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碰倒了水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我尴尬地咧咧嘴,说起话来都是吞吞吐吐。
“这种事情强求不得。”
我很想一口拒绝,但我看着李大猫那么欣喜若狂的样子,还有点于心不忍。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说也是个姑娘家。
于是,我便继续说道:“除了眼缘,还有性格脾气很多方面,所以不……”
“对!”没等我说完,李旺财一口截了过去,“还得多接触!谈对象谈对象嘛!就得‘谈’才行!”
他说罢又转向众人,用老一辈的口吻继续道:“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不像我们那会儿,在农村,父母说得算!”
“哎呀……”李旺财说着拍了下大腿,“年轻人就得多接触,世界都是你们的嘛!”
随后他便站起了身,对着我和高建又道:“今天全当认个门,以后走动的机会有得是!咱们随时联系!今天我就先走了!”
我和高建听后,赶忙起身相送。
但李旺财看到我腿脚不太利索,又灵机一动道:“你这身体……要不让大猫照顾你一下吧!”
我吓得立马直摆手:“不用不用!千万不用!”
“那好!那今天就这样!”
说罢,李家三口人便离开了。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
晚饭后,我让高建清点了一下李旺财送来的东西,然后挑出几样最为滋补的,装了起来。
我打算去看望一下面馆的老头。
此时,天色渐黑,霓虹初上,灵街周边的高楼大厦争先斗艳,彰显着城市的繁华。
可唯有灵街,落寞得如同被遗弃的孩子。
我一步一蹭地来到了面馆门前,但是此时,面馆里竟然有顾客在用餐。
当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用餐的男人明显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门口,穿了一件格外宽大的风衣,而且头上扣着风衣的大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
但我能感觉到,他正在用余光感受着我。
我进屋后便把东西放在了另外一张空桌上,然后拉过一个小凳子,坐了下去。
老头的面馆很奇怪,三十多平的餐厅里,只有两张桌子和四把椅子。此时我和风衣男,一人占了一张桌,面馆就算满席了。
这时,老头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碗汤面。
他扫了我一眼,直奔风衣男而去,放下面碗后,便回手把菜单递给了我:“吃了吗?”
我轻轻把菜单推了回去:“吃过了。”
然后我俩便相对无言。
直到风衣男喝光最后一口面汤,我才直了直腰,准备跟老头聊聊昨晚的事情。
但这时我却发现,那个风衣男十分奇怪。
他吃光后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盯着碗底发出了“咯咯”的笑声,笑了好半天以后,他竟抬起拳头,照着面碗就砸了下去。
我这才看到,他的拳头格外的大,即便是高建那种大块头,大骨骼的人,拳头也不敌他的二分之一。
他这一拳直接把面碗砸成了细小的碎片,看得我目瞪口呆。
砸完以后,他便扔下一张奇怪的纸钞,然后满意地离开了。
我目送着他离开的身影。
他身高大约一米八几的样子,上身极宽,看得出是一个身材比例不太协调的人。
等他走出门,我才回过头看向老头。
老头收过了桌面的钱,然后用抹布将瓷碗的碎片收到了垃圾桶里。
我这才看清楚,那张奇怪的钱,竟然是冥币!!
“前辈!”我惊讶得一下站了起来。
老头微微压了压手,让我别紧张,坐下。
直到他再次从厨房折返回来,手上端了一盘毛豆和一杯烧酒。
他扯过一把凳子坐到了我的对面。
我赶忙询问道:“前辈,您昨晚……”
他和善地笑笑:“我在这守了几十年了,我还能有什么事啊?早就习惯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他,疑问很多,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指了指盘子里的毛豆说道:“来,尝尝,刚出锅。”
“前辈,您这几十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我顺着老头的话问了下去。
“差不多吧,”老头拿起了一根毛豆,吃了两口,“这个宫锦起初的确如传闻那样,是个积功德的善鬼。”
“但是三十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她的心性,她便开始索人性命,想要攒足七七四十九条魂魄,逆天改命。”
我听后疑惑道:“是什么事让她变化这么大?”
老头无奈地摇摇头,甚为惋惜:“哎,命运弄人啊!宫锦生前是有名的大家闺秀,她所爱慕的人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将军,但可惜连年征战,未能活着回来。”
老头说着抿了一口烧酒,又吃了两根毛豆:“直到三十年前啊,一伙盗墓贼盗了那个将军的墓。才知道那个将军早已有了妻妾,跟本没把当年的誓言发在心里,所以宫锦一夜成魔,当晚就锁了宅子里一家五口的命。”
我听着狐疑了一下:“三十年前……那按理说,从三十年前起,这宅子就应该成诡宅了,为何在二十多年前,还有女人会在宅子里跳井自杀呢?”
老头不屑地笑了笑:“这世上,总是有不自量力的人,你不就是一个嘛!”
他挖苦了我一句后,又继续回忆道:“三十年里,被宫锦锁魂的已经有四十五人了,疯的,傻的,自杀的!但二十多年前那对小年轻,却是个例外。”
“例外?”我一下提起了兴致。
老头点了点头:“他们在里面生活了一年,但深居简出,从来都不露面。谁也不知道这一年宅子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宫锦始终没有对他们下手。”
“出事的那个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大打出手,我赶到的时候,那女人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我只看到她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其他的什么都没看清。”
老人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然后吞了一大口烧酒:“啧,啊!”
“女人跳下去以后,宫锦就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而院子里的男人也没再出现过。后来我听房子的主人说,那男人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但因情所伤,彻底归隐了,再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哎,可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