到了攻击,为了对付那些飞鸟走兽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伤口,而灵力也近乎枯竭。否则单凭叶伶他们这些人的修为只怕根本活不到吸血藤林那里。
叶伶心里还在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才合适呢,就只听身后的鹤虱“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他的背上。叶伶此时也急了起来,顾不了那么多,操控着自己体内的灵力逆行,也吐了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其他人见状纷纷起身想要上前查看情况。就在这时山壁上的金丹阵金光大显,大家看着山壁上密密麻麻的运行着的金丹,那些金丹仿佛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只叫人感觉头皮发麻,而此时地面上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任由这个阵法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后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每个人最后的心理活动就是深深的绝望。
这个阵法是被叶伶动过手脚的,只有叶伶的血才能激活这个阵法,而阵法的中心传送的地方就是净湖,其他人也都会被传送到承灵山,但是到什么地方就万事随缘了,至于这个金丹阵,因为要支撑庞大的传送阵,在阵法启动的时候,金丹阵也就失去了原来的左永刚,那些金丹慢慢地变得暗淡无光。系统曾说过金丹阵对魇城而言至关重要,是支撑魇城运转的关键,如今金丹阵已破,魇城之危已解大半,待到完事平定再来收尾即可。本来叶伶是计划着和鹤虱一同来魇城之后,自己故意受个伤,然后让鹤虱带着大家来此处疗伤,顺道激活阵法。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
叶伶拖着昏迷的鹤虱从净湖底爬到水面上,将鹤虱安置到岸上。
“我该怎么做啊?”
“先脱了鹤虱的上衣”叶伶也不啰嗦,三下五除二的将鹤虱的上衣扒了个干净,但是看见鹤虱的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叶伶的心不收控制的刺痛着,他将将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轻轻的拂过每一道伤口,有的伤口似被鸟兽的喙啄伤的,有的像是被利爪抓伤的,还有被不知什么东西勒出的淤青。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此时叶伶的眼泪却不争气的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小子,等会再哭,先把鹤虱扔净湖里去。”
叶伶抱起鹤虱,一步一步的走进净湖,他时关注着鹤虱的状态,只见鹤虱身上的伤口在接触了净湖的湖水之后就开始腐烂,严重的地方竟能见到森森白骨。即使鹤虱此时已经昏迷,依然受不了着剧烈的疼痛,眉头紧锁着,还能听见几声若有若无的呜咽。叶伶强忍着要把鹤虱从水里拉出来的冲动。
“接下来怎么做?”
“拿出你之前炼制的匕首,将鹤虱身上的红丝寸寸挑断,一定要是剔骨血肉的深度。”
叶伶拿着匕首,虽然知道这是救鹤虱必须要做的,但是依旧迟迟下不去手。
“你再磨蹭一会,只怕鹤虱就要被这湖水腐蚀的骨头都不剩了。啊,对了,把他那簪子拔下来扔湖里吧,把它也净化一下。”
叶伶取下朱魇放进湖水里面,鹤虱如墨的秀发在湖水里漂浮着散开,叶伶拨开被头发遮住的鹤虱的脖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用匕首寸寸挑断那脖颈上的红丝。只是叶伶没想到的是,他这第一刀刚刚完事,鹤虱的背上、手臂上、脸颊上纷纷浮起了红丝,见此景象叶伶的脑袋一片空白。
“这些……这些红丝……”
“没错,都要挑断,快点吧,磨磨蹭蹭的。”竟是要把它们全部挑断!这等于是生生的扒了鹤虱的一层皮啊!叶伶深吸一口气,为了鹤虱可以摆脱这可恶的诅咒,也一定要做!在匕首接触到鹤虱的血肉的时候,那些红丝像是有生命一般,自己主动的游到匕首之上,而匕首在吸收了那些红丝之后,竟然越来越小。在所有红丝都被挑断之后,整个净湖的水变成了如血池一般,湖水竟然开始沸腾,沸腾之后的湖水又变得和之前一样清澈。
“潜到湖底,净魂珠要出了!”叶伶也不耽搁,一头扎进湖水里,按照系统交的方法破了湖底的阵法,终于拿到了净魂珠。那净魂珠如同修士金丹大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叶伶将它拿在手上顿时感到心思澄明、心境平和。果然是好东西!
“给鹤虱服下就可以了”
叶伶赶紧将净魂珠喂给鹤虱服下。服下净魂珠的鹤虱身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叶伶满怀期待的等着鹤虱醒来,却发现鹤虱不仅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且身上开始变得滚烫,脸颊潮红。叶伶紧张的抱住鹤虱,防止他滑进湖水里。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不醒来?”
“额……你知道净湖水嘛,清心凝神,可以除去人心中的杂念,但是这……咳咳,这阴阳合和、周公之礼是人的本性,不算杂念。”
“所以……他这是……”
“没错,就是净湖激发了他最原始的欲望,释放出来就好了,啊,我突然想起来外面还有点事需要我解决,你先忙着,我要离开你的识海了,你干什么我都听不见看不见不知道。”(我可不是故意要逃跑的,我是真的有事情要忙,灵道子这个大反派之前天道拿他没办法,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我抱了主角的大腿,想收拾他,还是小意思的。正好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还能挣扎到几时。)
☆、帮忙
叶伶仿佛石化了一般,就一直保持着抱着鹤虱的姿势,直到鹤虱醒来,叶伶才突然惊醒,一把撒开手,游得远远地。
“师……师兄,你醒了啊”
鹤虱也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有异,背过身,低声的应了一声
“嗯”
“啊……内个……师兄,你的朱魇在水里,你快捞出来吧,还有你现在好了吧,就是……你……”叶伶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鹤虱东一嘴西一句的大概也听明白了,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确实和之前大有不同,打捞起朱魇,发现朱魇也变成了冰玉一般,不似之前鲜红如血。鹤虱一直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欲望,而叶伶想要看看鹤虱的状况,又不敢看向那边,两人就这样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师兄,那个,前辈说憋着对你不好……”叶伶此话一出口真相扇自己一个耳光,难道是嫌现在还不够尴尬么?
背对着叶伶的鹤虱脸色不受控制的更加红艳,仿佛能滴出血一般。
“你先去找师傅,我随后就来。”叶伶竟也乖乖听话,手脚并用的爬出净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见叶伶离开之后鹤虱才闭着眼睛准备处理自己眼前的窘境,可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身后“噗通”一声,竟是叶伶去而复返。
“内个……师兄,你会么?我帮你吧……”
“帮……我?”鹤虱似被叶伶之句话吓到了,机械的重复了一句帮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
“你自小就在魇城,后来也一直呆在三岐派,你懂这些么?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跟父亲在军营里打滚,军营里的男人闲暇时没事么事情可做就是相互吹嘘自己的经验,那极品美人图我都不知看过多少了,肯定比你厉害。”叶伶也很看不起现在的自己,明明他应该赶紧走开,但是那颗存了龌龊心思的心又开始动摇,不停蛊惑着自己回来、回来,虽然只是“帮忙”,那自己也是愿意的。而鹤虱更是被叶伶这一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惊到,根本没有空余的心思去思考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自小就生活在魇城这一问题。也不等鹤虱回应,许是怕鹤虱回绝,叶伶一把抓住鹤虱。鹤虱整个人都僵持住了,身上的热度仿佛要将他灼烧为灰烬。叶伶此时也好不到哪去,整颗心激动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鹤虱就那样呆愣愣的任由叶伶胡作非为,平日里的冷静沉着早已不知被丢在哪里,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叶伶此时也是神游天外,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回过神时才发觉手指被自己咬破了一个口子,丝丝作痛。再一看鹤虱,那纤长的睫毛也掩盖不住眼睛里的星星之火。
“师……师兄……我……”叶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叶伶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他生怕鹤虱会因此厌恶他,所以他想解释什么,但是有不知从何说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鹤虱的这句话仿佛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生硬、克制,叶伶拿不准鹤虱是什么意思,但想着先认错总是对的。
“对不起,师兄。”说罢转身便想回到岸上。但是却被鹤虱一把拽了回来。完了完了,他一定是生气了,一定是觉得我恶心、龌龊不堪。叶伶心里想着,本想逃开,怎奈何鹤虱力气大得惊人,这一拉直接将他拉进鹤虱的怀里。
“你还没说,你知道你在做些什么吗?”鹤虱又问了他一边,这一次,鹤虱的声音里还有一丝的颤抖。叶伶想着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鹤虱斥责一顿,之后再如同上一世一样互无往来。
“是!我承认!我喜欢师兄!我不想再隐瞒了!即使你要拿剑砍我我也要说,我一直想对你做刚才那样的事,我想陪着你,赖着你,不想和你分离片刻。我!叶伶!喜欢鹤虱!你听清楚了么!”叶伶害怕的紧闭着双眼,但是想象中的被斥责没有,想象中的被鹤虱打伤也没有。相反的是一阵沉默。
叶伶小心翼翼的看着鹤虱,不知道鹤虱是什么意思。
“阿伶,我……你可知我是个生来就背负杀孽之人,我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我害的你家破人亡,害的阿魏丧了性命,我……”鹤虱并不知道叶伶已经知晓他的身世,他将自己的身世告知叶伶,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对叶伶和那些因他而丧命的人的愧疚。
叶伶知道自己怎么宽慰鹤虱都是徒劳,因为他已经习惯将身边人的不行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你已经不用再用鲜血滋养你的生命了,而且,我家里的事情我从未怪过你,那是皇权无情,君主忌惮,与你无关。至于阿魏,还有紫竹前辈他们的死,是你的那个父亲造成的,与你无关,你不应该背负着这些。”
☆、表心迹
鹤虱还想说些什么,叶伶不给他机会,直接拉过他吻上了他的双唇。鹤虱眼睛里满是震惊,在反应过来目前的形势之后反客为主,抱着叶伶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之后,二人气息不匀的额头相抵,眼睛里倒影着对方的影子,鹤虱环着叶伶的腰,郑重的说道
“我以性命起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鹤虱哪怕身死道消、魂归天地,也会护叶伶周全。”
叶伶知道,鹤虱的这句誓言并不像凡间男子哄骗姑娘那般随口胡说的,上一世他就已经践行了他的誓言,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护自己周全,即使自己对他的态度那样恶劣。原来自己早已是他心中认定之人,上一世他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那样的自己,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决心去以自己为祭换自己一线生机。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吻上去的,两个人紧紧的抱作一团,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两个人火热的互相打了照面,鹤虱将叶伶紧紧圈在怀中,小心翼翼的亲吻着他,手上也都不闲着。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才都纾解,但鹤虱依旧没有放开叶伶。细细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叶伶的嘴角。眼睛里噙着藏不住的笑意。叶伶反倒闹了个大红脸,一把推开鹤虱,胡乱的穿好衣服。身后的鹤虱也整理好自己的着装,言语中难言激动与开心。
“原来阿伶竟也是喜欢我的,真好。”
叶伶此刻由于芒刺在背,虽说自己喜欢鹤虱,但是此刻双方表明了心迹却又害羞了起来。鹤虱的这句话更是让叶伶脸红的仿佛滴出血一般。
“你是故意的”
“哪里故意?”
“你既早对我存了这般心思,却又不说,又体贴入微的关心我,原是想将我牢牢拴在你的温柔陷阱里,旁人都道鹤虱师兄为人正派,行事作风竟如此鬼道。”
“呵呵,阿伶怎样说都对”鹤虱从背后圈着叶伶,低声的笑着。
二人从净湖出来就听见外面的厮杀声在山间回荡,还未等走到校场,就迎面飞过来一个被打的口吐鲜血的仙门子弟,鹤虱将叶伶严实的护在身后,然后稳稳接过那人才发现,竟然是太白门的景祁。
“鹤虱师兄。”景祁本是满身戒备,一见身后之人是鹤虱,便恭恭敬敬问了声好,然后抡起袖子随意的将自己脸上的血迹抹擦干净,而后问叶伶。
“你俩跑哪去了?怎么才过来?”
“这承灵山也太大了,我们掉到后山禁地里去了,走了许久才找到路,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叶伶随口扯了个理由将此事揭过,不过最后这一问却是真心实意的,怎的突然间这承灵山就变成了修罗场了呢。
“你不知道?哎……我们被那传送阵传送到承灵山的不同地方,没等我们人员集合齐就听见天空中传来阵阵雷鸣,抬头一看,九天雷劫啊那可是!吓得我们赶紧往校场跑,之前都没发现承灵山周围还布有结界,那几道天雷将承灵山的结界劈个粉碎,之后天道示下,昭告灵道子的种种罪行,承灵山上的人都看见了,现在众门派的人集结在一起,嚷嚷着要替天行道呢。”
☆、灵道子其人
灵道子原名乌重,双生族人。族中惯例,像乌重这般噬杀嗜血之人,自他们有自保能力开始便要离开族人,独自闯荡,是生是死全看凭天意。双生族人皆天资聪颖、修为不凡,但是因为嗜于杀戮,大多都被当做魔头剿灭了。
虽然出身如此,但是乌重的心里始终不愿就此认命,更不愿向天道屈服。既然生于世间,凭什么那些如同蝼蚁一般的凡人都可以求仙问道,而他们就要受到天道诅咒,每当族中有生命降生,天道就会降下雷劫,多少族人因此而丧命。赐予了他们无上的智慧,却让他们寿数难久。乌重不服!乌重不愿重蹈其他族人的覆辙,所以很小心的掩盖自己的行踪。
这一日乌重途径望龙川,眼见满地支离破碎的尸首,幸存的那两人也马上就要丧命在火龙的烈焰之下。虽然乌重并没有系统的学过仙门法术,但是多年战斗的经历让他自己也悟出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剑法,剑气凛然,招招致命。他飞身向前拖起那二人逃离到安全的地界,以他的修为与火龙一战恐性命难保,只能是救了那两人仓皇逃窜。
被救下来的两名弟子是望月宗的弟子,乌重因为救他们身负重伤,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乌重是一名散修,从未拜过任何师门,消泺、消冲二人不由分说便将乌重带回师门养伤。虽然消泺有意让乌重入望月宗修行,但是乌重却没有接受。为了报答乌重的救命之恩,消泺不遗余力的给乌重传授修习心法。乌重果真是天资过人,心法只读过一遍便能运转自如,并且在望月宗的藏书阁中乌重发现了很多与奇门遁甲相关的典籍记载。
消泺发现乌重在望月宗的这几年,时常深夜独自外出,虽然不见他身上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但是乌重的脸色、状态却一天不如一天,仿佛是重伤未愈一般,消泺每每询问,乌重总以钻研阵法太入神为由搪塞一番。其实乌重也不算说谎,他这几年确实一直在钻研机关阵法,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宏大的计划,只待自己的实验成功便可以施行,所以这几年他的生命因为缺少血液的滋润开始渐渐走向衰败。不过他不害怕,只要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一日乌重不辞而别,消泺知道乌重是个有秘密的人,定不会久居在望月宗,即使二人情同手足,但是消泺很多时候还是不懂他,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太多消泺看不懂的情绪,虽然知道离别是早晚的事,但是消泺心中还是有些许的伤感,不知经此一别,何时才会再见。
乌重离开望月宗之后便一路打听有关魔头的消息。没错,他就是要找自己的族人去实验自己那个伟大的计划。他一路的寻找,一路的实验,但是遗憾的是他发现用和他相同属性的族人的性命并不能引起阵法的共鸣。那个阵法就是八邪阵,移花接木之法,将他人的寿命与修为转接到自己的身上,但是这个阵法只有双生族人操作才能生效,不过这么多年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献祭之人,本以为自己的族人可以,没想到最终还是不行。
不过乌重并不会就此放弃,他回到了承灵山上。双生族孽子下山便不可再回山,这是历来的规矩。所以对于乌重破坏规矩,擅自回来,族中商议要将这个破坏规矩、将双生族至于险地之人割肉放血,扔到净湖里去。不过乌重可没工夫听他们讲这些没用的事情。在打晕了自己的哥哥之后,拎起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向族人走去。不行!还是不行!都不行!乌重试了一个又一个,这些人都不能引起阵法的共鸣。还剩最后一个,虽然小了点,但是这是最后一丝希望了。地上的孩子紧闭着双眼,眼前的惨状已经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勇气。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是乌重的哥哥出手制止了他。
看着地上还有乌重身上画着的复杂的纹路,看着眼前族人的惨状,他夺过乌重手里的剑,以自己为祭品,自愿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自己最亲的弟弟。眼前一阵白光大显,阵法成了!但是乌重的心里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开心,他没有想到哥哥会突然出现,他想着如果阵法成功他要带着哥哥一起摆脱这天定的命运。乌重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这是天空中快速的聚集起一片雷云,九天雷劫!乌重这逆天改命之法已经为天道所不容,乌重狠狠的盯着上天,抱起地上已经吓晕了的那个孩子,狼狈的躲避着雷劫的攻击。九道雷劫,道道夹带着天道之力,很快乌重的身上就已经伤痕累累,不过他还是扛过了最后一道雷劫的攻击,他不屑的笑着,放肆的笑着,流着泪崩溃的大哭。
☆、灵道子其人二
乌重浑身是血的晕倒在望月宗门口,守门弟子发现后立即上报,消泺急匆匆的赶来将乌重安顿在自己的房中,并找来门派内最好的医师为乌重诊治。消泺不知道这短短的一年里乌重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落得这么凄惨。他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乌重的,终于等到他醒来,消泺也没有询问缘由,只是轻声安慰着他,
“在这里安心住着,万事有我。”
乌重当然会安心的住下去,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望月宗。既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自己的阵法才得以成功,那么就不能辜负自己为此所付出的努力,他要完成自己那个宏伟的计划,而这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望月宗。
乌重经过多个月的精心准备,这一日终于准备动手。他先是将消泺引到他事先布好的迷阵之中,在迷阵中的人可以听见、看见外面的所有事,但是迷阵外的人却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除非乌重自己解除迷阵,否则迷阵内的人将会一直被困在里面。接着乌重又用傀儡术造了一个假的消泺,并操控着假消泺焦急的去寻找消冲,说是有万分紧急的事要与他一起找师傅商议。消泺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乌重,他不明白乌重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很快他就顾不上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他看见那个假冒的消泺在消冲面前一剑杀了自己的恩师,并将消冲重伤,然后假消泺嘴角带着嗜血的笑容一个、一个的将望月宗内所有的弟子全部了结,最后回到怒目圆瞪的消冲面前,先挑断他的筋脉,后剜出他的金丹,最后才了结了他的性命。不过这还不算完,乌重拿出一展镇魂幡,将望月宗所有惨死弟子的魂魄都收了进去,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迷阵里的消泺。
“为什么!为什么!”消泺一直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师门被灭的惨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消泺的灵力隐隐有一丝要暴走的趋势。乌重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面带着真诚的微笑,手下却毫不留情的掏出消泺的金丹,扯出他的元神,然后伏在已经失去生机的消泺的耳边温柔的说道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我的恩人。”因为死前满心怨恨,所以消泺的金丹上缠绕着浓烈的怨气,这正是乌重想要的结果。
望月宗并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而且群山环伺,地处偏远,鲜有人来,此地灵气充盈,确是个修行的绝佳场所。不过这些都不是乌重选中它的理由,最重要的理由是望月宗就在承灵山的脚下!因为双生族每逢有新的生命诞生就会引来雷劫,所以众人都叫它聚雷山,大家都猜测山中有十分凶猛的上古凶兽,才会时时引来雷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山去一探究竟,毕竟人力不能与天道抗衡,万一被雷劫误伤丢了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乌重在望月宗的这些时日早已将望月宗的地形地貌勘察的一清二楚,他先是在宗门口设个锁魂阵,然后将镇魂幡置于阵眼位置,至此之后只要望月宗内的修士元神都会被禁锢在这阵法之中,随后把消泺的金丹放置在望月宗的莲池之内,因为消泺是在隐隐灵力暴走、即将入魔之时被生生的剖出了金丹,所以上面黑红金三种气息紧紧纠缠不分,这正是凝凶具煞的最好的阵眼,同时在将那些修士的鲜血注入莲池,这莲池就变成了血池,同时血池的凶煞之气激发了修士元神的怨气,但他们又无法冲破锁魂阵的束缚,只能在里面相互撕扯、吞噬,越来越怨气冲天。乌重用这偷天换日之法将承灵山上的雷劫都转移到了这里,让那锁魂阵里的怨气与天道的雷劫相互消磨。之后乌重又将被假消泺剖出的其他修士的金丹置于山壁之上,用这些金丹的灵力筑起保护承灵山的巨大结界,最后那些没用了的修士的尸首就被随意丢弃在一旁,乌重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个随手的举动最后能滋养出类人草、吸血藤这些世间少有的灵植。最后乌重在望月宗附近设下迷阵,若想到达望月宗的地界必定要在迷阵中绕上许久,迷阵中的景象又身份逼真,一般的修士断不会看出端倪,这样即使日后有修士来到望月宗也不会发现望月宗与承灵山之间的联系。
做完这一切之后乌重又寻到了一名特定时辰出生的小女婴,为了防止有人寻找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乌重索性就屠了这个女婴家满门。乌重这一路走来,看见根骨不错的孩子想要带回山上就直接掳走,抹了记忆剜了舌头灭了门。一时间仙门之中掀起了血雨腥风,仙门众派纷纷扬言要严惩凶手,谁料想凶手此时竟销声匿迹了。
不怪乌重销声匿迹,只是因为自己逆天改命以为天道不容,随后又屠杀无数无辜的生命,现在乌重只要出了承灵山的地界,就被引来雷劫至,他只能被迫窝在承灵山里,指使着被他掳回来的那些奴仆去完成那些屠门灭家之事,然后将孽子都扔到魇城,也就是曾经的望月宗去看护结界阵法,等到甲子之期一到再将他们召回,哄骗着他们自愿献祭自己的生命。慢慢的承灵山开始进入仙门视野,乌重便化名为灵道子变成了仙门众派敬仰尊敬的前辈。
☆、天诛
景祁嘴倒豆子似的将灵道子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心里时刻惦记着校场之上众门派与灵道子的决战,想要拉着叶伶二人赶紧赶过去,但又不敢在鹤虱面前行为莽撞,只能在最后提及一句“鹤虱师兄,我们现在快过去吧。”
“好,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景祁得了话赶紧飞身离开,鹤虱顾着叶伶的情况,侧过头眼神询问着他,叶伶看了一眼鹤虱,那眼睛里装满了让人沉溺的柔情,他微微摇了摇头
“我无事,我们也过去帮忙吧。”
鹤虱他们到达校场时却发现,虽说是众门派围剿灵道子,但是此时的灵道子仍然安稳的坐在高台之上的主位之上,仅凭圣使和他的那些奴仆就将仙门众人压制的无法反抗,连灵道子的衣角都摸不到。
鹤虱也祭出朱魇加入到战斗之中,此时的朱魇已经变成寻常利剑的颜色,只留下剑身上一抹冰蓝,鹤虱一边击退那些围攻上来的奴仆一边将叶伶护在自己的身后,视线在校场上不停的寻找着什么。听景祁刚刚的将的那些话,那他的哥哥此刻应该就在承灵山的某个角落,怎奈何承灵山上众人皆蒙着面,他实在分辨不出,眼下只能专心应战。
许是鹤虱的出现勾起了灵道子的兴趣,他坐直身子,看见鹤虱手里的朱魇眼睛里有了一丝震惊,隔空拾起一柄利剑向鹤虱所在的方向挥去,叶伶一直紧紧盯着灵道子,发现他的这一举动一把推开鹤虱,而他因为躲避不及被那利剑割伤了手臂。见此状鹤虱怒视着高台之上的灵道子,握紧手中的朱魇向高台之上飞去,那些奴仆根本拦不住此刻暴怒的鹤虱,只能任由他和灵道子缠斗在一起。
灵道子的佩剑与朱魇相似,只不过朱魇之前有着赤色的流光,而灵道子的佩剑则是缠绕着丝丝黑紫色的灵气,似魔似血,像是血液凝固之后的颜色,想来是沾染了太多太多修士的鲜血才会如此。虽然鹤虱灵力修为已经十分精进,但是在灵道子面前依然不堪一击。灵道子可是活了整整三千年,身体里运转着数不清的孽子的修为,仅仅十招,鹤虱就被击落高台。
叶伶刚想到鹤虱的身边查看情况,却感觉自己不受控制的漂浮在半空中。
“小子,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怎么借啊?不是……喂……”此时的叶伶发现自己像是被关在了识海一样,失去了对这具躯壳的控制权。但是他又能通过“叶伶”的眼睛、耳朵去看见、听见、感受到身边的一切。
只见“叶伶”的额间隐隐显现出天道印记,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仪态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他手执上星指向立于高台之上的灵道子。
“乌重,你行逆天之法,残害生灵,夺取他人寿元修为,种种罪行罄竹难书,实为天道所不容,你可认罪。”“叶伶”的几句话蕴含着天道之力,不停回荡在承灵山间,众人此时皆俯首立于原地,心中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鹤虱勉强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叶伶的情况,随即又被天道之力压制被迫俯首听训,动弹不得。只有灵道子拄着剑,仰天大笑。
“呸!什么狗屁天道!我不服!若是天道不容,那又为何要我生于世间!我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既然天道不容,我就翻了这地、捅破这天!”灵道子笑的恣意张扬,丝毫未把“叶伶”放在眼里,或许自始至终他都是这样的人,天道从未对他仁慈,他有为何要屈服于天道之下呢?
“不知悔改,论罪当诛,天诛!”“叶伶”眼中有着对众生怜悯的仁慈,但是也有着诛杀妖邪的决绝,挥起上星向灵道子劈去。上星的星辰之力外夹带着天雷的凌厉之气,电光闪烁,众人耳边还能听见阵阵雷鸣之音,校场之上的众人顿时被这凛冽的剑气压制的跪倒在地,灵力低微的人直接口吐鲜血,不省人事。
灵道子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迎了上去,一阵刺耳的兵戈相接的声音过后,灵道子的佩剑寸寸断裂,化为一堆碎片。而“叶伶”也因为力竭无力的从空中跌落,鹤虱强行反抗天道的威压起身,默默咽下一口淤血飞身抱住从空中跌落的叶伶。毕竟天道只是借叶伶之身行天诛之罚,叶伶并不能代表天道,且他修行时间尚短,即使经过血池的煅筋淬体也只是血肉之躯,所以他的身体不能过久的承受这威严的天道之力。
再看灵道子,不愧是夺取了他人三千年的修为与寿元,此时的他虽然折了佩剑、几乎损了一身的修为,但是却未伤及性命,灵道子随手抹了下嘴角边的淤血,哈哈大笑着。此时没有了天道的威压,众门派的弟子纷纷起身制服承灵山的奴仆们,各掌门、长老则慢慢向灵道子围拢。灵道子锐利的双眼俯瞰着众人,那不屑的神情仿佛是在看着一群蝼蚁。
☆、终章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整理着自己的仪容,飘散的头发挡住了他此时的表情,但是却挡不住说话时阴狠的语气。
“既然我今日要命丧于此,你也休想活!”话音刚落灵道子猛然抬头,眼睛里像是淬了毒一般盯着某一个方向,变掌为爪,将自己最后一丝修为凝结成致命的杀招。
此时校场上大势已定,众人刚准备松一口气就看见灵道子的杀招向校场袭来,即使此时灵道子没了佩剑损了修为,他这最后一击恐怕也没人能抵挡的住,就在众人呆愣的时候鹤虱被人从身后猛地一推竟直接迎上灵道子的攻击,眼见二人即将对掌,此时圣使挡在鹤虱身前被灵道子直接击穿了心脉,而圣使的剑也断了灵道子最后一线生机。
圣使与灵道子一同落在地面上,他微微侧过头看着鹤虱,嘴里的鲜血不停的向外涌着染红了那面巾,鹤虱能听见从他喉咙里传出来的破碎的不成音调的语句,依稀听着像是“……好……活……”鹤虱看着眼前这双染了雾气的眼睛,心底里有个强烈的声音“揭开面巾!揭开面巾!”
鹤虱紧紧的咬着牙,好似这样那颤抖的手就会变得平稳一般,圣使一把拍开鹤虱的手,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刻用尽最后一点修为毁了自己的容貌,然后了无遗憾的闭上了双眼。
鹤虱能确定,他在圣使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几乎及确定了,那是他的哥哥!就在刚刚他还期盼着在混乱结束之后他要找到哥哥,想要带着哥哥一起去找那位救了自己的前辈,想要带着哥哥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现在一切都只是奢望。他最亲近的哥哥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是因为救他才会丧命。此时的鹤虱像是一个被遗弃了的孩子,无声的哭泣着,悲伤又无助。
而叶伶刚刚在鹤虱被推出去的一瞬间就抓住了凶手的手,却发现那人竟是印竹!
“是你?在魇城也是你?”叶伶满脸惊讶,却很想不通,为何印竹对他和鹤虱会有如此大的恨意,几次三番的要致他们于死地。
“是你们!你们杀了阿魏!我要为她报仇”阿魏?难道筑宾城那晚印竹也在?叶伶思索着,以鹤虱的修为窗外若是有人他肯定会发现,所以印竹若在肯定是在较远的地方,听不见屋内的谈话,只能看见他们做了什么,才会误解阿魏的死。叶伶刚想解释什么,印安就冲过来一记手刀劈晕了印竹,一脸歉意的和叶伶道着歉。
“叶伶,对不起啊,印竹最近的精神一直不太好,很偏激,我这就带他回门派思过”也不等叶伶答话,印安就一阵风似的逃开了。
承灵山之乱终于平息,各门派在承灵山上搜寻着逃脱的承灵山弟子,名为搜寻,实则好多门派都借机找寻秘宝。灵道子作为双生族竟然可以逆天改命,几千年来竟然能够躲过天道制裁,想来他留下来的法宝定是数不胜数,之前敬畏灵道子的威严不敢生出其他心思,但是现在灵道子身死,且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人神共愤,若能此时借着搜山的由头偷偷的找到一些阵法手稿,假以时日定能在修仙界呼风唤雨,成为众门派的翘楚。但经过一番搜寻只找到一名被灵道子掳上山的女子,其他珍宝法器竟是一个也没有看见。按灵道子的处事风格,这女子的家人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最终还是妙医谷的玄丹若将其收归门下。其他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找理由行事,只好撤离。现下只剩魇城的祸乱未平定,几位佛修主动请缨前往魇城为那些冤死的亡魂诵经超度。
七日后,魇城
此次前来超度怨魂叶伶也在行列,虽然他心里大概能想象到魇城这么多年来的惨烈,却不曾想灵道子竟然能手刃自己的至交好友只为完成自己的计划。鹤虱虽不放心叶伶一人,但却并未前来,想来承灵山所发生的一切对于鹤虱的打击是十分巨大的,叶伶也没有想到圣使竟然就是鹤虱的哥哥。
记得上一世最后一次相见,应该是因为他听闻鹤虱为了救自己而以身祭阵,所以为给鹤虱报仇才将自己引到承灵山杀了自己。
“这些怨魂真的可以超度吧?”
“我还能骗你不成,他们被禁锢被折磨都是因为乌重在这里设的三重阵法,如今阵法已破,乌重也死了,这些怨魂自然也是自由了。”
“谢谢你”
“今日之后,我就真的要离开了,臭小子,再见了。”
超度怨魂之大善感动上苍,天降甘露,霞光普照,被禁锢了几千年的怨魂渐渐恢复了神志的清明,祸首已经伏诛,尘世再无留恋,魇城之内金光点点向天空飘去,融入这漫天的霞光之中,至此魇城终于恢复了它本来的样貌。
☆、番外二
“这么多天不见你人影,你跑哪去了”叶伶终于抓到白文清的人影,自从他醒了之后叶伶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上两句话这家伙就跑了。
“帮我谢谢鹤虱”
“谢他?干什么?”叶伶可不记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啊。
“我对他可没别的意思,就是白家村,鹤虱用灵石重新筑了灵脉,我此次回去,随意物是人非,但是还是要谢谢他保住了这一方生灵”
“啊,这个事啊,你自己去说呗,让我转告干什么”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鹤虱在某些事情上还是折腾的叶伶受不住,这几天叶伶正在和鹤虱赌气呢,明明自己还比鹤虱高半头,但是到了晚上总是自己求饶服软,曲垣还时不时的过来打趣他,叶伶也是要面子的啊,虽然晚上该干的正事不能少,但是白天,哼,也得拿出脾气来。
“除了你,鹤虱眼睛里还能看见谁?这是给你们夫夫之间创造沟通感情的机会,你可别不领情”
“我俩感情好着呢”叶伶白了一眼白文清,转身就走,他现在是发现了,在这三岐派里还是鹤虱对自己最好,看看这些人,说的这都是什么话,什么态度,哼!
“对了,叶伶,阿魏,她快醒了”
“真的?什么时候?”叶伶闻言满心欢喜,抓着白文清的胳膊问个不停
“我感受得到,她现在魂魄已全,醒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谢谢你。”当初若不是白文清把自己的桃枝送给阿魏,阿魏可能连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鹤虱
鹤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生命,活的那样恣意张扬。
少年时的叶伶心心念念的想要成为少年将军,征战沙场,在他憧憬未来的时候那眼中的希望照亮了鹤虱这许多年来孤寂、无趣的生命。他曾想过就这样陪着这个少年郎过完凡人短暂的一生之后再继续自己的生活,但天不遂人愿,因为自己叶伶遭受抄家灭门之痛,还因为自己的灵力暴走险些伤了他的性命。鹤虱只能抹去叶伶的记忆之后离开,不想自己再将无穷的厄运带给他。
许是上天眷顾,叶伶竟然被周荣带回师门。鹤虱的心里是欢喜的,他是决心要好好守护这个阳光明媚的少年的,哪怕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
叶伶佩剑上星上的剑穗是鹤虱送给他的礼物,鹤虱怕叶伶会拒绝所以在之前就悄悄的将剑穗挂在上星上。那颗玉珠子看似平平,其实里面另有玄机。鹤虱取了叶伶的一缕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结在一起,设了个阵法,这样不论叶伶在什么地方鹤虱都能顺着指引找到他。
每次看见这剑穗荡来荡去,都好似在拨动着鹤虱的心,其实完全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但是这是他的私心。凡间的结发夫妻都是如此,共为一体、不离不弃。
前一世时,因为阿魏的死,叶伶与鹤虱结怨,鹤虱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默默承受着叶伶无端的怒火。每次叶伶外出历练,鹤虱总是紧随其后,见叶伶与其他弟子交恶,鹤虱就在后面向那些弟子之前,念着鹤虱在修仙界的名声,众人也就不好再深究,只能是下次再见到叶伶躲远些就好。
而这一世不知什么时候叶伶不慎将剑穗遗失,临去承灵山之前鹤虱因为没有了指引所以即使是不眠不休的寻找也找不到叶伶的踪迹,就在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心绪的时候曲垣传来音讯,叶伶已经回到三岐派,他连忙赶回去却被等在山门前的曲垣抓了去商讨前去承灵山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