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被我刻薄的眼神吓得满脸通红,好像心态马上就快崩了。
但我并没有质问她,反而很礼貌地走上前,对她说道:“店长小姐,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穷人,买不起你们店里的东西。但我也不能白受这份气,我想调下监控,看看当时的情况。”
店长听了我的话脸更红了。
她干咽了两口唾沫,磕磕绊绊地说道:“先生,这条裙子有可能真的是质量问题,我们会向上反映的,也返厂处理,您不用赔偿。”
“不用赔偿?”我冷哼了一声,“裙子可以不赔,但人得赔啊!今天不弄不清真相,那是不可能的。”
我这句话说完,店长豆大的汗珠直接从脑门上冒了出来:“监、监控坏掉了,我们会及时报修的,真、真是对不起。”
她说话的状态已经表露无疑,让她不攻自破。
我们所有人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但这位店长还在吱吱呜呜地狡辩。
这时,不知为何,王艳艳竟然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
她两步上来,一拳杵在了店长的肩膀上,把店长杵了一个趔趄。
“自已干得好事,自已还不敢承认吗?人家都已经揭穿你了,你还装什么?!你这个店长怎么当上的,你自已忘了吗?!”
王艳艳的两句话,让这位店长彻底崩溃了,她攥着手、夹着肩膀,终于抽泣了起来。
一旁的王艳艳恶狠狠地盯着她,但下一秒又不知何故,王艳艳自已竟然也抹了两下眼睛,只不过她十分倔强,强忍着不让泪水彻底流下。
我看着这一幕着实奇怪极了。
王艳艳这是什么情况,自已上去骂人,还自已跟着落泪?
而下一刻,王艳艳竟然流着泪,去扇了店长一个嘴巴。
“你有什么好哭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自已敢做,就得敢当啊!怕出事当初就别做啊!”
说完,王艳艳还要往店长身上招呼,但是被我们强制拉开了。
原来,这个店长也跟白山海有一腿。
而且她不止一次偷偷搞坏独身美女的衣服,然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帮着白山海耍流氓。
白山海有钱时,没少帮她提业绩,也给她介绍了很多客户,一路把她从小店员,扶持到了店长。
但一步恶,步步恶,她想回头都难了。
而王艳艳刚才的反应,只是气不过这店长做了那么多坏事,却不敢承认。但又想到她跟自已一样,也是可怜之人,便忍不住想要落泪。
我想不太通这种逻辑,但也许这就是人性。
王艳艳整理好自已的衣服,低着头把外套还给了我。
“祁霖,谢谢。”她说完头都没抬,转身便走。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产生了很强烈的矛盾感。
因为直觉告诉我,她似乎有难言之隐。
她的确是堕落了,也做了让人看不起的事情。
但矛盾的是,她的行为表现得特别拧巴和亢奋。
她好像故意在用自我侮辱的方式,来告诉别人“我是贱货,我承认”。
表面看似坦荡,可往往越是这样,越说明她心里不是这样想。
我带着这样的疑惑,扬声喊了一句:“王艳艳。”
她定住脚,回过头的瞬间,我看到了她脸上的羞愧。
我朝她走了几步,平静地说道:“借一步说话。”
我们来到走廊,没有外人的目光后,王艳艳显得忧郁了许多。
她第一句话就问我,介不介意她抽支烟。
我摇了摇头。
她点燃烟后,眼睛一直在往天花板上翻,好像生怕自已哭出来。
我这才推心置腹地问向她:“王艳艳,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隐瞒?”
她眼睛一眨,两滴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我见状又急忙追问道:“有什么事你可以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出出主意。”
王艳艳手指夹着烟,手背挡在眉心处,抽泣地摇着头:“谁也帮不了我,小灿已经不在了,谁都帮不了我了。”
小灿?
我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一下便联想到刚才穿礼服的那个小女孩。
于是,我便猜测道:“小灿……是你的亲人吗?”
王艳艳抽了下鼻子:“小灿是我妹妹,一个月前白血病去世了,去世的时候只有九岁……”
她说罢,便开始泣不成声,蹲在地上抱成一团。
其实我并不擅长安慰人,但我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她抬起头抹了一把脸,调整好情绪又继续说道:“祁霖,对不起,我今天对你说出那种话,真的是迫不得已的。”
“我为了给小灿治病,欠了将近一百万的外债,我还不上!我真的还不上了!”
她说着又掩面抽泣了好半天,始终压抑的情绪,在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她红肿着眼睛,捋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白山海那个王八蛋,说自已有上亿资产,只要我跟他,他就帮我把债还了,所以我才讨好他……”
“祁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这时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在知道白山海有巨额外债的时候,她表现得像疯了一样,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此时,我看着王艳艳一句句对我说着“对不起”,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因为我能感受到她活得很艰难,内心也许更艰难。
我将她拉了起来,又从兜里掏出一包面巾纸。
“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要想解决的办法。欠的钱可以想办法还,大家都会帮你,但你不能再作践自已了。”
王艳艳听完我的话,满眼感激地看着我,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但我并没有把小女孩阴魂不散的事情告诉她,因为现在还没到时候,而我心中已经有了规划。
……
离开购物中心后,李二狗非要拉着我们去看房。
说他家有近百套商铺,必须带我们挨家看。
到时,我们喜欢哪个,就用哪个。
但被我一口拒绝了。
我非常明确地对他说道:“我只想租白天看过的那个院子,你不用再推荐别的,给一个合理的价格就好了。”
李二狗听后,以为我还在气头上,马上一副央求相:“恩公!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别这么折煞我了!”
“那宅子它……”
李二狗说着,不禁咋舌:“啧!哎呀!我就跟您招了吧,那宅子其实是个诡宅!它根本住不得人呐!”
我听后与高建对视了一眼,然后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故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似笑非笑地交代了一句:“今天先这样吧,我也累了,改天再聊。”
说完,我们三人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