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抵达的废品回收站旁边的小平房时,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三点。
家里没人。
我们等了半个小时,一个五十出头的妇人,才骑着一辆三轮车从远处出现了。
按照唐岚提供的照片显示,这个女人就是逝者生前的老婆。
这对夫妻生前就十分清贫,而且没有孩子。
据说他俩虽然没有孩子,也不富裕,但是夫妻感情还算可以,一块生活了近三十年。
但是当我们说明来意的时候,那妇人竟然从车上抽出一根铁棒子,追着我们三人打。
我们三人又不敢回手,便被她追得满街跑。
还有几条野狗站在一边看热闹。
折腾了好半天,妇人才稳定下情绪。
我们这才蹲到她家门口聊起正事。
高建手里握着妇人刚才拎着的棍子,饶有兴致地道:“大姐啊!你这体格也太好了!一块追我们仨,都不喘一下!”
妇人瞪了高建一眼:“身体要是再不好,那不得把自已饿死?!”
我始终观察着这个妇人的情况,看来她在经济方面是有困难的。
于是,我便尝试问道:“您爱人的去世,一定给您的经济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吧?”
妇人听此一问,一下提高了嗓门:“欠一屁股债!要不是他自杀,我能住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至少是有个小房子的!”
我和唐岚对视了一眼。
然后我便问道:“那您爱人是因为欠债自杀的?”
“不是!”妇人一口否认道,“不知道他因为啥想不开的,但是我俩一直背着外债,房子也有贷款,但按我俩计划,再有个几年,准是能还清了!可这瘪犊子!扔下我一人自杀了!”
妇人说着,一下哭嚎起来,嘴里不停地骂着,但却看得出心里还是十分思念丈夫的。
这时,唐岚主动将我手里的小布包拿了过去,展示给妇人看。
然后开口道:“阿姨,这是您爱人的一段跖骨。”
妇人听到这句话以后,一下停止了哭嚎。
她诧异地看着我们。
“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当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沉默的一言不发。
她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因为生活困难,还背着外债,就对我们提出经济赔偿的要求。
反而,她越发平静,而且眼含泪水地说道:“也好,你们把他的骨灰盒拿去吧,免得他在这世上受苦!下辈子投胎,找个好人家,再找个好媳妇!也不用成天挨我骂……”
她说完,忍不住抱着膝盖掩面哭了起来。
唐岚见状也有些泪眼模糊。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硬塞给了妇人:“阿姨,这个你一定要收下。”
妇人并不贪图唐家的钱,但是在唐岚的坚持下,她还是收下了那笔不小的钱。
在临走时,她交给了我一样东西,竟然也是一个带着风车符号的小卡片。
妇人表示,她一直觉得这张卡片很奇怪,但始终猜不透其中的深意,希望我能帮她弄清楚。
随后,我们赶在天黑前,前往了那位丢失了头盖骨的逝者家中。
这户人家真是财大气粗。
市中心,高档小区里的小洋房,三层越四层,总面积有三百来平米,十分豪气。
在我们的询问下,才得知,逝者生前经营着一家小型的仪表工厂。
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本就不错,而且理财意识也极高。
所以在生前购买了高额的人寿保险,死后一下拿到了五百万的寿险理赔金。
这笔钱没有让家里被打垮,生活已经恢复到了正规。
当我们表达了前来的理由的时候。
家中的长辈和逝者的妻子,都很霸道。
甚至表示要用打官司方法来解决这件事,态度十分强硬。
但是从唐岚过去的处理记录中写得非常清楚,这户人家当初处理得比较复杂。
他们当初就要求警察调查过,但是得出的结论就是自杀。
而且后来他们继续上诉,得出的结论也是自杀,这件事前前后后闹了两三年,直到最近这一二年,才算告一段落。
如今看到我们几人找上门,便又是旧事重提。
我见状琢磨了一下。
而后也不客气道:“我倒是非常希望这件事,能赶快把恶人绳之以法,但是你们不早就尝试过了吗?有证据吗?抓得到他吗?”
“如果抓得到,还能等到我们今天的出现吗?现在的问题是,你家先生,阴魂不散,都没办法投胎啊!”
“坏人一定要抓!我跟你们不是对立的!既然没有证据找不到,那就要用点特殊手段,我们也没放弃抓住他!”
说着,我将一块头盖骨拿出来以后,他家的小媳妇吓得失声尖叫。
而他家的老人险些晕倒在地。
我见状又进一步说道:“你家先生去世,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现在他有重新投胎的机会,但是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给他超度的话,他可能就彻底成为哭魂野鬼了,再也没有下一世了!要不你们再考虑考虑?这块骨头,我就给你们留下了!”
说罢,我便对高建和唐岚招了招手,我们三人从逝者家撤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我们三人找了一家饭店随便吃了点饭。
因为第三个家庭的不配合,唐岚郁闷得用筷子杵着碗里的米饭,一口都吃不下。
我和高建倒是吃得很香。
高建看着唐岚的模样,嘿嘿一笑:“放心吃吧!他家准同意!”
高建说完,瞥了我一眼,我俩相视一笑,想法不谋而合。
唐岚看着我俩,马上诧异道:“为什么?你俩怎么敢这么确定?!”
高建这才解释道:“你看出那小媳妇有啥问题没有?”
唐岚马上摇了摇头:“什么问题啊?”
高建对我挑了挑下巴,让我来说。
我便直言道:“这小媳妇快要改嫁了。”
“什么?改嫁?你们怎么知道?!”唐岚提高了嗓门。
“因为她餐桌上摆着一束玫瑰花,而且家里到处摆照片,亲朋好友都有,唯独没有她老公的。”
“和我们聊天时,时不时就对着手机屏幕傻笑,这也是热恋的表现。”
我说完,高建也补充道:“而且那两个老头老太太,也不是男方父母,那明显是女孩父母。”
“你看霖子掏出头骨时,那俩老人的状态,是差点没吓死,甚至有点不敢接。亲生父母绝不会那样,这事我和霖子见多了,准看不错!”
我听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高建又继续道:“我分析啊,这小媳妇没少在她老公那继承遗产,这会儿,之所以这么说,一半是为了摆姿态,一半啊!”
他说着,冷哼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口菜,说道:“就是想试试,看还能不能再揩点油!”
我虽然表面上没有认同他这个观点,但我心里也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