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岚推着我走进了酒店大厅。
这家酒店地处较偏,客人并不多。
我们进去时大厅里空无一人。
这时,李二狗带着两个黑衣保镖,从电梯里慌张地冲了出来。
原本冷清的环境,一下变得吵闹了起来。
他老远看到我,就喊了出来:“恩公!让您久等了!”
跑到我身边后,他动作幅度极大,一下单膝跪地,就盯着我受伤的腿看。
“恩公!是谁把您伤成这样了?!”
我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让他赶快站起来,别在这出洋相。
他站起来后,就看向了全副武装的唐岚,向我问道:“恩公,这位是……”
“啊,护工。”我故意卖了个关子。
李二狗听后,直接把唐岚推到了一边:“这么没眼力见儿!这车不得我亲自推吗?”
唐岚一愣,然后胳膊一甩,大步走在了前面。
“嘿!”李二狗见了,很不服气,指着唐岚吼道,“脾气还不小!我看你连护工都不想干了!”
我们一众人上了电梯,唐岚见已经没有外人,便三下两下摘掉了头套、墨镜和口罩。
李二狗一回头,见到唐岚的脸后,直接吓出了一句:“卧槽!”
唐岚恶狠狠地瞪着他:“李二狗!你骂谁呢?!”
李二狗顿时腿软,他靠着电梯墙有苦说不出。
一贯喋喋不休的他,瞬间丧失了语言能力,在我和唐岚之间看来看去,完全懵逼。
电梯抵达了八楼,是整栋酒店的最顶层。
为了更好地看管白山海,李二狗特意空出了一整层,就为了跟白山海打好持久战,好收回自已的三千万。
此时,我站在八层的电梯口,清楚地看到整个楼层都弥漫着淡淡的黑气。
煞气分为很多种,一般的风水先生,只在乎它的强弱,却分不出它的类别。
像这种黑色的煞气,通常是一类叫“黑幻”的脏东西散发出来的。
黑幻极为常见,但却不好对付。
许多久病之人,生前会让人有一种暗沉、黑色之感,待他们去世后,如果处理不当,或者生前长久压抑,没有得到舒心的照顾,就容易变成黑幻。
黑幻通常乐于纠缠,甚至像水鬼一般,喜好找替死之人给自已垫背。
这也是一部分不尽孝道的人,在长辈去世后,人生就开始走背字的原因。
我看着走廊深处,有一片黑气最为浓郁的区域,便清楚白山海一定住在那团黑气后面的房间里。
于是,我指着那间房对李二狗说道:“一会等我们进去,你挑几个单身小伙,最好农历生日占着369,要身体好的,没有慢性病的,一定要把那门给我堵住。”
我此话一出,李二狗“噗通”一下,又半跪在轮椅前。
“恩公!您才是旷世高人呐!您连我把白山海关哪屋都算出来啦?!”
我无语地摇摇头,没接他的话茬。
但是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就是王艳艳已经走投无路了,还有一百万的欠款。
如果这一百万还不上,她的人生就很难再起来了。
小灿之所以会对白山海下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伤害了王艳艳。
若是有一百万,能作为最后的谈资,我想小灿回头是岸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想到这里,我便对李二狗问道:“你调查白山海没有?他现在资金到底什么情况?”
李二狗听我一问,马上来了精神:“查了!这老登破产了,老婆孩子妈,都弄国外去了。但他在连海还有一处别墅,价值一千六七百万。”
我听了李二狗的话,眼睛一转。
看来李二狗这小子已经知道这三千万要成死账了,所以盯上了白山海的那套别墅,想给自已止损。
搞明白这一点后,我便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对李二狗说道:“我要是帮你把这套别墅搞到手,你能给我多少好处?”
李二狗听后,瞪圆了眼睛:“恩公,您……您能帮我把房子弄到手?!”
我轻蔑一笑:“要不然呢?我说它干嘛?”
李二狗瞬间喜笑颜开,拍着大腿说道:“恩公!只要您能帮我要来,价格您随便开!我现在都想开了,只要他不作死在我的酒店里,钱我不要都行!但是您要真能给收回来,那不就是咱偏得了嘛!这多解气啊!到时怎么分都行啊!”
我微微一笑,假装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一百万,现金。”
“没问题!”李二狗想都没想,一口答应。
其实我十分清楚,像这种陈年烂账,我即便张口要五百万,他也一定会爽快答应。
可那不是我的风格。
我也不会收这种歪财。
这时,一旁的唐岚突然炸了庙。
她一下站到了我面前,指着我鼻子说道:“祁霖!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诧异地看着唐岚,完全没搞懂她为什么要骂我。
唐岚端起肩膀,气得小脸通红:“我原本以为你们村里的人都欺负你,你孤立无助,我才想要帮你!没想到,你竟然借着救人的机会,替别人要账,还敲诈一百万!你这是在拿别人的生命,做金钱交易!你不觉得可耻吗!”
听过这话,我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
我看了一眼李二狗,但李二狗怂得眼睛四处乱逛,就是不与我对视。
我不想跟唐岚解释这其中的因由,但我相信她会看到最终的结果,也会有自已的判断。
于是,我便对她敷衍道:“是我觉悟低了,我改正。”
唐岚听后,这才满意了一些。
我让唐岚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装进了一个大布袋子中,挂在轮椅的把手上,然后支开了多余的人。
一切就绪后,我们俩单独走向走廊深处。
整个走廊两边都是客房的房门,没有窗,也没有岔路,全长大约三十余米。
我们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温度在一点点降低。
那种冷,不单单让人觉得体表冰冷,还让人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慌。
我明显感觉到唐岚越走越慢,就在我们走到走廊一半的时候,周围的灯光竟然突然熄灭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真正的黑暗之中。
唐岚顺着轮椅,抓住了我的肩膀。
从她的呼吸中,我能感觉到她在向来时的方向看:“祁霖,是不是跳闸了啊?李二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
因为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煞气,在向我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