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方果走后,姚湘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夏兄,你的妹妹,是何时去世的?”
她刚刚想起来,方果的母亲,似乎姓夏。
“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那看来贵妃不可能和你妹妹有什么联系,她才满二十岁一个月。”方果的生辰在十二月。
如此一说,夏涛也打消了顾虑:“是。”
方果回去之后却不能平静,因为她母亲就叫夏桃。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方果自言自语,“天底下叫桃的人那么多,姓夏的也那么多,应该是巧合。”
小鱼端着点心进来,好奇道:“什么巧合不巧合?”
“没什么,你说我们现在出宫,会被人发现吗?”
“啊?”小鱼说,“陛下不是给过您牌子吗?为何要偷偷出宫?”
方果换上便装,带着小鱼出了宫,回了一趟方家。
已经是初十了,所以方家倒也不是很忙,但方坚依旧不在家。
方晨倒是在家,看见方果颇为意外:“娘娘,您来怎么也没让人通知一声?”
“只是回家一趟,又不是长住,我姐姐生活的院子还没有住别人吧?”方果直入主题说,“我想去看看。”
“没有。”方晨犹豫了一下,问,“需要我陪着一起去吗?”
方果摇头:“不用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对方一身骑装,怎么看也是要出门的样子。
方晨果然露出些喜悦的神色,急匆匆的走了。
小鱼倒是莫名其妙:“是大小姐让您找东西吗?”
“不是,我挺想念姐姐的,就来故居看看。”
方悦住的地方,以前是她们三个人一起住的院子,后来母亲去世,她进宫,才剩下了方悦一个人。
这院子果然和上次过来时没什么不同,应该有人定期打扫,不脏。
方果让小鱼在外面守着,自己进去找东西。
但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只有方悦的东西,没有母亲的,大概遗物都被方悦带走了。
“娘娘,您找到了吗?”见方果出来,小鱼问。
方果摇摇头:“没有,我们去赵家看看,兴许她带去赵家了。”
恰逢此刻,徐柳带着人过来了,先见了礼,而后才有些殷勤的道:“娘娘要过来怎么不让人早说一声,家里都没有准备。”
“不需要准备,我这就走。”
徐柳脸色一僵:“这就走?是不是妾身惹您……”
“不关你的事,我本来也没打算多留。”方果说完,便带着小鱼走了。
身后的徐柳跺了跺脚,追悔莫及。早知道而今这姐妹俩会这么富贵,小时候就应该对她们好一些。好在她以前也没把这俩姑娘当回事儿,没针对过,否则如今的日子真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夫人?”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厨房还备菜吗?”
“难道我就不吃了不成?按原来的准备。”徐柳没声好气儿的说完,又愤愤的骂了一声,“我就是个造孽的命!”
方果并未听见她们的这几句话,她已经到了赵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到赵家来,赵夫人和赵将军都在家,面对国家的有功之臣,方果还是有些紧张:“将军,夫人,今日晚辈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抱歉。”
这两人倒是很和蔼,赵夫人热情的道:“说的什么话,你姐姐是我们赵家人,这里就算你第二个家,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
“我今日过来,是想找一样东西,之前在我姐姐这里存放着,所以……”
赵夫人笑道:“原来是这事,我带你去他们的房间。”
赵穆自然是有单独一个院子的,赵夫人领着人到了偏房:“你姐姐带来的嫁妆全都在这里,你自己找找看吧。”
“嗯,多谢夫人。”方果颔首。
赵夫人也点了点头,随后走了出去,在屋外等她。
方果找了半天,最后拿走了一块玉佩。
出来时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赵夫人笑问:“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找到了,谢谢夫人。”方果又道谢。
赵夫人拉着她的手道:“这么客气干嘛,晌午留下来吃顿饭吧。”
方果摇摇头:“不了,今日出来,没有告诉陛下,我得早点回去。”
“这有什么的,陛下就那么舍不得你,一时半刻都离不了吗?”赵夫人拉着她往外走,“今个做的都是好吃的,正说我们吃不完呢,你就来了。”
盛情难却,方果便留下了。
饭后,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留,一定要回去。刚进宫门,居然又遇见了夏涛。
“大王。”方果颔首。
夏涛纳罕道:“您今日出了宫?”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嫔妃可以随意出宫的。
方果道:“是啊,求了陛下才有这恩典,回家看了看。”
“娘娘家里也是京官?”
“小小御史罢了。”
“能当上京官,都很厉害了。”
两个人彼此客套了一番,而后分开。
刚分开夏涛便问旁边的军师:“去查查,贵妃原是哪一家的姑娘。”
“您还是怀疑……”
“当年阿妹死的太蹊跷了,而且,若是贵妃真的和我无关,她怎么这个时候回家?”
军师道:“我来之前已经查过这位宠妃,她父亲确实只是个小御史,姓夏。”
“去看看。”
方果没有回自己殿中,而是去了藏书室。
她找了些关于夏国的书籍,细细对比玉佩上的纹路。最后得出结论,那个夏涛,还真有可能是她舅舅。
她蹙了蹙眉,不知道该不该相认。
夏桃是个很感性的女人,她几乎是因为相公的冷暴力而死。若是夏涛知道了这件事,万一要为妹妹报仇,怎么办?
方坚怎么说也是她的父亲,她虽然不喜欢他,可也没有想对他怎么样。
“问问姐姐吧。”方果这样想着,去了皇后宫中。
赵婉婉是在的,但不止她在,各宫嫔妃都在。
“正说果妃妹妹没来呢,可巧就来了。”赵婉婉笑着别人拉到旁边,让她坐下,然后道,“我正好想去看看信则,就让贵妃陪你们。”
说完,她就走了,方果成了势单力薄的一个人。
“贵妃娘娘好大的谱啊,皇后娘娘都请不来。”
“如今娘娘可是红人,皇后娘娘算什么,比得过陛下吗?”
有人故意冷嘲热讽,想要离间,方果笑了笑:“你们来这里若是没有正事,我就走了,反正你们也不想看见我。”
“贵妃姐姐哪里的话,我可想看见您了,当年我们几个玩的还不错,而今都生疏了。”
方果看了看对方,的确是认识,只是认识:“当年只是在一起玩过而已。”
她其实知道,这些人私底下分了两派,一派支持她,另一派支持赵婉婉。企图通过他们两个人上位。
但这是不可能的。
“贵妃娘娘如今是宠妃了,便不想和我们一块儿玩了,我们明白。”
方果实在是烦,恨不得扭头就走,但想了想,只是道:“没空去找你们罢了,等有空闲了,自然会去找众位姐妹。”
为什么赵婉婉还不回来?再不回来她真的要走了。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过几日就要去边塞了,到时候再说不好吗?
这样想着,方果又应付了一会儿,随后道:“我想起来答应了陛下要给他做晚膳,此刻必须得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这些人自己坐着也没意思。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要离开了,赵婉婉才又出现:“众位姐妹要走了?”
“是啊。”方果说,“都累了。”
赵婉婉便把人都送走了,单独拉住方果问:“你过来肯定有事,是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方果如实道,“本来想让你帮忙给姐姐寄封信的,想了想,还是等见到她之后自己说吧。”
赵婉婉笑道:“这样也好,你过去时,我还要拜托你给赵穆稍信。”
“好,走时我告诉你,不过你最好还是提前写好。”
“明日就给你。”
晚上方果先和姚湘说了这件事,姚湘道:“方坚是我们西楚的人,你而今又是贵妃,他要做什么,必定会提前告知你我,若是你我不允许,他不会做的。”
“真的吗?”方果还是怕出意外。
姚湘点头,又道:“不过这始终是你们姐妹二人的事情,等你和方悦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也行。”
方果便说:“那等商量之后再决定吧,其实这个舅舅,认不认都是一样。”
“说的也是。”姚湘失笑,“这么些年不见,亲戚也不亲了,确实没必要相认。”
她们是这样想的,夏涛却不是。
见过方坚之后,夏涛便确定,方果就是他外甥女。
有个外甥女是西楚的贵妃,那不就等于夏国和西楚联姻了?而且这联姻,还十分成功。
这么一算计,夏涛便让人去筹备礼物,准备送给方果。
次日方果就收到了礼品,不算是很贵重,但都是夏国的特产。
方果诧异:“大王,您这是做什么?”
“娘娘。”夏涛叹了一口气,“昨日冒昧,去了娘娘家里。”
“什么?”方果皱眉,声音警惕,“你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