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还需要面包车载我们去看商铺,我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了司机小伙。
但他说什么都不要。
他把钱推回给我,马上说道:“您可别再打我的脸了!我都看清楚了,您二位才是真正的高手下山啊!我要再收这钱,就真凑成250了,那可就是不识趣了!”
说完,他傻傻一笑,转身跑进广场,去搬郁默身边的行李。
不得不说,这小伙很会干活,腿脚也麻利,一个人嗖嗖两趟,就把我们仨人挪了两趟的行李全都搬上了车。
然后他又从座位下面抽出两块海面,非让我和高建对付坐会儿。
李二狗开着一辆骚气十足的粉色法拉利,在前面带路,而我们紧紧跟在后面。
一路上始终在繁华的街道上转悠,并没有要远离市区的意思。
我跟高建不禁有些想不通了,难道他不是要把我们弄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这时,高建一下恍然大悟:“哎呀!霖子!他不会要给咱弄个cbd里的黄金商铺吧?一年要咱百八十万的,那咱连半年都挺不住啊!”
我琢磨了一会,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不会,你没看到连海这大街小巷有多繁华吗嘛,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能在中心商圈做得起买卖的人,也必定不简单。你觉得他敢把那么贵重的房子租给棺材铺吗?他不怕左邻右舍的老板,或者商圈管理人员,找他麻烦吗?”
高建吧嗒吧嗒嘴:“嗯,有道理!也不知这瘪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概二十分钟过后,李二狗的骚气粉渐行渐慢,似乎有要拐进小胡同的意思。
我赶忙对司机小伙问了一句:“这一圈算什么地段啊?”
小伙一路听着我们聊天,腰板越绷越直,此刻显得极为一丝不苟。
他有板有眼地介绍道:“哥,这边算二环。”
“西边是连海最顶端的商圈,东边是学校和一大片高档住宅,房价堪称连海最高。”
“眼前再走一里地,有条易连河,是连海市唯一一条内城河。就是这些年缺水,除了雨季,基本都是枯的。”
“易连河再往前,就是个山海公园,里面修得不错,有个小山包,不算高,但爬到顶能看到钻石海岸。”
“那公园是免费的,不要票,你要以后住这边,可以没事去溜达溜达。”
我听后特意看向四周,看来这一片还真是个好地方。
随后,车子果真开上了一座桥,正如小伙所说,雨季没到,桥下的河沟里滴水未见,烂石荒草遍布。
下桥拐弯后没多久,李二狗就把车停靠在了道边。
我们几人也跟着他下车的步伐,走下面包车。
当我站到街面上时,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条小马路实在太奇怪了,简直就像被繁华遗忘的诡异街区。
马路左手边是一栋钉满铁栏杆的细长小二楼,右手边是两栋并排的老式居民楼,从外表看,似乎没有什么住户。
即便是大白天,这里也透露着一种萧条和冷清,与四周富丽繁胜的街景比起来,简直连贫民窟都算不上,更像是富人区里几栋等待拆除的拆迁楼。
这时高建也察觉出不对劲,他走到我身边,小声提醒道:“霖子,他刚才可是说了,他家是干拆迁的,我看这一片可是有点问题,搞不好快扒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李二狗走去。
李二狗摩挲着自已的骚气粉小跑车,见我们走上来,头发一甩,就在前面带路。
他带着我们走进那两栋居民楼中间的胡同,绕过楼身,眼前是一片空地,一直延伸到河边栈道。
胡同正对着的方向,大概百步左右,是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立在整片空地的正中,乍一看阴森凄凉,让人不寒而栗。
“呐!就那个!”李二狗扬扬头,示意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院子的大门口前方,左右观看。
我发现这院子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它门庭方正,棱角分明,透露着一股正气。
即便一副很久无人问津的样子,但门前三丈之内竟杂草不生,尘土未染。
凌然之气象,经久独树一方,小乾坤内,早已震慑住了置身其中的污秽之物。
跨过院墙,看向主屋,四角上翘,立有四只栩栩如生的祥兽,各个面带喜色,好生活气。
瓦下一根半米多宽的大横梁,足有十七八米长,罕见的敦实厚重,下面有八根大红柱稳稳支撑,四平八稳的构造堪称一绝,绝对是行家所造。
我看定此景,背对众人,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不禁有些感慨,不愧是三叔选的地方,绝对是上成之地。
一路走来,此处风水绝佳,前山后水,左金右才,不仅坐在了金盆之中,还已内成一天地,可遇而不可求啊!
想到这些,我立刻藏起了笑容,转过身去。
面向李二狗时,我故意摆出一副担忧:“这院子可够渗人的,前面有两栋破楼拦着,后面还背对一条枯河,这么大一片荒地,寸草不生,只有这孤零零的一个院子,这哪是做买卖的地方啊!”
李二狗听后,抹了下鼻子,看似做足了好好推销一番的准备。
“你一个开棺材铺的,你还挑什么地方啊,有几个人能上你家消费啊?”
“你要想看人多,想看街景,你就多走几步嘛!”
他说着指向四周争奇斗艳的高层建筑,继续道:“出门左拐右拐,往前往后,只要走出这条胡同,那到处都是人,一点都不荒!”
他越说越起劲,一副认真忽悠傻子的模样:“就这地脚,那房子都得按平方尺算钱!你知道平方尺啥概念吗?”
“我把这院子租给你,我还赠送门口‘这么’一大片空地的使用权!”他摊开巴掌,从左边划到右边,在眼前扫了一圈。
然后继续道:“就这么大一片空地,怎么也有四五亩了吧?你要是愿意,把你们农村的地瓜辣椒全搬来,恢复你农忙的生活。等丰收了,再到前街去蹲蹲地摊,是不是还能分摊点房租?”
李二狗说到兴起,似乎觉得自已格外精明,急忙自诩道:“啥叫生意之道?你们就得跟我学!就我给你规划的这一套,要是换别人讲给你,至少得要你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给我示意了一个我猜不透的数字。
我看着他比比划划了一遭,真是厌烦得无以言表。
我撇撇嘴,直接打断了他:“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吧。”
我的话一出,李二狗立马变了脸,刚才那副大投资家的模样瞬息全无,就连说话的语气都虚了几分。
“你、你们进去看吧,我就不去了,我在外面等着。”他边说边掏出一部全新的电话,“我还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不方便让你们听,你们随便看,没有特殊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