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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仙君座下修魔尊
作者:秋暮书怀
文案:
雪月宫仙君北玉洐,修真界人人称赞的无双公子,温润如玉,堪当仙界楷模。
可惜眼神不太好,千挑万选,收了个混不吝弟子——东绝焰尊火焰。
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阎罗,恶贯满盈,心狠手辣。
仙门百家无不厌恶,同时却又暗暗庆幸,也算这活阎王改邪归正了。
结果这对师徒,画风不太对啊。
火焰放火,北玉洐道:“弟子顽劣而已。”
火焰杀人,北玉洐道:“弟子无心之失而已。”
最后,诸天神佛也震惊了!
这徒弟居然在仙君座下堕入魔道,仙君毁掉半生英名,大婚喜宴上被强行掳走,双眼被挖,修为尽失,沦为了魔尊的阶下囚。
仙门百家:“……”
啊这,敢问仙君,现在还是无心之失吗?
PS:
练手渣文笔/前缘+现卷慢热/年下1V1HE/双箭头很粗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火焰(攻),北玉洐(受) ┃ 配角:银发红衣阎罗刹,无双琉璃月公子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君是檐上三层雪 亦是人间惊鸿客
立意:俗套又浪漫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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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绝阎罗刹
今日是奇格大陆的大日子。
北海族要与天界联姻,就在今日,北海宫主玉洐君将要迎娶天界的风师娘娘。
“风神乐”,天族风神。
掌管奇格三界风系,更是天帝白祁的干女儿。
而新郎官更是不得了,北海雪月宫主,“北玉洐”。
执掌天下之水,美誉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二人郎才女貌,风水互成,天作之合。
如此盛事,自然惊动了不少奇格仙门大家,有头有脸的都来了,一时间北海族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堇年捏紧手中的佩剑,今日本该是自家宫主大喜的日子,他却莫名感到不安。
从早上起他便在海宫门口接待客人,眼看络绎不绝的人群都伺候差不多了,吉时也快要到了,心中却越来越慌....
“上天保佑,今日可千万不要有什么意外了。”
堇年在心里默默想着,转眼两三下将东西收好又对着门生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先进去检查一番,若是吉时到了,马上将宫门关过来。”
北海族的门生个个端庄,身着统一雪月纹袍,乖乖的点了头。堇年又朝着门口撇了一眼,稍微放心,这才拿了帖子进宫门。
一向素雅的雪月宫里铺满了红色的地毯,到处张灯挂彩,贴满了红艳艳的喜字。入了雪月宫正殿,更是叫一个热闹,无数宾客举杯畅饮,三两高笑,侍女环伺如鱼游贯在其中,全都聚集在此处,等着一会目睹新娘子的风采。
堇年走到大殿正位处,抬眼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自家宫主,低声恭敬道:“宫主,一切都稳妥了。”
北玉洐抬眸,如月的瞳色清冷,他性格一向寡淡,纵使今日的主角是自己,也在他面上看不到半分喜色。
“再快些。”
他今日似乎是有些急迫,烟黛一般的眉目蹙起。但细看,那并不是急着娶新娘的高兴情绪,而是想快些解决,像在怕什么麻烦。
堇年神色一暗,眼眶微微发红。
他自小就跟在宫主身边,今日终于是看到宫主娶了妻,此刻本来该万分高兴,但瞧见宫主那憔悴的神色,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不多时,接新娘的倚仗就入了宫,一行人笑语晏晏,丝竹声乐,排场十分浩大,走过了长长的宫门,踏上了大殿云梯。
玉洐君起身,垂目间微微一怔,他向来习惯穿素净的雪月袍,猛然穿了一身红,颇有些不适应,暗暗捏紧了袖口的手指,朝着殿门口走去。
喜婆眼见了玉洐君走出来,脸开心的笑成了一朵花,急吼吼道:“哎哟,好俊俏的新郎官,这是要掀轿子啦?”
堇年连忙拿出金叶打赏给倚仗随侍,众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玉洐君拿起玉如意,将轿帘轻轻掀起,消瘦的身形微微顿住,伸出一只手去,那红色袖口更衬得他本就修长如白玉的手更好看,宛如繁花丛中伸出的一朵月白。
喜轿露出红色的衣角,涂满丹寇的芊芊素手递出,随即握住了玉洐君的手,在他的搀扶下侧身出轿。
风神乐头戴凤冠,面罩八宝琉璃珠斜帘,一身与玉洐君同色的流仙云喜服,与玉洐君站在一处,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玉洐君牵着她朝着正殿走,两人迎着一片赞美与祝福。
风神乐离他极近,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月公子,怎的愁眉苦脸的?”
玉洐君回身将喜花的另一头递给她,淡淡道:“不曾。”
风神乐依旧笑:“等此间一行完礼,我可就要改口叫你夫君了。”
玉洐君淡淡一点头,轻声道:“本该如此。”
只是语气太轻,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般。
仙界的婚宴除了奢华以外,与凡间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
北海族子嗣淡薄,玉洐君早年便就失了父母双亲,便没有长辈在此处,正席上坐的乃是他的老师,三界有名的学长者,北海雪月宫的成素先生。
司仪说了一大堆吉祥话,大约是太久没见到过这么匹配登对的,恨不得把这辈子的好话在今日说完。
奏乐响声起,司仪高声唱喊道:“一拜天地。”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玉洐君捏着喜花的另一头,附身,叩首。
“二拜高堂。”
玉洐君深了冰蓝色的瞳,两人对着成素先生,恭敬行礼。
司仪笑道:“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随即司仪端了交杯酒,又笑意盈盈的喊道:“夫妻对拜。”
“宜室宜家,载明鸳谱。”
两人接过酒杯,玉洐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眼前金色的酒杯琼浆晃动,他清楚,这最后一拜,这一杯喜酒喝下去,这礼就算成了。
从此,这风神乐,就成了他琉璃皎月,北海宫主的妻子。
罢了。
他将眼一闭,正打算一口气将酒饮下。
紧闭的大殿门,却突然猛的朝着两边撞开,发出巨大刺耳声响!
一阵劲风袭来,素白的手腕翻转,手中那酒杯竟被卷起,连带着漫天的桌椅和美酒佳肴,都被莫名定格在半空中。
一时间大家都僵住了,不知道是吹了那门子妖风。
众人一时错愕,看向北玉洐,却见玉洐君一张本就瓷白的脸,褪色的更是干干净净,着了魔似的望着门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来人一袭火红狐裘长袍,衬的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及腰的银色长发寸寸飞舞,绝色的五官,每一笔都是上天精心雕刻。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金瞳微眯,右眼角还偏生了一颗朱红的美艳泪痣,更是为他平添颜色。
周身都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美。
众人只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三三两两道:“这不是东绝焰主,火焰君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不是没有请焰城的人吗?”
“真是晦气!大喜的日子见了这活阎王。”
有人紧张道:“小声点!都不想活了吗?别惹这个活阎王!”
东绝焰主火焰君,在奇格里可是个雷贯耳的存在。
银发红衣阎罗刹,令三界头痛不已的,“阎罗太岁。”
两万年前罪之战,狼烟四起,鬼界四处讨伐杀戮,最后一战,与众仙门约在了鬼界与东绝焰城之交界。
那一战。
焰城谋逆,九尾叛族。
焰城余孽,九尾全族都被斩与白祁帝君剑下。
罪之战后,白祁为显仁慈,未免日后留下个残暴的名声,并未斩杀上一任焰主“火炎君”的遗脉,三百来岁的孩子,被封为焰城的下一任尊主,也就是现在的火焰君。
传说他是个半妖纨绔,性格暴戾,行事乖张,记恨天族曾灭门之仇。
整个东边只要是他管辖的地界,容不下一座天官的庙堂,曾有不长眼的神官在东绝设庙,被他用连绵狐火烧了整整三月,把东边的晚霞都映照如血,直把神官的气运都燃了个干净。
残暴嗜血,十恶不赦。
整个东绝境内没有敢不服从他的人,一旦被他看不顺眼就会被屠杀满门,曾有妄想挑战他权威的人,结果下场都十分凄惨。
若比喻这北海仙君为天上月,这东绝半妖就是烂河沟里的脚底泥。
总之,是个很不受仙门百家待见,又怕又厌恶的存在。
......
☆、血染北婚宴
火焰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两人相携的花,眼神一冽,那喜花竟是当众碎成一片片的碎屑飞在空中。
这下可是惹的众人瞪大了眼,天族司命莫思凡蹙眉,上前道:“焰君何意?”
火焰看都没有看众人一眼,微微扯出了个渗人的笑:“师尊,结婚?这么热闹的好日子,怎么不请徒儿呢?”
他明明是笑着,眼底却有藏不住的层层暴戾翻涌。
他两三步渡到玉洐君面前,探手取下定格空中玉洐君准备饮的那杯喜酒,轻轻摇晃杯中玉液:“师尊,这杯喜酒你怕还是不喝的好。”
说完他独自将酒饮下。
只听得一声声清脆碎片落地声音,无数玉质盘子杯子,就这样从半空中落下跌碎....
大婚打碎东西可是大忌,不吉利的紧,一时间面前那司仪的笑容都僵住了。
玉洐君自他进来就如同被人当头棒喝,冷的全身发麻,听见他开口,竟是一时失去了声音。
倒是风神乐,反应过来,脆生生笑道:“倒是不知焰君竟是夫君的弟子,疏忽了,照顾不周,焰君莫要生气。”
她单纯以为火焰是因为没有请他出席才会发这么大火。
火焰听见她说话,眸色一沉,冷冷问道:“你叫他什么?”
风神乐看了玉洐君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回身道:“我们已经拜过,自然是夫君。”
“夫君?”
火焰慢吞吞的嚼着这两个字,狭长桃花眼渐渐眯起,变得狠戾莫测。
他冷冷的望着风神乐一字一句道:“谁给你的胆子,这样叫他?”
风神乐:“.......”
金瞳狂狷,抬眸间已然动怒:“一个小小的风师?也敢抢本尊的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谁也没有想到,他竟是丝毫不讲理般的,说动手就动手,单手掐诀召出桃夭,爆出漫天飞舞的灼热狐火,直朝着风神乐而去!
可惜那扇子并未进风神乐的身,堪堪被一条雪绡挡了回来!
玉洐君将风神乐拉到身后,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道:“你...为何在这儿?”
这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应该.....
火焰听见他声音便笑了,眉目妖娆邪魅,他五官本来就锋利英俊,此刻更甚,他望了一眼满堂宾客,淡然道:“来娶你呀。”
众人哗然,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这焰君到底跟月公子什么关系?”
“不是说两人早年是师徒吗?”
玉洐君微微闭眼,低声道:“回去。”
火焰收回扇子,慢悠悠的渡了两步,又笑问道:“回哪儿去?”
“回焰城?”
“回九京?”
他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回身时,眼底突然布满了寒芒。
如毒蛇一般的继续道:“还是回那个囚禁我的,三千深海宫里?”
“我要回哪儿才好呢?!啊?”
突然的快速暴起,周围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玉洐君的脖子捏在手里,狠声道:“你告诉我!要我回哪里?!”
“焰君!!”
“天呐,使不得.....”
众人都没料到事情的发展,瞬间急红了眼,风神乐离两人极近,正要上前阻止,火焰回头狠狠的一撇眼,那眼中布满了杀意,让她瞬间吓得止步。
桃夭的劲风将周边的人扇飞,火焰快速单手掐诀,将两人圈在一个结界里,外界的声音被隔绝。
他冷着含笑,提起玉洐君前襟道:“我的好师尊,把我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深海宫里,自己却在这里迎娶美娇妻,好快活啊?”
玉洐君只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就被那眼中漫天的杀意惊到,胸口仿佛压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闷的简直要晕过去。
强制自己别开眼,不言不语。
火焰却不饶过他,捏起他的下巴,狠声道:“你封了我两万年,如今我什么都想起来了,你想把自己撇干净,你想得美。”
“你欠了我的,拿什么还?不打算还了吗?!”
玉洐君心中大痛,几乎下意识想说:“是欠了你很多,想还,可是,我没法还了。”
但是他仅仅是闭着眼,一语不发。
火焰见他没反抗,微微放松,勉强压下怒火,克制道:“你跟我走。”
闻言,玉洐君猛的睁开眼。
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他哑声道:“不....我不能走。”
只这一句,使得阎罗金瞳发红,阴森森笑道:“那我杀光他们。”
那声音咬牙切齿,沾满了恶意,却又无比虔诚认真,如同是十八层地狱的人吐出来的一般,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话。
“我第一个就要杀风神乐,她动了你那里,我都要给她一刀一刀切下来。”
“不.....”
正当玉洐君还要说什么的时候,莫思凡终于奋力打破了结界,众人蜂拥如潮水般的从殿下涌了上来。
莫思凡拿着红箫,冷然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岂容你放肆,焰君,还请自重。”
火焰“哈哈”一笑,神色之间已经染上几分疯狂,狠声道:“找死。”
他放开北玉洐,召出桃夭,两人便险险的缠斗在一处。火焰乃是绝境之上的强修,又是九尾之后,此刻他已经疯狂至极,杀心狠戾,爆出的术法招招致命。
犹如排山倒海之势,压得众人节节败退,竟无一人敢上前!
莫思凡不敌,吐出一口鲜血。
火焰正待宰了他,拿着桃夭的手却被一根白绫紧紧的缠住。
北玉洐的雪绡。
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偏偏要跟我作对吗?
火焰心中的怒意仿佛滔天巨浪,扯开一个狠戾的笑,厉声召出:“阎罗鞭”。
此鞭一祭出,主人的怒气仿佛让它此刻带着万鬼恶戾横空降世,黑气滔天。
有些修为低下的修士,瞬间就被那鞭风卷出去好几米。
那些坐惯官儿楼阁的大小姐少爷们那里见过这个阵仗,都吓得连忙落荒而逃。
玉洐君终于变了脸色,狠狠的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两分,将幻冰剑取出,挡到火焰前方,阻止道:“吟之,快停手!”
火焰笑的更厉害了:“怎么?又要与我说教了?”
玉洐君:“你今日若是误杀了一个人,岂不是要与天下为敌了?”
火焰冷哼一声,满脸的不屑:“本尊,就是要与天下为敌。”
“这天下能奈我何?”
玉洐君:“你莫要执迷不悟。”
“够了!”火焰狠声打断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就是因为我听了你的话,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火焰将一块焰纹的牌子从手中吊出,冷冷道:“我今日,就要杀光他们,杀光那些我看不顺眼的人。”
是火麒麟令。
火麒麟令,号令三界闻风丧胆的东绝焰城火麒麟军!
玉洐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在此刻发生,他有一瞬间恍惚,反应过来后颤声道:“你....不可如此。”
火焰与众人冷冷对峙,狠戾道:“本尊今日,就要带北玉洐走。那个不长眼的敢上来拦,大可试试。”
这话说的冷漠又霸道,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挟持的意思了。
北海的弟子瞬间就炸窝了,堇年捏紧了剑,焦急道:“焰城主,你快放开宫主!”
火焰理也不理会众人,咬着耳朵,轻声对北玉洐道:“你今日若是不走,本尊就在这里大开杀戒,把这些杂碎,都给宰了。”
“你想娶别人?想摆脱我?痴心妄想!你就算死,化成灰,也要与我在一处。”
“谁都不能碰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
这时有几个北海弟子从后面绕了过来,想出其不意的偷袭。
火焰头也不回,只轻轻一抬手,灵气澎湃荡开,瞬间将几人狠狠弹了出去,强劲的灵力下,这些弟子当场喷出鲜血。
火焰一勾唇,狠狠的将鞭子扫了出去,刹那间,整个大殿桌椅四分五裂,崩裂分析,靠的距离近的修士纷纷被鞭气震伤。
莫思凡沉了眼神,冷冷道:“贼子嚣张。”
火焰不屑道:“嚣张?”
他懒懒的挑眉,神色之间尽是桀骜:“你又算什么东西?”
莫思凡擦去嘴角的鲜血,刚刚与火焰打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默不作声的闭了嘴。北海虽是与天界联了姻,但实在没有必要连命都拼上。
在此处能与火焰一战的,只有北海宫主,北玉洐。
火焰回身,固执问道:“还是不走吗?”
玉洐君面色苍白如纸,此刻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般,坚定道:“不可。”
此事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若他今日被火焰带出了这个宫门,明日,三界就会传出,东绝之主火焰君挟持了北海宫主。
不但破坏两族联姻,更是谋逆之心昭昭。
大战必将一触即发!
火焰却想不到这么多,眼见玉洐君拒绝,只觉得这人不想跟自己走,瞳孔发红,狠声道:“你就这么厌恶我?”
玉洐君抬眸,回神片刻,哑声道:“吟之,天命难违,你莫要....”
“我偏要逆天而行!”火焰爆出狐火,周身像置身火海中,更衬的他如地狱阎王。
“是你逼我的,今日就算折断你的手筋脚筋,捆也要捆你走!”
话音刚落,那狐火瞬间高涨万倍,整个大殿都着了火,温度直上仿佛置身岩浆中。
众人忙四下尖叫着逃命。
玉洐君强迫自己提起剑,双手微微颤抖:“你若是不停手,我....”
火焰冷笑一声:“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请吧,师尊。”
玉洐君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仿佛又恢复到了那个端正雅洁的北玉洐。
蓝色的灵流环伺,单手掐诀,结印化出水龙,直接朝着漫天的狐火卷去。
两人一时间便激烈的缠斗在一处。
幻冰剑的寒光如镜般的冰雪一映,发出一片闪光,火焰只觉得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正向自己后心扑来,他阴鸷的眯起眼,心下已经召出桃夭格挡。
桃夭与幻冰相交,爆出一阵强劲的冰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巨大的灵力波荡开来,要向前推进一寸都是艰难之极。
火焰银发寸寸飞舞,更衬得他眉目狠戾,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却仿佛并不在意,只笑道:“师尊,就这点本事了吗?”
玉洐君冷着脸,冰蓝色的眼眸似有雾气环绕,又似有一股浓浓的忧伤在里面。
虽是没有答话,缠在他腕上的雪绡却如霹雳一般的疾飞向火焰,来势汹汹!
火焰虚晃一侧,撤回桃夭,冷冷道:“还想绑我?”
用力挥手一扇,漫天狐火再次高涨,他借着这狐火,开始猛烈的攻势,两人在一人持鞭,一人持剑,一时之间打的难分难解。
两人都是三界少有的绝境修为,身影快如闪电,众人几乎没有看到什么动作,如何过招,只得缩在角落小心翼翼的避开漫天乱砸下来的灵气。
玉洐君越是酣战,内心越是焦躁,他招式保守,剑意丝毫不稳,堪堪只到了平时一半的水平。
而火焰此刻神色已经疯狂,得寸进尺,几乎招招都是凌厉杀伐之意!
火焰专攻他右臂,他召出的阎罗,威力极其霸道强悍,又擅远战,玉洐君的拿剑的右臂,几乎已经被抽的鲜血淋漓。
一时之下,竟是被稳打在下风。
“兄长!!”
北凝初猛的挣开大殿门口众人的牵制,担忧的朝着里间奔去。
她眼见着北玉洐又被狠抽了一鞭子,双目赤红怒道:“你这个杂碎,没人要的畜生,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当初就该死了!”
“你...放了我哥,你休想再纠缠他!!”
杂碎?畜生?
火焰沉了眸色。
骂的真好,可不就是杂碎吗?
我是该死,数万年来活到头,不干不净,当初就该死在罪之战里。
火焰笑出声,那张英俊的脸越发邪魅:“说的真好,那就今日让你死在我手里。”
“让你感受一下连杂碎都不如,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出于对二弟的愧疚,他对北凝初也是有些情谊的,不过他此刻已经是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
这全场的人,除了北玉洐以外,他谁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回身,闪电般的纵身一跃,五指成爪,就直朝北凝初的面门而去。
只听的一声利刃埋入血肉的声音,火焰胸口一痛,低头一看,竟是一把剑从后胸插了进来。
火焰痛的狠狠一抽气,问道:“幻冰?”
幻冰神剑,这把赞誉为三界第一美剑,是玉洐君的佩剑。
很早之前,火焰曾因为折念假意拜入北海族下,拜玉洐君为师,那时他就爱极了这把神剑,经常抱着它把玩一整个晚上。
就是一把这样火焰如此熟悉的剑,居然就这样捅了他。
剑似乎已经不是当年的剑了,那么人呢?
火焰压下嘴角的腥甜,哑声道:“你想杀我?”
说着竟是不顾疼痛,徒手捏住那剑,又朝着自己递了几分,鲜血染在红色轻裘上,更衬的鲜艳欲滴。
火焰勾唇,展颜一笑:“来,再用力点。”
玉洐君眼里好似有万千星光破碎,那双莹白的手竟是开始微微发抖,再捏不住那幻冰,只好“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额头冷汗密布,似是如梦初醒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恍惚道:“不....不是...我怎么可能会....”
是啊,玉洐君怎么会杀他呢?
那可是他的北玉洐,他的心中月。
这个人曾在恶罗暗河边上对他说:“本君会护你,平安喜乐,千秋无忧。”
这个人曾在南庐仙山,紧紧的抱着他的皮毛本相,告诉他不要怕。
这个人曾在北海雪月宫里,陪他挑灯夜读,做一碗甜甜的莲子羹,同塌而栖。
这个人曾在陵王郡活尸围城时,独战尸群,因为看他受伤而担惊受怕一整晚。
这个人曾在东绝山上送他一汪清泉,还有那冷冽寒潭里的温柔触感。
火焰闭了眼,胸口仿佛已经不是那么痛了,但脑子像是被大浪拍过了一般,发涨到像是要他疼出眼泪。
也是这个人.....
曾对着他声嘶力竭的吼道:“天命难违,你为何非要逆天而行!”
也是他,曾在浮罗仙宫,弃他而去。狠声直言,让他这辈子莫要痴心妄想。
也是他,囚禁他在三千海宫里,冷汗淋漓的,伤痕遍布,低声说:
“吟之,我也不想,我不想....我保证不痛。”
“取了丹我就能放你出去了,很快的,不要怕....”
火焰睁开眼,又笑:“那你跟不跟我走?”
跟不跟他走?
玉洐君居然一时不敢回答。
脑海中翻天覆地的绞的他呼吸困难,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眼前只剩下那染血的双手,烫的他三魂六魄都想连连尖叫!
那可是火吟之的血啊,那是他放在心尖上藏了两万多年的人啊!
我怎么能伤他呢?!
火焰见他仍是不语,疯狂的掐住他的脖子,此刻他呼吸急促,几乎冷汗淋漓道:
“还是不走吗?就这么厌恶我吗?”
厌恶到要用结婚这种方式来逃脱他!
玉洐君连连摇头:“不...不是...”
他非是不想,非是不愿,而是不能!
然而未等他解释,火焰的周身开始溢出阴森森的魔气。
那是九尾的妖血!
火焰本是半妖体质,此刻他身心双重受伤,神识已是达到癫狂极点,再压制不住那妖血,体内的妖血已然开始暴走!
玉洐君反应过来,猛然一震,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抱他。
不,不能显出本相。
不能让这些人看见他,不能妖魔化,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九尾之后。
然而玉洐君一动,火焰就以为他想逃脱,他紧紧的禁锢住北玉洐,狠声道:“别妄想逃。”
重瞳发红,爆出汹涌的灵力,五指长出兽的尖甲,背后伸出九朵怒气滔天的赤红尾巴!
魔息直接将整个大殿的梁柱都冲断!
摇摇晃晃的激烈动荡,大殿仿佛都要被这冲天怒意震垮。
人群纷纷震惊,瞪大了双眼,颤声问道:“这是什么....”
“九尾....”
“居然是九尾.....”
“是妖狐九尾!!”
“天呐,两万年前罪之战,不是都死光了吗?!”
时光飞逝两万年至今,居然还有九尾遗脉?
一瞬间众人四下逃散尖叫,恐惧仿佛毒蛇,渲染上人们的脸。
火焰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他用力将玉洐君困在胸前,对着那瓷白纤细的脖颈,伸出尖牙,狠狠的一咬。
玉洐君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的任他撕咬。
火焰舔舐着他喉间的鲜血,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已经被我咬上了九尾血蛊,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了。”
九尾血蛊,能控制人心神的要命蛊物!
听完这一句,北玉洐终于认命似的闭眼,眼前一黑,便再也见不到天日.....
☆、囚月于莲楼
“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
小二擦了擦额头冷汗,这男子实在美得有些过于招摇,只是晃眼一撇,竟令他再也不敢抬起眼看了。
楚辞懒懒的抖了抖烟杆,抬起那双含情脉脉的眼,问道:“什么都有吗?”
小二笑道:“回这位爷,我们这儿可是整个雪月城最大的酒肆了,要啥有啥,应有尽有。”
楚辞:“那来一壶醉烈烧。”
“.....”
小二讨好道:“这....可真没有。”
楚辞笑了,眉目流波:“怎的,刚不是还说什么都有吗?”
小二为难,纠着手里的帕子,低声道:“这醉烈烧是东绝的美酒,现在东绝那边已经警戒封城,小店怎么会有呢.....”
楚辞点头:“那随便捡几样特色的上来吧。”
小二这才舒展了笑容,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
楚辞望向窗外,这雪月城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但是内里怕是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
几日之前,东绝焰城尊主火焰君,独闯北海雪月宮,打伤不少修士,又强行带走了北海族宫主。
若单单是这样也就算了。
据闻那焰尊主发狂之下现了半相,竟是两万年前应该伏诛的九尾妖狐一族!
奇格三界震惊!
当初九尾灭族一战,不少大大小小世族仙门都有参与,谁的双手又是干净的呢?
如今这东绝之主居然是九尾遗脉,手握三界闻风丧胆的火麒麟军,人人自危,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哎,你们听说了吗?前几日北海宫主大婚,可是出了大岔子啦!”
茶馆聚集了一桌男子,讨论里的声音不算大声,但是楚辞五感极强,连风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何况是他有意在听。
“大岔子?你瞎说什么呢?”
“宮主玉洐君娶的可是天族的风师娘娘,两族联姻,如虎添翼,能有什么岔子?”另一男子边喝酒一边搭话。
“是真的...好像就是前几天的事儿,我老婆在雪月宮下属的秀庄,听她说,最近北海族弟子个个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宫门都封禁了,别说闲杂人等,就连外系弟子都一律不准入内!”
“按说宫主刚刚大婚,不该这样如此警严!有人稍微动了点脑筋打听,据说是结婚的那日,宫主...居然被奸人掳走了!”
旁听几人先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继而“哈哈”一笑。
有人讥讽道:“掳走?开什么玩笑,真是...荒缪!”
另一男子接话道:“玉洐君可是绝境强修,谁能动的了他?再说那个不长脑子的敢去北海添乱?”
那男子叹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上面的事,谁说的清楚,据说北海那边封锁了消息,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哈哈,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你也信,若真的是北海族宫主都没了,你我还能安心坐在这雪月城喝茶?”
“哎....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跟你们说.....”
几人争来争去,声音更大了。
楚辞觉得聒噪,蹙眉饮一口清酒,起身走了。
刚刚出酒肆,天空中飘下雪花,雪月城常年冰雪不化,此刻风一吹,漫天的雪花卷起一阵雪浪,端的是一个美不胜收。
楚辞勾起笑,伸出莹白的指尖,喃喃道:“是雪啊.....”
出了雪月城,瞬息之术盾到东绝境外。
果然见到东绝边界所有的城门紧闭,各处都有哨兵站岗,看那结界的强悍程度,怕是也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
清俊的黑衣少年,如影子一般飞落在楚辞面前,俯身行礼道:“鬼王殿下安好。”
楚辞笑眯眯道:“小竹子,你倒是来的快。”
寂竹恭敬回答:“估摸着殿下要来了,主子让属下来接您。”
楚辞点头:“是要接我,如此严防,我可进不去。”
寂竹侧身:“殿下快请。”
楚辞边走边回头问:“你主子呢?”
寂竹答道:“在麒麟殿。”
........
楚辞入了焰城,刚一推开麒麟殿大门,明黄的什物就飞一般打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抬眸望了一眼斜躺在麒麟椅上的火焰,问道:“这么热情?还给见面礼。”
火焰笑道:“天族的。”
楚辞打开折子,看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这还没开打呢?招降书就下来了。”
“天族的人是觉得,他们一定会赢吗?”
火焰摇着桃夭,漫不经心道:“不,他们是怕我。”
楚辞:“这么有自信?”
火焰:“这些仙官上神的,过惯了安逸日子,怎会愿意出来抛头颅,洒热血?”
“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他们怕是忌惮你我联合,将那白祁的窝都给端了。”
楚辞吸了一口烟,想了想慢悠悠道:“天族这些年势大,富足有余,真要打起来,也不至于怕我们,我倒是觉得,白祁是舍不得你,这才给个台阶下。”
天族那份招降书上,让火焰三个月之内务必要毫发无损的交出北玉洐,再去天界请罪。
不过依这位阎罗王的脾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火焰掀开眼皮,冷冷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宰了你。”
“行,我闭嘴。”
楚辞一笑,想了想又戏谑道:“你哪位心肝宝贝呢?”
火焰蹙眉:“他这几日一直高烧昏迷不醒。”
楚辞:“那是自然,血蛊那么厉害的玩意,你说咬就咬,身体承受不住也是正常。”
火焰起身,面上不甚在意道:“无事,过几日便好了。”
“你不是去打听消息了,如何?”
楚辞:“打听出来了,你这个奸人。”
火焰:“??”
楚辞:“雪月城在传,月宫主被奸人掳走了,可不就是你吗?奸人。”
“......”
楚辞继续道:“听说那北凝初已经找到南庐仙山去了,我就不信,这次南厌离还不出山。”
火焰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带些同情道:“被你缠上也是要命。”
楚辞冷哼一声,火焰慢腾腾的朝外走,同他错肩。
楚辞侧目看他,突然在背后叹了一句:“之之,我看你最近灵识波动太大,可要小心些。”
火焰回身,问道:“小心什么?”
楚辞继续道:“你身上本就流着九尾的妖血,强闯北海宫时,已伤根本,若是你再这样情绪大动,不控制好神识,恐入魔。”
火焰低笑:“事到如今,你觉得我还会怕入魔道?”
楚辞侧目:“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想好了。”
火焰头也不回,只留个沉默的背影。
......
北玉洐被困在莲楼里,这里曾是火焰母亲居住的地方。
楼阁只有两层,楼下是一整层环绕的赤降莲池,火焰在这里设了强劲的结界,又不许侍从点灯。
视线昏暗,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玉洐君蜷缩在床榻上,大婚那日穿的烫金喜服,被剥了下来,扔在地上,已经踩的破破烂烂。
他只着白色里衣,双眼被火焰缚上雪绡,整个人纤细羸弱,额头还在发着冷汗。
火焰将他拉进怀里,用袖口擦了光洁的额头,继而温柔在他耳边道:“师尊,你还不醒吗?”
玉洐君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这几日他高烧不退,灵力在体内乱流,陷入一片昏暗里,时常半梦半醒,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灵敏起来。
他伸手摸到火焰的肩,问道:“吟之,你来了吗?”
那声音暗哑又破碎,如秋风中残叶,一点都不像清风朗月的月公子声音。
火焰将床头的水含了一口,捏了他的下巴亲上去,喂完水又哑声说道:“我在。”
玉洐君蹙起眉头,面容苍白,难得此刻有片刻清醒,低声问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而已。”
火焰嗅着他脖颈的味道,眸色慢慢变沉:“师尊,这里黑吗?”
自然是黑的,火焰把这里圈了起来,连周边都不准人靠近,不见天日的黑和沉寂。
火焰勾起笑容,继续道:“这里,就像你当初囚禁我的三千深海宮那般黑,伸手不见五指,你喜欢吗?”
玉洐君不语,此刻他高烧不退,整个人浑浑噩噩。
九尾血蛊能魅惑人心神,控制其身,非同小可,除非施术者亲自取出,不然一辈子都无法拔除。这蛊物霸道,加上他本就有伤在身,身体几乎无法适应这么凶悍的蛊,产生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火焰似乎是不满他的昏沉,狠狠的捏了一把他的腰侧,将人痛醒,又问:“喜欢吗?”
玉洐君不应他,低声道:“你....放我出去。”
火焰勾唇,有些残忍的笑道:“出去?出去做什么?”
“我不许外面那些人惦记你,谁敢碰你,我就杀谁。”
“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他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凶,于是又放低了声音,几乎有些引诱道:“这里不好吗?这里只有你跟我,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玉洐君虽是脑子不清醒,但还是本能的拒绝道:“不....不行。”
短短两个字,却像燎原之火一般,轻易将火焰的情绪点燃,他用力的扳过玉洐君的后脑,泄愤一般的亲了上去,动作又凶又急,片刻交缠的口齿就传来血腥的味道。
恨意太深了,直到发麻,疼又热,玉洐君忍不住低吟出声。
肩上大手紧紧收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天界的那些神仙就这么好?一个个你都这么喜欢?嗯?”
火焰沉了眸,视线昏暗中,感觉却格外清晰,玉洐君莹白的后颈间多了一枚暗红的莲印,那是血蛊的封印。这术法将血蛊种在了北玉洐的体内,更束缚了他的灵力,使他现在脆弱的像是凡人一般。
也昭示着他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火焰,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你是不是早就想娶风神乐?早在白祁寿诞上我就看出她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啊?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