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玉洐:“就是因为这么直接,天帝和天后都无法勉强他。”
也对,若是人家公开说了自己是个断袖,有龙阳之好,还上赶着给人家选老婆,不是公然跟人家不对付吗?
想来凤姬再想拉拢莫思凡,也拉不下脸做这种事,他这一招倒是聪明。
北玉洐瞥了一眼前头的队伍,依稀见着个青色的影子,缓缓道:“文相来了。”
火焰闻言一勒马,随即戏谑笑道:“文相啊,文相可以,这个人倒是好玩。”
☆、戏谑二殿下
顺着云道走了小半日,终于到了与凤族相通的地界。
气派的凤栖石高耸入云,直直的挡在峡谷口,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灵力充沛,足以见这结界的强悍。
火焰万分庆幸听了北玉洐的话,若执意强闯,这么大的山崖石,怕是整个三界都要跟着摇一摇。
整个凤族,就在凤栖石背后。
凤姬身着八宝流云裙,金光闪闪的下了轿子,整个三界之中,只有天后能解开这凤族的结界,她将腰间令牌解下融入结界,对着凤栖石快速念咒。
只听“轰隆——”巨响。
沙土飞石流窜,沉重的崖石缓缓移动,视线中出现幽深的山廊。
侍卫厉声道:“劳烦各位大人,快步过去!”
众人快速策马而过,半盏茶时间流逝,凤栖石又缓慢移回,原来这结界还有时限,应该是为了防止里面有人趁此逃走。
山道狭长,光线昏暗,满是潮湿阴暗的气味。
火焰怕北玉洐不好行走,点了狐火走在他前面,视线慢慢的越来越开阔,成片山林树木,有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思。
又行一段路,北玉洐轻声道:“那边是凤凰坡。”
远处是一片青葱山脉,此起彼伏的山林,凤族常年四季如春,这里的树木都是苍天而生,密集的绿浪中隐约能见一黑色的塔顶。
北玉洐:“别心急。”
火焰点头。
前面的率先队伍停住,凤族是鸟类,居住地方都建在林中。面前这片最大的林,便是凤凰林,里面都是些苍天古树,上面树藤环绕,搭起了一座座精致的树屋。
众人走入林中,高树上的女子都冒出头好奇的向下张望。
她们身披彩色羽衣,零星两三赤着双足坐在树上,三千乌发垂柳,姿容貌美,宛如林中精灵。
怪不得这些仙门都眼巴巴的跑到这儿选老婆,凤族的女儿郎,当真是好风情。
林中最大的一颗老树,已经有上万年的年龄,被法力所护,常年青藤碧丝,被称为“万年青。”
这是凤族开辟以来就有的巨树,不仅意味着凤族的福泽,整个凤族最大的宫殿“凤凰殿”,就修建在这颗万年青上。
红色的楼台宫阙,层层精美绝伦,不仅华丽,而且精巧,远远看去是满目的青藤碧丝,犹如缠绕在女子发间的深重朱红。
火焰瞥了眼快要高耸入云端的万年青,不见顶层,侧目道:“这怎么上去?”
这么多的仙门世家,总不能个个都施法术而上。
北玉洐:“稍安勿躁。”
刚说完,上方飞来好几只黑色大鸟,那鸟体积十分巨大,利爪浑厚,光是背部就能站十多人有余,震动着硕大的黑色翅膀缓缓落下,方圆十里都能听到它的鸣叫声,堪堪停在众人面前。
凤姬率先上了鸟背,回身道:“众卿随我上殿。”
众人三三两两踩上鸟背,耳边风声阵阵,不过片刻就到了凤凰殿前的广场上。
火焰回望高似悬崖的地面,心想,这凤姬倒是好心思。
他刚刚上来时稍加留意,这万年青上附有结界,非是大鸟不能飞上来,凤姬如此,不仅防止有心思不正的人,进了凤族偷跑下万年青,同时也防止外人混迹上来。
如此谨慎,很有可能选圣女时,也是由这大鸟将凤族的女人托上来。
不过这对火焰而言,可就麻烦了。
北玉洐将手放在栏杆上,试探结界,半响道:“无妨。”
火焰这才落下心,北海族镇守三界第一大海滨结界,玉洐君尊为结界法术大家,既然他都说无妨,那便无碍。
黑袍掩面的女巫带着侍从迎面走来,跪拜天后和众人,凤姬入主大殿,吩咐侍从安排众人的住所,此次挑选圣女,事关重大,凤姬分配的很细致,想来是要住个好几日。
轮到火焰时,凤姬笑眯眯道:“焰尊主,此次东绝只有你一人前来,不若住在吴儿身侧,好有个照应。”
火焰挑眉,心想,这老鸟想把自己安排到她眼皮底下?
火焰还未答话,北玉洐先道:“不劳天后费心,焰君既是跟着我一起来的,与我安排到一处便可。”
凤姬还想再言,北玉洐继续道:“天后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凤姬只微微一笑,点头答应,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北海一族随行二十余人,被安排到侧殿中,两人一间的精致树屋,分上下层,中间有翠屏隔断。
堇年将众人安排好,回身拿了行李,对北玉洐道:“宫主,给您留了一间单独的房间,我带您过去。”
火焰指了指自己,又对着堇年道:“你这意思,是要与本尊一同睡这儿?”
堇年一笑:“焰尊主,您这话说的,只是一个房间而已。”
火焰摇着桃夭,拒绝道:“不行。”
堇年为难道:“可是已经没有单独的房间了。”
火焰:“那你去睡那个单独的,我和师尊睡这个。”
“我睡?”
堇年瞪大眼睛,猛的摇头道:“不不不,我怎么能睡.....”
自家宫主跟别人挤一间,自己却大摇大摆的睡单间,这种事,堇年好宝宝是想都不敢想的,他试探问道:“不然,您去龙二殿下那边?”
北海的住宿来之前已安排好,除了宫主多留一间单独房间,都是两人一间,突然把火焰归置在北海队伍里,自然没有多的单间。
火焰收起桃夭,怒道:“反了你个小崽子,还敢撵我了?”
堇年连忙摆手,连忙道:“没,我...我不是撵您.....”
“行了。”北玉洐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淡声道:“依他所言。”
“啊?”
堇年紧张道:“您怎么能跟别人挤一间?”
宫主大人洁癖非常,又喜爱清净,怎么会乐意跟别人同住。
北玉洐:“无事,莫要争了。”
堇年还想再问,瞥见火焰那不善的眼神,只好闭嘴,悻悻然拿了自己的行礼去住小单间。
待堇年走后,火焰笑嘻嘻回身,对着北玉洐道:“师尊,你是睡上面?还是睡下面?”
树屋是上下层的小楼阁,他这话问的心无旁骛,但配上这人惯有的坏笑,不正经模样,就仿佛没那么单纯了。
“.......”
北玉洐轻咳一声,淡淡道:“都好。”
“那你睡上面吧,万一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这本就是一句玩笑话,北玉洐却蹙起了眉头,“不。”
火焰挑眉,“为何?”
北玉洐:“不为何。”
其实是怕他半夜起来到处乱跑。
火焰却突然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原来师尊是喜欢睡下面。”
北玉洐愣了一瞬,声音缠怒,转过身道:“你还去是和堇年睡吧。”
火焰怕又惹他不高兴,连忙收了笑容,哄劝道:“错了错了,我不问了,都依你。”
今晚有夜宴。
奔波一天,两人准备先沐浴再去赴宴,这万年青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引了一湾蜿蜒的山间活泉在树上。
唯一美中不足,这泉水是公用的。
北玉洐并不习惯在外沐浴,让堇年给他搬了浴桶,倒是火焰长手长脚,不喜欢在桶里泡着洗,拿了沐浴用的东西朝着池水走。
火焰走了很远,专门挑了个泉水的下游,此刻天色已经微微发黑,这里鲜少有人。
他解了外衣,只着一条亵裤下水,温良的泉水流过肌肤,他总算觉得凉爽些,这万年青因为太高,到夏季便晒的人心慌,说不出的闷热。
正当火焰舒服的直眯眼,不远处传来水花的声音。
找个这么偏的地方,怎么还有人来?
他不耐烦的抬眸,只见一身材修长的少年,解了头发,正背对着他,看不真切。
火焰本来不打算睬他,结果那少年微微侧过半张脸,惊的火焰直起上半身。
“龙吴?!”
火焰眸色一沉,这狗崽子怎么在这儿?
真是冤家路窄。
水花的动静惊到了龙吴,二殿下回身,见到火焰,脸色更加不好,厌恶道:“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说的,把这当自家院子了?
虽然这里严格说来确实是龙二殿下的自家院子,不过火焰显然不这么想。
瞥见这狗崽子一幅恶心自己的模样,火焰起了心要惹他,于是又躺回池边,懒懒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养尊处优的龙二殿下,不客气道:“本殿不想看见你,你去别的地方。”
火焰:“二殿下好会强人所难,明明是本尊先来的,先来后到的道理,二殿下不懂吗?”
龙吴冷哼:“那又如何?”
火焰:“不如何,只是殿下若是不想看见我,还请自抬尊脚,去别的地方泡吧。”
“本殿为何要让着你?”龙吴傲慢道。
火焰理了理头发,一双桃花眼微微含笑,“那可真是糟糕了,本尊奔波一天,已经没有力气再挪地方了。”
“若是殿下非要我挪,不若亲自来抱我走?”
说完两手打开,一幅求抱抱的姿势。
“.....你!”
龙吴脸都黑了,又不知该如何骂他的不要脸,思索一会狠声道:“也罢,本殿去其他地方,眼睛不见为净。”
火焰满意道:“甚好。”
龙吴起身,朝着岸边走去,水光摇曳,露出了少年健美的背脊。
火焰瞥了一眼,突然戏谑道:“哎呀呀,二殿下的身材可真是好哦。”
龙吴微微僵住,连忙将身子埋入水中,回身怒目道:“你看什么?!”
“殿下怎么生气了?只是见殿下身材甚好,忍不住夸赞一下罢了。”火焰含笑道。
龙吴狠声道:“谁要你夸赞?”
“好好好,殿下继续。”火焰一抬手,示意他继续走。
龙吴又将身子直起,准备离开,刚刚一跨步。
火焰又感叹道:“啧,啧,这人鱼线,这腹肌,哦,还有这小腰。”
龙吴猛的红了脸,他是天之娇子,自然不似火焰这般从小浪到大,脸皮刀枪不入,他向来爱面子的紧,此刻与自己不怎么对盘的人,共处一池,还被如此观望,脸色都气的发黑了。
“你....你闭上嘴!!”
火焰抬起头,忍住笑,问道:“恩?殿下怎么了?”
龙吴怒道:“你...无耻...你在那儿说什么腰?!”
虽然两人皆是男子,不过在奇格里,有龙阳之好的人不是少数,不稀奇。
而且火焰这厮,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若是平时别人敢这样调戏他,他早一拳打过去了,奈何此刻没穿衣服,像是个被轻薄了的大姑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恶狠狠盯着火焰。
“哎,殿下,我可没说你呀。”火焰作势摸了一把自己的腰,邪笑着,“我说我自己呢。”
“本尊觉得,对自己的身材甚为满意,忍不住发出感叹。”
“.......”
龙吴觉得他真是快疯了,强自镇定的冷下脸,“你...不要说话,本殿要走了。”
火焰:“殿下请便。”
龙吴第三次直起身,这次他犹犹豫豫,背对着火焰,生怕又听到什么污言碎语,朝着岸边小心翼翼的挪,好不容易渡到岸边,他松了一口气,正抬脚打算上去时,却在心里忍不住想,怎么这么安静?
他好奇的侧目,余光正瞥到火焰直勾勾眼神,金瞳明亮,盛满了不怀好意的炽热火辣,相当直白!!
火焰长得本就野性勾人,在他那种眼神里,好像透过龙吴那层薄薄的亵裤,正看到对方什么没穿,还背对着别人露出光溜溜的后背。
龙吴大脑当机,猛然把身子连带着头都一起埋入水里!
火焰擦了擦飞溅出来的水花,勾唇笑:“二殿下,您又怎么了?”
没有回答,龙吴只露出一双杀气腾腾的眼,仔细看连脖子都羞红了。
这下火焰实在忍不住了,放开声大笑起来。
接下来不论火焰怎么劝他走,二殿下再也无动于衷,任由自己密实的闷在水里,直到火焰觉得泡的舒服了,才慢悠悠的捡起衣服走。
临走时,龙吴那露在外头的眼珠,差点没把火焰活活瞪死!
☆、凤族的夜宴
洗了一个很是惬意的澡,火焰心情十分不错,回到休息的地方,正见北玉洐一身白衣,坐在回廊下泡茶。
火焰贴近他,嗅了嗅,勾唇道:“月儿身上真是好香。”
北玉洐倒茶的手一顿,淡淡道:“皂荚的味道而已。”
火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是雪浪花的味道。”
北玉洐:“鼻子倒是灵。”
玉洐君的衣物洗干净后,都会由专人熏上了雪浪制的香。
火焰懒洋洋的伸个腰,“饿了。”
“走吧,去赴晚宴。”
赴宴路上遇到不少打招呼的人,火焰一个都不认识,巧的是,这些人还都认识他,还不停的朝他身边凑,简直烦不胜烦。
凤姬见两人走进大殿,连忙让人摆好座位,又笑语晏晏的说起客套话。
过了好半响,龙二殿下才姗姗来迟,凤姬恨铁不成钢的怒了他一句:“不懂规矩,什么场合还迟到?”
龙吴狠狠剜了火焰一眼。
不多时,三三两两的精致菜品摆上桌,伺候的侍女都是凤族的美貌女子,身段不多说,脸蛋也足够貌美。
若是有哪位仙门看上的话,应该也能立马带回家。
北玉洐生的儒雅好看,坐在厅中自添颜色,有些女子的眼睛就差挂在他身上,其中有一彩衣女子颇为大胆,她走到玉洐君面前,笑吟吟的斟满酒,端起酒杯朝玉洐君递了过去,末了还在他手心一摸。
挑逗的意味十足。
北玉洐蹙眉,倒也没说什么,他此行明面上是为了选妻,不可太过抗拒。
彩衣女子含笑,眼中秋波流转,“月公子,若是喜欢奴家,就将酒饮下吧。”
大概是因为经常有仙门前来选妻,所以这凤族的女子风俗倒是大胆开放。
凤姬笑着搭话:“这么快就有女郎喜欢了,月公子果真是魅力不凡呢。”
北玉洐微顿,有些不知该不该喝这杯酒,不喝显得轻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凤姬的意,喝了,又怕麻烦。
正想着,修长好看的手,握过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火焰勾着笑,漫不经心道:“多谢这位姐姐好意,不过师尊鲜少喝酒,不胜酒力,由我代劳了。”
“.......”
阎罗是凶恶的,但无疑也是极英俊的。
他嘴角惯常有笑,桃眼狭长,仿佛盛满春情,惹的人想入非非,但此刻他虽依旧在笑,眸子却渡一层冷光,仿佛冰面上的湖泊吹开层雾,眼底藏着一头多年吃人饮血的野兽。
被那样危险的目光盯着,彩衣女子瞬间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反应过来后脸色难看,同手同脚的走了。
酒过三巡。
文止语姗姗来迟。
凤姬见着他进来,笑问道:“文卿,怎么来这样迟?”
文止语一身儒雅的青袍,抱歉的笑笑:“天后赎罪,事务繁多,稍微整理。”
他是天界第一文相,当然要帮着白祁处理不少杂事,虽是来了凤族,也只是相当于换个地方做事。
凤姬:“不妨事,你来和吴儿坐。”
文止语点头,朝着龙吴走去,路过火焰身边,微微侧目。
后者对着他灿烂一笑。
文止语显然也不是第一来凤族了,轻车熟路,也不知他前两次怎么没结亲,不过这次凤姬显然是不打算放过他,挥手召了两位美女陪在他身侧,又是倒酒又是夹菜,可怜文止语风轻云淡的坐在美人中间,一副不为所动,苦行憎模样。
火焰靠近北玉洐,问道:“师尊,怎么一晚上都不说话?”
北玉洐:“低调些。”
两人此行并不单纯,最好别引得别人注意,少说话少错。
火焰环顾四周,众人都玩的十分开怀,已经带了三分醉意,他随即在北玉洐耳畔低声问道:“那我们何时行动?”
北玉洐目不斜视,“明日晚间。”
“先别妄动,明日挑选圣女,若不在定要生出事端,晚些再行动。”
火焰笑道:“都听你的。”
反正已经入了凤族,有北玉洐同行,任何结界不过都是班门弄斧,他丝毫都不担心。
火焰接着饮酒,不多时青色的衣袖出现在视野中,文止语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一桌子美女,笑意盈盈的过来与他碰了一杯。
火焰当然不会觉得这人心怀好意,问道:“怎么?”
文止语毫不见外的坐下,笑道:“我只是觉得焰君这里格外清净。”
可不是吗?
出了刚刚那一茬,几乎没有女的朝火焰跟前凑。
火焰:“文相不就是来挑老婆的吗?何不大方点,遮遮掩掩作甚?”
文止语眸色深深,突然道:“我本来是可以不来的,为了你来的。”
火焰微怔:“为我??”
文止语笑着扫了一眼四周,见北玉洐没注意这边,继续道:“你那日在我这里诓骗出思凡拿了折念,这便借着月公子的光来凤族。”
“你想干什么?”
文止语好歹也是天族文相,脑子可不傻,就算一时间被火焰诓骗住,回去也就反应过来了,越想越觉得火焰可疑。
火焰摇着桃夭,“我只不过想来凤族玩玩罢了,文相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止语:“焰尊主何必掩饰?谁不知道玉洐君清雅如月,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往年怎么样请都请不动,今年却破天荒的请奏来凤族,还专程捎上你。”
“本来凤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锁妖塔却是思凡管辖,让我不得不多想?”
火焰挑眉,这文九青还真是聪明,一点都不像当初在常州琴魂回忆里看到的那个傻小孩,只不过稍微问了一句,就被猜的七七八八。
火焰敷衍道:“可能是玉洐君近年来又想通了?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男人终归是要成家的,适婚年龄到了,过来挑两个妻妾而已,文相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说完还笑嘻嘻的拍了拍他肩膀。
文止语显然不信,皮笑肉不笑道:“但愿如此,不过没关系,我会盯着你的。”
火焰顿住扇子,心下不耐,这人还真是麻烦。
凤族眼线众多,三步一个结界,已经诸多不便,若再加上个多事的文止语,更是不好活动。
“盯着我?我做什么又与文相何干,文相是不是太闲了?”
文止语:“闲或不闲,都是我的事,又与焰君何干?”
火焰:“那我来或不来,都是我的事,又与文相何干?”
两人眼神交汇,瞬间就滋出火花。
“我奉劝焰君一句,那锁妖塔中关的都是天下穷凶极恶的妖魔猛兽,若是一旦出了什么差错,放出来,造成的意外,谁都担待不起。”
火焰嗤笑,问道:“文相这是在担心什么呢?心怀天下?”
文止语此人,能把得罪自己的凡人抽筋剥骨几百年,眦睚必报,定然不是什么慈悲之人。相反,这人相当冷血自私,说的冠冕堂皇,若是锁妖塔真的出意外,死多少人,怕是他都不会关心。
最多就是心烦要在折子上多写两笔。
火焰面上漫不经心,继续与他周旋,“锁妖塔是莫思凡镇守,一旦有纰漏,他难辞其咎,你倒是挺护着他的。”
文止语不说话,却像被人看穿心思,眸色渐渐发沉。
“可就是不知道你这么护着他,别人怎么阴你呢。”火焰含了口酒,笑眯眯道。
文止语:“胡言乱语!”
火焰:“本尊可不是瞎说,上次答应帮你查的人,文相就不想知道是谁?”
他当然没有花心思和精力在帮他查,此刻这番话也只是继续诓骗他罢了。
文止语也不是傻子,冷冷道:“少来蒙我。”
火焰饮下杯中酒,懒懒抬眸,“是与不是谁,文相心中,自有计较。”
泛白的指尖捏紧杯子。
文止语不是没有怀疑过莫思凡。
这件事是他毕生的污点,知道的人基本都被杀了个精光,在常州,他的眼线遍布,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有能力把这件事捅到台面上的,除了莫思凡...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但莫思凡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年少时遭此大难,如果不是莫思凡朝着污泥里的他伸手,他早就死了,莫思凡与他而言,是救赎,是光芒,意义非凡。
多年来,两人被美誉为天族双杰,一起共事,搅弄九京风云,政事问题,权势上的分割,不是没有过冲突,莫思凡独/裁,冷血霸道,难以接近更不听意见。
外人看不清,自己才清楚。
这段关系,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阂,莫思凡是个放风筝的人,而文止语就是那个风筝,被他牵引,却又渴望自由,始终系在他手里。
无数次看不见刀光血影,两人一起挨过来,如今坐到这头把交椅,竟是高处不胜寒。
待文止语走后,玉洐君侧目过来,轻声道:“倒是发现个问题。”
火焰抬眸,“什么?”
玉洐君:“你的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文相也是个聪明人,结果每次都能被火焰绕进去,也是遇上天敌。
但文止语不是脑子糊涂,相反,慧者多虑,能被火焰绕进去,是因为弱点太明显,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他全身都是软肋,这就跟打蛇打七寸是一个道理。
文止语的七寸,就是莫思凡。
火焰眨眨眼,不正经道:“不说书,说书能有几个铜板,以后如何讨老婆?”
玉洐君含了口酒,没再理他。
☆、演武场凤池
清晨,演武场。
宽阔气派的校场,四面的高台皆是热闹满座,中间一黑青石搭起石台面,上面的架子挂满了寒气森森的兵器。
众人津津乐道的讨论着今日的选秀,十只大鸟迎风而来,每一只宽阔的鸟背都驼着多名女子,灵力皆已踏入九品,两两一组,厮杀到最后一轮的,就将有资格测试灵根,继位圣女。
火焰打了个哈欠,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北玉洐递了杯茶水给他醒神,淡淡道:“比武。”
火焰掀起眼皮,“打架?”
选个老婆这么暴力?
北玉洐:“不完全是。”
“圣女以后将继承天后位,必要跟殿下一起承天雷业火,自然是要选强者,若是灵力太低...”
火焰点头:“若是灵力太低,怕是继承大统的时候就被劈死了。”
“......”
奇格大陆,向来强者为尊,样貌品行只是其次。
一眼望去,数不清的女子身穿劲装,头带玉髻,轮流上台比试。
使琴、或剑、弓弦、更有甚者拿着玉带当做兵器。
娇生惯养的女子打架,自然不似男子那般猛烈,火焰却也看的津津有味,端了一把瓜子,嗑了一地的皮。
“哎,那个黄头发的妹妹不错,满弦玉环舞的妙。”
“弹琴的那个也行,就是长相次了点。”
“这个好看,就是灵力也太差了,本尊一只手就能折了她.....”
半响没有人回应他,火焰侧过目问:“师尊,你可有欢喜的?”
“.......”
火焰:“问你话呢。”
北玉洐继续看着台上,目不转睛,“没有。”
火焰满意的喝茶。
文止语从另一边走过来,笑了笑:“焰君兴致可真是好,隔着老远本相都能听到你的声音。”
火焰瞥他一眼,懒洋洋道:“看美女嘛,自然是要点评一番的。”
“怎么?文相要来与我品评?”
文止语一笑:“还是算了。”
话音刚落,比武台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残影惊鸿,震飞而去,如风中蝶一般跌落在地,瞬间喷出一口鲜血。
只见演武台只剩下一女子傲然于上,身着黑衣,面目深邃,腰杆笔直,不似寻常女子那样娇艳,倒像是一亭亭玉竹。
正是之前火焰赞她满弦玉环耍的好。
她不卑不亢,面色平淡,“还有谁要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火焰眯眼,笑道:“黄头发的妹妹。”
“......”
文止语想了想,轻声道:“这女子名叫凤池。”
玉洐君蹙眉,“略有耳闻。”
火焰:“怎么讲?”
北玉洐:“凤族的第一支旁系,卫队统领次女,是二殿下的相识。”
卫队。
专门保护天家血脉的存在,在整个九京,只有天潢贵胄,龙凤两族才有专门的卫队。
“青梅竹马?”
火焰一摇桃夭,笑道:“那不是正合二殿下的意。”
文止语却道:“二殿下向来喜欢柔美一点的女子。”
这个凤池面貌清秀却平淡,在一群美艳的女子中,显得有些差强人意。
“请教池姐姐高招。”
凤姬身侧一女子踏了出来,长相娇艳俏丽,面色微微不善,眉目隐隐透出一股骄纵之气。
火焰侧目问道:“这又是谁?”
文止语含了口茶,“二殿下的表妹,凤筱小主。”
“这才是真的青梅竹马。”
火焰含笑:“有好戏看了。”
文止语瞥他一眼,讥讽道:“焰君可真是闲。”
“好说,你不也看的有滋有味的。”
凤筱跃步,轻轻旋身上台,五彩罗裙飞扬,倒是真像一只骄傲的凤凰,盈盈素腰际抽出一把软剑,傲慢之意昭昭。
凤池不露声色,只做微微抬手,也不多话,轻声道:“得罪。”
一句落下,她已然抛出手中玉环,她那对玉环乃青玉所炼,颜色纯澈,普通的刀箭根本比不了,聚灵力与上化形,威力巨大。
凤池使用起来轻车熟路,速度力道,快的可怕,几乎是百发百中!
凤筱险险躲过,耳发仍是被削掉了一丝,她美目怒视,下一刻不等她反应过来,凤池挽着沉重的玉环,近身而来,霸道的狠狠一扫,漫天灵力如狂风骤雨,铺天盖地砸下来。
凤筱的软剑犹如大人面前的玩具,两三下被劲力震碎,她紧蹙眉头,反手掐诀,弃掉剑柄,一掌反打过去!
她的修为已踏破七品,这一击她用了六成灵气,寻常交锋就算不怕,旁人也会稍微避一避。
结果凤池反其道而行,不顾迎面而来的灵力,左手将玉环撤与身后,右手直接与她对了掌面,众人皆是感觉到空气微微一激荡,随即凤池快速将玉环朝着空中一抛起,左手反向擒拿术,抓住凤筱的手腕,折内一推,一脚将她踹开。
退开时,刚好接住落下的玉环。
一拉环,一对掌,一脚,堪堪三招。
凤池面色不变,仿佛刚刚只是随意戏耍了一番,反观那凤筱,先是被掌力所伤,又被猛踢了一脚心口,面色发青,已然动弹不得。
火焰收了桃夭,微微惊讶,心道,好厉害的女子。
凤族女子虽能位及天后,但在奇格众人心中,一向是心照不宣的花瓶族。
毕竟都是女人,好看不中用。
所以凤姬才想尽了办法跟各大世族联姻,巩固势力,如今竟是出了这样厉害的女子,单单一看,竟是不敢妄言修为。
众人面上不显,然而都是人精一般,微微打量起风池。
凤姬愣了愣,而后笑意吟吟道:“凤池,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凤池闻言,恭敬半跪,“托天后娘娘洪福。”
火焰瞥了一眼龙吴那黑似锅底的脸,挑眉道:“我们的二殿下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文止语收回打量的目光,轻声道:“殿下有福了。”
凤姬优雅的走下台,将凤池扶了起,随即右手掐诀,掌心微微一托,一块圆润的测灵石浮现于手中。
那石头遍体绿色,微微发亮。
凤池立马跪下,两手托起,那石头便浮到她手中。
测灵石头开始微微发红,这代表凤池的修为,已经到了九品灵阶。
火焰眯眼,女子能修炼到这种境界,也是不易了。
谁知,那测灵石的颜色片刻后竟又泛起紫红,发出争鸣之音。那声音火焰真是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自己在北海测石头的声音。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扎耳的尖锐,那石头生生爆了开来!
这下连北玉洐都微微蹙起了眉。
百年难遇的奇才,奇格里少有能修炼到绝境的女子。
能承爆测灵石,唯有绝境的修为可行!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小小的一个女子,修为居然如此不得!
凤姬勾起笑容,亲自拉了凤池起身,亲昵的帮她拢了拢头发,低声道:“好孩子。”
“我凤族千百年来,终于出了一个绝境修为,本宫甚感欣慰。”
奇格大陆,强者为尊。
绝境的修为自然可以镇压住那些质疑她,质疑凤族的闲言碎语。毋庸置疑,下一任圣女非是凤池不可。
火焰挑眉,笑道:“这下倒是不用担心被雷劈死了。”
该担心的是龙二殿下了,这么强悍的老婆,修为比他还高,也不知拿不拿的住。
正想着,那边的龙二殿下却突然发了难,脸色铁青道:“我不要她。”
凤姬冷了脸,回身厉问:“你说什么?”
龙吴面色不善,“谁都行,就是不要她。”
凤姬蹙眉,一甩衣袖,厉声道:“混账东西,你是不是昏了头,有你说话的份?”
“既是以后与我结姻,为什么没有我说话的份?”
火焰暗暗给他拍了拍巴掌,二殿下好样的,勇气可嘉。
凤姬脸色彻底黑了,当着这么多仙家不好发难,冷下脸道:“凤池先退下,吴儿你随我来。”
看来是要私下教育儿子了。
结果龙二殿下不配合道:“不论母后您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与凤池八字不合,命格不符,在一起怕是要受天谴!”
众人哗然,遭天谴这种事都说的出口,二殿下该是有多不欢喜这个风池。
且不说凤池为卫队大统领的女儿,大统领威高权重,凤池的修为更是绝境,整个奇格大陆里,有几个绝境之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人,这不是一块人人想咬的香饽饽吗?
若是能娶回家,为自己的家族所用,必能强大宗室,光耀门楣....
龙二殿下居然不要?!
当下就有几个仙门世家蠢蠢欲动,打起了主意。
甚至还有人劝道:“天后娘娘,莫要动气,殿下还小不懂事....”
“这个姻缘嘛,当然还是要你情我愿,既然二殿下不愿意,天后娘娘还是不要强求,伤了母子和气。”
“就是就是,我看啊,二殿下和凤筱小主,也是相配的,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众人三三两两的附和,剩下的就跟着打哈哈,凤姬当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心思,气得青筋直跳,她冷哼一声,就要发作。
火焰这时却站起了身。
他是三界出了名的太岁阎罗,他这一起身,众人声音都跟着小了下去。
然而凤姬知道,这小崽子绝不会这么好心。
果然火焰慢悠悠的渡了两步,走到那凤池面前,笑嘻嘻道:“黄头发的妹妹。”
风池:“......”
火焰一摇桃夭,眉目上挑,端的是万般风情好看。
“二殿下不欢喜你,不若跟我走如何?”
他可不像其他仙门那样拐弯抹角的打主意,他肆意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众人都没想到他这样直白,当下都愣了神。
凤池仿佛天生只有一个表情,冷冰冰回绝,“多谢焰君抬爱,不过....”
火焰打断道:“不过什么,怎么?本尊还不比上那个小白脸?”
龙吴噌的起身,眉目发怒,厉声道:“放肆!你说谁是小白脸?”
火焰回身,像是刚想起来一般,不正经道:“哎呀,一时失言,二殿下勿要怪罪。”
可那笑意吟吟的脸,没有半分道歉的样子。
于是龙吴更气了。
龙吴讥讽道:“焰君是觉得自己英俊非常,全天下女子都要喜欢你不成?”
火焰点头:“难道不是?”
“......”
火焰继续道:“二殿下反正都不要,不如给本尊做个顺水人情。”说着他微微俯身到凤池身侧,低声道:“怎么样呀妹妹?是跟着下面这群垃圾走,还是跟着英俊潇洒的本尊。”
他眉目微微上挑,泪痣冷淡,冷峻又孤傲,两弯桃花眼像是酿着蜜糖,痞的要命。
离得极近,凤池竟是微微看愣了,一时没有作答。
如今东绝焰城已经有火焰这个让人胆寒头疼的尊主了,若是再给他一个绝境修为的女子...
强上加强!
天界与东绝毕竟只是表面和谐,凤姬怎敢如此?
但今日火焰来此,原本就打着选妻的旗号,若是凤池点头答应了,二殿下又不愿要,凤姬还真不想出什么理由拒绝。
她一时慌神,死死的盯着风池,生怕她松口,又着急的跟龙吴使眼色。
凤姬能想到的,龙二殿下不可能想不到。
其实他与凤池自小就相识了,作为卫队统领的女儿,这个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
龙吴不喜欢她,不喜欢她刻板和冰冷,小时候不可爱,长大了更没有一点的女人味,以前每次来凤族,他都只与凤筱玩耍,将这人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没想到万年之间,也不知凤池怎样修炼,竟是超越了自己如此之多!
他除了不喜欢,又生了不甘心和嫉妒的情绪。
更是不愿意娶她了!
可是若是不娶,被其他仙门世家带走,或者是被火焰带走....
火焰可不管他内心如何纠结烦恼,当下一副不要脸的样子,劝道:“本尊虽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你也无需自卑。有时是凶了些,不过从来不欺负女人,你跟着我大可放心,没人敢给你闲气受,实在是最佳良配不二选择。”
“......”
又懒懒继续道:“就这样说定了吧,我若要你,在座各位可有哪位不服?”
他一向自恋又口无遮拦惯了,一时还真没有人敢反驳他,先前蠢蠢欲动的那些人都闭了嘴。
倒是龙吴,一向看不惯他的作风,极其不配合的冷笑:“焰君此番陪月公子前来,月公子都还没开口,你倒是性急。”
火焰暗骂他一声,悄然看了北玉洐一眼,见后者面色如常的端坐,于是放下心道:“我这不是为二殿下分忧吗?二殿下不欢喜,何不痛快一点成人之美?”
就像是小孩子玩腻了的玩具一样,自己不要,也不想给别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自己极其厌恶的人。
龙吴挑眉,像个胜利者般的挑衅道:“本殿欢不欢喜,不劳焰君费心。”转而又问道:“凤池,你要跟他走吗?”
他就是看不惯焰君这幅得意的样子,就算他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风池也绝对不能跟他走。
凤池眉目淡淡,轻声道:“二殿下想如何?”
龙吴:“你过来。”
没有丝毫迟疑,凤池便走到了他的身侧。
龙吴笑道:“先前是我开玩笑,望你见谅,你不会介意吧?”
凤池:“殿下言重。”
龙吴满意点头,心中想到,父君如今生龙活虎,继承大统的日子还早,且先忍过今日,以后再做打算,于是回身对火焰道:“焰君也看见了,如今我们两情相悦,怕是得让焰君失望了。”
火焰一摇桃夭,心想,挺好的妹妹,只可惜年纪轻轻就瞎了,面色还是如常道:“那就祝福二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