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老头的描述思索着，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盘子里的毛豆。
突然想起来，当初我们吃的那碗面，里面被加了特殊的东西。
于是，我赶忙问道：“前辈，当初您的那碗面，加了什么东西啊？”
他嘿嘿一笑，毫不避讳地说道：“沉香水。”
“沉香水？！”我一下提高了嗓门。
沉香水有镇定安神的作用，也常常被使用在镇魂中，凡是会点手艺的人，对沉香水都不陌生。
他竟然在面条里放沉香水。
老头清了清嗓子，向我探了探身，换上了一脸神秘：“为了给来过这的活人安神！你以为这条街叫‘灵街’，只是因为人传人？”
我看着他诡异的微笑，后脊梁骨瞬间一阵寒意。
他颤颤巍巍站起了身，看来是一杯烧酒下肚，有点晕乎。
“这条街之所以叫灵街，是因为在过去，这是送葬灵车必经之路！易连河北，疯人院西，那是抬棺人的老规矩！”
他说到这，明显有些情绪激动，不知是酒劲儿上头了，还是话讲到了兴头儿上。
“而现在呢？！没有规矩了！不懂尊重，不敬畏神明！遇到灾了难了，就以为花点臭钱，全能摆平！”
“万事轮回，世人应尽知啊！”
他说完，端着毛豆的盘子直打晃，差点没摔倒。
我见状赶忙起身搀扶了他一把，将他重新扶回到了椅子上。
我琢磨了一下他刚才的话，易连河北、疯人院西……
难道那个小二楼过去是个疯人院？
想到这里，我马上追问道：“前辈，您是说那个荒废的小二楼过去是疯人院吗？”
老头栽歪了一下身子，神神秘秘地说道：“那不是疯人院，但是靠近它的人，都、会、疯……”
我瞬间紧张了起来：“都会疯？为什么？！”
“呵呵！”他苦笑了一声，“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是每个人靠近它时，产生的幻觉都不同，精神越分裂、思想越复杂的人，看到的东西越恐怖，甚至会自残至死。”
听完他最后这句话，我一下无法自主呼吸了，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因为“自残至死”分明说得就是我啊……
我沉默了好半天，才问向老头：“前辈，那天是您救得我吗？”
他听后思索了片刻，才回道：“我在道边发现你时，你已经休克了，我就打了120。”
“道边？！”我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会是道边呢？难道不应该是听到打斗声，然后冲进去发现的我吗？
那我是怎么从楼内转移到道边的呢？
我昏迷之中看到的人影真的不是他吗？
老头不解地看了我两眼，然后又笑吟吟道：“这没什么奇怪的，你没看到刚才那个男人嘛，他就是特意来找小二楼的。”
“为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因为那栋楼对心无杂念的人没有效，所以这条街经常会出现很多怪人，日子久了你就知道了。好了，我得去睡会，你走时把门口的小红灯给我点上。”
说完，他掏出了衣兜里的那张冥币，向我甩了甩，又道：“一会儿还得接客呢！”
我似乎明白了他那张冥币的意思，也明白了为什么菜单只有两行字，也要用纸打印出来。
因为活人不与鬼搭话，搭话必有缠身劫！
想到这，我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根本迈不动步。
看来这条街，不光是宅子有问题，就连街面也有问题！
我勉强向门口挪步，但是当我要迈出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我赶忙转过身，扬声问向老头：“前辈！您……”
而此刻，老头已经消失在了面馆的大厅中。
我独自杵在门前，用最小的声音，将心中的疑惑嘀咕了出来：“您到底认不认识祁舍利？”
回到家中，我再次确认了那个铜盔的状态。
我需要尽快定制一个镇魂棺，将这个铜盔封印好，抓紧下葬，只有这样才最为安全。
我非常坚信三叔清楚这个铜盔是什么。
甚至，我怀疑那些打砸我家的人，就是在找某样东西，而且不排除是这个铜盔。
……
安静的生活持续了三天。
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可就在我准备挂牌子开张的前一天，一群恶霸找上了门。
27号的早上，我正准备换药，只听大门外“哐哐哐”传来一阵嘈杂的砸门声。
我和高建几乎是同时走了出来。
随后，便听到一阵叫骂。
“祁霖！在里面吧？出来叙叙旧啊！”
“哈哈，恐怕不敢出来吧？就算在里面，也得装孙子！”
“那还用装，一直都是啊！”
我和高建对视了一眼，从笑声来看，外面至少四五个人，而且来意明显，就是找事来的。
高建左右各撸了一把袖子，掰得脖子“嘎巴”响，嘀咕了一句：“消息够灵通的，明儿咱们开张，今儿就来找茬！”
开门之前，我特意从院墙边抄起两把铁锹，将一把扔给了高建。
大门打开的时候，七个体态各异的年轻人，吊儿郎当地站在门外。
而其中领头的那个，我和高建都认识。
“陆展？”我眯缝了一下眼睛。
这个人，我们简直太熟悉了！
他也是我的初中同学，但是初二就辍学回家了。
当时，他可是我们镇上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
上学时，因为追求赵老三，没少针对我。
辍学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就在学校门口堵我。
那时候高建不爱读书，也没上学，他俩因为我的原因，没少打架。
可以说，自小就是死对头！
时隔小十年，再次碰头，感觉新仇旧恨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高建首先迈了出去，手里的铁锹在他手指间旋转，摆弄得就像个玩具。
“你这孙子，竟然还活着？！”高建说着把铁锹往陆展胸前一拍，“是不是知道我家明天开张，棺材买一送一，特意来占便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