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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刘墉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8:04

「明年早点来!」小洪拍拍表弟:「要是天冷了,那些运煤车的驾驶关上窗子,不臭得猛踩油门,咱在那路转弯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多煤好捡了!」

银币陷阱

地铁的车门一直没法关上,原来是有个又破又沉的大布袋挡在门口,直到它的主人像牵狗一样把它拖了进来,车子才能启动。

布袋开始在车内沙沙地滑,随着那浪人颤抖的脚步前进。

「可怜可怜我这又老又瞎的黑人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没有家!我看不到!我的老伴又死了!」浪人摇着铝制的漱口杯,里面的硬币叮当地撞击着。

他沿着座位乞讨,虽然看不见,但是每当前面有柱子,就以一种「醉八仙」的脚步,颠颠倒倒,巧妙地避过。只是当他向一个空座伸着杯子央求时,惹来全车的哄笑。

这浪人确实成了乘客消遣的对象,每个人都盯着他笑,且在他那大布袋太靠近自己时,伸出脚踢几下。只是眼看他已走到车厢的尽头,居然没有一个人解囊。

浪人果然走到了尽头,摸摸墙壁,又转身回来,但是才走两步,就摔倒在自己的大布袋上,铝杯里的硬币滚了一地。

大家一面偷笑,一边为他捡钱,所幸不多,一下子全回笼了!

黑浪人跪在布袋上半声不吭地往杯里摸索,突然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号:「我的一块银圆不见了!我的一块银圆不见了!」

全车厢的乘客又忙着弯身搜索,只是没有结果,哭声便更大了。

终于有位男士丢了两毛五分到浪人杯里。跟着又见几个女人过去给钱安慰:「好了!好了!远不只一块钱了!」

车子总算到站。人们嘻笑地下车,剩下两三个乘客,各自重新举起报纸或闭目养神。

车子朝下一站驶去。

浪人把硬币收进裤袋,喃喃地骂:「一群笨蛋!」突然站起身,快步冲到一个黑人面前:「抬起你的臭脚!下面有我的一毛钱!你这个黑心的黑鬼!」

爱滋哪里来?

「分手吧!」交往了五六年,男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爱滋病太流行了,就算我们彼此信任,怎保妳先生不在外面拈花惹草?」

「笑话!我丈夫绝不可能!」她跳了起来:「我清楚他!」

「他不是也自认为清楚妳吗?妳又如何?」

她不出声了,觉得受到双重的羞辱,穿上衣服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事隔三年,突然接到他的消息,不是他来找她,是他的老婆打电话来:

「他死了!死于爱滋病,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妳最好检查一下!只怕是潜伏得久些,离死不远了!」

豆大的汗珠突然冒出额头,她觉得浑身痠软,回想这两年来莫名的疲惫,赶紧跑去检查。

报告出来,她松了口大气,拨电话给他的老婆:

「告诉妳,我没有得爱滋病,绝对是妳传染给他的,妳早该死

了!」

「谢谢妳,老天保佑我,早就跟他分房了,我很健康。」他的老婆笑道:「他是三年前发现有病的。」

「三年前,正是分手的时候,他是为了不传染给我,所以提议分手?

问题是,谁传染给他,难道‥‥」

放下电话,喜怒哀乐,她心里涌上千白种滋味。

青春泉

常带着小孙子、小孙女到公园里玩耍的祖父母,总是坐在一起感慨:只恨自己青春不在,没办法陪着孩子下去玩。

孩子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也总是拉着爷爷奶奶:「你陪我玩嘛!好有意思哟!」

当老人家勉强跑几步,便气喘咻咻,孩子莫不懊丧地嘟着嘴:「要是爷爷能跟我一样小,该多好!」

这倒是触动了老人家的灵感,先用木板盖了两间小房子,四周装上一串串闪灯,分别写上「青春泉」和「老年泉」的大字,又去邻镇找来几个三四岁的孩子,并为他们订做了跟自己相同布料和式样的衣服。

一切准备就绪,节目终于开演。

「这是青春泉,爷爷只要进去,就会变成像妳一样小地走出来,好不好?」

孩子都兴奋地跳。

于是老爷爷老奶奶,一个一个走进去,开亮串串的闪灯,又放出

奇幻的音乐,再把事先藏在里面,打扮成自己的小孩推出来。

「嗨!我是爷爷!妳不认识我了吗?」

「嗨!我是你的老奶奶呀!高兴不高兴?奶奶变得这么年轻!」

请来的小演员,十分称职地照老人教的台词,向等在外面的孩子打招呼。那些孩子先是一怔,居然跟着就都相信了,兴奋地冲上去,拉着「假爷爷、假奶奶」跑向游戏场。

他们一起荡鞦韆、溜滑梯、堆沙堡,笑闹成一团。

天逐渐暗下来,小演员却玩得忘了看见「老年泉」灯亮,就要走回小屋换爷爷奶奶出来的约定。

终于有一个小女孩说话了:

「爷爷!天要黑了,你该变回原来的样子,带我回家了!」

其余的孩子也都跟着催促,可是邻镇来的小演员,因为初到这个游戏场,就是舍不得走。

「你不走,我走!」一个小孙女叫道,说着便冲向「老年泉」:「让我变成老奶奶带你回家,你实在太不乖了!」

当孩子一起冲进老年泉,发现自己的老爷爷老奶奶居然都躲在里

面时,竟然又兴奋,又生气地哭了起来:

「我再也不准你变年轻了!年轻的爷爷奶奶,不像爷爷奶奶!」

脱衣舞先生

史瓦罗先生是个职业脱星,他总是驾着小汽车冲上舞台,再随着热情的音乐翩翩起舞。

不过史瓦罗和他的经纪人最近都失业了,一方面因为史瓦罗的身体不好,一方面是受景气影响,连美女跳脱衣舞都乏人问津,更何况看猴子表演了。

尤其麻烦的,是史瓦罗因为看病,已经欠了兽医一千两百块钱诊疗费。考虑再三,经纪人终于决定带着史瓦罗乞讨。

他们选择了纽约市最热闹的四十二街,把乞讨的原因写在纸板上,再将纸板挂在史瓦罗的胸前。史瓦罗把过去舞台上的光荣完全抛开,垂头蹲坐着,偶尔怯懦地仰视四周的人群,那可怜的眼神果然激起大家的同情心,几位女士甚至偷偷擦眼泪。

不到半天,史瓦罗已经收到了七百块捐助。当街头音乐家的帽子里总是叮叮当当响着硬币时,史瓦罗身前的铁桶里却安安静静,因为人们丢下的都是较大额的纸币。只是当经纪人数钱的时候,史瓦罗却被人野蛮地提了起来--

一把九英寸长的尖刀抵住史瓦罗的喉咙,抢匪吼道:

「把钱交给我,否则我就砍下牠的猴子头!」

抢匪抓着钱,以史瓦罗当挡箭牌,冲出人群,再把史瓦罗狠狠摔在地上飞奔而去。

史瓦罗上了头版新闻,报纸不但介绍了这只世界上唯一一位「脱衣舞猴」,而且刊出了史瓦罗绑着纱布的照片。

不过史瓦罗并没有住院养病,因为他欠医生的更多了。

史瓦罗又登上了舞台,出事的第二天,在爆满宾客的掌声中重操旧业。

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包括了他的经纪人和发表这条独家新闻的记者。

场子另一头也有个熟客--前一天的抢匪。

破案如神

做记者不过十天就掉了东西,汤玛斯真是懊恼极了!

如果是被偷、被扒,倒也没话说。气就气在全怪自己粗心,行李箱破了还不晓得,等停车时发现,照相机早不知掉到那儿,或被车压成什么样子了。

当然小偷也不可能看上那种过时的傻瓜相机,只有像汤玛斯这样初入社会的年轻人,会当成一回事。

「为什么不早说呢?」事隔半个月,一位记者同事哈哈大笑着说:「快报警啊!」

「我又不是被偷,报什么警?」

「照样报啊!保险他们找得到,何况你又专跑警政新闻。」说着拨通警局:「喂!罗西巡佐吗?我们的汤玛斯大记者,掉了一架照相机,你们帮忙找找‥‥」

事情真妙,第二天警局就把汤玛斯请去:

「照相机找到了,请您签收!」

「这不是我掉的那架啊!」汤玛斯接过新型的单眼相机。奈何警察硬是坚持没错,只好签了字。

转眼这已是三年前的事。

汤玛斯也由一个社会新鲜人,成为资深记者。破机车换成名牌新汽车,里面有数位音响、液晶电视和行动电话。

但是汤玛斯很少戴他的满天星名表。因为东西掉了,总能很快地找回;人若是被绑架,可就不保险了!

黄金山城

大概因为今天不是放假日,又正好交通最松的下午两点钟,老钱从山顶的家门开车到山脚,只花了半个钟头。

然而想想七年前,老钱第一次开车去看房子的时候,单程不过十分钟。

多么美的十分钟啊,离开喧嚣污染的城市,由山脚别墅区的大门,直放山顶,不但空气清新,而且满眼翠绿。更翠的是山顶那个游泳池,蓝得象是头顶的天空,老钱立刻订了一户。

刚搬去的那段日子,老钱每天清晨,在家穿好游泳裤,跑出门不过几十步,就跳进那片蔚蓝当中。为此老钱还作了不少人际关系,许多原本不太往来的同事,都带孩子拜访老钱,然后一家人下去戏水。

更有甚者,居然也搬进这个别墅区,虽然第二批一百五十户推出时,比老钱买的第一批五十户,已经贵了将近一倍,居然还供不应求。

譬如老钱的小学同班老薛,就倾兄弟之力合买了一户,老钱还是在游泳时不小心腿仲长了些,踢到老薛之后才发现的。

第四批两千户推出时,已经不再是连栋别墅,而改为高楼,当然也由山顶延伸到了山腰,据说再推出下一批时,就可以把整个山盖满

了。

老钱从那时起反而痛恨回家了,路没变,只是觉得好窄好挤。老钱也不再游泳,每次打开窗,看见那池子,都使他想起乡下老家的鱼丸汤,以及热闹的庙口。

老钱真的辞职搬回了乡下。何必工作呢?把别墅楼下租给卡拉OK、楼上租给酒廊,就已经是他薪水的七八倍。

今天拿着刚收到的租金下山,老钱心里好兴奋,因为盖这座山城的老板,又在另一个山头推出类似的别墅,老钱决定现在就去订一户。

「等将来游泳池边成为闹市,自己开个『柏青哥』。」老钱满面春风:「再不然,如果解禁了,就开个小赌场吧!」

蛛丝马迹

听说丈夫在南洋有了外遇,她简直难以相信。丈夫一向循规蹈矩,薪水也按时寄回,每隔两个月归国团聚的十几天,更表现得小别胜新婚,怎么可能另结新欢呢?

何况传话的人说,那女人只有小学毕业、相貌也不出众,以她丈夫那样高品味的人,居然会看得上,更令她百思不解。

不过有了怀疑,丈夫才回来,蛛丝马迹就一一呈现。

先是西装上衣里面,原本没有扣子的口袋,居然出现了扣子。她故意问:「手真巧啊!怎么在外没两年,自己会钉扣子了?」

「是找裁缝缀的,免得皮夹子滑出来。」

「那么外面的扣子,也都是裁缝帮你把每个再多缝几针的喽?」她追着问,低头却发现丈夫从国外为自己和孩子买回来的新衣服,也有着同样的情况。

接着男人脱下西装裤,她赫然看见内裤上沾到的染发剂:「敢情穿着内裤染发?这是哪一门子理发店?」

「外面染发贵,自己动手,不小心滴到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走

去淋浴,肚子小了,看来更结实而年轻。

她捡起男人扔出来的袜子,下意识地拉平,手指有些奇怪的触感,发现一片缝补的地方,与袜子同色的细线,象是编织一样,把破绽处缝合得几乎看不出来。

她走出卧室,把袜子交给佣人,颓然倒进新买的皮沙发里。

仁者的恐惧

小宋一晚上连赶三场应酬,又被拉去酒廊,告辞时已经深夜两点。所幸路上的人少,可以加足马力往前冲。

没想到有人比他冲得更猛,一辆机车「飕」地一声就超过了小宋,说时迟,不知因为下坡速度太快,还是桥面不平,那机车突然弹起来,连翻几个觔斗,骑车的人就像布偶似地被抛在空中,跌落桥面。

幸亏小宋的反应快,不然车子一定会压过去。

尽管没压到,小宋心想那人也必受了重伤,因为他很清楚地听见撞上桥墩的声音。

小宋将车速放缓,想下去急救,这是医生的天职,医生不去救,还有谁救得了他?

可是小宋又迟疑了,他虽然被称为宋医生,但执照是租来的,如果警察或新闻记者赶到,发现自己是密医,怎么办?

想着一阵心寒,脚下的油门踩得更重了。

第二天早上,小宋特意绕路过去,地上果然一摊血,还用粉笔画了人形,想必是死了。

又过两天,桥头灯柱上居然挂出一张私人的告示:「家兄于某月某日在此桥上惨遭撞死,肇事者逃逸,若有仁人目睹,出面指认凶手‥‥」

「我就是仁人!」小宋对太太说:「可是做医生的见死不救,又怎么叫仁人?」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至少我可以告诉他家人,死者是骑太快,自己翻车的,也好让他家里能心平气和地料理后事。」说着拨通了告示上的连络电话:

「我要告诉您有关车祸的消息‥‥」

小宋才开口,就被对方打断:「谢谢你!我们已经接到好几通电话,凶手的车号是不是XXXXXXX?刚才已经报警,非把他剥皮不可!」

小宋一怔,觉得那车号好熟啊!

密医杀人事件

这是一个曾经害过不少人的密医。他只有小学毕业,却靠着在医院当技工和书本上偷学到的一些知识,为人看病。

为了逃避受害人,他由这个城市躲到那个城市,由东岸移到了西岸。居然靠着他高明的伪装技术,一直没有被抓。

他的墙上挂满烫金边的假証书和执照,他的衣服雪白,他的谈吐儒雅,他的眼光慈祥,更重要的是--他的收费低廉。

遇到贫苦的病患,他甚至免费诊疗。

所以每当他出了事,匆匆逃离一个地方的时候,尽管受害人咬牙切齿,多数的民众却是一片怅惘,甚至充满伤悲:

「想想他救的人,足以弥补他害的人!他是个真正的好医生。而那些正牌医生,也并非不会害人,只是他们总能想办法,靠保险公司开脱而已!」

「有了他的低廉收费,才能约束那些正牌医生漫天叫价。他一走,附近医生的诊疗费,马上就提高了许多!」穷人们伤心地说:「他走了!我们失去了真正的依靠!」

密医终于落网了!警察冲进诊所时,他正为人动手术。

警察不敢立刻上去抓,怕影响手术的进行。只是病人仍然死在了手术台上。

「因为这些督察给我精神太大的威胁,使我有了闪失,害死病人!」密医说。

「我们要告密医,叫他偿命!」死者的家属哭喊着:「也要控告警察,为什么明明知道他是密医,还不立刻阻止他动手术?」

交换音响

老朱最近简直气歪了。

才买四个月的名车,被人刮了好几道。更火大的是,汽车音响居然被连偷了三次。

一套好几万哪!而且名牌缺货,总要等一个多星期才能装上。

第一次保险公司还照赔,后来就只赔几分之几了,老朱骂过去,保险掮客居然说:「能不退你的保,已经不错了!下次再被偷,我就退保!」

「唉!你也真笨!何必理赔那一点钱呢?」老朱的朋友,孙董事长笑道:「我给你个电话号码,花不了一万块,而且保証过两天就送到府上。虽然是二手,也跟新的差不多。」说完,耸耸肩:「告诉你!我昨天就被偷了,今儿打了电话,明天准能装上。不过这一回,我打算不顾好不好看,先在音响上刻个记号。」

事情就那么巧,当晚老朱到朋友家作客,出来开车,门锁得好好地,音响又不见了。敢情这贼在偷完之后还帮忙锁了门。

第二天一大早,老朱就拨了那个电话,一听便知是爽快的汉子:

「有存货!明天就到,还帮你装好!」

隔夜,东西果然送上门,没几下就安装完毕,跟自己原来那台新的差不多,只是上面有点刮痕。

「爸爸!好像不是刮痕!」还是小儿子细心,把鼻子凑到音响前面端详:「是个字!是『孙』!」

妈妈庙

到妈妈庙朝圣的人,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得爬好几百公尺的斜坡。

许多年老的妇人,挽着香烛供品,走走停停,足足要蹭上一、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庙门。下山虽然轻省些,老人家由于膝盖软,也丝毫快不得。

所幸沿路开了不少商店,供应饮料、餐点、纪念品,更重要的是厕所,每个厕所前都放了收费箱,老人家膀胱无力,能得到方便,即使缴些钱,也十分乐意。

据说妈妈庙初建的时候,住持就立下这个规矩。说为了表示虔诚,路虽宽,却不宜行车,以免触犯神明。

当然私下有人说,这是为了图利路边的商家,游客们既然不得不经过,也就自然会看、自然会买。相反地,如果车子能直达庙门,这些商店非关不可。

只是「不行车表示虔敬」的说法传开了,久而久之,倒也成为一种迷信。商家们仗恃这迷信,有时竟把妈妈庙的住持都不放在眼里。

近年来,情势突然有了转变。路上出现一辆机车,专载年老的香

客上下山。这是住持顺应舆情而特许的,日的是让无法爬山的老人,有个代步的工具。

两边的商家全慌了,一起上庙里请愿,只是眼看年老的香客得以解除登山之苦,请愿团也不知怎么说才好,唯一希望的,就是千万别再增加这种「载客机车」的数量。当然请愿者的态度是相当谦恭的。

只是对那骑机车载客的年轻人,商家们则表现了恶毒的一面,甚至在车子经过时,故意向外泼水。

这一天,年轻人载个老头子下山,老人突然内急,只好停在一家商店前上厕所,出来东张西望,居然买了不少土产。那商店老板真是眉开眼笑,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但对年轻人千谢万谢,还小有馈赠。

也就真妙,此后年轻人常在那家商店前停车,就算乘客不想上厕所,也被建议到里面逛逛,自然少有空手出来的。

过去泼水咒骂的人傻眼了,一个个全改变了态度,不但老板们常拦路向骑机车的年轻人奉茶奉烟,甚至教貌美的女店员出来搭讪。

庙里的住持,倒也乐得看在眼里:

如今这些原本嚣张的店家,不论对自己或这年轻人,都有了适度的尊重,大家和乐相处,权力均衡,总是件好事!

鉴赏春秋

今天画廊请鉴赏家们吃饭,这是郑教授最厌恶,也最兴奋的时刻。

「宴无好宴!」郑教授心里骂:「还不是为了有古画要求我鉴定。要真是好画,倒也乐得看看。偏偏多半都是假东西。」郑教授狠狠地跺了跺脚:「假也就罢了!最气人的是居然逼我,硬要我说是真的!」

不过郑教授还是把那方「鉴赏真迹」的印章揣在口袋里:「一群鉴赏家,全是几十年的老朋友,别人非说是真的,又不断强调那是他的家藏,再不就是亲戚祖传,我能不盖章吗?明知道他是在护航,经过我们这群权威认定为真迹,原来不值几文的假画,立刻能身价万倍。虽然良心不安,每次还不是强笑着盖章了事!」

「哈哈哈哈!」当天郑教授连画都没细看,就大笑道:「王老,您是一代权威了,既然您认定是真,当然假不了!」说着掏出印章,交给画廊老板帮忙盖下去。

十几张画,顷刻就在一团和气与豪爽的笑谈间鉴赏完毕。除了几幅外面送来的是伪作,其余全是真迹。

最后轮到郑教授兴奋的时刻了。

「小弟也有一幅家藏,请各位法眼鉴定一下!」说着掏出一个手

卷,摊在桌上。

画还没打开,一边王老已经笑道:「郑兄家藏,还能假吗?那边酒菜都摆好了!我不用看,先盖章!」便率先在那「卷首」用了印。

众人也便不敢怠慢,纷纷跟着盖章‥‥

买你落选

选战已经到了白热化,一边运的是选票,一边运的是钞票。成袋成綑的钞票被提出来,分给各责任区、再交下给基层点的桩脚,怪不得有人说:这是财富的重新分配,使得有钱的政治家,能让广大群众「雨露均霑」。

也有人说这是一场大的赌博,就算你前面都输,只要每把下得比上把大,最后赢一把,便能收回老本。

洛基先生已经连输了好几届,原有的大片产业全卖光了,每个亲戚都成为他的「拥护者」和「讨债者」。

他们准备好鞭炮和焰火,以供洛基当选时庆贺之用。

他们也准备好状子,以便洛基落选时送进法院。

以前他们不告,是因为洛基还有产业可卖,还可能东山再起。但是这一次,洛基只剩下一栋房子,如果输了,就再也不能翻身,谁晚一步,都将血本无归。

洛基今年的死敌米诺,是个正派人物。麻烦也就在这儿,正派人物有正派民众支持,那几个高水平的村落,洛基硬是没办法。而少了这些村子的票,洛基八成要落选。

「你千万不能拿钱去这些村子贿选,那只会造成反效果!」洛基的选战军师叮嘱。

「有了!」洛基突然灵光一闪,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还是要去买票!」

带着大把钞票的兄弟,像前锋队一样,兵分几路,以最诡秘的姿态进入村子,每条街上各挑一家,敲门、送钱。

有些兄弟被轰了出来。

有些兄弟的钱被对方冷笑着收下。

洛基听说之后,则大笑着鼓掌:「这次我赢定了!」

果然,满天焰火飞鼠。洛基当选了!

在火树银花的光彩中,许多正义村落的选民掉下了眼泪。原本要投票给米诺的人说:「米诺太让我们失望了,他怎么也被污染,居然出来买票呢?为了表示抗议,我们没去投票。」

原先没决定投谁的选民则骂:「米诺是不是瞧不起我?还是以为我非投给他不可?为什么只送钱给我街头的那一家?我就是不投他,偏要投给洛基!」

不爱吃剩菜

丈夫自从有了外遇,回家就总是找碴。不是怪菜做得太咸太淡,就是怨家里的灰尘太多,惹得他气喘,而宁愿住在外面。

「天知道跟谁一起住?」太太心想,但是不查也不问:「我要是查出来,跟他闹,就中了他的圈套。」每次有朋友告密,太太都这么回答。

没想到丈夫变本加厉,当面摊了牌:

「何必呢?这样耗下去,彼此都不痛快!」两份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摔在桌上。

「不痛快,就不痛快!我何必让那个女人痛快!」太太冷静地说:「她想抢,我就不让!要她作一辈子黑市!」

这样拖了一年多,第三者终于不堪等待而出国,并且嫁给了别人。

丈夫悔悟了,垂头丧气地回到太太身边:「我错了!」

「你没错!」太太把原来的离婚协议书,签好名,塞一份在丈夫手上:「我已经去户政事务所登记了!」

丈夫怔住。

「别人不要的,我为什么要?」太太一笑:「你知道,我从来不爱吃剩菜!」

撞到一生的幸福

老罗最近真是倒霉,才打官司败诉,赔了不少钱,今天下午在高速公路上,车子又被人撞。

虽然是别人由后面撞,平心而论,应该怪老罗自己。塞车的时候,前面的车突然移动,后面车子跟着动,老罗却心神涣散、起步太慢,后面车子没想到,所以小小撞了一下。

老罗一惊,跳下车检查,只有保险杆凹进去一块,原本黏在车底的泥土被震落一地。那撞他的女人倒也干脆,立刻拿出驾驶执照和保险卡给老罗看,表示一定负责修理。谁叫她从后面撞老罗呢!再有理也是没理!

老罗回到家,正巧律师打电话来催讨律师费。

「拜托!拜托!再延迟个几天行不行?我最近真是倒霉到家了!今天被人撞,幸亏撞得轻,没事!」老罗把车祸向律师报告。

「天哪!太棒了!太棒了!」律师居然幸灾乐祸:「恭喜!恭喜!我帮你打这个官司。」

事情就这么妙,自从被撞,虽然没有半点外伤,老罗却每天头晕,验血、验尿、验脑波、照X光,连脑断层扫描都做了,就是查不出毛

病,所幸诊疗费全由撞他那人的保险公司负担。只是由于三天两头检查,老罗连上班都受了影响。

「没关系!大不了被解僱!病却不能不看,而且要看名医,不断看!不断检查!」律师叮嘱:「头晕不是小事,可能影响你一生的幸福。记住!下次跟医生说,自从你被撞,连房事都受到影响,可能一生都不能再有性生活了!天哪!」律师喊着:「这不仅断送你一生的幸福,而且害了你老婆,只怕会离婚呢!」

「可是‥‥」

「不要什么可是、可是的,记住!最近千万别让老婆怀孕!」

两个多月过去。保险公司的律师终于出面了,两边坐下来谈了三个钟头,达成协议--

「对方保险公司赔偿老罗美金三十万元,但从此老罗一切病痛医疗,全部自己负责。」

大概是被撞怕了,老罗把老爷车换成了新宾士。而且每次在高速公路塞车,他的起动是更慢了‥‥。

众望所归

「每家电视台,都有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现场报导,为什么我们的新闻独漏?」早餐会报,总经理一进门就拍桌子。

「不是我们的驻地记者没采访,实在因为我们欠卫星公司的钱,已经拖了三个月,人家不给我们卫星转播啊!」新闻部经理解释。

「是吗?会计室主任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来,这件事要好好查明责任!」总经理翻了一下「新闻比较表」,突然又跳了起来:「新移民法修正通过,人家都有详细报导,附加专题分析,我们怎么只见『干稿』?连画面都没有?这可无关卫星了吧?」

「虽然不必用卫星,可是我们新闻部不论人员或机器,都只有人家的一半,跑得了这边,就顾不到那边‥‥。」新闻部经理快要哭出来了:「我不是早已经申请了吗?」

「人不够,当然要加人!机器不足,当然要加机器!会计室主任等下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才散会,会计室主任就报到了:「这些案子确实有一段时间了,您不是说‥‥。」

「不急!」总经理打断他的话:「因为新闻部不是钱的问题,是

人的问题,你先压着,但对外不用多说,让我把人事整顿好!」

于是新闻继续漏,品质也愈来愈坏,最糟糕的是士气低落,记者纷纷求去。观众责难的信件像雪片般飞至,董事会也骂了下来。连新闻署署长,都在餐会中问总经理:「贵台的新闻部是怎么搞的?」

「要整顿,要整顿!」总经理唯唯诺诺地说:「都怪我监督不周。」而且一回公司就向董事长报告:

「连新闻署长都责怪下来,看样子我是非大动人事不可了,其实我有合意的人选,只因为沾点亲戚关系,不太‥‥」

「内举不避亲!」董事长说。

总经理果然大刀阔斧地整顿,原任新闻部经理下台,由总经理的小舅子接掌。

新人新政果然不凡,而且魄力大。买机器,添新人,甚至先斩后奏,没几个月,收视率直线上升。

「人不上路,早就该换!」董事长笑着说:「你办事,我们放心,不必避自己人,事情办好最重要。」

「原来新闻差,全是因为那个经理不上路。你看才换人,就大不相同了。」观众普遍反应。

「有魄力,不平凡,你老兄堪称知人善任,今之伯乐!」新闻署长竖起大拇指。

总经理众望所归地获选为当年「电视风云人物」。

赌场风云

「二楼要开赌场了!」

彷彿晴天霹雳,消息马上传遍了整座大厦。

管理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找来二楼的房东质问:

「你是不是把房子租给赌场?你要知道这是纯住家大楼,怎么能这样做呢?」

「你们可以不准我这么做,但你们是不是能帮我找一个付这么高租金的房客?」

委员们沉默了,又找来管理员,叮嘱他务必阻止赌场挂招牌。

「我怕挨打,所以他们挂的时候,请各位委员出来撑个腰。」管理员央求。

没有委员出面。

于是大大的招牌挂上了。

从二楼楼梯、大厅,直通门口的红地毯铺起来了。

由门口到街边的遮雨棚,高高地架起了。更在棚子四周挂上七彩的小灯,一直延伸进大厅。

住户们全冒火了:

「这简直把我们整栋大楼都变成他的了!」

「我女儿每天出入,同学看到,还以为她在酒家上班呢!」

「赌场既然违法,我们就去检举!」

警察来了,抓个正着!几十台吃角子老虎被抬出去,当天霓虹小灯就都不亮了。

住户个个雀跃。只是没两天,小灯又亮了,招牌换了一块更大的,老板没换,换了店名,赌场又重新开幕。

这次他们连警察也不怕了。因为大厅里装了闭路电视摄影机,二十四小时由赌场监控,警察才露头,里面就「应变」。

不过大概因为新装的赌博机器,不如以前刺激,四处又开了许多「柏青哥」,吸走不少顾客,这小赌场没多久,竟自己歇业了。

大楼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倒是每当风雨天,住户们在路边上下车时,居然会暗暗感谢那赌

场装的遮雨棚。

更有人提议买下赌场装的那套闭路摄影机,因为自从装了这东西,大楼里连小偷都不敢来了‥‥。

我为你而生

当医生宣布检验结果的时候,莫里斯夫妇先是张着嘴、呆立在那儿,久久不能说话,接着妻子一声哀号,扑倒在丈夫怀里。

近四十岁结婚,经过一天一夜的难产挣扎,最后还是开刀,才生下的独子,居然四岁不到,就患了少有的怪病。

「只有骨髓移植,才救得了这个孩子。」医生说:「而且必须是兄弟姊妹的骨髓,里面同时有你们夫妻的遗传才行。也可以说:你们作父母的,不适合移植!」

「如果不移植,还能拖多久?」莫里斯太太突然抬起泪脸,钉着医生问:

「顶多一年!」

莫里斯太太低下头,隔了十几秒钟,喃喃地说:「好!给我们一年!」说完就拉着丈夫冲出门去。

已经四十三岁,原来说绝不再生孩子的莫里斯太太居然又怀孕了,消息马上传遍小城。

「反正前一个孩子活不了,不如趁早再生一个!」

每次有人问,莫里斯太太都冷冷地回答。问话的人听到之后,反倒不知怎么说好了。是恭喜呢?还是表示惋叹?

孩子出生了,又得个男孩。虽然是高龄产妇剖腹生产,倒长得十分健康。

莫里斯太太出院时,把孩子留在了医院。每天赶去探视,先看那将死的大儿子,再看新生的幼子。

大儿子的主治医师,也常陪着莫里斯太太跑到育婴室去做各种检查。

两个多月之后,莫里斯太太在医院为孩子举行了庆生会,庆祝新生儿的降临,也庆祝大儿子的重生。

「将来他们兄弟的感情一定特别好!」莫里斯夫妇对来采访的记者说:「因为没有老二,老大就活不了。没有老大生病,老二也不可能来到人间。这是多完美的安排呀!」

木雕奇案

这是一个以木雕闻名的小岛,岛民们表现了惊人的艺术才华,他们用黑檀、白杨和檀香等珍贵的木材,雕出神像、麋鹿和婀娜的人体,就算从来不注意艺术品的观光客,也常被吸引得站在雕刻前,久久舍不得离去。

观光客一次又一次举起雕刻,端详下面的价目标签。无可否认地,是贵了些,因为黑檀和檀香,木料本身就贵,加上雕工精细,往往一件东西,要费上几个月的人工。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陈列这些雕刻的商店,富丽的建筑和幽深的庭院,都是大成本的投资。

这天一群观光客,又带着满脸遗憾的表情,离开「艺术之村」。大巴士向着山顶另一个风景区前进,两三个狠下手买了雕刻的人,把东西传给同车的人欣赏,一边是沾沾自喜、一边是艷羡与惋叹。

那惋叹得愈深,矜喜的一边也就愈是神气得眼睛发亮。

车子到达山头,人还没下,四周已经拥上一群叫卖的小贩。有人挥动着蜡染的衣服,有人举着黑檀的木雕:

「三万块一件啦!保証不褪色!」

「七十万块一个木雕啦!真的黑檀木呢!」

车里的观光客开始交头接耳:「算算一个木雕折合台币八千多块,比山下便宜太多了!」不过他们还是摇了摇头。到这岛上三天,观光客已经学会了杀价的技术。

果然那群人紧跟在后,不断地降价。

「不要埋他们,还可以再杀!」领队说着把大家带进餐厅。

餐厅正对着远方三千多公尺的火山,迎风面的密林、背风面的草坡、更远处碧蓝的湖水,和白白的烟岚,交织成一幅壮阔的图画。观光客们坐在落地窗前用餐,却难以专心欣赏这幽美的景色,因为小贩们层层挤在窗前,大声地叫卖。

「不要急!」领队说:「他们愈急,对我们愈有利!出餐馆之后,一直朝车子走,别理他们。车子发动时,保証价钱最好!」

一群人,头也不转地走回车上。

小贩果然急了,站在车下跳脚。

「原来七十万,现在二十万就好了!」一个小贩举着木雕喊着:「求求你们,买了吧!」

观光客心动了,叫小贩把东西举近车窗,雕工精细,一点也不比

山下差,价钱却是天渊之别。

观光客把窗子拉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车子即时开动,观光客回身坐稳,得意地把木雕举起来,接受大家庆贺的掌声。

「且慢!」后座一个人说:「好像雕工很粗!」

举着雕像的观光客脸色大变,不必看,他的手已经告诉自己:「这木头为什么这样粗糙?」

「停车!停车!」他大声喊:「这根本不是我原来看到的那一个!」

正巧有辆警车驶过,观光客透过导游翻译,跟着警车冲回山顶,一群小贩吓得呆住了,这是他们从来不曾「遭遇」的情况。

掉包的小贩被指认出来,但他坚持:

「我当时给他看的就是这一个!」

「那么你包包里藏的这个又是干什么用的呢?」警察拉开小贩的背包,拿出曾经亮给观光客看的精品,厉声质问小贩:「你从实招来!」

「那是贵的东西,它的本钱就要五十万,我怎么可能赔三十万卖

给他呢?」小贩哭喊着:「不信的话,拿去问问山下刻木雕的人!」

「倒也是真话。」另一个警察把木雕接过,细细地端详:「这么细的雕工,不可能卖二十万块!」

观光客收回钱,小贩取回了雕刻。

事情解决了,只是留下许多疑惑‥‥

父与女

怀特医生放下电话,就急急地冲出诊所,老病人没有一个抱怨,只是摇头:

「他那个宝贝女儿又出事了!无怪这个老爹气急败坏地离开!」

镇上无人不知怀特有个令他头痛的女儿,三天两头因为吸毒打架被抓。老伴早早过世,怀特工作忙,回家只知道用溺爱来补偿,出了错又没头没脑地打骂,可能也是孩子变坏的原因。

那孩子怕怀特到了极点,有一次被父亲保出来,大概是处罚重了,逃家失踪了十几天,成为社区报纸的头条新闻。

怪不得诊所里的病人,交头接耳地说:「这下保出来,又不知道要怎么处罚,可别再上了报!」

大家是猜错也猜对了。

第一,警察没让怀特保女儿出来,却把怀特留在了警察局。

第二,怀特和他的女儿都上了报--

「莎丽控告父亲乱伦、怀特医生面临起诉」

不啻一颗原子弹,在这平静的小镇爆炸了。

「可怜的莎丽和她那变态的老爸住在一个屋檐下,已经过了这么些年的噩梦生涯。」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就带着那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又不再婚,根本就是有毛病!」

「只怕怀特的老婆就因为知道乱伦,而被活活气出心脏病死掉!」

「天哪!我们家的丫头都是找怀特看牙,没吃亏吧?」

每个有十几岁丫头的人家,都钉着女儿问:「怀特那老色鬼,有没有对妳怎么样?」然后在知道没事之后,猛感谢老天。连老头子都少不得问他们的老伴:「喂!他没吃妳豆腐吧!」

所以怀特虽然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被起诉,他的诊所却门可罗雀,只有些大胆的糟老头子偶尔去光顾。

怀特一下子缩小了,当他佝偻着闪过巷口,没有人认得出那是当年雄赳赳的怀特医生。

怀特死了。

他失去联络多年,已经结了婚的女儿,居然知道消息,老远赶到,参加了老爸的丧礼。

当怀特的棺木,缓缓垂入墓穴中时,他的女儿尖叫着冲出人群,扑倒在草地上嚎啕痛哭

「爹地!爹地!我对不起你!只怪人们宁愿相信我的谎言,也不相信你!」

吃亏是福

画商尤老板匆匆忙忙地赶往香港,因为今天举行的中国艺术品拍卖会,有一张尤老板最感兴趣的--李大师的作品。

其实尤老板手上已经收藏了三十多张李大师的画,他还要再买的原因,倒不是为了想一人独占,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起价才八万港币!」当尤老板听说那张画的超低价时,气得跳了起来:「如果真以八万卖出了,我手头的这批岂不全要贬值?那些花近百万台币,向我买李大师作品的人,也一定会来找我算帐,认为我卖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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