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后面的女人没有脸,却穿着一条与郁默一模一样的裙子。
但是郁默不论如何掩饰,气质里都散发着一点心机和妖艳,而那个女人却甚为温婉。
她不断呼喊着我远离宫锦,好似宫锦的存在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而她身前的水幕在一点点向我靠近,冲翻了院子里的红墙绿瓦,好像下一秒就要朝我砸下来一般。
此时的我思绪极为混乱。
但我突然间想到了之前在小二楼的事情。
于是,我强迫自已抛开所有的杂念,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几秒,我耳边没有了任何声音。
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走出了宫锦的回忆。
但是一根红绳正静悄悄地绕上了我的脖子。
而宫锦正站在我的身旁,满眼贪婪地看着那根红绳,准备用力拉下去。
我见状没有丝毫迟疑,从袖子里甩出一条段段相扣的铜链,照着她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她反应得极快,身子一飘,向后退了五六米远。
铜链擦着她的身体一滑,重新轮回到我手中。
此时,宫锦手中仍旧掐着红绳的两头没有撒开,甚至见我清醒过来,还将红绳在掌心又绕了两扣。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你竟然能摆脱我的控制,看来还是有点意念的。”
“哼!”我抬手用指尖掐住了红绳的一端,“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只能糊弄糊弄小孩子。”
说罢,我将铜环搭在了红绳上,只是向上提,红绳就断为了两截。
宫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对我手中的铜链产生了忌惮。
我将铜链重新收回到手中时,铜链瞬间堆叠成一个棱锥体,稳稳落在我的掌心之中。
这可不是一般的铜链,它有一个广为人知的名字——孔明锁。
孔明锁又名鲁班锁,是我家祖传物件之一。
在古代,民间的法师都极为低调,很多木匠、篾匠、石匠都有驱魔技能傍身。
尤其是木匠,以正气耿直著称,向来是妖魔鬼怪的第一克星。
所以我手中的孔明锁绝不可小觑,被它圈住的脏东西,小则元气大伤,大则魂飞魄散。
我指着身旁写有大字的棺材板,对宫锦说道:“我不管你是魔,是佛,今天我要在这开张营业!你要是识趣,迁庙离府,你要是不识趣,还想再害我的命,那就对不起了,百鬼开路,挡者诛之!”
我的话说完,宫锦明显嘿嘿一笑:“小东西,你才几年的道行?二十多年前,也有一个不自量力的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他爱的女人已经沉在那口井下,烂成肉泥了!”
我看向她手指的地方,正是白狐狸设龛的地方,看来传说中的这个部分并不是假的。
我冷哼一声:“什么功德桥,什么忠贞不渝树,看来都是捏造的了!怪不得说住过这宅子的人,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都是你搞得鬼吧!”
“哈哈!”宫锦大笑一声,“只有他们死了,才能祭奠我死去的爱人,那些烂命不值一提!”
说罢,她挥舞了一下秀禾服的衣袖,墙壁上的画像便朝我飞了过来。
“进来吧!来做我爱情的见证人吧!永远都别想离开!”
随后,那画像如同有吸力一般,好像要将我扣在其中。
我抡起孔明锁,照着画纸挥了过去。
但是那画纸的轮廓,像是会放大缩小的门框一般,孔明锁打去,竟然一下穿透了,丝毫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画纸仍旧朝着我的面门扑来。
我手臂一抖,铜锁链条便散了开来,每一片锁片如同柳钉一般,朝着画像的四周扎了过去,而且速度极快。
在双方抗衡的时候,我马上逃离了画像的覆盖范围。
我虽然暂时远离了那幅画,但是我清楚,我根本不是这个宫锦的对手!
这个宫锦至少有几百年的道行了,而且在这一片不知道吸了多少人的阴气,早就震慑住这片地界了!
甚至她隐蔽的功夫了得,连修行之人都察觉不到她可怕的存在!
而且在她刚刚的回忆中,竟然还有面馆的那个老头!
怪不得只有那个老头敢在这条街开店,原来是她养得奴才!
我正这么想着,大门的锁芯突然传来了响动。
我浑身一抖,谁在开门?
是李二狗吗?
不可能啊!他上次吓成那样,怎么可能半夜三更折返回来?
那除了李二狗,还有谁有钥匙啊?
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只见面馆的老头,点着一盏小油灯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门口!
我心中一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一个搞不定,这又来了一个!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迈进门槛,还不忘回手将大门关好。
然后,便转过身来,望着院子里的宫锦,一脸凝重。
“这是第三十八次,院子里是三个半人,要是算上贫道这半条贱命,就算是四个人。”
他边走向宫锦,边继续说道:“有了这四个人,你正好可以凑够四十九条魂,你渴望的结果,也就要达成了,看来今晚是最后一战喽!”
老头说完,便把小油灯放到了一边,然后脱掉了自已的大汗衫。
当他脱下来的时候,我瞪圆了眼睛!
因为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布满了伤口和疤痕,甚至没有一处能看出完好的皮肤!
我真的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他不像是宫锦养的家奴!
他这才扭头看向我:“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啊!”
我听到这话,一下想起来,他之前提醒过我“诸事随缘”,那话我三叔也说过。
他不是宫锦的家奴,一定不是!
想到这,我便朝他凑了过去。
但是还没等我跑到他身边,我就看到数根红线从宫锦的手指里射了出来,直奔老头的胸膛。
宫锦如同被激怒了一般,病态的美瞬息全无,面目狰狞。
“老家伙!我跟你斗了几十年!今晚一过,咱们俩就分出高下了!说真的,我还有点舍不得,你是我这几十年孤独岁月中,唯一的对手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