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整个下午都在等唐岚的电话,甚至好几次拿起来,想要主动打过去,但又放了下去。
直到天黑透,我的电话终于响了。
但是打来的并不是唐岚,而是李二狗。
我有些失落地接起电话,但那边的李二狗却十万火急。
“老大!赶快穿衣服!我两分钟就到功德桥!你们村出大事了!!快点啊!”
李二狗还不等我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我已经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两下蹬上鞋,扯过外套,顺手拿起孔明锁,“哐当”一声就冲出门。
“高建!”我边穿外套,边大声喊道,“出事了!赶快走!”
高建听我一喊,连衣服都没穿就蹦了出来。
他抬手从长廊上扯过随意搭放的破汗衫,就直接从廊椅上翻了出来。
“唐岚家出事了?!”高建一脸凶恶。
“不是,村里!快走!!”我推着他的大膀子往院外跑。
这时郁默也站在了院子中,她见我俩连句交代都没有,便喊道:“你俩干嘛去啊?”
“在家锁好门!谁敲都别开!”我回手把大门推紧,跟着高建往灵街上跑。
到灵街后,我直接冲进了面馆,对着空无一人的用餐大厅喊道:“朝老!帮忙照顾我院里的女人!我有急事!”
说罢,我也不等朝爷冒头,跨下台阶就奔向功德桥。
我和高建抵达功德桥的时候,李二狗的三台车刚调头完毕。
见我俩出现,李二狗马上打开车窗,招手喊道:“上这辆!快!”
我俩两步窜到车前钻了进去。
司机还没等车门关紧,一脚油就加速开上了主干道。
“怎么了!”我扒着驾驶座的椅子,急迫地问向李二狗。
李二狗穿着按摩院的白袍子,脸上还挂着一大片没洗净的淤泥膏。
他撇着嘴说道:“这回可是出大事了!你们村村头吊死两个人!有一个还是赵明人呐!!”
我和高建听后,全都张大了嘴巴。一时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缓了好几秒过后,高建才质疑道:“看错了吧?赵明人不是眼睛瞎了,治疗呢吗?”
李二狗摆着一张苦瓜脸,无奈地摇摇头:“谁知道咋回事啊!人是肯定错不了!我家工人说,赵家大姑娘正在村头哭呢!”
“现在都在等赵老二回村主持工作!咱可是在拼时间啊,现场正取证呢,还没破坏!去晚了,咱可就看不到了!”
听完他的话,我的心都塞在了嗓子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我边琢磨,边小声狐疑道:“另一个吊死的人,会是谁呢?”
高建转过头看了我好半天,然后猜测地说道:“不会是……张老头吧?”
他的话正说到了我心里。
我觉得是张老头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我断定就是他。
但张老头可是背了“横死凳”才死的,难道赵明人也是吗?
如果赵明人不是,那俩人怎么可能一块吊死呢?这种事情是无法巧合的吧?
而且自从赵明人眼睛瞎了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本人,这段时间,他很有可能发生问题。
想到这些,我便深吸了一口气。
三辆车在黑暗的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大约一个多小时便抵达了村子。
抵达村子时,已经是十点过半。
李二狗的工人正等在道边,引着我们朝村口的望夫树走去。
此时,村口大灯通明。
远远望去,望夫树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赵明人似乎已经被解了下去,因为树下东头,有一堆人正攒着头,围着地上,不知在忙活些着什么。
而树的另一边,却十分渗人。
一具明晃晃的尸体挂在树枝下,周围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拍照。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我一眼便认出来,吊着的那个人就是张老头。
我看定这一幕后,便站住了脚。
回头对李二狗说道:“二狗,带着你的人暂时回避吧。道边的车该开走,就开走,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这件事很麻烦,而且涉及到柳家,不要牵连到你家的公事。”
李二狗表示自已不在乎,他害怕赵老二出现后找我麻烦,坚持要上前给我撑腰,但还是被我强制性阻止了。
劝离李二狗后,我和高建摸着黑往前走。
“我怀疑赵明人也背了横死凳,这真是一个重大的失误。”我边走边跟高建说道,“当初就应该盯紧张老头,现在可好,一块死了俩,线索也没查到。”
高建听后冷笑了一声:“你心可真大!还想着线索呢!你应该想想怎么对付赵老二!眼瞎的事还没平呢,这又来个直接吊死,她肯定会上纲上线,搞不好又把你扯进去!”
我听后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便没有心情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和高建来到了望夫树下。
高建悄悄向围成堆的人群靠去,然后探头向里面看了看。
随后便咧了咧嘴,迅速撤了出来。
他加快步伐返回到我身边:“赵明人的面相,跟张老头前几天一模一样!脸都抽干了,就剩皮了,而且瞎了只眼,特渗人!白瞎了他一辈子‘美男子’的称号,到死还翻车了。”
我将高建的话听在耳中,却没有搭茬。
我看着近前张老头的尸体,眯缝了一下眼睛,然后缓缓地靠了过去。
此时,张老头被一根麻绳吊在树上,耷拉着脑袋,身体瘫软。但身后的横死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脚下踢倒了一把四十多公分高的木头板凳,那把凳子我认识,是他家时常摆在道边闲聊时用过的。
我感受着周围的气场,除了张老头和赵明人二人的周身隐隐有股阴气外,我并未发现其他的阴煞。
我绕着张老头的尸体走了一圈,突然发现他腰间好像别着什么东西。
于是,我便抬手去够。
但是却被旁边的验尸人员看见了,他指着我喝了一声:“你干嘛呢?!谁让你靠近的!赶快走!”
他说完,便要过来轰赶我。
但这时,远处射来几股极为刺眼的灯光,所有人都朝着灯光看去。
我趁机迅速把张老头腰间的小东西抽了出来,揣进了自已的兜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躲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