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鬼说的话就是鬼话,这一摊子花灯都做工粗糙,造型也歪歪斜斜,也就北玉洐手里那个勉强能看。
玉洐君也不在意,把灯递给火焰,“那就要这个。”
小贩贼兮兮的笑道:“公子,十片金叶子。”
北玉洐点头,去掏钱袋子。
然而火焰却把人往后一拉,大着声音问道:“你说多少?”
十片金叶子,够火焰在东绝最好的酒楼包三天的美酒佳肴,这老鬼是看玉洐君面生,敲诈外地人呢。
小贩:“十片,就是十片,我们家的灯质量顶好!你这小孩子捣什么乱?”
玉洐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犹豫的把钱递了过去,火焰气的想暴打这老鬼一顿,奈何现在的身份说话没什么份量。
回头一定叫楚狗拆了这老鬼的摊子!
两人提着这盏天价莲花灯来到暗河下。
恶罗的水皆是来自这条暗河,不似北海之滨的浩瀚壮阔,幽静河水静悄悄的流淌着,没有声息。
火焰放了莲花灯顺水流而下,明晃晃的暖色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半响,玉洐君问道:“许愿了吗?”
火焰:“许了。”
“恩。”
火焰笑:“师尊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玉洐君侧目:“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火焰“哈哈”一笑,勾唇道:“师尊也是个仙门公子,怎的信民间迷信说法?”
玉洐君没言语,转过身又继续闲逛起来。
前方突然见一石桥立于河道中,这石桥十分怪异,竟是一座座人形的雕像浮在水上,用铁链穿颅连在一起。
暗河水不知深浅,石像身子沉在水里,只有头露了出来,面部朝上,雕了一张哭面,破旧肮脏,任人践踏。
北玉洐看了片刻,淡淡道:“这里竟是用人的头面当桥踏。”
火焰嗤笑,轻声道:“师尊可知这人是谁?”
玉洐君问道:“是何人?”
火焰不屑:“鬼界的大水鬼,赵河伯。”
玉洐君:“既是水鬼,相当于鬼界水官,为何被做成万人践踏的石桥锁在此处?”
火焰寻了个石阶坐下,慢悠悠的解释了起来。
原来这赵河伯,原是个在战乱中被淹死的人。
他心有不甘留了一丝残魂在世上,机缘巧合下,被上一任的鬼主:“青冥鬼王,楚逍”,也就是楚辞的爹捡了回来。
鬼王怜惜他可怜,将他这一缕残魂注入在一半牛半马头带犄角妖体上,赐他法力,从此,这个赵河伯就成了鬼王殿下的忠诚下属。
他生前被淹死,魂魄成了河中水鬼,又得法力高强的妖体,力大无穷。
当时的鬼王楚逍,在三界内人人闻风丧胆,赵河伯跟着鬼王四处征战杀戮,开疆扩土,战功无数,成了鬼王的得力臂膀,权利慢慢也越来越大,不仅掌鬼界之水,还拥有鬼王御赐兵符,能调阴兵遣鬼将。
鬼王得了赵河伯如虎添翼,一时风光,陆上水中没有他赢不了的战争。
正当这时,鬼王的妻子,楚辞的亲娘,怀孕了。
鬼王与鬼后从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得知爱妻怀孕,鬼王自然欣喜若狂。
民间凡人怀孕,会请大夫号脉保平安,在鬼界,请的可就是巫师。
巫师占了一挂后直言:“鬼王殿下杀孽太重,这孩子怕是要遭天谴,不能平安出生,就算强行保胎,非死即残。”
夫妻二人闻此噩耗,悲痛交加,于是踏遍三界寻求破解之法。这一求,就求到了南庐仙山,南厌离道家门下。
当时正值战乱,人间瘟疫,颗粒无收,贫民凄苦,饥不果腹。
道家能力有限,南厌离道长便答应鬼王为他化解这一劫难,前提是鬼王要拿出大量的财力物力来接济苍生,多做善事,结善果,不可再造杀孽。
鬼王为了没出生的孩子,便真的金盆洗手,停止一切染血的战争,依南厌离所言,潜心向善,救济凡人。鬼后也开始每日吃斋饭诵经文为即将出生的孩子祈福。
可是这个赵河伯,却是个野心勃勃的鬼。
常年跟随鬼王东征北战,他杀戮心已极重,不让他打战就算了,现如今还让他去救济凡人?
好歹他也是一只恶鬼。
君臣关系,因为此事常有矛盾,生了间隙。
最终,赵河伯口不择言将鬼王惹怒。
鬼王虽没有杀他,却意识到他手里权利太大,生出了想收回兵符的想法。
于是接下来的几百年,鬼王和赵河伯明争暗斗,终于是撕破了脸皮,老话说的好,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赵河伯终是被鬼王打压下去,没收兵权了。
他落魄后满腔愤恨,将所有一切都怨恨到鬼后的肚子上,也是还没有出生的楚辞。
如果不是这个孩子,说不定现在的一切都还和当年一样。
鬼界不是重视这个孩子吗?
偏要他不能平安出世。
鬼后王宫本也是守卫森严,但王宫里却有活泉,活泉连着外面的暗河,对于赵河伯这只大水鬼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将自己的犄角割下,化成了一把利刃,趁鬼王外出,连夜到潜入了鬼后王宫。
鬼后这时已经怀了楚辞几百年,快要临盆,小孩刚刚成形在她肚子里,却未曾足年,就被赵河伯生生的活剥了肚子,鲜血淋漓。
鬼后当场殒命!
听到这里玉洐君微微心惊,他常年在北海雪月宫深居简出,纯洁如皎皎明月,少有接触这外界的龌龊事情。
北玉洐问道:“那小孩子呢?”
火焰懒洋洋道:“小孩当然活下来了,被赶回来的鬼王救了。”
“小孩可不就是楚辞吗?不然他能好端端在欢喜殿享乐。”
火焰又接着道:“后来,鬼王也郁郁寡欢的辞世了,楚辞将赵河伯的灵魂禁锢在水下,永世不得轮回。”
“又将石像刻成他的模样受万人践踏,唾骂,以此纪念他咯。”
北玉洐略一沉默,低声道:“天道轮回,终究还是悲剧。”
闻言,火焰一笑,眼角泪痣飞扬,面上显出几分与年纪不符的狠戾,他冷漠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稀奇,毕竟仇恨是这世上最长久的东西,会世世代代传下来。”
他是阎罗,杀人无数,双手染满了鲜血罪恶,早已见惯这世间丑恶嘴脸,倒是见了玉洐君这天真的模样,他心里生出了几丝变态的恶意,像是见到太干净的白纸就想将它染黑一般的恶劣心理。
他嗤笑道:“师尊也不必挂怀,世间悲剧可真是太多了。归根究底,还是当事人的能力不足造成的,若是自己不够强,只有任人拿捏,乖乖认命的份。”
刚落话音,随后就感觉有温暖的手落在发顶。
火焰一怔,缓慢的抬眸,暗河在身后静静流淌,无数暖色的花灯在水中飘荡,映的玉洐君眉目也温上了一层暖色,他望着火焰轻声道:“吟之,你莫要这样笑。”
“你不用怕,不管何时,不管何地,本君都会护你,千秋万载,平安无忧。”
.......
☆、鬼王殿楚辞
七月十五,恶罗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万鬼宴。”
长长的恶罗街道旁热闹非凡,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的奢华倚仗,八只伏地而行的高大恶鬼驮着一只豪华轿子,红色轻纱曼曼,看不清上位者真容。
鬼王,楚辞,杀生殿。
每年万鬼宴开席前,鬼王亲自巡视恶罗城,仪式浩大。
巡城的队伍中跟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鬼怪,只有鬼王麾下有头有脸的鬼,才能参与这样浩大的巡城,乍一看,有些百鬼夜行的味道。
路过这条街时,人群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音,争相推挤,想一睹鬼王殿下真容。
倚仗远远走来。
这真是一副绮丽到极致的画面,周围的天色是红,轿子的纱幕也是红,交织成一片瑰丽艳色,一双赤足莹白双脚露出来,洁白的脚趾,仿佛巧夺天工般的莹润,随意交叠,慵懒的踩着上好檀木。
轿边懒懒搭着一节苍白手腕,正捏着一只黑紫葡萄,像是吃的不太顺心,又随手扔给脚下的饕鬄鬼。
火焰嗤笑一声,心道,狗玩意还挺会装。
万鬼宴晚间将在欢喜殿开宴。
能进欢喜殿的都是些厉害人物,一般小鬼没有资格去那样的场合,也只能在街上抢一些巡城倚仗中随手抛的金叶子,沾个热闹喜庆。
想进欢喜殿,需要鬼王请帖。
不过楚大王一向闲的很,数万年间不知道开了多少次万鬼宴,他甚是觉得无聊,便打着恩宠浩荡的名义,特意在万鬼宴前准备余兴节目,说是只要有谁能逗他笑三声,开开心,便允许能在今日进入他的欢喜殿内一同庆贺,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什么奖励。
无聊至极。
火焰这边正想着,面前的倚仗却突然停了。
喧闹的人群里,走出个年轻男人,站在路中,挡住了倚仗。
火焰诧异挑眉,倒真是好胆量。
那男子长相一般,眉目间却自带三分俊朗,身量也够高,胆子也是真大,不顾旁人眼光直接站在路中开喊:“鬼王殿下,我我.....爱慕您已久,此次特来恶罗,能不能求见您一面!”
“鬼王殿下,我真...真的喜欢您!”
勇气可嘉。
敢拦巡城倚仗当街表白!
人群瞬间沸腾。
“这人谁呀?不要命啦?胆子也太肥了!”
“怕什么?万鬼宴期间有规矩,都必须和和气气的,不准大鬼欺负小鬼,更不准杀生!”
“要死啦,鬼王殿下一只手就迷死老身了,老身也想去表白。”
“你个老婆子做什么骚梦?”
“鬼王殿下可是出了名的俊美,况且喜欢年轻美貌男子,这也太刺激了!”
.......
不愧是鬼界,没什么规矩可言,民风开放,大家都不觉得稀奇,楚辞是出了名的断袖,名下养着不少的男风小馆,总有无数人愿意前仆后继。
紧接着,一阵阴柔的笑声从轿中传了出来:“就凭你?”
楚辞掀了一点点轻纱,他是个严重颜控,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帅哥美女,连巫师也不例外,轿子外站着的美貌巫师垂着眼,连忙扶了他一只手。
那男子瞬间涨红了脸。
“哈哈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几斤几两重,就敢去找我们殿下表白!”
“快滚下来,别平白侮辱了我们殿下的眼。”
“一个男的这么不要脸.....”
楚辞又懒懒的开口,虽是人群声音大,然而他一说话,周围就自觉的安静下去。
“不过你这双眉眼,倒是生的好。”他改了主意,低低笑了两声:“勉强算合我胃口,今年也没遇着有趣儿的,就带你回去吧。”
居然这么简单?
人群皆是一愣,开始唏嘘,不少人不由得有些羡慕,暗戳戳的动心思,只要长得好看些便能谤上鬼王殿下,那简直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巫师恭敬的将男子带到轿子前,男那子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随即被一双莹白的手搂住腰,拖入艳丽的颜色中,再也看不见里头的光景。
热闹的倚仗继续前进。
火焰抬头,正看见风帽下北玉洐微蹙的眉,笑道:“师尊,是不是在烦恼怎么进欢喜殿?”
北玉洐恩了一声。
火焰便凑近他的,打趣道:“师尊何必忧心?您长得比刚刚拦轿那个人好看何止百倍?不如我们故技重施,鬼王必定被您迷得神魂颠倒。”
“.......”
火焰讲这话时,笑意弯弯,挨得太近,炽热的呼吸便喷在他耳侧,引得他微微偏头,淡淡道了一句:“胡闹。”
天黑时,两人来到欢喜殿外围。
楚辞这个欢喜殿,对于火焰君来说,那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的,过去两万年里,他时常在里面打发些无聊的光景。
黑色的大殿,占了恶罗城大半个东边,宽阔气派。
欢喜殿重重把守,三步一个鬼兵,尤其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守卫更是森严,普通小鬼别说进去,能在外围场地上玩玩图个热闹,就是莫大的荣幸了。
此时刚刚天黑,欢喜殿外燃起红灯笼,宴会就要开始,不少鬼兵正在大殿入口排查进殿的客人。
要入欢喜殿,就要有鬼王杀殿亲印的花帖。
火焰和北玉洐裹着黑斗篷,两人都不是很显眼,他环视周围一圈,突然见到个熟悉身影,压低声音笑道:“师尊在此等我。”
未等北玉洐作答,他已走向不远处一紫色窈窕身影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正是之前,在干骨大漠里那个女人,她正跟着众鬼排队进入欢喜殿。
妖族。
他绕到女子身后,笑着打招呼道:“姐姐,怎的在这里?”
紫衣女子回身,挑起眉看他,想了想问:“是你?”接着不耐烦的继续道:“沙漠里的那个小孩?”
火焰点头:“难为姐姐还记得我。”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道:“你有事吗?”
火焰摇了摇头,配合着小孩的神情,显得天真可爱,“无事,见了姐姐,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闻言,紫衣女子的脸色好了些,随口问道:“你也来参加万鬼宴?”
火焰笑:“凑个热闹,鬼王殿下不是说万鬼节期间,众鬼平等同乐,尽管吃喝。”
紫衣女子冷笑道:“虽是如此,这里到底不是你这种小孩子来的地方。”说完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玉洐君:“带着你的病秧子兄长,快滚吧。”
火焰丝毫不生气:“多谢姐姐挂念。”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准备回身。
她身后站着个胖胖的死鬼,穿的倒是富丽堂皇,长得却是满面流油,由于太胖,他行动起来很是不便。鬼王的欢喜殿规矩多,不管是何方神圣都不可坐轿进去,因此这个胖鬼排队排的一脸焦躁。
火焰扫了一眼,暗地朝着他的膝盖轻轻弹了一丝灵力,那胖子吃痛的惊呼出声,顺势朝着紫衣女子直直倒去!
女子脸色一变,她可不想接这团肉泥,连忙闪身避开,然而空间有限,踉跄之间被踩到了裙角,差点被绊倒,火焰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姐姐小心!”
紫衣女子脸上挂不住,站起身,狠狠剜了那胖鬼一眼,厉声道:“死胖子!要死了你?敢推我!是不是找死?!”
“你再挤老娘一个试一试?”
胖鬼显然不知她这么泼辣,连声道歉,女子虽是面色不愉,也不好在这种场合发作,这茬勉强揭了过去。
火焰回到玉洐君身边,满眼笑意,像是做了好事求表扬的孩子,低声炫耀道:“搞定了,师尊。”
玉洐君淡淡抬眉,那眼神仿佛在问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哪里学的?
火焰连忙收了笑容,尴尬的摸摸鼻子。
天色渐深,两人借着夜的遮掩,拿着刚刚顺来的花帖,顺利混进欢喜殿。
欢喜殿是个逍遥窟,分内外。
这里满目都是繁华奢霏,楚辞是个爱享受的人,布置内景,无一不透露出鬼市的别样风情,信步走进,连回廊里都挂满了红色纱帐,暧昧朦胧。
跪着的小鬼匍匐在地上,头上顶着一盏盏金灯油,这灯油香味浓郁,吸食久后能让人仿佛置身云端,燃出来的味道能在空气里经久不散,一盏就价值万金。
据说是用清纯处子的骨血熬成.....
骄奢淫逸至极。
又行了一段路,入了内殿,内殿不光比外殿宽阔许多,更是鬼王的寝殿。
暖灯盎然,空气中全是酒香,一片欢声笑语,满池子的酒肉池林,男女调笑声音不时从里间传出。
欢喜殿火焰来过许多次,以前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如今带着如谪仙俊美的玉洐君进来,总觉得这地方玷污了他,像是在带着他逛什么鸡窝似的.....
地形熟悉,两人很快绕到正殿,还没走进便听到里面传来的丝竹之音,着实热闹。
正殿中坐了不少人,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稍等片刻后,宴会终于开始。
一层层的红纱接连掀开,视野不太清楚,只隐约看得出那高座上斜躺着两个人。
“诸位今日,可玩的开心?”雌雄莫辨的低音传来。
台阶下众人连忙放下酒杯。
楚辞轻轻挥手,最里层红纱退开。
此刻他正斜躺在暖塌中,侧着脸看不真切,墨发微乱,衣衫不整的露出大片雪白锁骨。
鬼王殿下手里挂着一个纯金酒壶,另一只手则勾着一位男子的下巴,等那男子抬起头,细细一看,居然就是刚刚拦轿表白的男人。
男子已经醉眼朦胧,双颊酡红,正含了一口清酒向楚辞喂去。
见此北玉洐皱眉,并不言语。
倒是一旁的火焰在心里暗暗骂了句,骚包。
楚辞亲够了,总算是侧过脸,拢了拢长发,抬起那双单薄的凤眼。
火焰曾说楚辞之美,奇格难求。
这并不是过份的夸赞,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多一分太硬,少一分太柔。
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由内而外,一举一动皆是一种风情十足的诱惑。
“鬼王殿下盛宴,我等自然高兴。”一人奉承道。
“能得鬼王殿下宴请,是我等的福气啊!”
“是啊,早些年便听说鬼王殿下风姿绰约,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
绛紫华丽衣袍本该是高贵颜色,偏生楚辞向来随性,不肯穿鞋,也不肯好好穿衣,露出大半的洁白锁骨,平常人这样穿,难免带了些暧昧的低俗颜色,可是他却像半点尘埃都沾染不到,只余下瑰丽,惊心动魄的美。
他慢悠悠下了塌,顺手携了一旁侍从递过来的乌色烟杆,并不在意周围嘈杂声音。
薄唇轻启,吐了一口烟,神情慵懒道:“本殿有些乏了,一会还得去宠幸美人,还是快些开宴吧。”
侍从小心翼翼的点头,转身吩咐道:“抬礼——”
一年一度的万鬼宴不仅是宴会,某种程度上跟聚仙宴是一个道理,都是为利益聚集,各地想要巴结楚辞或者跟鬼界合作的都来了,送礼是万鬼宴必备环节,来参加的都免不了要送上一点心意表示。
这也是火焰唯一羡慕楚辞的地方,真他吗有钱。
几轮之后,先前那紫衣女子上了来。
她带着三个壮汉,抬着一口黑色的大箱子走到殿中间,恭敬的半跪道:“恭贺杀殿下万鬼宴,主子特意派我等来前来拜贺。”
楚辞走下金阶,用烟枪敲了敲那烫金的黑木箱子,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模样,反而对那紫衣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紫衣女子低声道:“晓阁,紫鸢。”
楚辞勾唇:“红鸢不来,派你这个小丫头来敷衍本殿?”
闻言紫鸢的脸色一白,她在晓阁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没想到在鬼界却受辱,她强忍下愤怒,低声道:“回殿下,主子她知道鬼王殿下大宴,自然是很想亲自来拜贺,只是有些繁琐事务绊住了手脚,特命令我备了厚礼来赔罪。”
楚辞一笑:“那让本殿来看看这礼有多厚。”
他轻轻抬掌,一阵黑气流云,那封印的盖子就翻了开!
漆黑的箱中。
竟.....躺了个婴儿。
那婴儿皮肤苍白,周身魔气森森,箱子里和额上贴了密密麻麻的朱色符文,明显被镇压在箱中。
人群有人惊叫道:“难道是魔婴!”
奇格三界,有人、魔、神三界。
神界分为:修士、仙、神。
魔界又分为:鬼、妖、魔。
在魔界中,鬼界最为壮大,妖界稍次,只有魔界,最为凋零!
无他,在魔界,魔灵最为难得,后天要成魔,必须修炼魔丹,而先天的魔,因为体质原因,极难生育,近万年来,魔族几乎已经完全覆灭了。
这个魔婴的价值,可谓是不可估量。若是婴儿长大,自然可以壮大魔界,就算不幸夭折,魔丹力量强悍,只要吞了他的魔丹,自行修炼,也可有一番精进。
往大了说,日后也有可能会是三界的一番浩劫,毕竟鬼王殿下,一向于天界不睦。
楚辞蹙了眉,问道:“红鸢让你带过来的?”
“主子吩咐,一定要将魔婴交到殿下手上。”
楚辞伸手,摸了摸魔婴心脏。
还在跳动!
紫鸢小心翼翼道:“主子曾说魔婴极难养活,但鬼王殿下应该会有办法....”
魔婴存活率很低,这也是魔灵力量如此恐怖,魔族却凋零的原因。
就连楚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楚辞收回手,眉目间满是暗沉:“红鸢从哪里弄来的?”
紫鸢:“属下不知。”
“也罢。”楚辞挥手。
“确实是一份厚礼,本殿收下了,不过阁主大人送这么大一份礼,所为何求?”
紫鸢行礼,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楚辞,见他心情不错,低声道:“主子想要鬼界的通行令。”
三界之间互有结界,恶罗和暗罗也不是一个地界的。
所为通行令,就是家门钥匙。
楚辞挑眉没说话。
紫鸢把腰弯的更低,恭敬道:“殿下勿要误会,鬼界于妖界本来就有货物流通,只是盘查甚严,不是很方便,所以......”
楚辞:“你们阁主的生意已经遍布天下了,还稀罕我这一块地方?”
紫鸢继续道:“阁主送出这一份厚礼,也是有意与鬼王殿下交好,两族互通,定能长久繁荣昌盛,鬼王殿下何乐而不为?”
早些年的妖族群龙无首,乱的很,楚辞尊为一方霸主,懒得与他们打交道,妖族的人自然也不敢惹他。
而现在嘛,晓阁确是也混得不错,有资格跟他说上话了。
楚辞:“好说,收了你们的礼,不拿出点诚意显得本殿小气,不过我这通行令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具体的事,我们下来再商议。”
紫鸢眼中一亮,知道此事有望,连点头,“谢过殿下。”
这样她回去就不用担心阁主处罚了。
楚辞说累了,含了一口酒,又对着众人道:“今日魔婴之事,还望各位保密。”
“若是那个不长眼的走漏了风声.....”
众人连忙答应,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鬼兵上前,将装着魔婴的箱子封好,合力抬下去。
火焰轻轻扫了玉洐君一眼,后者神色微冷,微微担忧。想来,若放任这魔婴长大,日后在三界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正想着,眼看已经抬到殿门口的箱子,却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变动只在瞬间!
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气从箱子缝隙里溢出,抬箱子那几个鬼兵瞬间被掀出好几米!
魔婴暴动!
朱色符文快速燃烧,一声凄厉的婴儿嘶喊尖锐划破大殿,魔息力量太过强悍,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上前。
楚辞冷了眉问:“怎么回事?”
紫鸢脸色发青,这魔婴早不出差错,晚不出差错,偏偏在万鬼宴上出岔子,这不是存心让楚辞起疑心吗?
殿外鬼兵闻声而动,瞬间层层包围了大殿,然而这魔婴反而更暴躁了,魔族气息快速蔓延,席卷周围,桌椅板凳瞬间漫天乱飞。
众鬼兵合力,竟都不能将它制服住,隐隐有破箱而出的趋势。
紫鸢摸出袖中符文,手中快速掐诀,想制止魔婴。
她面色不虞,心中慌张,若是今天搞砸了楚辞的万鬼宴,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仅仅凭她根本压制不住这么强的魔息,只撑了片刻就被弹开,身形撞在殿柱上,狠吐一口鲜血。
魔婴仿佛被彻底惹怒,箱盖崩裂,层层暴戾黑气直朝紫鸢卷去!
直逼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落的身影降下,他随手一挥袖,蓝色灵流在指尖荡开,强悍的黑气竟瞬间被压制,顺了个圈,乖乖的转回了箱子里。
北玉洐沉眸,快速掐诀召出固守结界,众人只觉一阵极快的光落下,两三下之间,就堪堪稳住了场面。
北玉洐抬眉,正好撞进紫鸢惊愕的眼中。
“你....你究竟是何人?”
火焰从玉洐君身后冒出头,风帽滑落,他嬉笑道:“姐姐好。”
“是....是你这个小贼!”
“偷了我的帖子!你们还敢在这里现身?”
她刚进欢喜殿时才发现花贴被偷,被迫多等一个时辰,麻烦相熟宫人来接,简直丢脸丢大发了!
“......”
这位姐姐怎么不知感恩呢?
刚若不是玉洐君现身,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指责?
楚辞这才吐出一口烟圈,挑眉道:“哎呀呀,刚刚真是吓怕本殿,这是那位公子?真是身手不凡呢。”
紫鸢知他德性,怕他见了男人就昏头,急道:“鬼王殿下,先前就是这两个贼子偷了我的花贴,如今不明不白出现在欢喜殿,怕是对您不利啊殿下!”
楚辞挑眉,笑问:“还有人敢在我的欢喜殿偷东西?”
紫鸢勉强站稳,一时间怒道:“无耻小贼!还敢说自己是个病秧子?哪里来的奸细!还不把风帽摘下来,鬼鬼祟祟作甚?”
玉洐君没摘帽子,只露一个光洁的下巴。他淡淡道:“此事的确欠妥,拿了姑娘的帖子,给姑娘赔罪。”
紫鸢气的一笑:“一句抱歉就完了?你非魔界之人,来恶罗想干什么?!”
玉洐君面向楚辞,“求见鬼王殿下一面。”
语气不卑不亢,温润极了。
楚辞余光扫见火焰,眉眼悄悄染上笑意,勾起唇角,一副看热闹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问道:“哦?找我的?我可不认识你,找本殿下做什么呢?”
玉洐君:“此事私密,还请殿下内间听我详谈。”
楚辞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火焰,眼神也不移一下笑道:“可本殿下不认识你,为何要跟你去内间?你要害我怎么办?”
玉洐君:“殿下放心,我并不会做什么。”
楚辞抽了口烟,又悠悠然的吐出来,像是在考虑,其实他此刻心里已经笑得前俯后仰,面上还是装的一副风轻云淡模样。
紫鸢急道:“殿下,千万不可!此人之前在干骨沙漠时已经骗过我一次,现在又偷了花贴进来,实在是别有用心,说的话不可信!”
楚辞面上不耐,心想着,这红鸢派过来的属下可真是蠢。
“是不是别有用心,等本殿审问过后,自会判断。”
见他面色不虞,紫鸢只有不甘心的闭上嘴。随即上来两个鬼兵将火焰他们带入里间。
☆、赴恶罗缘由
“久仰北海月公子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楚辞慢悠悠走进,顺手在一旁侍从递来的烟缸里磕了磕烟杆。
“杀殿下。”
北玉洐摘了风帽,并不起意外身份被猜出。
楚辞低低笑一声:“月公子,还真如传闻那样,琉璃姣月,举世无双呢。”
“鬼王殿下过誉了。”
“不知月公子,远到恶罗,有何贵干?”楚辞深吸一口烟,慢悠悠吐出来。
那烟草味便顺着风飘过,北玉洐略微退开了些。
“本君有一事相求。”
楚辞略微意外他的直接,想了想道:“鬼界与北海宮素无交集,不知月公子所求何事?”
什么样的事,值得这堂堂北海宫主亲自来这一趟呢?
玉洐君抬眸,神色淡淡,然而说出的话却犹如惊涛骇浪,他平静道:“本君想取杀殿一滴心头血。”
闻言,正想送入口的烟杆顿了顿。
片刻后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眸中露出几丝杀意,连火焰也惊的向北玉洐看去。
鬼王心头血。
至阴之物,何其珍贵。
况且心头取血,危险万分,楚辞贵为鬼界之主,哪里能容得下别人在自己心上动刀子,稍有偏差.....
北玉洐说这话的意思,可以说等于直接跟人说我要杀你。
玉洐君仿佛没看到楚辞的脸色,继续道:“杀殿莫要误会,本君绝无冒犯之意。”
“本君求取殿下心头血,是为了救人。本君有一重要之人,重伤之下缺了一魂,已经整整两万年。”
“本君寻访遍奇格名医无用,幸而得折念花一朵,服下即可结魂,只是还差一味药引,而这味药引,需是至阴之物。”
至阴之物,在奇格三界里,没有能比鬼王殿下心头血还适合的。
重要之人?
火焰垂目。
雪月宫,北玉洐随身所佩锦囊,刻着晓暮的名字。
北玉洐取折念,远赴恶罗,原来如此。
楚辞眼中杀意渐退,转而又一勾唇道:“即便如此,心头血何其珍贵,本王为何要答应你?”
北玉洐坚定道:“本君愿付出一切代价。”
言下之意,只要北海雪月宮有的,楚辞尽可要求。
楚辞“哈哈” 一笑,随即戏谑道:“啧,真是怪感人的紧,月公子原来是个性情中人。”
“本殿也不是不通商量之人,不过心头取血是大事,你总得给本殿时间想一想。”
楚辞没有直接拒绝,便是有待商量的意思。毕竟北海族为四族之首,地大物博,能得北海宫主一个这样的承诺,那是何其诱人的条件。
“杀殿需要多久?”北玉洐问道。
“万鬼宴后,我们再做商议如何?”楚辞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北玉洐稍顿,点头。
“这两日就请月公子在殿内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楚辞扫了一眼火焰,又道:“月公子可是贵客,不必客气。”
玉洐君:“如此,便打扰了。”
“你们还不去给月公子安排歇息。”楚辞微微侧目,吩咐身后的侍从。
侍从连忙退出去。
北玉洐也携了火焰的手,正准备告辞。
楚辞顿了顿,笑的眉眼弯弯,慢悠悠道:“且慢。”
“我瞧着这小少年倒是俊的很,不知道月公子愿不愿意割爱?”
小少年,自然就是指的火焰了。
火焰凉飕飕的扫了楚辞一眼,他却笑的更开怀了。
玉洐君脚步稍顿,回想起刚刚进欢喜殿的那一幕,拒绝道:“殿下不知,这是我的弟子,还望杀殿勿要玩笑。”
楚辞:“原来月公子刚刚所言并不属实呢。”
北玉洐先前言意,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要北海宮有的,尽管可以提。
玉洐君侧目,回望楚辞道:“吟之于本君而言,并不是东西,无法交换。”
手上更是将火焰握紧,火焰微微勾唇。
楚辞笑了笑,又摇摇烟杆子,“玩笑罢了,月公子数日奔波劳累,快去歇息吧。”
......
深夜,欢喜殿依然灯火通明。
这万鬼宴要不眠不休的开满三日之久。
火焰和北玉洐用过晚膳,在偏殿休息,两人仍是住在一处,不过这宫殿宽敞奢华,光房间就好几十个。
火焰在房内躺尸,玉洐君在外殿就着烛火看书,夜色静谧,两人互不干扰。
火焰翻了个身,正翻来覆去的想让自己入睡。房间里的灯火一闪,暗角轻声步入一个人,或者是说是一只鬼。
这人浑身着丧葬黑长袍,一张悲面,大大的袖口,带了顶高高的黑帽子,上面写着“一生见财”四字。
正是黑白无常里的,黑无常。
“焰尊主,杀殿让我来接您一叙。”
火焰抬眼,打了个哈欠道:“原来是常爷,好久不见。”又翻个身看向外间道:“我倒是想走,这里怎么办?”
“焰尊主不必担心,奴家在这里。”
黑无常背后爬出一个身形小巧的女子,一身白袍,一张喜面,也带个高高的白帽子,上面写着“天下太平”四字。
厉鬼勾魂,无常索命。
这两人时常押送鬼魂到阴间地界,来去瞬息之间,不论再高的修为都无法察觉。
“妹妹可好看好了,我带焰尊主去去就回。”黑无常道。
......
瞬息之间,火焰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落入一个暖香的怀。
“之之这幅模样,可是招人疼的紧。”楚辞垂目坏笑。
“......”
距离太近,火焰抬手拨开那张骚包的脸,干脆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起来。
火焰:“何事?”
楚辞勾唇,接下火焰的手,安抚道:“之之,现在已经弄清北玉洐此行目的,我们还不下手吗?”
火焰:“如今我这幅模样,你跟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楚辞把玩着火焰的发丝,眉目轻佻,“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什么意思?”
楚辞:“明日晚间,便是万鬼宴最后一日,寻个借口请他过来,保管能让他有来无回。”
“到时你再不用玩什么师尊弟子的无聊游戏,不管折念还是北玉洐都如探囊取物一般,随你处置。”
火焰没出声。
若是旁人说这话,火焰肯定会嘲笑他异想开天,不过这人若是换做成楚辞的话,火焰便不这样想了。
即便是北玉洐,绝境强修,在鬼界,楚辞的地盘上,也没用。
见火焰蹙眉不语,楚辞继续道:“为何不说话?”
“之之这是舍不得了吗?”
火焰反问:“我为何要舍不得?”
难不成是师尊徒弟的游戏玩上瘾了。
“之之一路上都跟他在一起,却没有下手,让我有些疑虑了呢。”楚辞斜眼看他,笑意弯弯。
火焰眼色一暗,脑海里突然闪过隐月殿中的冰棺。
单看北玉洐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绝没可能说服他让出折念,反而一旦暴露真实身份,知道了欺骗隐瞒,打草惊蛇,说不定这层温柔的关系都将破裂。
自己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纵然北玉洐对他再好,也比不上折念的重要性,此时已然是最好的时机,剑已在弦,不得不发。
火焰一闭眼,慢悠悠道:“就依你所言。”
罢了。
只取折念,绝不伤他。
......
隔日清晨,楚辞遣派了侍从过来。
“月公子昨晚上可睡得安稳?”
“杀殿今早特意传话让月公子晚间去赴宴,遣派小的来告知。”
北玉洐含口茶,轻声道:“辛苦,晚些时辰,本君自会赴约。”
火焰咽下甜饼,心情无端有些烦躁,见北玉洐神色平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要被算计了,忍了半响问道:“师尊,若是那鬼王没安好心怎么办?”
北玉洐淡淡笑:“我与他并无过节。”
“若是他不愿应允我就罢了,再想别的法子,放心,不会有事。”
火焰:“若世间的事,都像师尊想的这样简单,哪里还存在人心险恶?”
北玉洐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当真是好骗极了,放任他在身边亲近这么久暂不提,在这牛鬼蛇神之地,还能这样风轻云淡。
玉洐君:“不可妄自善妒他人。”
火焰:“.......”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天便擦了黑,侍从点着花灯等在偏殿门外,两人稍作收拾出门。
有些意外的是,今夜的宴会格外安静,整个大殿没有其他人。
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虽是如此,楚大鬼王还是发挥了他一惯的铺张浪费。
满室的觥筹交错,鼓乐齐鸣,一群身材妖娆的赤脚女子此刻正在大厅中轻歌曼舞。
殿里燃着醉人的袅袅暖香,楚辞着了一件单薄的绸,正斜躺在椅子上悠悠然的嚼着葡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曼妙舞姬。
听见北玉洐他们进来,眼神没舍得挪一下。
火焰莫名有些恼火。
一曲舞毕,北玉洐走上前。
“多谢杀殿下款待,不知之前跟殿下商议之事,殿下考虑的如何?”
楚辞慢悠悠的坐正身体,旁边侍从连忙替他递上烟杆,他深吸一口烟道:“月公子急什么?先好好玩乐一番再议也不迟。”
北玉洐正了神色:“此事于我,至关重要,毕竟人命关天,还请杀殿勿要拖延。若是不行,本君也有时间另择他法。”
楚辞勾起笑容道:“月公子莫急,本殿答应了便是。”
“杀殿可要考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