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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刘墉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04

老孙满脸通红地匆匆告辞,才出门就狠狠骂道

「人人都说真,就你说假。什么名家?根本就是不识货的狗屁!」

最后的信用

收到信用卡公司寄来的耶诞卡,萝丝太太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已经成为模范的大客户,不但有三十年的「持卡经历」;近几个月,每月消费额在一万美元以上,而且都在隔月把钱付清。

简单地说,萝丝太太是最有信用的大客户,怪不得上个月公司主动提高她的消费额度到两万美元。

萝丝太太果然不负所望,先持卡向银行调现了五千美元,参加了加勒比海豪华邮轮旅行,到大西洋赌城狠狠玩了几把,去公园大道的法国餐馆吃了两顿,又去第凡内买了一只钻石戒指。

她完成了许多年轻时未能实现的美梦,尤其是钻戒,萝丝从结婚就吵着要,可是到丈夫过世都没能实现,直到今天。

只可惜钻石并不大,因为萝丝太太的信用卡额度已经花光了,珠宝公司还是在查过她的信用之后,才卖给她的。

「幸亏没查我的银行存款,否则就麻烦了!」萝丝心想。因为上个月提光存款之后,她就取消了户头。

萝丝把信用卡公司的耶诞卡举到眼前,笑了笑。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这是她收到唯一的耶诞卡。只是日渐狭窄的「视野」,使她

已经很难一眼看清卡上的字。

萝丝知道自己的脑瘤,已经到了末期‥‥

不是烂摊子

办公大楼翻修的工程才要签约,主事的小李却被换了下来。

「一定是为了减少弊端。」同事交头接耳:「但小李是总经理的外甥,不是让自己人太难堪了吗?」

当然对于接替小李的小赵,这却是个大大光采的事了。从接手,小趟就自动加班,工程期间更是日夜监督,加上他跟施工单位亳无交情,愈能铁面无私,甚至做到吹毛求疵的地步。

只是为了配合施工,公司里的人员和器材不得不左搬右搬。碰到缺了插座,少了灯光,甚至隔层敲打的声音太吵,大小事情全找小赵解决;连女同事的裙子被钉子刮破,都怪到小赵身上。

一边挨工人骂,一面遭同事抱怨,小赵真两头不是人,没几个月,不但瘦了好几公斤,而且面容憔悴。

「我看你真撑不下去了,还是换小李来做吧!」总经理拍拍小赵:「确实太辛苦你了!」

小李回头管事,从工人脸上的笑都看得出来,毕竟是熟人,好讲话!而且工程也渐渐进入结尾收拾的部分。

每天进公司,都让人眼睛一亮,堆积的废料和用剩的东西,一车车载走了。中庭花岗石面经过洗刷,又光鲜了起来。加上新运到的盆景、垂花,让人看了就高兴。虽然还有女同事的衣服滴到油漆,由于心情好,也没发脾气。

竣工仪式上,小李和小赵都得到了奖状,但小李获得的掌声最多,好几位年轻的女同事,还抛了飞吻给他:

「小李万岁!」

火柴盒的回忆

把丈夫的衣服送去干洗,掏口袋时,发现个小火柴盒,看到上面印的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算来已是五年前的事,她大学刚毕业,在贸易公司工作,未婚夫则先一步出国念书。

有一天她跟同事到一家餐厅去,同事与老板熟,喝饮料不要钱,餐厅很豪华,前面还有个小舞池。老板介绍了几位男士给她们认识,聊聊天、跳跳舞,倒也十分尽兴。

没过几天,餐厅老板打电话邀她,同事没空,她一个人去,临走,餐厅老板居然塞了把钱在她皮包里:

「知道妳正凑钱出国念书,刚才聊天的几个朋友给的,他们做生意,有钱花不完!」

接下来的半年,几乎每天下班,她就跟那位女同事一起往外冲。

她终于出国结婚了,带去的钱,使夫妻俩能专心念书,她得到了硕士学位,更成为博士夫人,两人一起回国创业。

听到丈夫的脚步声,她从回忆里惊醒,愤怒地冲过去,举起火柴

盒吼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餐厅嘛!」

「有没有女人?」

「碰上几个去餐厅吃饭的女孩子而已。」丈夫脸色一整:「别以为是不正经的哟!她们都有正当的职业,听谈吐,就不俗!」

「笑话!」她浑身发抖:「到那种地方去的女人,真能正经得了吗?」

真假钟馗

「大师您好!」

「向大师请安!」

「大师请用茶!」

「大师请抽菸!」

当大师走进画廊,前呼后拥地,简直就像个王爷!

谁能说不像呢?大师是活国宝,通古今、精鉴藏,不要说画出来的画了,连签字都能卖钱,加上深居简出、难得露面,根本就是王爷。

王爷开始巡视了。看着那些后生晚辈的画,一会儿拂髯、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叹气,周围的画廊招待,也便跟着点头、叹气、摸下巴。

「咦?这是谁画的?」大师站在一张巨幅的钟馗图前问道:「怎么没题字?」

「小画家!小画家!想必是私淑您的学生,不敢题字!」画廊老板堆起笑脸:「景气坏,不容易经营,所以卖点便宜东西,这叫滥竽充数…」

话没说完,被拿相机的小姐打断了:「请大师跟我们老板照张相。」

大师满脸慈祥。卡喳!

「董事长您好!」

「向董事长请安!」

「董事长请用茶!」

「董事长请抽菸!」

当董事长走进画廊,前呼后拥地,简直就像个王爷。

谁能说不是呢?董事长虽然一身铜臭,却也堪称「雅士」,家里连厕所挂的都是名家书画。

「喝!好大一张!谁的?」

董事长走到钟馗图前面。

「您没看左边有大师的签名吗?」

「当然看到了,可是有人向我告状,说你专卖假画,我怎知真不

真?」

「这您可委屈我了!」画廊老板一招手,服务小姐赶紧捧过相簿。

「照片为证,能不真吗?」

「可是没照到签名的地方啊!」

「画这么大,照不下!可是您对对,哪笔不合啊?连框子都一样!大师得意之作,瞧他笑得多开心哪!」

董事长赶紧掏出支票‥‥

枪手悲喜剧

今天是小袁和小王最高兴的日子,也可说是他们倒霉多年之后,终于咸鱼翻身的日子,因为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大毛和小毛,由美归来,不但在国内开了工厂,还要高薪聘请小袁和小王。

人生际遇真是难料。想想十二年前,小袁和小王就因为走错了一步,由已上大学的小袁,帮小王当联考的枪手,失风被开除学籍之后,就一直不顺。

反观大毛、二毛,先后大学毕业、出国,双双获得博士学位后,回来创业。据说工厂开幕那天,真是冠盖云集,大家一致为海外学成的两兄弟,能回国贡献而喝采。两人也确实不凡,用国外最新的技术,加上科学的品管,两年间已经跃升为出口的重要厂商。

「没想到小毛这么能干!」小王佩服地说:「当年在街头混的时候,以为小毛跟我一样不是读书料,没想到进大学之后,不但跟上了,而且出国拿到博士,回国成为企业家。」

「人在少年时,都容易迷失,我只是侥幸,能得个机会。熬一阵,居然就混出来了。」

小毛感叹地说:「你们只是因为长得太不像,被抓到‥‥」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们。」大毛握握二人的手:「谢谢你们没说出来!」

穿帮电话

「昨天晚上你野到哪里去了?三点才回家!」一大早,太太就拉开嗓子骂。

「我不是跟妳说了吗?在小刘家聊天扯淡嘛!」丈夫理直气壮地回答:「不信你打电话问小刘好了!」

「算了吧!你们那帮狐群狗党、一丘之貉,一个护一个!」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太把电话拿起来:「不信咱们拨拨看,偏不拨给小刘,打给你其他的同事,问你昨儿晚上在不在他家,他们准都承认!你在分机听好了!」说着拨给了老王:

「老王啊!我是孙太太,我老公一晚上没回来,是不是在你那儿?」

「妳说老孙哪‥‥」老王沉吟了半秒钟:「可不是吗?刚走、刚走!」

太太一瞪眼,电话又拨给了小李:

「小李啊!我先生一夜不见,是不是在你家?」

小李段数更高:「孙大嫂,您真料事如神,我这就叫他听电话!」说着装模作样地叫:「老孙!老孙!」接着回话:「孙大嫂,对不起,他已经出‥‥」

话没说完,孙太太已经挂上:「混帐东西,可真会演!我再拨给小周看看,他虽然没大脑,八成也会护着你。男人哪,一窝子货!」说着电话已经通了,传来一阵麻将声。

「喂!小周啊!真对不起,我姓孙,我爱人一晚上找不到,是不是在你那儿啊?」

「妳爱人哪?」小周一怔,又笑了起来:「哈哈!妳是说小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好,办公室除了妳家老孙,谁不晓得?妳等等,我叫他!」便听那头小周喊着:「小郑,你的密友来查勤了!」

厕所风云

歌剧散场了,洗手间外大排长龙。

男厕所彷彿开流水席,长龙一下就不见了;女厕所则如同订房筵席,老半天才移动一步。

天哪!三个半钟头的歌剧,再加路上塞车,穿着光鲜的名媛淑女,一个个伸着脖子、踩着碎步、叹着大气。

一位女士终于忍不住,转身冲进男洗手间,跟着几十位女士也冲了进去。

于是女厕所外的长龙,移到了男厕所里面,虽然大家都目不斜视,却使正在方便的几位绅士吓得不知所措。

终于有一位绅士不再绅士,冲出门叫警卫,把几位女士抓了出去。

新闻闹大了,受辱的女士告上公堂:「这是女男平等的社会,凭什么女人不能上男厕所?」

自称受辱的男士也不甘示弱:「既然叫男厕所,就是女人禁地,不准偷窥,不得入侵!」

许多和睦的夫妻和子女,甚至为此争辩不休,分成两派:

「男人够看,不让妳们看!」男生叫道。

「男人只有站的权利,『座位』属于女人!」女生吼着。

简直像野火燎原,比堕胎法案通过时闹得还凶,全市数千名妇女组成游行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市政府广场前进,男人则在办公室的窗口,向队伍骂阵,眼看两性战争就要爆发。

市长不得不出面了。他走到广场前,对愤怒的妇女同胞致词:「我举双手赞成女性市民的主张,女男平等,女人当然可以上男厕所!」市长果真举起双手:「相对地,男人也可以上女厕所,从今天开始,我就轮着上!」

先是掌声,后有嘘声,跟着是队伍中窃窃讨论的声音。数千人的队伍突然散了‥‥

慈悲的死刑

「看看,有多少愤怒的民众,要置你于死地!」警察局长探身窗外,又回头对站在桌前的犯人说:「你这是第几次逃狱了?你有本事逃,为什么没本事做个好人?逃出去又杀人,你就仗着本州没有死刑?」

犯人倨傲不答,居然还哼哼地笑了起来,连站在旁边的警官,都忍不住地想上去给他几拳。

「你也不要激动,陪我下去安抚一下群众!」局长拦住已经举起拳头的警官,并强力把部属拖出门去:「这家伙距死期不远了!」

他们从十楼坐电梯下去,把愤怒的民众请到大厅。

「你们到底是保护好人,还是保护坏人?」受害人家属冲到局长前面,指着鼻子骂:「已有多少无辜的女孩被他害死了!把他放出来,让我们打死,法律不处他死刑,我们来处死他!」

「这样你们不是也犯杀人罪了吗?」

「我们愿意!」愤怒的吼声,震得老旧大厅的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伴随着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有警员

跑进来报告:

「那家伙由局长办公室的窗外,想攀着水管逃走,结果管子断了,摔得脑袋开花!」

「我说吧!他距死期不远了!」局长拍拍陪他下去的警官:「不过我窗外那条排水管,也早该修了!前几天已经发现九楼那边有松脱的现象!」

情与诈

华灯初上,街角的面摊又开始忙碌起来。懒得烧饭的单身贵族纷纷报到。匆匆忙忙的主妇,更常来切盘卤味,以补晚餐的不足。

「老板,切五十块钱的猪头肉!」妇人说着丢过去一张百元钞票。

老板一面寒暄,一边提过肉,利落的刀法,顷刻就是一盘。妇人似乎觉得切多了:「我只要五十块钱哟!」

「不要钱啦!老主顾,算我请的!」老板居然把切好的肉包起来,连那张百元票子一块递给妇人。

「这怎么行?一定要给钱!」妇人不好意思地把钱塞了回去。

「那就谢了!」老板接过钞票:「这儿正好是一百块钱的肉!」

妇人一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转身走了。

重重的高跟鞋声速离后,有个客人看不过去地说:

「老板!你未免差劲,为什么使这种诈?」

「您误会了!我当时是不小心,没注意她只要五十块钱的,直等

到切完一百块,才听她提醒。既然切了,不好意思扣回,所以说送给她!」老板解释:「您是看到了,她自己硬要付钱嘛!」

客人想想有理:「我误会你了!」

「您客气!不过这年头,五十块能买什么东西?她好意思买,我还不好意思切呢!」

假的遗言

霍克博士过世的消息,震惊了学术界。大家都对这位研究里门文化的先驱,致最深的哀悼。

每个人都记得十七年前霍克博士引起的轩然大波。他和两位考古助手,在里门岛上发掘到一块苏美文字的墓碑,表示早在两千多年前,苏美人已经能航海穿过大洋。更令人惊讶的是,那墓碑的石材并非取自里门岛,而是由苏美人运去的。

那么重的墓碑,以当时建造的小船,怎可能运得过去?又怎能穿过横向的洋流,到达里门岛?那是需要高度航海技术的啊!

学术界多数人持怀疑的态度,认为过去藉藉无名的霍克博士是在造假。

大批考古学家涌向里门岛,真理终于被证实。

因为一件件与苏美人相关的文物被挖掘出来。其中甚至有一条船的龙骨,足以证明当时高超的航海技术。

霍克博士获得最高的推崇,成为三个国际考古研究会的主席及国家文物管理委员会的召集人,因为他的发现,改变了全世界对里门文化的看法。

但是今天比霍克博士的死,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遗言。他说:

「这件事我藏在心里十分痛苦,临终不得不说。十七年前我实在是为了出头,而偷偷运了一块苏美古石碑到里门岛去,没想到后来的人,真发现了苏美文化的遗址。」

这遗言怎不令人惊讶呢?所幸当年为霍克博士工作,而今也享有盛名的两位助手,立即为霍克做了澄清:

「他必是神志模糊的情况下产生妄想。因为当年我们亲眼看见他挖掘石碑的过程!」

寡母的心

「给我滚出去!我不认你这畜牲!」小弟才进门,老母就抓起扁担打过去,却被小弟一把抢了下来。

「放手!你想打妈妈不成?」大哥从里屋冲出来吼着:「下流无耻的东西!」

「你们不要逼我!」小弟突然发疯似地浑身颤抖,不但没把扁担放下,反而举得更高了。

眼看小弟失去了理智,哥哥冲上前一把将老母拉开,并给了弟弟一脚,只是没踢到,扁担却狠狠地挥了下来,从里屋赶出的嫂子,竟没能见到丈夫最后一面。

村里一片悲戚,人人都为老妇失去孝顺的大儿子伤心。他陪侍寡母,近四十才结婚,年纪轻轻的媳妇刚怀孕,竟被那逐出「的弟弟一扁担打死,杀人者是非偿命不可了!

问题是,弟弟不但没偿命,而且好端端地回家了,原来老母和嫂子,都作证是哥哥先动手拿锄头砍弟弟,弟弟自卫杀人,而锄头上确实有哥哥的指纹。

变故之后,老妇人沉默了,只是常见她对着丈夫的遗照喃喃地说:

「老二原来杀了两个人,我救下一个!」

还是年轻人忘得快,没多久就听见小叔和嫂子的笑声,而且或许为了补偿,小叔对新生姪子的疼爱,简直就像父亲一般。

清廉有罪

新进记者麦可,第一天采访就遇见了怪事。

开完记者会,导演突然偷偷塞了一包东西在麦可的口袋,麦可一看是钱,赶紧挡了回去。没想到上车后,导演把钱扔进了车窗,而司机居然不听麦可喊停车,急忙开上马路。

「拉拉扯扯不好看!」司机解释,摄影记者也跟着点头。

这怎么好?麦可急得一进公司就向经理报告,并把钱呈了上去,没两天公布栏贴出记功的告示,嘉奖麦可临财不苟的清廉,办公室人人都向麦可道喜,甚至可以看到嫉妬的眼光。

尤其令人嫉妬的是这种行贿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有一次到外埠采访,某歌星的妈妈,居然半夜敲门,把钱从门缝塞进来,又像贼似地飞奔而去。

采访组长终于说话了:「以前我和查理跑影剧,都没这种事,为什么老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也要检讨,从今以后换亨利跑影剧!」

果然行贿事件不再发生,办公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还我的肾

这是一个经济急速衰退的国家,人们为了生存,拿出一切可卖的东西,东西卖完了,只好卖自己。

于是,看到大腹便便的观光客,搂着当地的少女;旅馆的行李堆中,摆满了当地的古董;更惊人的,是许多戴墨镜、拿白色手杖入境的客人,不久之后,目光炯炯地离境。

形容憔悴却满袋钞票的人,一批批赶来,在他们自己国家,已经等不到希望,在这里却可以找到新生。

当然,那「新生」是在地下市场出售的,为了让整个身体活下去,人们居然出售自己「活着的器官」。

更可恨的,是有些先进国家的医生,甚至懒得陪病人到这里来,而安排器官的卖主自己送上门。他们出钱、出机票、安排旅馆,甚至安排观光。

黑幕终于被记者揭穿--

「一位妇人为了救她车祸昏迷的孩子,接受医生的条件,带孩子赶到先进国家。孩子住院治疗,妇人则卖出自己的一个肾。」

法院开庭了,挤满愤怒的民众,要求法官判医生和买肾的人谋杀。

少了一个肾的妇人,满面泪水地走进法庭。

移植一个肾而活下来的病人,默默低头进场。

妇人已经康复的孩子,跑步冲过去:

「凶手!还我母亲的肾!」

谁有外遇

「了不得啦!了不得啦!」星期一才进办公室,侯小姐就失火似地:「王小姐的丈夫有了外遇!我昨天下午亲眼看见,在国兴饭店门口,王小姐的先生带着女朋友上计程车,搂得可真紧呢!」

「妳有没有过去打个招呼?依妳侯小姐的脾气,至少也得喊一声吧!」

「可惜就在这儿!我在街对面,中间的车子一大堆,就算叫他也听不到,等我冲过街,他早上车走了,只怕是去‥‥」

「妳别又造谣了!国兴饭店前面马路那么宽,妳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绝对没错!」侯小姐一挤眼:「我啊!还怕不确定,立刻拨了个电话给王小姐,她自己接的!」

大伙全站了起来。

「不过我没敢说话,立刻挂上。笑死了!笑死了!」

「笑什么啊?」王小姐推门进来。大家全怔了一下,各自坐下,直伸舌头。

还是侯小姐胆子大:

「我是说昨天下午在国兴饭店门口看见妳先生,带了个小姐上计程车。」眼睛一转:「那个小姐我远看看不清楚,好像挺漂亮的,是不是妳呀?」

「是啊!妳既然看到我,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呢?」

过河拆桥

某人在宠物店里买了几尾热带鱼,走到半路,突然发现装鱼的塑胶袋漏水,照这样漏下去,不要十分钟,鱼必定会干死。

事不宜迟,他灵机一动,看见路边有个百货公司,立刻冲进去,毫不犹豫地买了个水晶玻璃的宽口瓶,并当场把袋里的鱼倒进去,从从容容地走回家,将鱼移入讲究的大鱼缸。

但是他并没有坐下来欣赏新买的鱼,却匆匆忙忙地抓起水晶玻璃瓶往外跑,又回到那家百货公司。

「我要退这瓶子!」他对柜台小姐说。

「为什么呢?」

「因为不合我用。」

「只怕是过河拆桥吧!」柜台小姐十分不高兴地说:「我亲眼看见你把鱼倒进这宽口瓶里!看,里面还有水呢!」

「这瓶子应该是用来做什么的?」退瓶人理直气壮地问。

「装糖果饼干之类的东西。」

「适合用来装鱼吗?」

「不适合!」

「妳既然早知道不适合,当初我装鱼时,妳为什么不提醒我?」那人理直气壮地说:「既然不适合,我也就当然可以退!」

他果然退了那瓶子,得意地走出门去。剩下百货公司的小姐楞楞地站在那儿。

「妳为什么让他退货呢?」有人不平地问。

「因为那瓶子确实不能拿来养鱼。」

「那妳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因为我希望卖掉这个瓶子!」

有眼无珠

今天是吴小姐的大日子,因为交往半年多的男朋友,要到家里来玩。

为了这么个男孩子,吴家简直忙成一团,不但屋里来了个大扫除,连外面三层楼的楼梯,吴太太都清洗了一遍。

吴小姐的祖母,更热呼呼地从南部赶上来,打算好好相相这极有可能的--未来的孙女婿。老祖母甚至比孙女还急,早早就坐到路口的堤防上等着。

「奶奶!您又不认识他,怎么等呢?」

「他第一次来,总得找路吧?」老祖母笑着说:「到咱们这村郊水边来的有几个?一看就知道了!」

既然奶奶去等,吴小姐倒放心了,帮着母亲在厨房准备。问题是约好的时间过了一个钟头,男朋友怎么还不来呢?奶奶也没个影,天已经黑了。

总算老人家回来了。

「男孩子到了吗?」老祖母一进门就问:「倒霉碰上个小流氓,

直盯着我看,我想走下河边躲躲,他居然跟过来,坐在堤防上,想算计我。眼看天黑更危险,我存心跟他拼了,走运的是这时候小流氓也走了。」

老祖母直摸胸口。

门铃响了。

「对不起!迟了。」男孩子没进门就道歉:「因为我看到堤防上有个徬徨的老太婆,一脸灰黑倒霉的样子,直直地走向河边,我怕她寻死,坐在堤防上守了将近一个钟头,直到老太婆打消念头,接着我又找错了巷子‥‥」

婆婆妈妈真伟大

四十岁的芭克太太膝下犹虚,她决定抱养一个孩子,把自己积压的母爱,全部付出去。

「我要找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补偿他所失去的一切!」芭克太太对国际慈善组织说:「任何国籍或种族都成!」

孩子终于在南美一个战乱的国家中找到了,问题是那孩子有个十七岁的大姊姊,一年前孩子刚出生,父母就被炮火炸死,全靠大姊姊哺育,所以领养的条件是:

必须同时养两个!

芭克太太欣然同意,能让一对炮口余生的姊妹相依相守,而不被拆散,该是多好的事,何况有个姊姊帮忙照顾,更方便不少。

经历过苦难的姊妹确实情感特别深,做姊姊的抢着照顾妹妹,抓屎、抓尿、喂吃。看着她们相依难舍的样子,芭克太太常感动得流下泪来,想想在幸福的环境中,有几个兄弟姊妹,能发展出这样深的手足之情?

大女孩的英文进步神速,职校刚毕业就通过公民口试,拿着美国护照,回南美扫墓,居然遇到一个男孩子,闪电结了婚。

芭克太太在美国家里补请了客,亲朋好友全赶来道喜:「原来没有孩子,现在居然不但有了这么一大一小两个漂亮的女儿,而且做了丈母娘!」

芭克太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女儿和女婿很快找到房子搬了出去,芭克太太依美国习俗,办备了全套嫁妆。没想到大女儿居然提出一个要求:「让妹妹也跟我们一块儿吧!免得您带得太辛苦。」

「这孩子正好玩,我带得动,也乐得带她!」芭克太太笑着拍拍大女儿:「谢谢妳的好意,也真多亏妳有这份爱心,自己都成家了,还那么惦记着妹妹。」

女儿把新婚夫婿拉到身边,有些缅腆地一笑:「妈咪!如今我不得不对妳说真话了,我的妹妹其实正是我和他的女儿!」

「什么!妳为什么不早讲?」

「如果我早泄露了秘密,有谁会收养一对母女呢?人们要领养的是儿女,可不是女儿和外孙女啊!」

脱衣献计

每次坐在丈夫的进口轿车上,驶入外交官住宅区,看那警卫举手敬礼,约翰逊太太都有说不出的得意。

警卫是当地人,他的职责之一,是绝不让当地人进入。约翰逊夫人也是当地人,她可以进门,是因为嫁给了约翰逊。

什么叫「飞上枝头作凤凰」?这就是!自从当了洋人的太太,连亲戚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简直是敬畏。

当然,偶尔在跟丈夫朋友聚会时,听到白人骂自己的国家,难免心头一寒,只是接着想,自己早跟那群同胞不一样了!又会有些窃窃欣喜。

然而,今天约翰逊太太有了麻烦。

只怪丈夫出差,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又没带证件,深夜下了计程车,才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新来的警卫不认人,手电筒在脸上闪一下:「不准进!」

「我确实是约翰逊外交官的太太,不信打个电话给我先生的同事,请他出来接!」

三更半夜,别发神经了!去!去!去!」

约翰逊太太急了,计程车已经开走,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天寒地冻怎么办?突然灵光一闪,脱下衣服递进栅门。

「哦!真是夫人,请进!请进!」警卫象是触电般打开门:「这大概是貂皮吧?好漂亮!好漂亮!」

一鼻子灰

某人等公共汽车,车子许久不来,便闲步走到骑楼下,浏览银楼橱窗里的金饰。

「把你的鼻子拿开,不要弄脏了我的玻璃,你赔不起的!」看到某人破旧的衣衫,店主趾高气扬地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想买呢?」某人受到侮辱而反击。

「你买得起吗?」

「当然买得起,只是我现在不买了!」

「不买就滚!」

某人惹一鼻子灰地走回站牌,车子还是不来,他便又步向骑楼边。突然看见一个可爱的孩子,从银楼里跑出来,且对着他笑。某人回笑,孩子就笑得更可爱了。

「小弟弟什么名字啊?」某人蹲下身,对孩子扮了个鬼脸,想逗孩子开心。

孩子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银楼老板和老板娘听到哭声,飞也似地冲出来,一把将某人推得倒退三步:「怎么?你想报复啊?还是要绑架?」

「我只是觉得他可爱,逗逗他玩!」某人说。

「算了吧!逗他?他为什么哭?」老板娘抱起孩子,对某人吼:「幸亏我的孩子机伶,不然真被你绑票了!」

等车的人们也不明就里地交头接耳:「可不是吗?跟他爸爸不愉快,也犯不着拿孩子出气呀!」

车子终于来了。

吴太太的戒指

在一群姐妹淘当中,吴太太应该是最受人羡慕,甚至可以说嫉妒的一个,因为每年在她的结婚周年派对上,吴先生总会当着众家太太面前,为妻子套上一只闪亮亮的宝石戒指。

从那天开始,便见吴太太伸着肥得像串小香肠的爪子,东指西点地在人前晃荡,足够她神气个大半年。偏偏就在新鲜过时之后不久,又到了她下一年的派对,便又有了新的炫人的戒指。所以在街坊邻居间,大家私下都不称她的名字,只要把手举起来,招招摇摇,代表的就是吴太太了。

「一年一只大戒指,真是不简单!」即使以前家里开银楼,对珠宝相当内行的钱太太,也不得不佩服:「我鉴定得出来,吴太太每年的宝石戒指都是真材实料,这多年下来,吴太太的收藏可真是一大笔财富哇!」

「最近她刚过完十周年的锡婚,加上结婚戒指,已经有了十一只,何不请她开个展示会呢?」有位太太提议。

「当然好啊!」吴太太果然满口答应:「明天上午我就去银行保险箱把戒指全部拿出来,下午在我家碰面。」

十只戒指,整整齐齐地躺在各色的丝绒盒里,加上摇来摇去的手

上那只,真是闪闪生辉,令人羡煞,吴太太更是陶醉在众人的艷羡和赞叹中。

突然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珠宝专家钱太太尖声地叫出来:「天哪!为什么除了妳手上那只,其他的全变成玻璃造的假宝石了呢?」

吴太太火冒三丈,一把拨开众人,将钱太太正鉴赏的那只夺下:「怎么可能?」但是她接着沉吟了,转身将桌上另外九只戒指一一察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颓然跌入了沙发。

从此众家太太们,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快乐,夫妻间也更恩爱了,每个人都学会了摇手指:「看看!我这只结婚戒指已经戴了十多年,从来没换成新的,但是旧的也没变假啊!」

不过吴太太跟丈夫大吵一架之后,好像也变得没事,照样炫耀她的戒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东西过去既然真过,后来换成假的,也就不必在乎!以前的固然变成假的,只要眼前真实,也就足够了。妳们说,对不对?」吴太太又扬了扬她那肥得像串小香肠的爪子。

不敢当真

「这是我骗过海关带出来的大师得意之作!要是按他们官方规定的价钱,或是到国家画廊去买,最少四百万!」画商故意放低音量:「因为是画家私下脱手,我直接付美金,所以只合三分之一的价钱!」

富商买了下来,可是心里一直不踏实,一百五十万毕竟不是小数目,要是赝品,岂不太吃亏了吗!只听说对岸出口的真迹,一定有个胶泥印章,黏在卷轴上,这事被折在口袋里带出来,纯粹台湾裱装,哪有胶泥印章的证明呢?

两岸往来日益频繁,富商在赴对岸考察时,持别请官方人士陪同,找到那位赫赫名家。

「我收藏了一幅您的画,据说是您的得意之作。」富商拿出准备好的照片:「不知是不是真的?」

画家拿起照片左看、右看,又叫来老妻一起鉴定,半晌,两人一起做了结论:

「假的!」

富商气得几乎当场吐血,被骗事小,丢人事人啊!回旅馆整夜没睡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就独自叫车去敲画家的门。

「我要买张您的真迹带回台湾!」富商说:「不在乎多少钱!」

「可以!但是因为政府规定,只能由国家代理销售,所以现在给你的虽是真迹,当着人,可就是假的喽!」

时不我予

「不是我嫉妒周科长修学位,实在自从他去读博士后,就把公司丢在一边,尤其是最近写论文,上班也等于没上,再这样下去,整个公司都会被拖垮!」小孙最近逢人就抱怨。

他说得一点没错,而且要不是小孙把周科长的烂摊子一手接过来,每天加班为周科长补破洞,公司真是早出问题了。

总经理也觉察了事情不妙,主动找小孙谈话,并计画采取行动。偏偏这时周科长的学位拿到了。

当大蛋糕搬进公司时,再不满意的人,也过去道贺。全公司唯一的博士啊!何况,当天晚上周科长就开始加班,没多久便上了轨道。

正因此,周科长升官,没有人表示异议,堂堂大博士,只做科长,太委屈了!

接科长位子的,当然应该是曾经救公司一命的小孙,只是人事命令迟末发布,小孙突然自己请辞了。

小孙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时,大家都作成很忙的样子,慌慌张张地打个招呼,便低下头去。

只有总经理追到门口,为小孙拦了辆计程车,并在走回办公室后,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却什么也没说。

大师卖画

自从张大师九十华诞之后,虽然记忆力远不如前,作画却更勤快了。道理很简单--供不应求。

「单凭那是九十岁老人所作,就吉祥。」买画的人争相走告:「挂在家里,气壮!长寿!」

消息传得愈广,求画的人愈多,价钱自然水涨船高,没半年,已经涨了三倍。这下子,就更有投资价值了,别的东西有钱不难买到,但是大师未来还能画得了多少?所以若没有几分关系,就算拿着大把钞票,站在门口等,这辈子怕也轮不上。

所以大师的亲友子弟就都抖擞起来了,有人干脆不上班,每天为人介绍买卖,收入丰厚得多;学生也有许多自己再也不画画,成天求老师画,虽然只能比外人买画便宜一成,算下来也就不少。

有时候还没盖章,围在桌边的学生,已经各自抓住那画的一角喊道:

「我先得手,算我的!」

大师则笑吟吟地手一挥:「轮着来!请师母盖章去!」

盖章是师母的专利,尤其重要的,是顺便量一下尺寸,长乘宽,再除以九百平方公分(国画家以三十公分乘三十公分为一「才」),然后乘以每才数万元的单价,就是那张画的价钱了。

所以多一寸、少一寸,出入可能就上万元。有时候,大师只是随意抹几道沙滩,画两条小船。或前面皴个山头,后面点几只飞鸟,其余大部分留着空白不画,表示水面和天空,照样得按尺寸计价。多么亲密的关系,都得按这个手续来。实在也正因此,大师的画愈寸纸寸金,而成为一种可以流通的货币。

虽然看似六亲不认,实际几个乖巧的学生,还是有门路可循,甚至能以对折买到大师的作品,那门道真妙极了:

「老师!求您一张画,纸先为您准备好了,您随便画什么都成。」

学生把纸在大师眼前抖那么一下,赶紧又卷了起来:「三尺乘两尺,我这先把钱给您了。」说着点给大师看。

「我瞧那纸不只三尺乘两尺吧!」大师笑。

「是吗?」学生象是一楞,又噗哧笑了出来:「您看着切,裁小点儿!」

于是那一卷卷夹著名片的宣纸,就都堆在大师身后了。并每每听见学生撒娇地说:

「老师,我那卷纸已经摆好久了,您是不是今儿动笔啊!」

便见左拥右哄着,大师欣然挥毫,而且笔酣墨畅,还总嫌那纸小,画得不够痛快呢!

如来佛与孙悟空

一张照片从女孩子的皮包边缘露出来,小唐一眼就认出那是两人半年前郊游时拍的,因为动作太亲暱,除了洗出来的这张交给女孩保管,底片早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女孩子这么珍视,居然随身带着。「开她一个玩笑!」小唐趁女孩不注意,把照片藏进了自己的便装口袋,心想:「等下她找不到,一定会急死!」

才进家门,太太就说公司急电,有正式的宴会要参加,小唐匆匆忙地冲出门去,宴会中见人拍照,心头突然一惊:「糟了!女孩没发现丢相片,自己也忘了这碴儿,那见不得光的照片,还在便装口袋里,而便装扔在家里的沙发上。」

整个宴会下来,都如坐针毡,照片要是被太太掏出来怎么办?立刻就有一番好打了!胆战心惊地摸回家,太太笑脸迎人,心头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可是!可是照片怎么不见了呢!」小唐找到便装,左摸右摸,都没有!不禁哑然失笑:「原来女孩子早拿回去了!真鬼,也不吭一声!」

「喂!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照片?」才进办公室,就接到女孩的电

话,居然还装傻,小唐笑着骂回去:「我还要问妳呢!是不是从我口袋把照片拿了回去?」

「我没拿!是否掉了我不管,你再洗一张来!」

「底片早扔了!」

「哦!我懂了!」女孩居然翻了脸:「你是怕把柄落在我手里,所以偷回去灭迹。你如果要,就直说好了!何必耍诈呢!」

任小唐怎么解释,女孩都不听,只为一张照片,相交一年多的密友,居然吹了!

这已是多年前的事,但是直到今天,每次太太碰到那件便装,小唐心里都一阵怦怦狂跳。真正的问题,是他始终不懂,到底照片是女孩拿回去,藉机分手呢?还是落入了太太的掌心?

难道太太是如来佛?

小唐觉得自己愈来愈像孙悟空了!

走「煤」运

每年才入秋,几个平常难得碰面的亲戚,就全往小洪家里跑,没别的原因,只为了讨点煤过冬。

当然也没有人是空手来的,总要提些土产,巴结巴结小洪,好多弄点煤回去。

或许因为近几年工业发展得快速,生产单位又「向钱看」,这自古就有「煤乡」之称的地方,反有了缺煤的现象。只见一卡车一卡车的煤,堆得尖尖地,往别处送,自己人却没得烧。

唯有小洪,虽然是个普通农民,却从不缺煤,甚至能把多余的,供应亲戚朋友,让大家都过个暖冬。

这一天,表弟推着小板车,才在门口停下,小洪就喊道:「你怎么不早来呢?幸亏这两天暖,不然非空手回去不可!」

说着把粪桶提出来,先去公厕淘了粪,再挑到田里浇下去。

经过一个夏天,粪全冒了泡,臭得田边马路上骑车过去的女学生,摀着鼻子骂:「什么天了?再过些时就下雪了!还浇粪?」

「趁暖和,再种一作!」小洪喊了回去。

粪浇完,天已经暗了,两个人匆匆忙忙收工回去吃晚饭。

第二天,没亮,表弟已经推车出去,到小洪指定的地点扫煤。居然一车装不下,还多运了半车回来给小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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