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开门锁后,我看到这是一间非常整洁的卧房,而且是所有房间中最为宽敞的。
房间东侧有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床的两边分别有一个细高的置物柜。
但与常规床头柜不同的是,这两个置物柜很高,约有一米五左右,而且全都罩着黑布,立在床的两侧,极为诡异。
我将房门轻轻靠在门碰上,确认靠稳以后,便小心地走进屋内。
这个房间里虽然没看到脏东西,但阴气极重。
而且屋内陈列的物品也是奇奇怪怪,让人莫名有种压抑之感。
我先是四下转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便走向了那两个置物柜。
我走到左侧置物柜前,小心地掀开了黑布。
我看到这是一个带有玻璃门的五层小展柜,每层里面都工工整整地摆着一件小玩意。看得出,居住者对这几个小玩意极为重视。
展柜的第一层是一个小布包,小布包上还压着一根范旧的惊堂木。
要知道惊堂木可是非常好的驱邪物件。
需要用惊堂木特意来压的,会是什么东西呢?我不禁有些狐疑。
光线向下,我看向了第二层。
第二层同样是个小布包,但是这个布包明显比第一层的要大一些。
但是压这个布包的,不再是惊堂木,而是换成了一双古时候的官鞋。
再往下,是一顶官帽。
官帽四周露出了布包的边缘,看得出官帽里也扣着一个小布包。
而第四层,是一件官服,叠得四四方方,绣补朝上。
绣补的针脚极为缜密,绣工精湛,主图是一只展翅的锦鸡。
通常来说,能在官服上刺锦鸡和仙鹤的,都是一二品的大文官,看来这些物件可不是一般人的东西。
而官服之下似乎也有个布包,因为官服上有一条长状凸起,显然下面盖着一根细长的东西。
看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这个置物架的用意。
它大抵应该是在供奉某位文官的遗物。
但是哪有把供奉遗物的架子放在床头的呢?这不是连居住的活人,也一并供了起来吗?
想到这里,我便蹲下身,朝最后一层看去。
但是这一层,竟然没有小布包。
只有一条素色的下裳,叠得板板整整,放在置物板的一侧,而空出了另一侧,像是在刻意给什么东西预留位置,显得有些别扭。
我看定以后,便站直了身。
此时,我对每层小布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好奇了。
就在我打算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布袋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咔哒”一声,竟然缓缓地关上了。
我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孔明锁,看向了大门处。
一路过来我记得非常清楚。
每每确认过一个房间,我都会把门关紧,以探听对方行踪。
而走进这间房时,我为了不被反锁在屋里,特意将大门靠死在门碰上。
现在,怎么会突然关上呢?!
我顺着大门的墙壁,左右看了一圈,并没有任何异动。
随后,我便谨慎地回过头,想把已经被我拉开一条缝的玻璃柜门关回去。
但是这一眼,我差点失声叫出来!!
因为透过玻璃门的反光影子,我突然看到,身后正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呲面獠牙的男人!
他不知从何时起,已经暗幽幽地杵在了我身后。
此时,在手电灯光的映衬下,他的脸格外阴恐。
但即便这样,我也辨认得出,他就是唐岚的爷爷!
我有些木了,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和唐述荣相对沉默地站了几秒钟。
他距离我不过二三十公分。
而且他也始终在通过玻璃盯着我。
我清楚这么站着肯定不是个事,距离太近,不易反击,而且背面受敌,是大忌啊!
于是,我便开始尝试着缓缓向侧方移动身体。
但是当我略微地动一动的时候,唐述荣立马扭了扭脖子。
他动作十分僵硬,已经没有了人类自如的行动能力,但他仍旧对我的活动表现出了高度的好奇。
我见状,便也不再抻着,我总不能比一个刚起尸的还迟钝吧?
于是,我猛地向旁边一闪,然后将身体转了过来。
而唐述荣被我突然的动作惊住,愣在原地思考了半秒后,才呲着牙向我扑了过来。
我的手机因为他的冲撞,弹到了床的一边,但好在灯光朝上,射在棚顶以后,把整个房间照得微亮。
唐述荣已经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身体僵硬,但是力气奇大。
他将我按在床边,像看猎物一般,露出贪婪的目光。
而此时的他,大半张脸都呈现出了绿色,黑眼球已经缩成了红豆般大小,重点是嘴里还长出了两对獠牙。
我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撕咬我。
但是这并没有很奏效。
他竟然伸出了胳膊,掐上了我的脖子!
他的手硬得像两副钢叉,而且指甲已经尸变生长,一下就扎破了我的皮肉。
我被他掐得喉咙都快陷下去了。
我用尽最后一点点咬合力,咬破了自已的舌头,然后猛地吐了一口。
我这一口并没有表现出冲击力,但是勉强有星点的舌尖血溅到了唐述荣的脸上。
他被舌尖血喷到后,瞬间松开了我,从我身上跳了起来,然后捂着自已的脸,从嗓子眼里发出痛苦的嘶鸣。
我趁机赶快从侧面逃了出去,拄在一边不住地咳嗽。
我这才发现唐述荣的身上沾满了鲜血,像是经历过什么打斗。如果没有猜错,老妇人的死,一定是他所为!
我痛心疾首!
如果白天时我再坚持一下,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想到这,我也发起了狠。
我将手中的孔明锁往地上一甩,抽出一声脆响。
然后双手扥紧锁链两头,就朝着唐述荣走了过去。
他见我主动向他靠近,也提高了警惕,开始有意识地躲避我。
随着我将要把他逼入墙角,他竟猛地跳了起来,一回身便扒住了墙面,然后两下就窜到了天花板上。
我看着他的形态,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刚刚起尸的尸体,怎么会有这么灵活的动作。
而且怎么会有如此清晰的思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