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锦手指中射出的红线直奔老人的胸膛。
而老人却不躲不闪,竟眼睁睁看着它们扎进自已的皮肉。
鲜血从红线扎出的小洞里一点点溢出,不一会就染红了老人整个前胸。
我不理解他为何不躲,但我不能看着他送命。
于是,我回手收回了自已的孔明锁,抡起铜链条就斩断了宫锦的红线。
宫锦早就不把我放在了眼里,她一心只想对付老头。
但见我上来碍事,便雷霆大喝道:“碍事的东西!”
然后一股红线一下把我卷了起来。
那股红线缠着我的腰,还困住了我的手,仅仅一个波动,就把我腾在了半空中。
宫锦饶有兴致地问向我:“小家伙,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吗?太自不量力了吧?”
我反手想要甩动孔明锁,但是我根本动不了。
我挣扎了两下,才扭过头看向宫锦:“你竟然害过四十几条人命!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宫锦听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听过最可笑的笑话!糟老头子已经给你逃命的机会了,你不跑,你竟然还想要我命!”
我冷哼一声:“跑?那不是我祁霖能干出来的事!祁家立址,百鬼开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绝不会退让半步,也不会眨半下眼睛!”
我说完咬了一口舌尖血,狠狠地吐在了捆绑我的红线上,只听“嘶啦”一声,红线被斩断了半数以上。
我回手扯起孔明锁,就朝着宫锦挥了过去。
宫锦风淡云轻地歪歪头,我的孔明锁便再次轮空了。
一整个晚上,不管我多么用力,我都无法伤到宫锦一丝一毫。
我蹲在棺材板的旁边大口喘着粗气,心里燃起了一点点绝望。
难道祁家真的要断在我手里了吗?
我真的要成为这个罪人吗?
就在我内心无比挣扎的时候,宫锦似乎揣测到了什么。
她邪笑地缓缓走向我,然后蹲在我身前,轻轻地抚摸着我家的棺材板,若有所思的说道:“多好的木料啊,多有气势的誓词啊,但真的值得一死吗?”
她说完,讪讪地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坏招。
然后她阴邪地说道:“小家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不死。”
我瞬间皱起了眉头,我知道她绝不会那么好心。
“只要你离开我的宅子,我就饶你一条命。”
“你做梦!”我想都没想,一口便否决了!
当年我祖上太爷,为了立家业,丢了半条命,变成了五弊三缺。
如今我祁霖再立门户,如果变成了贪生怕死的怂包,我以后怎么去见列祖列宗?!
与其死,也不会妥协!
想到这,我直接“呸”了一口:“要杀就杀,别那么多废话!”
宫锦又开始大笑起来,她站起身,指着东边的厦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质问我:“你的朋友,你也不救了吗?为了一块破棺材板,你连朋友的命都可以牺牲掉,这就是你们的气节?!”
“那好哇,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宫锦的红线直奔郁默的房间而去,速度之快,根本不等我起身。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崩溃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要啊!!”
但是面馆的老头,和一道散发着银光的白影,同时冲了上去。
白狐狸死死护住了郁默的房间,而在白狐狸身前,老头的腹部已经被红线刺穿了!
我见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此刻,我吓得一点想法都没有。
整个人摇摇晃晃,从没有被这样刺激过原则和尊严。
我觉得此时我没有尊严。
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拎来拎去,别无选择。
就在我准备投降,准备去求宫锦放过郁默和高建的时候,面馆老头开口说了话。
他捂着自已的肚子,感觉只要那些红线稍稍抻出来一点,就能带出他一整坨的肠子。
但他仍旧对我微笑着:“二十多年前,有个女孩,为了让别人活下来,跳进了你身边那口井。”
“但是你知道吗,她这一跳,她所救下的人,一辈子生不如死,一辈子没有再面对过世人。”
“放弃很容易,再回去很难……”
老头说完,从手掌中变幻出一把铜镜。
我一看那铜镜的纹路,便清楚,那是一把八卦镜。
老头反手一挥,所有红线全数斩断。
他边挥着八卦镜向宫锦招呼过去,边对我喊道:“不到最后一刻,就想着放弃,祁家还能指望你什么?!”
随后只听“乒”的一声,老头的八卦镜敲在了宫锦手中的龙雕玉佩上。
这一声响,让我一下想起了很多。
郁默说过那玉佩一定是宫锦所爱之人的,而刚刚在宫锦的回忆里,她也是抱着一个将土的帽子,寄托相思之苦。
那么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宫锦的软肋!
想到这里,我突然认识到,我小时候的那个尿盆也许可以蒙混过关!
我顾不上老头和宫锦的打斗,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回了自已的房间。
那东西到底在哪?!
搬家是李二狗的人帮忙搬的,自已还没来得及好好整理!
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扬了出来,但是还是没找到!
在哪在哪?到底在哪啊?!
我突然灵机一动,厨房!
对!可能是厨房!
我跌跌撞撞冲进厨房,扬翻了所有的米面,但还是找不到。
这时,我听到“箜”的一声,郁默房间的窗户被一下扯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老头已经倒地了,白狐狸躲在窗户下,明显不敢上前。
而郁默和高建,已经被我贴了闭气符,他们对今晚外面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意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
我抹了一把鼻血,缓缓地站了起来。
可就在我往前迈步的时候,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洗菜盆。
“哗哗哗”钢盆在地上打转的时候,我低头一看,钢盆里落着的正是我要找的东西!!
我什么都顾不得了,死马当成活马医!
我抄起那个铜盔就朝宫锦冲了过去。
而此时,她已经站在了郁默的窗口,手上的红线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