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跟着车队,来到了二环外一处清幽秀美的别墅集中区。
这里的别墅均建在半山腰上,每一户都是独立的小庄园,可谓有市无价。
唐家庄园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但位置绝佳,看得出是整个别墅区的房冠之一,让人不得不感慨唐家的实力。
林肯车逐一驶进了庄园大门,而我和高建将车停在了道边。
我看了下时间,六点一刻。
唐家别墅楼体上的小灯还没关,但我却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些小灯都是独立的暖黄色灯泡,均位于楼体外侧的棱角处,点缀得恰到好处。
因为整栋别墅是对称形的,所以这些小角灯也是对称安放的。
但是此时,左侧的小灯全部亮着,而右侧靠近二楼中后部的七八盏,全部熄灭了,显得右半部分异常昏暗。
按理说这么高档的小区,这么讲究的人家,怎么会在外在形象上有这么明显的纰漏呢?
我看到这里便走向了唐家的大门。
站在大门外,我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但一时还说不出来。
直到我看向两边的石狮子,我才发现,是这两只狮子的问题。
因为这是两只斜眼狮子!
它们的形态看上去为威风凛凛,一身正气。但是它们的眼球却斜向下地盯着大门正中,像是在监视着什么。
虽然它们的整个面部表情十分正常,但是眼球一斜,就显得分外阴恐。
我对比着两只石狮子,左看看,右看看,想要寻找它们目光的焦点。
这时高建走了上来:“你琢磨啥呢?”
我指着狮子的眼睛说道:“看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卧槽!斜眼!”高建一眼就抓住了重点。
然后他便蹲到了大门正中间,边调整位置,边像我一样,确认着石狮子目光的聚集点。
直到他挪到了两扇大铁门的正下方时,他才确信地说道:“就是这!”
我听后,看着高建所蹲的地面给了他一个眼神。
他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然后用手背狠劲敲了敲地上的地砖。
果不其然,那块地钻发出了略有空洞的响声。说明地砖下面有镂空的部分,或者水泥没有夯实。
为了证实判断的准确性,高建又在前后好几块地砖上都敲了敲。
事实证明,只有铁门正中央下面的两三块比较松动,极有可能是被翻动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唐岚”二字显示在屏幕上。
我知道她一定会给我打电话,这也是我一路跟来的原因。
因为我确信,当唐岚摘掉她爷爷的白布后,一定会想到我。
于是,我十分淡定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的唐岚明显很急迫:“祁霖!我爷爷不对劲儿!”
我“嗯”了一声,问道:“你是指绿斑吧?”
“是!这不可能啊!昨天早上才发现的断气,而且一直存放在医院,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啊!”
我停顿了一下,等待她全部表达完以后,才回道:“我在你家门口,要不你出来聊聊吧。”
三分钟以后,唐岚急匆匆地从别墅大门跑了出来。
“祁霖,你怎么会在这?”她边按开院门的电子锁,边对我询问道。
我迎上前:“我在医院看到你爷爷的情况了,所以就跟着车队过来了。”
唐岚甚为不解:“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搞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唐岚见我低沉的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哪点?”
“你爷爷不是正常死亡的。”我说完观察着唐岚的表情,我发现她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
随即,我又继续道:“如果你相信我的判断,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看到的事情。”
唐岚没有回应,只是凝眉等待着我说下去。
“我所看到的是,你爷爷早在八年前,大限就已经到了。但是!他又足足多活了八年!”
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表现得十分严肃,甚至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而唐岚也明显慌了起来,眼球抖动得更加严重,这让我更加相信,她爷爷这些年一定有什么隐情。
于是,我马上趁热打铁,大胆地加入了自已的猜测,进一步激将道:“你知道八年对于一段人生相当于什么吗?”
“逆天改命是要承受后果的,尸体腐烂都算轻的,还有可能孙后代都跟着遭殃!”
唐岚听到这些,竟失控地暴躁了起来:“祁霖!你够了!什么逆天改命,什么后代遭殃?你有什么依据吗?胡说八道!”
她突然的反驳让我有点意外。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她爷爷续命的事情吗?
如果她知道,她应该表现出心虚和害怕啊,不应该是愤怒啊!但她刚才为什么会慌?
我并未因此改变自已的态度,而是更加苛刻地与她针锋相对:“如果你认为我在胡说八道,你还打电话给我干嘛?我是白事先生,你是法医,你应该有依据吧?”
唐岚被我这一问打击得哑口无言。
我冷哼一声:“你都解释不了尸体为什么会变成绿毛的,你还不许我说实话吗?我觉得自欺欺人特别愚蠢,你好像也不是这样的人吧?”
唐岚怔怔地看着我,仍旧一言不发。
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矛盾和挣扎。
于是,我渐渐缓和了态度,又继续道:“现在尸变速度这么快,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好,尽快下葬才是唯一的方法。”
我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已最终的想法:“而且逆天改命是违背自然规律的,是要遭天谴的。人现在不在了,也算是错误的终结了。我建议要把丧事当成喜事办,才能保你家平安。”
唐岚听完我的话,瞪大了眼睛。
“祁霖,你在说什么?”
她简直难以置信。
“你是说我爷爷死得好,死得应该,是吗?!我爷爷死了,我家还要放炮、宴请、喝喜酒吗?!”
唐岚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她从来都没这样过。
她不愿相信地摇着头:“祁霖,我找你是因为信任你,甚至觉得可以依靠你,但你说出这样的话,太让我无法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