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的妓女是全新的人,不必想旧时的“工作”,不必认旧时的“同事”。暴发的朋友是全新的人,不必攀旧时的交情,不必认旧时的玩伴。
“make a wish! make a wish!”琳琳和盼盼喊。
小燕歪着头,眯着眼,笑了,然后深深吸口气,把蜡烛吹熄。
“能透露你许了什么愿吗?”琳琳问。
“不行!不行!”盼盼把手一挥,“这种wish是不能说的,说了就不灵了。”
“不说我也猜得到!”琳琳笑。
“你猜我希望什么?”
“你啊!”琳琳一个箭步,跳到盼盼和小燕之间,一边搂一个,甜蜜地说,“你希望咱们的事业成功!”“对!事业成功!”天哪!端蛋糕进来的时候忘记关门,门开了,走进一个人,居然是苏老板。
“苏老板好!苏老板好!”三个人赶快围上前迎接。
“生日快乐!”苏老板对小燕一笑,从背后拿出个小礼物。
“打开来!打开来!”琳琳和盼盼喊。
“能不能?”小燕看看苏老板。
“当然!”
在几双瞪大的眼睛下,小燕很快地撕破包装纸,三个人全尖叫了起来:
“哇!那么漂亮的链子!金的耶!”“是啊!上面还有个小牌子,我看看!我看看!”
“是我的英文名字christian。”小燕笑了!笑得好媚也好美。
大家正笑呢,门铃响,又来了一批人:“生日快乐!”天哪!公司的老总、副总、企划主任全来了,后面……后面,还跟着作曲者——小豹。
二十八平方米的房子里,一下子挤满了贺客。
小燕跑去准备饮料,被琳琳和盼盼一把拉了回来。
“快!去陪老板,由我们来。”
乐声悠扬地晌起,是小豹的曲子,琳琳和盼盼一边端饮料、分蛋糕,一边摇摆。
小燕也由老板身边站起身,过去,三个一起摇摆、一起哼、一起唱。
三年了,从音乐系毕业,她们三个就一起进了这家唱片公司,就一起摇、一起哼、一起唱、一起做“和音天使”。
三个人也合租了现在这间小公寓,彼此照应,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今天下班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生日的隔天,小燕对琳琳说。
“是不是有约会?”琳琳笑笑。
“是不是跟苏老板?”盼盼把脸凑过去,望着小燕的眼睛。
“只是有点公事啦!”小燕没正面答。
“不要太晚回来哟!”“不要夜不归营哟!”两个人笑着拍拍小燕,先走了。
小燕真的差点夜不归营,将近天亮,才喀哒喀哒地回来。
琳琳揉着眼睛出来张望一下,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盼盼也醒了,被小燕洗澡的声音吵醒,就没能再合眼,一直到天亮。
“拜托!下次约会,你早点回来好不好?”“再不然就不要回来。”两个人第二天,都表示了不满。
真的,小燕跟着就没回来睡。又过两个礼拜,看她一个人在打包。
“你要搬走?”琳琳和盼盼叫了起来。
“是啊!”小燕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是怕晚回来,吵了你们,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你搬去哪里?”两个人问。
“我租了房子,不远,就在旁边那个新盖好的大楼里。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我们还是没有分开。”小燕抱了抱盼盼,又抱了抱琳琳。
小燕果然就搬到旁边。
三个人上班的时候,总碰到。只是小燕常有人接,倒也不是苏老板过来接,而是公司特别派来的车子。
“上车、上车!”每次小燕都会叫司机停车,喊两个人上。
“不要啦!不要啦!我们还是习惯搭公车啦!”每次琳琳和盼盼都这么拒绝。
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跳、一边唱,唱她们三个人和音的曲子。
又过了一个多月,早上盼盼和琳琳进公司,只见高级主管上上下下地跑,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跟着来了一批记者。
突然歌声响起,好熟悉的声音,盼盼和琳琳吓一跳,那不是小燕的声音吗?
冲到楼上,果然里面灯火辉煌,镁光灯闪个不停。一个妖娆的女孩正在台上又唱又跳。
“是不是小燕?”琳琳问盼盼。
“很像,又不像。”盼盼眯着眼睛看,“她什么时候灌了这首曲子?”
“灌了曲子?!”
“是啊!”盼盼指指四面墙上的大海报,“今天是新星新曲发布会呀!”
“对!是她,克丽丝汀,我看到她的英文名字。”
正说呢!王副总转过身,瞪了两个人一眼,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比。
“什么公司秘密武器嘛!”
“根本就是老掉牙的和音天使嘛!”
两个人退了出来,没好气地说:“一下子登天了!怎么登的?谁不知道?!”
琳琳和盼盼辞职了。
老总问都没问,就点了头:“你们离开也好,只是,拜托,你们出去不要再乱说话。”
“我们没乱说!”
“可是圈子里传得乱七八糟。”老总皱着眉,“你们和小燕在一起,那么多年,毕竟是好同事、好朋友。”
“谁跟她是好朋友!”琳琳拎起化妆箱。
“是啊!我们没这种好朋友。”盼盼拉着琳琳,砰的一声冲了出去。
【你不可不知的人性】
小燕做错了什么?
答案很简单——
错在她高升了,错在她发了!
我们常骂一个人发了,就眼睛长在头顶上,再也不认老朋友。
其实这句话不全然正确,有时候,也可以说“当一个人发了,老朋友就不再认他”。
因为这是人性!
人不再认老朋友,第一个原因,可能是他不再愿意看到那些老朋友。
这个“不愿见”的情怀很复杂。
如果你留级了,你可能不愿看见以前班上的同学,因为看到他们会使你觉得自己矮了一截;看到他们也可能使你再受一次伤害。
如果你离了婚,你可能不再希望跟以前一块玩的夫妻档碰面,因为你们“拆了”,他们却依然出双入对。你更可能不希望碰上前夫或前妻的朋友,因为那是“他(或她)”的朋友,既然你已经不再认他,你也就没有必要再认他们。
即使他们喜欢你,认你,很愿意跟你继续来往,你也可能躲着。
因为你会猜:那些人是我前夫或前妻的朋友,他们一定向着“那个人”,他们也可能只是同情我。除非有一天,你得意了,过得比以前好得多,为了让那些人“传”给“那个人”听,作为一种报复,你才可能跟他们接触一下。
当然,也可能到那时候,你更不愿意碰到“他们”。
因为你有了新的另一半、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的世界,你不希望你的另一半知道你的过去,即使他知道,你也不希望去“提醒他”,让他想起。
风月场所的女孩子更是如此。在“那儿”,她们是好朋友、好姐妹,但是当有一天,她离开了那个地方,就不再相认、不再相见。为什么?因为她要忘了过去,她已经是个全新的人。
是啊!如果你曾经在风月场所上班,有一天,你离开了,有了个爱你的丈夫、有了个你心爱的家、有了你可爱的宝宝,你会希望你的邻居、朋友、孩子,知道你的过去吗?
监狱里也是一样,当犯人出狱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跟典狱长和狱卒说“再见”?
他不是无情,只是他不愿意再回到以前。
进一步想,如果你再婚,你以为你的另一半还希望见到你以前的朋友吗?
只怕他非但不希望见那些人,而且不希望和你去前夫或前妻以前的地方。譬如“你们”以前常去花莲,他可能就不愿意和你再去。
如果他和你去,你指指这里、指指那里,表示你都熟,他会高兴吗?
你每指一个“以前去过的地方”,就让他想起一次“你的过去”。
如果你不识趣地指着某旅馆说:“这里我住过。”
下一句他该怎么说?
问你当年住哪个房间?问你当年是个“一夜三次郎”?或有个“一夜三次郎”?还有,他最好闷闷地、不答话?
一个人与旧朋友疏远,也可能因为有了更多的新朋友。
想想,如果有一天你跟小燕一样,由小公寓搬到了旁边新盖的大楼。
你出门,在走廊里遇见新邻居,跟你交换了电话、做了互访;你走出电梯,遇见个老同学,要带你去买新家具,又提及一些老同窗的消息;你到大厅,认识了几位管理员,向你介绍了大楼的福利和管理规则。
你一下子是不是交了一堆新朋友?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你久不来往,又要重拾情谊的“旧交”。
我们的一生就是如此“新新旧旧”。
打开电话簿,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号码。
请问,哪一个不是你认真写上去的?但是到今天,你又和多少人还在往来?
人生本来就是来来往往。你搬了新家、进了新房、有了新工作,也就有了新朋友。
你有多少时间能既结交新朋友,又和所有的“旧朋友”保持密切联系呢?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你和“他们”渐渐疏远。也不是刻意疏远,而是少了联络。
现在问题来了!
当你一下子结交许多新朋友的时候,你的“心”被许多“新”占据了,你很忙,过得很充实。
但是回头看看你的旧朋友,他们每天仍然在那个老地方活动,他们每天仍然在那个老时间碰面。
在他们的“不变”当中,有了什么“变化”?
有!是你!
在聚餐时,你总坐的那张椅子空了!
在聊天时,你熟悉的笑声不见了!
他们失落了!彼此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不来?”
抬起头,远远的高级华厦里,你去了那边。
请问,他们的感觉会好吗?
他们没变,是你变了啊!
他们还在那儿,是你走了啊!
美国人常说:“out of sight,out of love.(看不到了,也就不再爱了。)”
我在美国教书,见多了!
台湾的新留学生来,如果是女的,总有男留学生抢着去接飞机。许多人接到那女生之后,先帮她寄信、申请电话。
信寄给谁?电话打给谁?
她要打给在台湾的男朋友,而且一面打一面哭。这边这个男生则在外面等,等着带她去买日用品、逛校园、办注册。
还等着带她去附近的风景名胜游览。
玩着玩着,她给台湾的信少了,电话少了,但是台湾来的信和电话还是那么多。
她不再放不下电话,她甚至会劝那一头的人:“省点钱!少说几句吧!”
因为另一个人正在楼下,坐在车子里按喇叭。
下面还说什么呢?
说得难听一点——远水救不了近火。
说得好听一点——因为不在同一个世界了。
“不在同一个世界”,这句话可以解释一切。
当你发了,你的出手阔了,场面大了。你虽然不忘旧情,总找以前的朋友一起出去玩,问题是,他们能不能跟你一样出手呢?
就算你够朋友,为他们出钱,换做你是他们,你又会愿意一次又一次接受招待吗?
当你和他财力相差非常多的时候,你还可能愿意,但是当你虽不及他,却又差得不太远的时候,你就会想:
“我不敢高攀!”
你愈是像小燕、琳琳和盼盼一样,原来平起平坐,而今位阶有了变化,你愈会吃醋,也愈会躲避。
这就是人性!这也就是“当一个人发了,老朋友就不再认他”的道理。
【你不能没有的谅解】
有个女士对我说,当她丈夫过世之后,以前总在一起玩的一对夫妻,丧礼完,就再也没去看她。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那对老朋友在避着她,即使到她邻居家,也不顺路过去探望一下。
她很气,认为“人在人情在”,丈夫死了,朋友就不认她了。
过了几年,那家的丈夫也死了。
居然没隔几天,那女人就去看她:“你知道你丈夫死了之后,我们为什么没来吗?”那女人拉着她的手,“我们其实好想来。但是我丈夫说,你丈夫生前向他借过钱,恐怕你知道。”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女人笑笑:“我们很怕我们来,会让你想到那笔钱,以为你丈夫死了,我们急着来讨债。”
那女人丈夫的遗言是“钱没多少,不必还了”。
看了这故事,你想想,换做你,当那对老朋友不再去看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一样地怨他们,甚至骂他们?
同样的道理——
某人正念大学的儿子,因车祸而死。儿子生前总到家里玩的同学,便再也不上门。
儿子的女朋友,也不见了。
当你骂他们“不够朋友”的时候,是不是也该想想,如果他们上门,又如何?
你原来淡忘了儿子的死,看到那些年轻人,还生龙活虎,你是不是又勾起感伤,拉着他们,又落了泪?
他们见你哭、看到你墙上挂的照片,是不是也要伤心。
人性在这时候,就可能躲避。不是他们无情,是因为他们不知“如何自处”,也不愿“勾起彼此的伤痛”。
当你的事业失败,那些以前的老朋友就避不见面,不也有同样的可能吗?
往坏处想,他们怕你伸手借钱。
往好处想,他们怕伤了你的自尊。
往坏处想,他们不再找你出去玩。
往好处想,你倒了、穷了,还能维持过去的排场吗?
他们拉着你,要不要你出钱?不要你出钱,会不会伤你的自尊?
再往另一个角度想——
他们找你,你“打肿脸充胖子”,有必要吗?
大树被吹倒了,扶起来之前,先得把杖子锯掉一些。
当有一天,你不如意了,千万不要去硬撑场面。那样做,你累,别人也累;钱累,心也累。
碰到老朋友,你也不要躲避。你可以坦白说出自己的处境:“我穷了,玩不起了。”
人家要请你,你可以说:“我现在必须把握每一分钟,想办法东山再起。”
于是,你穷,但穷得有志气,穷得不畏怯。
跟那些老朋友相处,你能很泰然,他们也能很坦然。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每个人都有得意时,也有失意时。
老朋友发了,不见了,要想:“他忙。”
老朋友垮了,避不见面,要想:“他难。”如果你不得意,千万别猜朋友躲着你,否则你只可能更孤立。
如果你很得意,遇到以前的朋友,千万少谈眼前,多谈过去,别人才会觉得你仍然念旧。
朋友是你的资产!
一个失意人,能在一群得意人间谈笑风生、略无惭色,才是有骨气;一个得意人,能在一群失意的朋友间,让人想不到他的得意,才是会做人。
想想,前面故事中,琳琳和盼盼离开得多尴尬?
小燕愈成功,愈显得她们失败,不但事业失败,做人也失败。到了别家公司,人们会怎么说?小燕如果成名,会不会找她们和音?
就算找她们,她们又怎么回得去?
相反地,如果小燕主唱,她们和音,用最美的声音、最快乐的笑容、最祝福的眼神,为自己的好朋友撑腰,表现出“以她为傲、以她为荣”的胸怀。
人们会说:“只因为有这两位好朋友的陪衬,使小燕能展现潜能,她的成功是‘她们’的成功。”
这又将是多么温馨的画面?
www.56wen.com
后记 人性的地狱与天堂
你说这里面,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对?谁错?
《你不可不知的人性》写到这儿,已经十八万字,意犹未尽,就再说三个小故事吧!
第一个故事
一九九七年十一月,由于陈进兴和高天民四处强暴杀人,全岛都人心惶惶。
突然,民众报案,在北投看见高天民,大批警察赶去,但是被高天民发现,从马路旁边纵身跃入下面的小溪和竹林,等警察想办法追下去,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电视上播出一大批警察搜山的画面,我正在朋友家做客。
“狗屁警察,孬种警察,人家高天民一跳就下去了,警察不敢跳,不要脸!”朋友的太太咬着牙骂。
“可不是吗?”我笑笑,问她,“可是如果今天那警察是你丈夫,你怎么说?”
她怔了一下,笑起来:
“要是我丈夫啊!我就打电话叫他别逞强!快回家!”
第二个故事
有一天,在台北市的某广场举行慈善团体的募款活动,我去了,并在募款会结束之后,到附近逛逛。
“您是刘先生,对不对?”有个工艺品店的小姐认出我,又歪着头、指指我,“我知道了!你是来参加募款大会。”
“你也知道广场上有募款会呀?”我惊讶地说。
“当然!我也去了一下,还捐了钱呢!”她掏出一张捐款的收据给我看,又带我参观她的工艺品,“刘先生买一个吧!算您特价。”
我买了,没还价就买了,相信一定不会贵。
但是,才走几步,看见另一个工艺品店,橱窗里放着一模一样的东西,只要四分之三的价钱。
第三个故事
去水果摊买水果。
老板不在,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看店。
“小弟弟,你看这两种梨,哪个比较好?”我问那小孩。
“右边这个!”他想都没想,就指了指。
刚说完,老板进来了,跟我打个招呼,我又问一次:
“老板啊!你看我该买哪种梨?”
“当然左边这个!”他也想都没想,就指了指。
我笑了:“可是刚才小弟弟告诉我右边的比较好耶!”
啪!他突然打了小孩一巴掌:“这是刘伯伯,好朋友,要说实话!”
好!故事说完了,你说这里面,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对?谁错?
人性就是这样,常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如著名作曲家王洛宾说的——别人为你拍照,他的镜头偏右,拍出来,你就是“左派”;一下子他的镜头偏左,拍出照片,你又成了“右派”。
焚化炉一定要建!核电厂一定要盖!
你很客观,讲得一点没错。
但是跟着发现你家旁边在整地。
打听之下,大惊失色。
当天,你的说法就有了改变;隔周,抗议的队伍里就有了你。
你跟第一个故事中的那位太太有什么不同呢?
看到电视里灾民的影片,你会落泪;捐款专线的字幕出现,你赶快抄下,然后拨通、捐钱。
你去打禅七、去布道会、去清修、去告解。
问题是,隔天早上,你走进办公室,该争的、该吵的,嫉妒的、贪婪的。
你改变了多少?
第二个故事里的女店员,不也一样吗?
至于第三个故事,如果你是我,你相信那孩子,还是相信那老板?
无论你相信谁,都是可悲!
相信孩子,你会为孩子悲,因为他说实话还要被揍,而且父亲当着他的面撒谎。
相信父亲,你也要为孩子悲。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是谁教他的?
问题是,当我们教育小孩的时候,是不是正犯同样的错?
梁启超在他的家书里写得好——
“其实我们大家都是在不断再生的循环之中。我们谁也不知道自己一生中要经过几次天堂和几次地狱。”
可不是吗?
何必等死后去天堂和地狱?如果真有天堂与地狱,我们应该说:“在活着的时候,心里常有天堂的人,死后也可能上天堂;在有生之年总是心里有鬼的人,死后也可能下地狱。”
我们其实在今生就不断在心里挣扎。
住在地狱,想着天堂;又住在天堂,想着地狱;更进一步则是——自己住在天堂,却把别人推入地狱。
我在研究所的一个教授,很会算命。
有一天,他坦白地说:
“哎呀!我哪里会算命,只是懂得人性啊!我只要把一个人拉到一边,小声对他说:‘我看你的相,就知道你这个人太热心,结果不但没得好报,还总是因为说话太直,得罪了人。你的朋友都亏欠你……”’
那教授得意地问:“换做你,我对你这么说,你是不是也要猛拍一下大腿,说:‘是啊!您真是说得太准了!’这就是人嘛!”
对!这就是人,总觉得别人欠自己的。
人人都这么感觉,所以反过来想,就成了“我们总是欠别人的”。
看完这本《你不可不知的人性》,我希望你也能反过来想想:“自己有没有亏欠?自己的人性又如何?”
当你叹人性可悲的时候,也能想想自己的“卑微”与一“悲哀”。
此外,如果你是我的“老读者”,一定知道当我出一本辛辣的“处世书”的同时,一定也会写一本“深情之作”。
这样做,是为了让作品平衡,也是为了使我自己平衡。所以我今天写得愈辛辣、愈无情,明天写得就愈温柔、愈多情。
那是“理性”与“感性”,也是“地狱”与“天堂”。
配合这本书,我将出版另一本私房书。也可以说,配合这本可能畅销的书,我将写一本可能不畅销的书——以雪面铜版纸彩色印刷,配合我最“出世”的散文、摄影与绘画出版。
衷心盼望您,能看看我的感性著作——《抓住属于你的那颗小星星》。
因为:
“入世”常是为“出世”;走过“地狱”,常是为了进入“天堂”。
“处世书”带来的应该不是喧哗,而是宁静;不是愤世,而是达观。
www.7wenxue.com
前言 不再有象牙塔的世界
请以智者的心去了解“你不可不知的人性”。请以仁者的心去培养“你不能没有的谅解”。
十二岁的女儿,虽然在美国出生,但是非常中式化,不但每天跟着公公婆婆看中文的电视剧,而且跟我一起看华语新闻。
二○○○年七月二十六日,卫星电视里播出了《小沙弥学院住持性侵害》的新闻。
“什么是小沙弥?”女儿问。
“小沙弥就是小和尚,他们在那里上佛教课。”
“什么是住持?”女儿又问。
“住持就是主持小沙弥学院的人,也可以说是小沙弥的老师。”我简单地解释。
“住持是老师,又教佛教的课,为什么会欺负他的学生?”女儿很不服气地说,“电视里一定是乱说。”
“乱说不乱说,现在还不确定,但是老师里也有坏人,却是真的!”我和缓地讲。
“传教的老师不会有坏人,他是坏人怎么传教?!”
女儿居然拔高了她的声音,我知道她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女儿气呼呼地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电视前,想了许多。
想起一九九八年十一月,罗马天主教达拉斯教区,以破纪录的三千零九十万美圆,赔偿给十二个被神父猥亵的“辅祭男童”。
那不是跟小沙弥学院的情况有点类似吗?
女儿既然不信台湾小沙弥的老师会性侵害,我是不是应该举这个美国的案例给她听呢?只是,她听了,会不会相信?又会不会对她纯真的心灵造成伤害?
记得二十多年前,名音乐家邓昌国先生在世的时候,有一次我问他对一位新蹿起的年轻钢琴家的看法。
“她最好别结婚。”邓先生说。
“为什么?”
“因为她最好活在她纯真的世界,不要接触柴米油盐。”
事实证明他的话没错,那耀眼的一颗星,结了婚、离了婚,消失了光芒。
我后来常想,是不是有些人就应该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做他的梦,在那水晶般纯洁的世界里,以他们的“冰雪聪明”创作。
只是,是否每个人都能有那样的际遇?有几人能从小到大,都不遭遇挫折、都不接触丑恶的人性?就像我女儿,我能什么都不对她说,但我能阻止她接触外面的世界吗?
于是她的纯真,反而成为我忧心的事。
人生走过半个多世纪。我发现许多出校门时壮丽可爱的年轻男孩,才入伍,就变了。
只因为他发现早上长官那桌的豆浆比较浓,他发现伙夫会把“上肉”切到另一个地方。
然后,他进了社会,发现验收的人,先把西装外套往工地办公室的椅背上一搭,再去视察,回来穿上西装外套,口袋里已经沉甸甸的。
他愤怒、他不服。
他可能因此离开那个工作,可能去举报,因而吃了闷亏,也可能渐渐地近墨者黑,变成同一种“挂西装外套的人”。
这个世界是多么可悲呀!
一个人扶持倒在地上的孩子,转眼孩子不见了,自己的钱包也不见了。
一个人在荒郊看见落单的女子拦车,停下来,让女子上车,左边太阳穴却抵了一把枪。
一个人省吃俭用,捐给慈善团体,改天却发现该被救助的人没拿到几文,那慈善团体的负责人却四处挥霍。
如果“这个人”不能谅解人性,他能不由气愤变为冷漠吗?
五十多年来,我也看过许多家里最被宠爱的女儿,只因为家里管得严,没交过男朋友,于是莫名其妙地遇到一个,就坠人情网,就不能自拔,就陷落一生。
她的父母只知怨自己女儿傻,可曾想过女儿容易“得病”,是因为他们过去把她养在“无菌室”?
有几个孩子能永远不接触病毒呢?
尤其今天,他一按鼠标,就到了世界的另一边,就看到令父母咋舌的画面,就对一个“情场老千”倾诉情怀。
电脑自己会染上病毒,电脑也会把病毒传给使用的人哪!
你能再用“深闺小楼”去防范吗?
你能不早早为年轻人注射对抗病毒的疫苗吗?
《你不可不知的人性》正是我制作的疫苗。
不可否认,这本书里的故事非常辛辣,如同疫苗,打下去可能令人肿痛、发烧,像我女儿在听到小沙弥学院事件时的不舒服。
但是透过“你不能没有的谅解”,我也希望大家能因此了解为什么城乡差距、贫富不均会造成不安,为什么一个可爱的官员会腐化,为什么失败的人没有道歉的权利,为什么同志能变成敌人,为什么提拔你的人反而回头迫害你。
换做你,你也可能变。
你不早早警戒,也会被一步步吞噬,一点点腐蚀。
因为你人性的弱点被抓住。
我从来不相信世上有圣人,只知道无论贤人、伟人、好人、坏人、大人、小人,大家都是“人”。脱去外衣,每个人都是“双肩承一喙”的生命。
我也从来不相信世上有真正客观的人,只知道每个人的客观、公正,都有他的限度。
当限度被超越,涉及他自身的利益与他的家人,那客观就可能改变。
人都是人哪!
当你了解了人性,就会发现“万变不离其宗”,古往今来,所有可歌可泣、可爱可恨、可悲可耻的事,都脱不开人性。
原来那一切都是这么平凡,这么不必大惊小怪。
于是,你才可以用平常心去面对这人世的现象。
这本《你不可不知的人性②》,一方面继续前辑未完的主题,一方面作了更深入的探索。
虽然我坚持以往“用最浅的文字,谈较深道理”的写作原则,但是我也尝试加入更多思考的空间。这本书与我早先出版的《把话说到心窝里》恰恰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那本是实用的,这本是思想的;那本是战术的,这本战略的。
但无论战术或战略,我都在引导大家打一场光明正大的圣战,而不是做个阴毒的伏兵,都在提醒你戴防毒面具,而不是鼓励你去施放毒气。
这世界确实够污染的,但谁说在乌烟瘴气里嗅不到花的幽香?
请以智者的心去了解“你不可不知的人性”。
请以仁者的心去培养“你不能没有的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