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过温旋的反应后,便缓和了些许情绪。
于是,继续说道:“我之前听唐岚说过,七八年前,唐述荣就出现过将死的状态,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回春了,这件事,是事实吧?”
温旋此时已经清楚了事态的严重。
她听到我的问题后,甚为严正,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印象十分深刻,那应该是在我公公七十二周岁生日之前。”
她边说,边回忆着:“嗯……应该是13年二月份的事情。当时,他摔了一跤,摔坏了尾椎骨,卧床很久,然后身体状况就开始急剧下降,我们都担心,他熬不过寿辰了。”
她说完,就看向了我。
我急忙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回春的?”
“是在他生日之前的一个星期!”温旋十分确定,“那天护工上楼去给他喂早饭,但护工上去以后,就惊慌失措地跑了下来,说老爷子站在窗前哼着小曲,活动筋骨呢!可头一天,他还插着氧气瓶呀!护工说什么都不干了,我就给护工结算了工资,那天是周四,我肯定记不错!”
听完她的话,我掐算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道:“13年农历的四月十四……”
温旋看着我,担忧地询问道:“是不是这一天有什么问题?”
我这才回过神,对温旋解释道:“问题肯定是有的,但是说不准具体是当年的哪一天,这是个大工程,得从长计议。”
温旋愁眉不展,她好奇纸上写了什么,便从保险柜上拿过了那两张换命契约。
她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但没有完全看懂。
便问向我:“这‘续命协议’到底写了些什么?”
我从她手中将契约又接了回来:“这契约的内容并不复杂,但操作起来,却是个极为庞大的工程。”
我思定了少许,最终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之前取走的四包白骨。
我不紧不慢地将四个布包逐一打开,摊平在唐述荣生前睡过的床上。
当温旋看到这四包东西后,她立刻捂着嘴退后了好几步。
险些不慎摔倒。
我急忙从后面搀扶了她一把,才勉强将她扶住。
我看到她捂着嘴的手都在颤抖,而且腿也发软了。
“这……这不是人的骨头吗?!”
温旋毫不犹豫地辨认了出来,比我当时刚看到时的反应,要快上数倍。
我便诧异了一句:“唐夫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然!”温旋十分直接,“岚岚是学法医的,这种骨骼的模型,我见过很多,她房间到处都是。”
我听到这个答案,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才又举起了那份契约书,指着其中关键的一句,对温旋解释道:“这一句写的是,癸亥年、乙未年、丁酉年、已亥年和辛丑年,这五年里,也就是13、15、17、19、和21年,这五年里,要各取一亡魂尸骨,制成换命骨符。”
我说完,便在四个布包前,划了一圈,示意温旋对比着去看。
温旋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骨头,就是已经制成的换命骨符?!”
我点了点头,又继续道:“但是契约书中说的是,五年,制五份骨符,而现在只有四份。按照契约书的约定,每个骨符可以续命2年,五份骨符,续命10年,但是第五份骨符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未能达成。”
我说完,温旋立刻反应道:“所以今年的骨符没有制成,我公公也没有按照契约书上的10年之约去世,而是提前了两年,对吗?”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道:“续命这一部分的原理,确实是这样的,但在这份协议中,最为恐怖,还是要数后半部分的‘换命’。”
“换命?!”温旋抬高了音调。
我抿了抿嘴,并没有急于回答。
因为我对后半部分还存在着一些疑惑。
这个疑惑,主要来源于死者的身份。
天干地支纪年法,是六十年一循环。
从后半部分的死者名氏“何舍里”,以及镇压这些骨符的官服来看,死者看似是清朝年间的某位文官。
可具体是不是,此人能不能查到,目前还真是确认不了。
但我仍旧给温旋做了简单的解释:“所谓‘换命’,顾名思义,就是两个人交换身体和灵魂。而你公公这种换命形式,难度很大。”
我说着,绕过床边,走到床头另外一侧的置物架前,将上面的黑布掀了起来。
然后把那件刺有锦鸡绣补的官服拎在手里。
继续道:“从契约中看,这件官服可能是一个叫‘何舍里.珏文’的人生前的遗物,而他就是要跟你公公换命的人。”
“他用自已的亡魂镇压住你公公的骨符,确保你公公能续命十年。十年之期一到,你公公就会魂飞魄散,但是身体不会死,会归这个叫‘珏文’的人所有,他的亡魂会替代你公公,从而达到他死而复生的目的。这就是契约的后半部分,也是‘换命’的最终目的。”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契约中的内容,大抵捋顺了一遍。
而温旋的理解能力非常强。
她听后,缓缓地扶住身后的沙发椅,坐了下去,久久都没有说话。
我这个时候,才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应该有的苍老。
她用手拄着额头,显得筋疲力尽。
但还不忘对我解释道:“祁霖,我现在有点疲惫,可能会失态,你不要介意。”
我赶忙微微一笑:“没关系,唐夫人,您已经很坚强了!”
五分钟后,温旋终于重新抬起了头。
她眼中明显出现了一抹狠色。
她严肃地问向我:“从我公公回春开始,也就是13年开始,我家的项目就不断出现死亡和伤残,甚至有一些都无法解释,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我听到这个问题后,真的很佩服温旋对信息的整合能力。
因为这一点,我足足调查、整理、假设了好几天,才拼凑在一起。
而她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我现在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就是有关。
但作为一个阴阳先生,我有信心,确定自已的判断。
于是,我自信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