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二狗的话,我和高建对视了一眼,心中明镜这瘪三不进去,一定有特殊原因。
于是,我示意高建和郁默跟我进院。
但是高建迟疑了一下,他从后面轻轻拉了我一把,然后偷偷瞥了一眼郁默的肚子。
他的意思是,郁默有孕在身,万一宅子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冲煞到胎儿,可就不好了。
但我自信一笑,只字未回。
高建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已经心中有数。
他嘿嘿一咧嘴后,故意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扭头对李二狗质问道:“你是房东,你竟然不进去?!”
李二狗明显眼神飘忽,但仍旧装作很自信的样子,硬着头皮道:“不都说了嘛,等着谈生意呢!你们随意看吧,门没锁,我回车里充个电去!”
说罢,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觉好笑,然后径直朝大门走去。
推开大门,看到院内的场景时,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感叹了一声。
院内草木油绿,四圈的长廊上可见别致精细的园景装饰,东北角还有一座小假山,上面的潺潺流水发出悦耳的“哗哗”声。
乍一看,好像已经看到了院子的主人,是一位精致优雅的女性。
我们顺着长廊左拐,是一排设有三扇门的厦屋。
此时虽然旧门蛛丝满,但仍旧掩盖不住它当年的生气景象。
而再往前走,便是我在院外看到的主房。
主房举架足有六米又半,高出两侧厦屋两米有余,正堂门宽两丈过二,是标准的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尺寸,十分富丽堂皇。
郁默这时候疑惑道:“这院子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啊,为什么那个李二狗不敢进来呢?”
高建冷哼一声:“哼!凡事不能单看表面,那个李二狗可不傻!他不是说了嘛,白天随便看,天黑勿扰,那问题肯定出在日落以后。”
我赞同地点点头,然后一回头,便发现正堂屏风侧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那画像十分醒目,跟周围挂满蛛丝的物品相比,竟然干净得一尘不染。
画中是一个穿着秀禾服的古代女子,她的样貌让我一下联想到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但唯独她多了三分英气,少了两靥之忧愁。
我站在画像前,看得有些入迷了,因为这女人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甚至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郁默这时走了上来,她左歪歪头,右歪歪头,然后自言自语道:“情不知何所起,却一往而深。”
我听后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
郁默鼓起小脸,带着几分俏皮:“什么样的未婚女人,会在心上人去世后,还要穿喜服呢?那肯定是一往情深啊!”
我一下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她未婚?又怎么判断出她心上人去世了?”
郁默指着女子的头发说道:“你看她的发型,是典型的双环髻,未出阁的少女才会这样梳,尤其是大户人家,非常讲究这个。至于为什么说她心上人死了,那是我分析出来的,我也不敢十分确定。”
“怎么说?”我迫切地追问道。
“你看她手中托着的是什么?”郁默反问我。
我仔细看去,也像刚才她那样,左歪歪头,右歪歪头,才看出来,那是一块雕有龙身纹路的玉佩。
“玉佩?”我回复道。
“嗯,对!”郁默十分肯定,“但它是块刻着龙的玉佩,而且玉身与女子手掌相比,大小几乎一般,那说明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想不出因由,便不解地摇了摇头。
“龙雕说明玉佩的持有者是个男性,而且玉佩的大小,多少可以佐证这块玉佩对主人的重要性。通常定情信物,不会是这么隆重的东西。在古代‘君子无故,玉不去身’,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男子摘下了不可去身的东西呢?”
她这次提出问题后,没有等待我的回答,而是进一步得出结论道:“未出阁的少女,拿着男人最重要的东西,穿上如此惊艳四方的秀禾服,你说她想表达什么呢?”
“我擦!”高建突然从我俩身后探出头,来了这么一句,吓得全神贯注的我打了个激灵。
“这女人漂亮啊!嘶……就是有点奇怪!”他边看边琢磨,然后指着画像旁边说道,“这要是旁边再站个男的,就和谐多了!那就跟结婚照差不多了!你们看是不是啊?”
他说完,还饶有兴致地征求我和郁默的意见。
我俩原本已经越分析越觉得瘆得慌了,被他这么一补充,感觉后梁骨都多了一丝凉意。
我们又在宅子里转了几圈,整体来说,不论朝向、风水、房间大小,还是功能性,这个大院子都无可挑剔。
至于挂着什么画,画里又是什么女子,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就是李二狗想要租给我的第一间铺子,我也没有可选择的空间。
想到这里,我便对高建和郁默二人说道:“看得也差不多了,出去谈谈价。”
我们走出门,正看到李二狗盯着大门口观察呢。
他发现我们也在看他,便马上低下头去摆弄手机,还装出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
当我们走到他身边时,他故意装成没看到,还恍然大悟一下:“哎呀,出来啦!我还没注意到呢!看你们逛了这么半天,本来想进去瞅瞅的,但我这还有点生意,没谈完!”
我冷声一笑:“要不你再谈会?等天黑我们再聊?”
我特别加重了“天黑”二字,故意刺激他的神经。
“不不不!不用不用!”他反应极大,赶忙把手机揣回到裤兜里,“现在聊,天黑我还约了人应酬,太忙!”
我强忍着尴尬的氛围,直言道:“房子我看了,勉强可以接受,谈下价格吧。”
“价格嘛……”李二狗拉着长调,贼眉鼠眼,心中不知道在合计些什么。
好半天,他才开口道:“一个月两万,一分都不能少!”
“两万?!”高建立刻跳了脚,“你这什么房子啊?跟诡宅似的!蜘蛛网都半米厚了,你特么都租不出去的房子,你张口要两万?!你特么想钱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