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恋眼前的美景,像是野兽咬住了猎物,暗下眼神,内心的阴暗想法在汹涌,柔软的触感仿佛是打开野兽牢笼的钥匙。
没有回答,耳边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动作变得大力又急切,玉洐君被迫后仰逃离,纤细又脆弱,金瞳深的可怕,狠狠撕咬上去,力度之大,像是要将人活活咬断。
“你知道我有多恶心你吗?北玉洐,装成一副温善的模样这么多年,你应该很累吧?”
疼痛感觉终于让玉洐君清醒了几分,意识到火焰在做什么,他恍然如被人用冷水兜头,直接凉到了心窝,他用力别开脸,恼怒道:“你做什么?!”
可惜他被囚禁多日,声音暗哑,在这样的场景下不但没有威力,仿佛还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火焰将他抱在自己怀里,喘息道:“做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玉洐君浑身僵住,正要开口,只觉一暖。
“.......”
深深浅浅的发红痕迹惊人的烫,火焰哑声道:“我想毁了你。”
“杀光你们所有人,方能慰本尊心头之恨。”
玉洐君猛烈的挣扎,若是此刻扯下雪绡,就能轻易看到他眼底的恐惧。
他是琉璃公子,无双月。
一生都是端正恪守,冰清玉洁!
怎么能?
如何能?
他连高烧都感觉不到了,烫的他耳尖都染了红晕,下意识就开始剧烈挣扎。
.....
“火吟之。”
火焰的手一顿,仍是将人紧紧的束缚着。
北玉洐的声音发冷,犹如冬月寒霜:“别逼我恨你。”
高傲如北玉洐,琉璃无双皎月,天之骄子,一生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
那白色的雪绡流出眼泪,将白绫浸湿,虽是不曾抽泣出声,仍是看得北玉洐此刻有多难过。
火焰怔愣住,猛然心口一闷,痛的仿佛被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手下再无半分力度,逃也似得起身。他只所以一直绑着北玉洐,是因为分毫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一丝疏离和厌恶。
对于他来说那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都还要割得痛!
冷静片刻,屋子里谁都没有再出声。
火焰回了神,强打起精神,森冷道:“本尊早就恶心透你了,就算要找个趣儿,你也配?”
说完便拂袖而去。
北玉洐扯过被子,盖住这脏乱的一切,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身体慢慢冷静下来后只觉更加冰冷,九尾血蛊还在隐隐续着烧,让他此刻感觉自己像是冰火两重天。
脑海里发胀的像是要疼死了,勉强睁开眼,雪绡滑落,视线也是昏暗不清。
不由想到,罪有应得四个字。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其实没有,罪人永远是罪人,杀人的刀,屠戮的血,永远染红了手。这世界最干净的无双公子不该是他,这世上最十恶不赦的阎罗,也不该是火焰。
明明当初是那么喜欢吃糖的一个可爱小孩,自己少穿件外衣都会让他蹙眉担忧,每次对视的眸都染满了笑意。
“月儿,我不喜欢她,我喜欢谁,只有你知道。”
“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把你当成可以随意对待的人。”
“我给你买城南的甜糕,城北的水果,摘城西的花,看城东的景。都给你,我能有的一切,最好的,都给你好吗?”
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一声声扣人心弦的质问:
“北玉洐,我好疼。”
“不是...不是手,不是手,是哪里都疼,都疼,疼的我快要死了。”
“北玉洐,不如你杀了我,也好过这样,一刀一刀的割我的心。”
“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吧?是不是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会放过我了,嗯?你他吗的回答我啊??!”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不是你们?我们一起下地狱,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
“你让我觉得恶心,北玉洐。”
......
回忆如漩涡一般疯狂上涌,再熬不住这昏沉的夜晚,陷入了迷失。
☆、折念结逝魂
奇格大陆,天下四分五裂,远古众神凋零,诸天神佛,只余上古神兽一脉,神魔人三界。其中以东绝焰城、北海雪月宫、南庐苍云仙山、西方百里家族、四股势力为首,在天界之外,各修其道。
这一日,下了一夜的雪,天刚放晴。
一向寂寥的北极天空突然被一阵红光狠狠撕开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涌了进来。
来人迎着寒风,飘起大氅的黑色边角。
狐裘风帽下扣着半张刀削般的英俊面孔,单薄的唇瓣棱角异常分明,嘴角微微上扬,明明是在懒洋洋笑着,却没有半点和蔼可亲的感觉,仿佛睥睨万物,直压的人不敢与他直视。
随意的打开一把狐火扇,刹那间整个北极大地都被狐火照的明亮刺眼。
薄唇轻启懒懒的吐出一字:“找。”
漫天的狐火立即四散开来。
约莫等了半柱香,还是没有回应。
火焰渐渐有些不耐烦了,修长手指慢腾腾揣摩着手里的桃夭。漆黑扇面配着朱色的扇骨,扇柄上刻着古老的梵文和一只美艳眼睛。
那是九尾狐族的图腾。
“尊主万福。”
面前半跪着一位清俊少年,名为:“寂竹。”
乃是焰城第一近侍,年级虽轻,但已是修士级别,跟随火焰斩杀过无数凶兽猛鬼。
火焰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问道:“如何?”
“属下无能,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捷足先登?
火焰把扇面一折,眯了眯眼,心道:“那个不长眼的这么大胆子呢?”
他要寻的乃是折念花。
这花娇贵,一万年才开一次,一次也只有一朵。只生长在极寒之地,放眼整个奇格,也只有在北极之境能寻到。
他掐着时间过来取,居然还是晚了一步!
折念。
神圣之物。
在凡间能使人起死回生,在仙界可结逝者魂魄。他再等不了一个一万年,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属下不知。”
寂竹低下头,轻声道:“不过刚刚接到消息,海东青又飞来了。”
火焰掀开眼皮,问道:“红鸢吗?”
寂竹双手奉上一红色的卷轴,恭敬道:“红鸢说,若是主子寻不到折念,可去……”
“哪里?”
“北海。”
北海雪月城。
蓝月宫。
火焰蹙着眉,原地渡了两步,继而问道:“今年聚仙宴,是在北海?”
寂竹一点头,恭敬道:“回主子,就在这个月。”
奇格仙门大家,每过三百年,就要招揽一次门生。
明面上是为求仙寻道的新人大开修炼的方便之门,私下是为扩大各家族的势力。为了避免各大世家之间的矛盾,各家族一般是错开时间招揽门生。
而今年,轮到了北海。
每年这种时候,四大家也会借此机会一聚,明里暗里,比试财力物力,讨论那家的法宝,秘籍。顺便八卦一下奇格大陆的新鲜事,诸如此类的话题。
东绝也会收到北海宴请的帖子,不过他厌烦这些虚伪的仙门世家,从内心觉得无聊透顶,一般都是打发他二弟过去。
寂竹不安道:“主子,最近红鸢的信越来越多,属下担心……”
火焰摇了摇扇子,沉声道:“红鸢早就料到本尊取不到折念,她想引我去北海。”
“请君入瓮?本尊怎么能不如她的意。”
寂竹:“那若是折念不在北海呢?主子以身犯险,属下实在不安。”
火焰轻笑,低哑的声音透露着漫不经心:“无妨,她没有那个胆子骗我。”
“叫上暗部的全部人手给本尊查,就算把天翻过来,也要把折念取到手。”
......
麒麟大殿。
宽敞的主殿,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艺玩意,沉色红木桌上燃着醉人的熏香,上面正摆满了大大小小一堆的竹简公文。
此时一个翩翩贵公子正埋首于这堆山海公文里。
秀气的眉目微蹙,仿佛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连头都没舍得抬一下。
火焰推开大殿门,解开沉重的护臂毫不客气的扔在桌上,震的桌面的文卷一抖,顺手拿起一杯凉茶,一饮而尽,挑眉道:“以宁,你都看一天了,稍微歇一歇?”
火煜抬起眸,眉目皆是冷淡。
“焰大当家说的轻巧,这些折子我要是不看,怕是要放到猴年马月,你若是愿意替我分担一些,我又何至于如此辛苦?”
火焰君一直以来对看书写字一类活动,深恶痛绝。
原本以前火煜还经常拉着火焰到大殿里,想让他跟着自己学着审批公文,耳濡目染。结果他倒是不像三弟聒噪捣乱,但每次就光在头顶的房梁上睡大觉。
火焰解开发带又脱了身上轻甲,懒懒的伸个腰,散漫笑道:“我这不是也才忙完。”
火煜继续看折子,抽空问:“你练完兵了?”
火焰:“差不多。”
火煜:“你倒是收敛些,监国寺的眼线遍布,不日前才过来颁了新的规诫律,若是发现你这样练私兵,怕是难办。”
火焰冷哼一声,不屑道:“本尊会怕那些天界的狗不成?那些火麒麟旧部的老顽固鬼的很,若是放松一刻,不把兵权握紧,恐生事端。”
“你不怕我怕。”
火煜摇头道:“东绝大半的兵力都在你手里,就算旧部有人什么变动,也翻不出什么花了。如今是多事之秋,你不要惹麻烦。”
火焰瞥了他一眼,还惦记着明年的兵粮,暂时压制住脾气,耐心的乖顺道:“二弟弟教训的是。”
火煜又问道:“今年北海的聚仙宴,你要去?”
火焰:“正是。”
火煜纳闷道:“你去干什么?”
火焰想了想,不正经道:“听说那北海宫主,不二月公子,风华绝代,本尊想去见识一下。”
火煜冷笑一声,嘲讽道:“往年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火焰讨好道:“这不是觉得你辛苦,心疼你,不想你去奔波。”
火煜冷冷扫了他一眼,丝毫不感动的问:“你想一个人去?”
火焰:“那不然呢?”
“二哥!二哥哥!!”
人未到声先至。
火焰蹙眉,听得这声音连忙翻身上了房梁,躲藏起来。
推门进来的这位朝气蓬勃的少年,乃是焰城的小三公子,如若说火焰被称之为焰城阎王,这位可就是当之无愧的小霸王了。
“何事?”火煜恢复了沉稳的语气。
“听说今年大哥要亲自去北海?”
小霸王进门就坐在公桌案前,拿起一本公文便开始一边煽风一边滔滔不绝道:“这可真的太阳打西边出来,往年求他都不去,今年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火煜似乎也习惯他的聒噪,只把公文从他手里抽出来,仍然不做声,继续埋头苦写。
“二哥哥,你别不说话呀,我也想去北海玩,不如你替我跟大哥商量一下,让我随他同行。”
火煜皱眉,终是抬起了他那张清秀淡然的脸,有些头疼的道:“不可。”
兄弟三人从小相依为命,火焰虽为大哥,但天生就是一副放荡不羁的纨绔性子。三弟年幼,性格脾气更是一心向火焰看齐,两人都不着边。
这些年他这个二哥又当爹又当娘,把焰城里大小事务通通揽在自己身上,真真是苦不堪言。
北海设仙宴一事,可大可小,关乎各大家族的利益与和睦。
焰城中也需要人留守,往年都是火焰留在城中,今年赴宴若是让一个阎王再带着一个霸王过去,他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不行?”小霸王哗的一声站了起来,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二哥哥可真是偏心,为何大哥去得?我就去不得?”
他是典型的小孩子心性,性格更是人如其名,从小娇生惯养,缺乏管束,稍有不顺就要大吵大闹,现如今要留他在城里。
那还了得?!
接着好一通抱怨,哭哭闹闹缠的火煜耳朵都开始疼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他亲弟弟,他简直想要当场把人扔出去。
火煜无奈道:“你真想去?”
火戾:“那是自然。”
接着他想了想,又低声道:“二哥哥,你想想大哥,他这个人什么时候正经过,今年突然要去北海还不知道是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你放心他一个人去?”
“......”
见火煜稍有犹豫,火戾继续添油加醋道:“让我跟着大哥哥,好歹可以看住他,万一他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火戾接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挑眉道:“我就先帮你把他解决了。”
“......”
“混账小子,你要把谁解决了?”
一声的不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惊的火戾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火焰挑着眉,倚靠在房梁上,银发散落,红色狐裘领口微敞,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火戾结巴道。
要说小霸王最怕谁,整个奇格,也只有火焰了。
火戾常常说,他最怕的一个是“鬼”一个是他“大哥”,要是非要在这两样中选择一样,他甚至觉得他大哥生起气来比鬼还要可怕。
火焰掀开眼皮,慢悠悠道:“我一直在,从你唧唧歪歪的进门,一直到刚刚你说要解决了我。”
“......”
火戾神色慌忙,“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可没说你,我怎么可能对大哥哥有坏心思呢!”
火焰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脸色不耐,“什么热闹你都想去凑。”
小霸王脑子一转,知道有戏,张口就开始撒娇:“大哥,你考虑考虑带我去嘛?”
火焰一向吃软不吃硬,于是他把声音低了三个度都不止,竖起三指道:“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火焰漫不经心的半阖着眼:“哥哥我是去办正经事的。”
“什么是……正经事?”
火焰此人平时一副随心所欲的纨绔做派,上鬼界偷喝花酒,逍遥窟寻欢作乐才是他的正经事,若真有什么别的事,怕又是哪个倒霉鬼惹了他,即将要倒大霉了。
火焰心下开始盘算,略一思索开口道:“带你去也不是不行。”
火煜蹙了眉,正想说话。那边的火戾已经一蹦三尺高,连连保证,“我肯定乖,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对服从安排!”
火焰摸了摸下巴,他此去志在夺折念,二弟心细,要是被二弟发现意图肯定要念叨个没完。三弟就不一样了,最听他的使唤,说一不敢说二。
再者,要是留小霸王一个人在这里,等他和煜君回来,估计焰城早翻天了,带在身边免得多事。
于是他接着补了一句:“若是你不听话,老子就一脚踹你回来。”
“不会的我保证。”
小霸王笑的合不拢嘴,还不忘拍他的马屁:“还是大哥哥好,大哥哥英俊神武,我这就去准备启程!”
说完便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火煜君瞥了一眼火焰那不着调的样子,冷冷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呢?”
火焰一笑,从梁上轻松翻下来,“锦重年幼,多带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火煜:“他年幼,您老可不年幼了。”
火焰指了指自己,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刚还说要为你分担一下琐事。”
火煜细想。
这两祖宗出去单独锻炼下也好,整日在城中捣乱,况且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火焰的性格他不惹别人就不错了,谁还敢招惹他?
自己还有一大堆的山海公文没处理完,当真要走,也不是很洒脱。
火焰见火煜欲言又止的样子,拍拍他肩膀,笑道:“二弟弟不用担心,戾儿跟我在一起,安全的很。”
“.....”
火煜不再言语,低下头继续埋首与公文里。
心中默道,岂不知就是与你在一处,我才不放心。
☆、童丹少年身
这一日,火焰和他的三弟弟,终于行到了北极地界。
为什么说终于呢?
因为火戾这孩子几百年没有出过焰城,一路上看着什么都稀奇,两人拖拖拉拉,走走停停,等到达北极地界的时候,离“聚仙宴”只剩下两日。
天下四名城:南有南庐,北海雪月,东绝焰城,西州慕凉。
“雪月城。”乃是北极地界第一繁华之都,坐落在北海之滨上,历史悠久。
雪月城修建在北海之滨上,这里不似焰城炎热,常年冰雪不化,走近全是一片雪白的颜色,犹如生活在冰雪仙境,美不胜收。
离仙宴还有两日,大街上正热闹非凡。
各地前来求学修道的人都聚在这里,求学的门徒不论出生,有灵根皆可收入门下。当然还要有资格收到请帖才可进入雪月宫,是以周边客栈都已经满满当当。
火焰和火戾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小公子生的唇红齿白,大的那个更是绝色倾城。
火焰一手拎了火戾,捡了身旁最近的一家客栈,小厮一看两位气度不凡,连忙迎上来,殷勤的给开房间。
两人喝着茶水,稍作休息。
这房间下面连着大街,根本不用细听,楼下那些茶坊熙熙攘攘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火焰咬了一口甜果,只觉得困的眼皮打架。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聚仙宴北海宫主将要破例收一名弟子。”
喝茶的另一人搭腔道:“宫主亲自收弟子,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还是关门弟子,我听北海宫人亲自说的,到时你我奋力一搏,说不定能得到宫主的垂青。”
“得了吧,就你我?宫主乃是绝境强修,能做他的直系弟子,那得是多大的福份?你我都不是有那般天资的人。”
这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
“是呀,北海雪月宫地大物博,御天下之水,岂是你我能高攀的?”
转而又有一人道:“说的对,我们还是不要去凑这个热闹,光是北海宫的珊瑚丛林,阵法诡异。除了海宫里面的人,外人一旦误入必被困死无疑,里面不知道死少不长眼敢硬闯的人。”
“对对对,你我还是安心喝茶,莫要白日做梦了...”
火焰眯起眼睛。
这些散客说的,倒是跟红鸢送过来的情报差不多。
不过红鸢可没提这北海宫主的修为。
居然是个绝境强修?
当今修士都以灵根开始修炼,入上灵阶以后可以结灵丹。
一切灵力法术皆靠灵丹运转,储存,心性纯良者可修为上仙,历天劫后晋为神。心性不正者,可修为妖或堕入魔道。
上灵阶分九品,踏破九品以后可成绝,绝中并没有法力限顶,但最多也就是沉炣境。
能修炼到绝境的人稀少,绝境界又分为:人极、活颜、踏屠、沉炣。
修炼期间过程枯燥漫长,有些人一辈子就停留在上灵九品阶段,莫说修炼成绝,能踏破九品已算是万分不易,但也有人天资卓越,生来就是可以是绝境。
天资聪慧,可踏破九品灵阶修炼为绝境,最多也就是沉炣。
绝境之人灵力内敛,不测灵丹,不交手,便不知深浅,看不出修为在那一层的。
整个奇格大陆都没有几个绝境,说来有点自傲,火焰生来可就是绝,几万年随便活下来,早就修成了绝中强修。
不过这个北海宫主竟然也是个强绝,强绝中没有灵力限顶,也不知他修为到底在绝境的那一层。
细算起来,这个宫主的年龄比火焰还大一些,真要打起来,谁胜谁负未可知。再者火系法术本来就受水系压制,聚仙宴在深海下的雪月宫里,火焰的灵力到了水里更是要大打折扣。
现如今又多了个珊瑚迷丛,火焰可一直都是路痴呢。
就算打赢了北海宫主,抢了折念以后却被困死在珊瑚丛里,岂不是要笑死人?
火焰微微一思索,觉得硬抢实在是下下策。
........
一转头,瞥了眼身边的火戾,一个想法顿时浮现在了脑中。
此时小霸王正啃着桌上的各式小糕点,一张小嘴吃的花里胡哨。
突然被他大哥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果然火焰君笑着开口道:“戾儿,别吃了。”
火戾没理他,就知道此行不怀好意,还没进北海宮,狐狸尾巴就漏出来了。
........
“戾儿,你说大哥平时对你好不好?”
火戾翻了个白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火焰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难道老子不疼你吗?”
火戾:“自然...是疼的。”
回答的十分勉强。
火焰:“那你帮大哥一个小忙。”
火戾冷冷注视着他。
火焰忽略他的目光,坦荡道:“一会我使个变化,明日你便拿着请帖带我入北海雪月宮,低调行事,切勿声张。”
火戾回望他,满眼的质疑:“要搞什么?”
“二哥让我看好你别乱来,外头不比在家,你别给我丢人....”
说我丢人?
火焰君指了指自己,试问这样一张脸放眼奇格带到哪里不是长脸的?
“反了你个小兔崽子,管那么多?”
一巴掌拍到火戾后脑门上,不耐道:“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明日带我过了那个劳什子的珊瑚迷丛,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北海宫主。”
说完端开面前红红绿绿的糕点盘子,促狭笑道:“小孩子,别吃这么多甜的东西。”
火戾顿时一惊,伸手去够糕点,奈何身高不够,死活够不着,于是回过头恶狠狠道:“北海宫可不是好惹的,你凑的什么热闹?”
火焰咬了一口甜糕,笑吟吟道:“小孩管什么大人的事。”
火戾皱眉,冷声道:“就算如此,聚仙宴上可都是大人物,个个法力高强,你的化形术,骗骗一般修士也就罢了,时间久了只怕会被戳穿。”
“不用担心。”火焰慢悠悠的从乾坤袋里面摸出一粒黑色药丸。
“此为童丹,食下之后身体形态就会化为年少时期,不管什么高深法宝,天神法眼,都无法看出个蹊跷。”
只因这本来就是变化之人的身体形态,只不过是变年轻了而已。
但是此药丸也有弊端,那就是法力也会随着形态变化而被束缚,回到少年时期的阶段,而且这东西时效能维持一年之久,无药可解。
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一般地方是没有的。
这一粒,是火焰君从他的狐朋狗友,鬼王“楚辞”手里抢过来的。
火焰服下童丹,稍候片刻后掐了个诀,果真化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少年。
还是火焰的样子,五官依然剔透精致,只不过眉目不再俊毅,眼角的朱红泪痣也无邪魅妖异之感,整个面部线条显得柔和青涩,一副可爱伶俐小少爷的模样。
“如何?”火焰站起身来转了一圈,对他的新造型甚为满意。
火戾早已瞪大了眼睛,直呼着神奇。
“大哥,你这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看上去竟比我还要小几百岁。”
火焰得意道:“自然。”
楚狗那里虽然都是些稀奇古怪,乱七八糟的东西,关键时刻还是可以一用。
火戾围着他转了两圈,微微摇头:“不过,你这个银发还是太惹眼了。”
火戾挥挥手,把火焰的头发也化为了墨色,这才点头,甚为满意的样子。
接着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二哥知道我陪你这样胡作非为,非打死我不可。”
小火焰君微微一笑,竟显得有些天真可爱,伸手拿了个甜果子,啃了一口慢慢悠的说道:“放心吧,他不会知道的。”
火戾冷哼一声,将他的果子从手里扣出来,又回一笑:“小孩子,千万别吃太多甜,还要长牙齿呢。”
“.....”
☆、北海聚仙宴
“西方百里家族到。”
“上天界,天族神君到。”
......
宽阔气派的北海雪月宫入口,站了两排门生。
清一色的英俊少年郎,个个气宇轩昂,神采奕奕。背附一把宝剑,身着白蓝相间的雪浪袍,只在袖边纹了雪月勾花。
雪月是北海氏传承万年的图腾,朴素整洁,一丝不苟。
为首的是个长者,众人都要尊称他一声“成素先生”。
他的年龄至今是个谜,据说真身是一只神龟,只知有北海开始,他就存在了,从第一任宫主服侍到现在。
成素长相清俊秀雅,不过中年模样,目光如炬。
他仔细的检查来往者的宴请帖,微微恭身送请,笑容满面的迎客。他身侧的门生,利落的接过客人们所带贺礼,为宾客带路。
不论是前来参加聚仙宴的还是求学的,都将在此验交请帖,由北宫弟子带领绕过珊瑚迷丛,进入北海宮门。
“焰三公子。”
成素先生一笑,着接过了火戾递过来的请帖,既而接着道:“今年怎不见二当家上门玩了?”
“二哥哥近日公事繁忙,特派我来参加仙宴,多谢成素先生记挂我二哥了。”火戾装的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而在他的身后,火焰扮成他的侍从,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模样,光看身形比火戾还要小上半分。
十分的低调了。
“二当家事务繁忙,可以理解,三公子客气了,快请。”
成素先生八面玲珑,没有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笑的更热情的引着火戾往里走。
但是他越是这样,火焰越觉得他的刻意。
火焰如今在三界内鲜少露面。
奇格里却几乎人人都知道焰城之主乃是个半妖纨绔。
性格暴戾,乖张。
当初一场罪之战,导致焰城元气大伤,到现在焰城都未能恢复到当初最昌盛的状态。
好在火焰修为强悍,性格更是霸道,几乎眦睚必报,其他仙门世家这些年被他折腾的怕了,都不想去触他霉头,场面上均是不显,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把焰城放在眼里,这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已经过去了两万年之久的战争,在天族的刻意封口后,大家都遗忘了东绝曾经的繁华,在罪之战之前更胜过北海一族,更忘记了上古九尾一族,忘记那令三界闻风丧胆的火麒麟军。
一个谋逆不成的爹,跟一个野妖所生的儿子。
天帝仁慈,龙恩浩荡,可怜这些余孽,这才堪堪留了一命,当上了城主。
这是史书上已经刻上去的,谁也无法辩解,谁也不能否认。
两人由北海的门生带着,一路畅通无阻的前行。
一路上果然有许多五光十色的珊瑚丛,应接不暇,看的人眼花缭乱,非熟路之人,当真不容易走的出去。
大约行了小半柱香,视线越发开阔。
北海雪月宫在深海之下,结界外便是海水。
这里漫天都是琉璃瓦遮头,遍地都是青荇草铺地,连绵巍峨壮丽的水晶殿,台阶皆是玉色宝石所铺,多到数不胜数。
数不清的游鱼从眼前游过,色彩斑斓的贝壳珍珠,抬眼皆是一片美丽的蓝色。
北海地大物博,富饶优渥,在三界里绝对算是有钱有势中的翘楚了。
三界里都曾称赞雪月宫为奇格最美的仙宫。
可火焰却无心欣赏。
他暗自头痛,自小便是路痴的性格,怕是在宫殿里就要迷路。
终于行到正殿。
打发了门生走,火焰却突然被殿门口一玉石壁吸引,走上前去一看,不由的头皮微微发麻。
原来洁白的玉壁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红朱繁文,末尾印了一蓝色的雪月图腾。
火焰蹙眉看了半响,可怜他实在不喜欢看字,回身问道:“戾儿,这是什么?”
“……”
火戾指了指石壁上的几个大字,无语道:“你是不是文盲?”
这么大的字都看不见吗?
那石壁顶上刻着三个大字:“规诫石。”
火焰了然,又问道:“天界的规诫律?”
奇格三界,众仙门四大族都以天族为尊。
自罪之战之后,天族便给每家每户的仙门颁发了一个规诫律,让仙门世家们都时刻谨记着规矩,用来警戒后人,也是一种变相的示威。
所谓规诫,写的自然是规矩,强者彰显自己地位的手段。
里面包含不准各地大肆招揽和养军队,更不准带私兵出界,不准做出那些举动,对天界不敬。说白了就是,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并且每年各地都要按时朝天界上供,也是按照这上面的标准来的。
这种东西发下来,众人表面不显,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满,觉得天族霸道,一般是做成了卷轴,逢年过节的再拿出来晒晒,给自己的子孙后辈讲一讲规矩。
至于火焰君嘛,早就不知道把这规诫律扔到那个犄角旮旯里了,怕是灰都能埋人了。
这北海族倒是跟天界关系好,不仅将天界的规戒律刻在石壁上,还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看来天族和北海私交甚好,不是谣言了。
火戾蹙眉道:“传闻天界帝君和北海的上一任宫主“北临星”,乃是挚交。年少时白祁帝君与北临星一同在天机宫求学,是师兄弟,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北海最风光之时,北临星甚至有北帝之称。”
“这规诫石,也是北临星亲自刻的,他曾经立下重誓,北海与天族永世交好,后人子孙不得违背。”
火焰讥讽一笑:“看出来了,这石头摆这么显眼的地界,不就是变着法的告诉别人他是天族的狗吗?”
“你小声些。”
火戾左右看看,见四下暂时无人又道:“只是这北临星....”
“怎么?”
火戾淡淡道:“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
他跟白祁一般年纪,正是大好年华,结果白祁继位没多久,这人就去了。留下了一个独子,也就是现在的北海宫主。
火焰一摇桃夭,冷漠道:“管他作甚。”
火戾一拍他的头,怒道:“把你的扇子收好,这么惹眼的神武!你现在可是我的小厮。”
火焰愣了愣,笑道:“倒是习惯了。”
说完将扇子藏到袖中。
火戾摇头,叹气道:“走吧,小厮,一会可别给我惹事。”
“好的。”
火焰无比乖巧的回答道。
☆、无双月公子
“倒是巧,看看这是谁呀?焰城的小奶霸来了。”
两人刚推开热闹的大殿门,就听见尖酸刻薄讨人厌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西方慕凉,百里家的小少爷:“百里金。”
这个小少爷,年龄跟火戾差不多大,不过论起刁蛮任性,牙尖嘴怪,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两不对盘,每次见面都是干柴烈火,能不动手就算是和平相处了。
往常火戾非要骂他个狗血淋头,不过今天他带了火焰进来,不想引起众人注意,于是只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坐到上席不予理会。
此时大殿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火焰懒懒的靠在酒案边,不时有人过来与火戾寒暄。他背靠着火戾,他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也不在意,只当他是个普通小厮。
对面的金阶前坐着两个男人,皆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以他们为中心的周边特别热闹,不时传来出阿谀奉承的夸赞,火焰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他两的身份。
天族双杰。
第一神君,司命星君:“莫思凡。”
第一文相,行止真君:“文止语。”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天族的狗?
火焰勾唇,含了一口清酒。
对天族他一向秉承见一次打一次的一贯原则,不过今天这个场合,似乎不太方便。
聚仙宴头一天是仙友聚会,两日后才开始拜师礼。
火焰也只得耐着性子等。
不知不觉,酒壶里已被他喝得空壶,眼皮也眯的想打架了。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时候,殿门再一次被推开,一室的丝竹声乐刹然而止。
火焰抬眼望去,只感觉瞌睡瞬间就跑的精光....
怕是月华都不能及一分的眼眸。
肤色极为白皙,眉目清俊,如雕如刻,美如琉璃,冷淡到好似透明,神色投足之间皆是霜雪之意。
雪浪刺绣的月袍,袖口领口镶着精致的月纹,墨发半竖,身形如亭亭玉竹。
白衣如霜人如雪,整个人好似负着月光而来,一尘不染,如天神抵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饶是火焰阅美无数,竟微微失神。
等他回过神,整个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喊着“宫主万福。”
暗暗一惊,此等美人,居然就是北海宫主?
实在无法和门口那严厉呆板的规诫石联想在一起。
北玉洐,字秋月。
当真是传闻的一般,“琉璃皎月,无双公子。”
“诸位不必拘礼。”
声如其人,淡泊从容。
“感谢诸位,前来拜贺,本君荣幸之至。”
众人都道:“宫主不必客气,若讲荣幸,能被北海邀请,才是我们的荣幸。”
“所言极是。”
“宫主大人,真是年轻有为,气度非凡。”
甚至有几个道姑打扮的女客,被迷得连脸都红了。
人群熙熙攘攘的开始敬酒寒暄,一时之间大殿倒也是热闹非凡。
酒意正浓之时,百里家小二爷步到中殿间。
“宫主大人,且看我百里家为北海带来的贺礼。”接着便直接推开了手里一副精致的画轴。
约莫有十来米长的金龙攀云图跃然于纸上,霸气凛然。
更妙的是画上的龙居然还会活动,呈腾跃之势,粗壮的龙爪和金鳞活灵活现,金龙的眼睛还在微微眨眼,果真是灵气逼人。
百里金得意道:“北宫主,这副金龙攀云图乃家父亲手所画,不仅注入了灵气,更找了南云仙山南厌离道长开光。”
“只要将此画祭出,方圆千里不管什么妖魔鬼怪皆要退避三舍。”说完脸上满是傲慢之意,明显是有心显摆。
众人都道:“不愧是百里家,出手这么阔绰。”
“这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啊,竟然就这样拿来当贺礼了。”
“谁不知百里家族家大业大,送一副画算什么?估计下次百里家族的聚仙会定有更多慕名而去的学生了。”
“若是能得下一届百里家族的聚仙宴请帖,该是何等荣幸啊...”
聚仙会本来就是各族争风吃醋的好机会。
借此台面试探各家族实力,比谁更有钱,谁更有势,谁能招揽到更多门生。
百里金小二爷便是故意借此台面显摆一番家族势力,为自家门面做排场。
玉洐君轻声道:“如此,便多谢百里家主了。”
依旧风轻云淡,仿佛并不多在意这个厚重的礼物。
火戾看了眼百里金那傲慢的快上了天的脸,私下呸了一声:“百里垃圾,拿副破画瞎显摆什么?谁没见过似的。”
火焰把玩着酒壶,懒懒的低声道:“那不知二哥给我们准备的什么贺礼?”
火戾顿时皱眉道:“二哥一向主张勤俭节约,不爱做这等出风头之事,走之前也不过让我带了家乡土特产来而已。”
家乡土特产?
火焰细想,怕是百年不变的送焰城盛产。
挑眉问道:“土豆?”
没错,就是土豆。
焰城常年炎热,普通娇嫩的蔬菜都不好养活,加上大战过后需要花钱修养的地方实在太多,火煜君便大力主张发展农业。
大家一起种土豆,不仅高效好养活收成还多....
虽然他们两对火煜君的品味,不太苟同,但是也绝对不敢不吃土豆。
这些年他养活一大家子人,一边养兵一边发展农业商业,还要管着这两个大爷,想想也真的很惨,很不容易了。
其实修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多数修道者也是凡胎□□,都无法逃脱口腹之欲。当然火焰君是个例外,极爱喝花酒吃肉的他,那怕已入绝境也是万不会辟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