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抄起铜盔就朝宫锦冲了过去。
她自然是马上就感觉到了我的动作。
在我快要冲到她近前的时候,她慢悠悠地转过了身,根本不在乎我的任何行为。
但是当她看清我手里的东西后,她一下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指着铜盔,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什么?”我又抹了一把鼻血,一副同归于尽的凶狠,“这东西是什么,难道你不认识了吗?你刚才不是还抱着它哭吗?”
宫锦听到这个回答,身体里顿时蒸腾出滚滚煞气。
“你把它给我!”她用颤抖的声音向我命令道。
“呵!”我不屑一顾。
我抓着铜盔的边缘,故意朝她的方向抡了一下。
但这一下,让我惊讶得差点没失手把铜盔弄掉了!
因为就在我挥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出现了一股铜色的光晕。
而且这光晕划过宫锦身体的时候,明显伤害到了她的魂体。
宫锦因为这一下,向后闪了两步,直接靠在了被扯坏的窗户边。
“燕郎……”她并没有因为受伤而愤怒,反而瞬间满眼泪水。
我勉强支撑住身体,等待着宫锦的反应。
但是她好似情绪达到了崩溃的边缘,竟一点点顺着墙壁蹲了下去。
“燕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吗?即便你死了,也不愿跟我在一起吗?”
我这才猜出了几分,原来这个宫锦是个单相思!
看来我手里的这个东西真的不简单,怪不得我那年要扔,三叔还费七八力地把它捡回来!
我三叔一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而且他让我到这宅子里开铺子,也必定知道关于宫锦的事情。
想到这些,我突然变得底气十足!甚至觉得身体都轻松了几分。
我站起身,把铜盔死死扣在胸前,主动向宫锦逼近。
“宫锦,你真是可怜啊!即便孤独终身,也得不到男人的爱!他就算是死了,戴过的物件也是克你的利器!看来你这几百年算是白熬了!”
我故意刺激着宫锦。
宫锦双眼血红,流下来的已经不是眼泪,而是血水。
她面目可憎,看似很快就要发疯。
我不能等她大开杀戒了再出手,我必须抢占先机。
于是,我不再多说,单手结了一个封魂印扣在铜盔的顶部,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宫锦的天灵盖扣了下去。
我不确定铜盔和封魂印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在我即将与宫锦的魂体融合的时候,我微微闭上了眼睛。
即便是死,我也要面带坦然。
但下一秒,我感觉浑身一凉,身体就像是被丢进了冰水中,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寒颤。
我勉强睁了下眼睛,我看到宫锦竟然不在了,而我身边的铜盔里有一团雾蒙蒙的红霾。
我见状,不管身体有多难受,都坚持着,一点点蹭到了铜盔边,将铜盔死死抱在了怀里。
就算是死,也要把宫锦扣住,绝不能让她伤害别人!
等我再次醒来,我竟然赤身裸体躺在一个简易的大蒸箱里,唐岚坐在一边摆弄着手机,看上去十分悠闲。
我猛地坐了起来,但蒸箱的拉锁一下被我挣了开,差一点就全部曝光在唐岚面前。
唐岚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蒸箱的开口。
但是下一秒,她马上收回了眼神,还故作诧异地看着我。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干嘛?做噩梦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点执拗,便掐着蒸箱边缘回道:“你、你先出去,我要起来!”
唐岚似乎觉得我很好笑,微微抿了下嘴后,马上恢复到严肃的神态。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边站起来整理自已的医疗用具,边用十分官方的态度给我分析了一通。
“其实你不用这么羞涩,在大夫的眼里,你的器官就只是器官而已,我们并不会对它产生进一步的想象。”
“所以,它给我们带来的视觉,甚至触觉反馈,是不会刺激到我们的下丘脑的,从而无法让我们分泌荷尔蒙,你不用过分紧张。”
她说着,还特意直面向我,似乎还要据理力争:“而且,我是法医,我看活体,和看尸体,是一个感觉。”
她说完,我简直尴尬得没有了“活人”的尊严!
我特么不是个老爷们吗?
你竟然……竟然说我刺激不了你的下丘脑,不能让你分泌荷尔蒙?!
我特么真是不服啊!
但我还是强忍住心中的躁动,极力挽回着自已的尊严。
于是,我也一本正经地回复道:“占我便宜,还说占得不香,你还有没有做人的底线了!”
唐岚听后,用最后一点定力装傻充愣地看着我,然后一甩身子跑了出去。
她刚到门口,我就听见高建迎了上来:“你怎么了?脸咋这么红啊?”
“谁脸红了?!臭不要脸!”
“哎!你、你怎么骂人啊!”高建站在我门口一脸懵逼。
而我也忍不住捂上了脑门。
这个唐岚,功力没到,还非要开车,把自已带沟里了不说,还骂别人不要脸,真是逻辑感人。
高建走进来后,还在诧异着:“唐岚怎么了?跟你吵架了?”
我憋不住笑地摇摇头:“过于自信,翻车了。”
随后,我向高建询问了我昏迷以后的情况。
原来我昏死过去以后,面馆的老头就爬了起来。
他先是摘下了郁默的闭气符,然后又叫醒了高建。
而我的那个铜盔,也完好无损地放回到了我的衣柜中。
我十分欣慰,老头没死,大家也都没事。
我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着旁边有几个工人在重新修补墙面,心里瞬间无比舒畅。
高建这时抬过了我昨晚我写过字的棺材板。
那上面沾满了我的血,但是最为明显的,便是在“祁号”的“祁”字上,有两道交叉的血印子,看上去好像是叉掉了原有的“祁”字,换上了一个大写的“七”。
我看着那个“七”,陷入了沉思。
福地村要拆迁了,老宅即将彻底消失。
来到连海,是祁家新的开始。
过去的几代人,越走越冷清,现在也就剩我自已。
也许从我这里开始,真的应该改弦更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