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的“壮烈”行为,传得非常快。
还没等办理好出院手续,唐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刚接起电话,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她“教育”我的声音。
“祁霖,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惹麻烦!”
我无奈地叹口气:“劳你费心了,还给我找个单间。”
“这是单间的问题吗?”电话那边的唐岚似乎很无语,“是你的胳膊需要及时治疗!你都不懂迂回一下吗?至少处理了伤口再出院吧?”
我听着唐岚一本正经的口吻,忍不住笑了出来:“那是演的戏,我根本就没摔坏。”
“你……”唐岚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这才问向她:“陈媛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还没,我朋友应该是在开早会,中午之前能传给我。”
“嗯。”我边答应,边琢磨了一下,然后马上补充道,“今天我搬家,要不你也来凑个热闹?”
“哎呀,乔迁之喜啊!”唐岚明显很意外,“那我一定到,你把位置发给我!”
说罢,我们便挂掉了电话。
……
忙乎了小半天,大包小裹的家伙事儿在众人合力下,基本在新宅子里就位妥当。
虽说这宅子口碑不好,但经过简单一捯饬,还真是清幽舒适,宽敞明亮。
绝不亚于福地村的老宅子,甚至潺潺流水,假山灌木,还多了几分生活的韵味,少了几分棺材铺的死气。
临近晚饭时间,唐岚的小车停在了院子门前。
作为我在连海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赶忙来到门前迎接她。
不得不说,唐岚做事十分得体。
为了应景,她特意穿了一件喜气的衣服,还带了一对节节高的盆景和一尊金光闪闪的金蟾财宠。
我接过东西,特意环视了一圈院子,一眼就瞄到在假山的山腰左侧位置,有一个三十公分见方的小缓台,位置不高不矮,流水依山而流,却冲不到缓台支出的平面,正合适摆放这只金蟾。
于是,我喊来高建立马将金蟾摆了上去。
原本素雅的景致,多了这一抹金光后,顿时活泛了起来,堪称神来之笔。
晚饭前,唐岚特意拿来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起初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俩人坐在屋里足足尴尬了两分钟。
最后,还是唐岚主动抬起了我的腿,架在了自已身上,帮我拆开了纱布。
她边帮我包扎,边说道:“陈媛的身份查清楚了,她是‘海天一色’的售楼经理。”
唐岚说到这,便沉默了。
但我能感觉到,她一定还有后话没说完。
于是,我便问向她:“‘海天一色’是个小区吗?”
她明显叹了口气,然后不冷不热地回道:“是柳成地产旗下的一处高档小区,而且异常火爆。”
“开盘一个月,就销售出去四千多套,前年直接打破了连海楼盘的销售记录。”
“可以说,柳成地产能够从不温不火,重新挤回到连海前排,全靠这个项目。”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才将疑惑问了出来:“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她马上抬了下眼皮:“哪有,我挺高兴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是真的不会掩饰,嘴上都能吊油瓶了,还说自已挺高兴的。
但我并没有戳穿她,既然她自已不想说,我也不好逼迫她说。
于是,我便只问了关于陈媛的事情:“她只是柳成地产的一个普通售楼经理吗?”
唐岚这时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想必我的问题,问到了重点。
“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售楼经理,她是柳成两个高端项目,连续六年的销售冠军,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可惜,才31岁,还是个单身,人就没了。”
我听完不由陷入了思考,又是柳成地产。
我跟这个柳成地产还真是千丝万缕。
先是赵老二,后来是柳湘桥,这会又弄出一个丢了魂的陈媛。
而且陈媛死前明确表明,她清楚我想知道的事。
按照唐岚所说,这个陈媛在柳成集团并不是无名小卒,也算有点名气。
那我家的事,会不会跟柳成地产有关?
而陈媛又偏偏在死前找我求救,她怎么不找别人?难道她的死因,也跟我家有点关系?
想到这些,我立刻愁上心头。
这时,郁默轻手轻脚地站到了门边,笑吟吟地看着我和唐岚,然后柔声说道:“开饭了,你们也来吧。”
我能感觉到郁默今天格外开心,看来搬家定居,对她来说十分抒怀。
为了新家开火,高建和郁默特意一人做了两道菜,而其余的,基本都是饭店和市场买来的现成的。
虽然有些大杂烩,但味道还是非常棒。
大家吃得很开心,也没人纠结宅子干不干净的问题。
但是,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天黑之前,还是把李二狗和唐岚送出了家门。
家中清静下来后,我先给祖宗牌位上了香,而后又来到了假山后的白狐狸龛位前。
我边给它点香,边小声说道:“这院子是你点名挑的,位置也是你自已选的。你的要求我全数满足了,现在也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说罢我把三炷香插进了香炉中。
只见原本平稳的香火,晃了三晃后,又恢复了平静。
我清楚,这是白狐狸给我的回应。
于是,我便继续道:“我也没什么多的要求,就一点,你听好,东边厦屋的第二间,住着一个女人。不管这宅子晚上会发生什么,你必须把她保住,而且一根毫毛都不能少。”
当我说完,我看到香火又晃了三晃,见白狐答应了,我便安心离开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我没有在院子里的任何地方张贴阳符,也没有摆放任何镇魂的物件。
但是我将一张没有打磨过的棺材板立在了前堂的正中,然后用蘸了我指尖血的朱砂写下了几个大字:
【万物归无,万法唯心】
【祁号棺材铺立址,百鬼开路,挡者诛之】
写完以后,我又将从老家搬来的老木椅子摆在了门庭正中,然后心情平静地坐到了椅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