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反复揉搓,药膏慢慢渗透进去,触感也不再那么湿黏,何越稍稍抬手,看着王承弋被搓得发红的皮肤,正寻思着要不要再加上一点,手却忽然被一把拖住。何越错愕,潜意识里要挣开,但却在王承弋的一声柔软的呼唤中失了神。
“越哥……”
那药里不知含了什么成分,有些呛人,那刺激性的味道仿若实质,不仅对鼻腔的粘膜不太友善,王承弋的眼睛离的近了点,也不怎么好受。他眼梢透出淡粉,眼中水光盈盈,睫羽好像有些湿润,结成一簇一簇的,显得瞳仁格外黝黑。
对于何越来说,这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他有点不敢看下去,也做不到移不开目光。就在眨眼的功夫里,王承弋的手已在不知不觉中跟他交缠,十指相扣。
气氛变了质,有点发甜,还不到暧昧,可就在升温的途中,却戛然而止。
从何越的角度,除了能看见王承弋看向他的脸以外,还能看见些别的,例如王承弋下半身颇为怪异的某处。
何越霎时清醒过来,与王承弋相握的手恢复了知觉,跟被电了一样,他猛地抽回手掌。
“差不多了。”何越从王承弋身后走开,在茶几上抽了几张纸,粗略擦了手,将指缝中残留的膏体拭掉,再把纸团扔进垃圾桶。
一开始王承弋还没自觉,以为自己哪里又做错了,惹到了何越。一时间他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就这么哑巴了似的,目送何越走到门口。
何越临走时踌躇了一下,还是叮嘱道:“一天两次,你自己记得涂。”
“等一下……”王承弋起身要追过去,刚站起来一半,裤子因动作变化而绷直,触感也变得微妙,他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何越这时已经打开了门。
“对不起。”王承弋说。
门关上了,何越应该没听见。
“……可是我管不住啊。”
王承弋坐回沙发上,何越走后,他肩膀上被熨热的地方也凉了下来,上身就这么晾着,甚至开始觉出冷意了。王承弋把卫衣再套回身上,做了几个深呼吸,成功把欲*望压制回去。
一切恢复如常。
看似平静的王承弋忍了几番,没忍住,他捶胸顿足,喊道:“怎么就管不住啊!”
然后,王承弋左右翻找,终于在沙发垫的缝隙里找到了手机,驾轻就熟地点了屏幕几下,一通语音便被拨了出去。
等待音响了好一会,久到差点自动挂断时,终于有人接了起来。
王承弋不等对方说话,直接开口,语气严峻:“喂,我需要有人跟我说说话。”
那头沉默片刻,陈杰沛慢吞吞地回应,声音悠哉悠哉的:“什么话?先说好,我不是感情热线。”
“你不是也得是。”被一语道破的王承弋有恃无恐,更是得寸进尺地嘲讽道:“你不是说你见过的比我吃过的还多?原来是在吹牛啊。”
“我说过这种话吗?”陈杰沛明知故问,在得到了王承弋两声冷笑后,他才不情不愿地说:“算了,我都知道你要问什么,你的何越又脱离掌控了。”
王承弋沉着脸,虽然不想承认:“他从来就没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用了我所有的方法,尽了我所有努力……我甚至连苦肉计都使上了。”
陈杰沛听了,觉得新奇:“苦肉计?有意思。”
“算也不算吧,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冲过去了。”王承弋给陈杰沛复述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后来在医院才想到可以在这个伤上做文章。”
“有用吗?”
王承弋不确定道:“应该有用吧……不过……”他心中游移不定:“我有个问题,因为愧疚而在一起,那还算出于真心吗?”
“你觉得呢?”陈杰沛反问,毕竟这问题太简单了。
“但我没办法了,他有时候就跟块石头一样,捂也捂不热,我只能想方设法让他心软。”王承弋一筹莫展。
陈杰沛感叹道:“你真变了,你以前只在乎强扭的瓜解不解渴,现在你在乎它甜不甜了。”
“别说风凉话了行不行。”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陈杰沛收起戏弄之情,认真起来:“一段健康的感情是双向的,你现在这个情况,明显不健康,如果他不肯给你同样的回应,你用什么计都是徒劳。”
“难道我什么都不能做?”
陈杰沛老神在在,语气跟念佛偈似的,说了段看似玄妙实则俗套的话:“顺其自然吧,他如果爱你,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王承弋若有所思:“那你说他爱我吗?”
陈杰沛无语,他上次一时兴起,上赶着为王承弋开导感情问题,没想到就那一次,王承弋还就赖上他了。以前他们的聊天记录里是吃喝玩乐,近来“何越”这个名字被提到的次数直线上升,几乎到了三句不离的程度。别的就算了,刚刚王承弋那个宛若初尝请情愫患得患失少男才能问出的问题,彻底让陈杰沛怀疑起了王承弋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这可是王承弋啊。
陈杰沛说:“你怎么不问我火星上到底有没有火星人?”
王承弋不明所以,不明白陈杰沛的用意,便习惯性地跟着问道:“……火星上有没有火星人?”
“我不知道!”陈杰沛吼得撕心裂肺。
王承弋讪讪,察觉到自己这问题确实弱智了点,他就此打住,给话题翻了个篇,他问陈杰沛:“你的电影开机了吗?”
“年后开机,还有段时间。”
王承弋听见电话那头总有连续不断的沙沙声响:“你现在不会在度假吧,我好像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嗯,在L市,如果没有你的电话打扰,我现在已经在沙滩上睡着了。”陈杰沛直言不讳。
“不回家过年?”
陈杰沛无奈道:“我家那两位去非洲看狮子去了,我不想去。”
王承弋不感到意外,陈杰沛他家一直就是这个风格,散漫随性,不拘于什么节日和传统,也因为陈爸陈妈这个性格,才能培养出陈杰沛这种不拘一格的创造性。
“L市温度问怎么样?”王承弋问道。
“二十八度。”
沉思少顷,王承弋说:“要不过两天我带我爸妈去那边过年吧,听着挺舒服的。”
“这么突然?”
王承弋长腿一抬一放,仰躺在沙发上,头枕靠扶手,让自己的右臂能够平放,减轻些压力:“听你的,顺其自然啊。”
陈杰沛寻思了半天,才弄明白王承弋的第二层意思:“和着你本来打算让人家过年也过不安生啊。”
王承弋不悦道:“现在轮到你不安生了,等着吧。”放完狠话,他径直挂断语音。
药膏独特的味道从衣服下面不知不觉地渗透出来,王承弋也不知不觉地在脑海中回想何越的脸、身体和手,恍然间,仿佛又感觉到抚按他肩膀的力度,再次重现。
王承弋闭起眼,几秒过后,他认命地把手伸了下去,按住那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