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我紧张的直接冲了上来,又是一笑,回手从菜板上,用刀戳起了一碟葱姜蒜递给了我。
“你现在过于浮躁,不适合端面,你就端这个吧。”
我被老头说得脸一红,接过葱姜蒜有点尴尬。
老头将最后一碗面端上桌后,把目光落在了郁默身上。
他盯着郁默看了好半天,原本不打算拿起筷子的郁默,被老头盯得不知所措,最后也慢吞吞地把筷子掐在了手上。
老头这才满意地说道:“不管爱不爱吃,只要进了灵街,就必须在我这吃碗面,这是规矩,为你们好。”
“灵街?!”
我马上质疑了一句,因为这条街的名字也太过奇怪了。
老头从腰上解下了围裙,抖了抖,说道:“这都是长时间来人们口口相传得的名,其实在以前的老地图上,这条街叫易连河北街。”
“只不过城市发展得太快,周边高楼越来越多,易连河北街就在地图上消失了,现在只剩这么一段,被人传为灵街。”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那老先生,您……您刚才怎么说,进这条街必须来您这吃面啊?这也是流传下来的传统吗?”
老头三角眼一亮:“因为我这面条里,加了保命药。”
他说完嘿嘿一笑,让人很难不多想。
郁默刚吃了两口,听到这句话,一下便吐了出来。
老头见我们都没有继续再吃的意思了,便说道:“吃好了就赶快走吧!李家那小杂碎,在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补碗面的。”
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越是心浮气躁,你想的事,就越不容易办成。别忘了,还要‘诸事随缘’呐!”
我听了这话一下屏住了呼吸,甚至手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我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拉回到了三叔去世前的那一刻。
因为三叔除了几点遗愿外,还在最后的时候特意嘱咐过我“诸事随缘”。
而我随着局面越来越混乱,早就把这句话忘了。
这些天,脑子里想的全是我该怎么做,才能尽快解决问题。
却从未想过在遇到瓶颈时,要不要先沉淀一下,等气运上升,再想办法。
而且事实上,我真的有些心力憔悴,急功近利。
甚至精神力都在一点点下降,好似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的状态。
当听到老人的提醒后,我犹如醍醐灌顶,似乎很快就会有新的思路被打开。
我站起身,对着老人微微点头:“谢谢前辈提醒,我……我知道了。”
我本想借机自我检讨一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作别老人,离开灵街,我们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临时住下来。
清洗过后,打算到商圈里面吃点好吃的,再逛上一逛,放松一下这些天压抑的心情。
于是一顿大餐后,我们三人走进了一家名品购物中心。
不得不说,大城市里的诱惑让人心潮澎湃,也让人心生落寞。
澎湃的是这个世界太多姿多彩,落寞的是永远有你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在对你耀武扬威。
商场一向是女人的主场。
我看到,走进商场以后的郁默,明显双眼放光,表情兴奋。
当我们站在一家国际大牌的门口时,郁默感叹的都有些合不拢嘴。
她偷偷观察着里面高端大气的店面设计,目光在那些服饰箱包上跳来跳去,露出一副傻傻的痴相。
这是这么多天来,我第一次看到她像个正常女孩一样,有了些属于自已的真实情感。
我见状从后面推了她一把,轻声说道:“进去转转。”
她听到我的话,立马又换上了那副冷淡,然后双手不自主地搓着衣襟的两边。
我这才发现,她如此漂亮的一个女人,此刻的穿着是多么的有失体统。
那晚,她出现在村口时,只穿了条连衣裙,没有带一件换洗的衣物,至今一直在对付着穿三叔的旧衣服。
三叔虽然清瘦些,但他的衣服穿在郁默身上,仍像个大袍子,显得郁默更加单薄可怜。
我原本出村的时候,还想着给她买几件衣服,但是闹腾了一天,也忘得一干二净。
我此刻看着郁默这副模样,真是愧疚至极。
她自从到了我家,不仅一点优待都没捞着,还不停地干活和颠簸,我越想越不是滋味。
于是,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带她走进了店内。
进店以后,店内的服务员十分热情,并没有因为我们穿着普通就另眼相看,反而倒水、让座,面面俱到。
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这么昂贵的名品店铺,但我清楚这里面的东西动辄十万八万,都是稀松平常。
我虽然不能在这里给郁默置办一整身的穿戴,但买上一件还是不成问题,毕竟福地村祁家小少爷的名号也不是白给的。
想到这些,我便拉着高建,安心地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来的这一刻,享受着优雅环境中的服务,我发现整个人都自信和清爽了许多。
突然有了一种彻底释放压力的轻松感,原本乱成粥的局面,和数不清的困惑,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郁默起初十分拘谨,但是在导购员的泄压下,她逐渐放开了自已,开始往身上试穿各种漂亮的衣服。
必须承认,她真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不管穿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穿出模特范儿。
还没试几件,就有店员要给她拍照,说当做店内实拍图。
郁默笑成了花儿,扬起纤纤玉臂,配合着每一个动作。
我这才找到机会问向高建:“你刚才在那个栅栏上到底看到了什么呀?”
高建扫了圈四周,又清了清嗓子,才凑近我说道:“那楼里面八成有不干净的东西。”
“八成?”我对这样的结论并不是很接受。
高建朝我挪了挪身子,继续道:“你不觉得那个楼应该是空的吗?就是被废弃了,很长时间没人住过的那种!”
“难道不是吗?”我诧异地反问着,因为这也是我最初的判断。
“哼!”高建哼哼一声,一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很难接受的拧巴模样。
而后又琢磨了好半天,他才接着说道:“不仅没废弃,里面应该还挺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