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脆响,大门上的玻璃被我撞成了碴儿。
我也因此划伤了脖子和脸。
我急忙抖了抖身上可能残留的玻璃碎片,然后冲进了黑漆漆的走廊。
按照来时的方向,我跑进了走廊的左手边。
但当我准备前往出事房间时,我一下僵在了走廊中……
因为,在我手电光线所能覆盖到的整个走廊内,吊满了浑身是伤的女人……
她们一个挨一个,穿着同样的服装,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甚至垂着同样长度的头发。
乍一看就好像是复制粘贴的一般。
她们有的背对我,有的面对我,有的还微微地旋转着,每一个都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上去瘆人至极。
我原本是抱着救人的心态冲进来的,但此时,我竟然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冲进来时的那份冲动,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击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慌。
难道这一切都是窗边那个男人干的吗?
他为什么要绑这么多女人?又为什么要把她们装扮成相同的样子?
是心理扭曲,还是仇恨社会?这样的人真的太恐怖了……
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自已没有闯进来,多么希望自已从未看过这种场景,但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了。
我边思考着,边用被树枝刮伤的手撵着铜钱。
突然,我产生了一种想法,就是先把眼前的这些女人们放下来,只要唤醒她们的意识,就可以组织她们快速撤离。
至于那个男人察觉后会怎么对付我,我已经无暇顾及了,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想到这里,我撵着铜钱的指尖稍稍一用力,用来绑铜钱的红棉线就断了开来。
随后,我左手的五个手指、四个指缝,各夹住了一枚铜钱。
我将手电筒的光线投射到最远处走廊的尽头,然后用力一抛。
指缝间的四枚铜钱犹如离弦的箭一般,照着各自的轨迹向走廊里射去。
它们分别打断了四根麻绳后,又弹向另外一个目标,直到力量衰减殆尽,才“啪嗒”一声,带着清脆的回响掉落在地上。
此时,原本均匀排布的走廊半空,明显出现了几个空缺。
已有八个女人跌落在地。
我急需确认这些女人的状态,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
我不敢出声去询问她们,因为我担心惊扰到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于是,我举起了手电,对着离我距离最近的那个女人晃了一晃。
她趴在地上,整张脸被长发完全遮住,但她仍旧感觉到了我的光线。
在我不断晃动手电的时候,她微微地拱了下身子,对我做出了回应。
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悬着的心一下踏实了几分。
这可以充分说明,这些女人都还活着。
我抛出了手里最后两枚铜钱后,就跑到近前处一个女人的身下,想要手动解开她的绳子。
可就在我抬起手,找准绳子的位置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女人竟然也在看我!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她的样貌极为恐怖!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正常的人类!
她有一对通红血亮的眼球,嘴里还长着两对獠牙!
她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看猎物一般,满目贪婪。
我吓得急忙推开了她,向后退步。
而这时,我便看到,那些被我放下来的女人们,一个个全都缓慢地拱起身来,准备从地上爬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绑在半空中的女人们,不知为何,手上的麻绳全部散落在地。
她们开始尝试着自已解开腰间的绳索。
紧接着,“乓铛!”一声。
已经有人成功从吊绳上脱离了下来。
随后“乓铛乓铛”又是无数声同样的声音,几乎所有的女人都站在了走廊里。
我此刻已经失去了判断能力。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我感受不到她们身上的阳气,也察觉不出她们有阴气,可以说,她们不人不鬼。
她们开始缓缓地向我移动。
而我尽量保持着与她们相对的距离,警惕地缓缓后退。
我想退到来时的大门处,先跑出去再说。
但就在我刚刚规划好逃跑路线以后,一缕长发垂落到了我的肩膀上。
我顺着那缕长发抬起头,一个倒挂着的女人在距离我鼻尖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正盯着我的脑门痴痴地看着。
我一下闪到一边,但当我再次回头,我来时的路上,已经挂满了这样的女人!
她们越聚越密,数量庞大,将我包围在正中。
不多时,最前面的一群,便呲着獠牙向我扑了过来。
我躬下身躲过第一击。
但她们也放低了身体,扯住我的衣服,向我咬来。
我对抗了几轮后,突然觉得肩膀剧痛无比,回手一扯,一把拽住了一大团头发。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扯住女人的头发,我突然觉得,我以前喜欢的长发飘飘似乎有点恶心。
剧烈的疼痛让我没有心情考虑任何,我便扯着那把头发,直接把女人甩飞了出去。
她飞出去后撞倒了近前一排想要冲上来的女人们。
我见形势大好,抓住机会就往门口跑。
但那些女人动作越来越快。
她们在地上翻了个身,像个大蜘蛛一样,四脚着地,爬起来比跑起来还快。
一瞬间就扯住了我的脚后跟。
我被她们活生生拽趴在地。
跌到地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胸腔都要震裂了。
我勉强猛踹了几脚,然后翻了个身。
我边往后稍,边防止被她们扯住。
直到我终于摸到了地上的碎玻璃碴。
我回手抄起一块玻璃碴,朝着近前几人挥了过去。每挥动一下,她们都会向后躲闪一下。
但这时,有一个人竟然一口咬上了我的小腿。
这一口似乎直接咬到了我的骨头,我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然后扬起手中的玻璃碴子,就朝她的脑后勺扎了下去。
抽出来的一刻,一股绿色的脓液溅了我一脸。
所有的女人都僵住了。
但这个动作只停留了两秒。
随后,她们疯了一般拥了上来,压在我的身上。
我感觉自已的眼珠子都要压爆了,呼吸已经开始不顺畅了,甚至一点点在失去知觉。
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熟悉极了,难道……难道是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